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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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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刺

魏綿等人回到凈泉宮,渾身都濕透了,郝掌宮見了直呼天爺。

“快,拿帕子來!”郝掌宮急忙道,又要叫人備熱水。

悅薇身邊有女使提醒了她一句,悅薇對郝掌宮說:“行宮後方不是有溫泉麽,不如婢帶王妃去泡泡,驅驅寒氣。”

郝掌宮還未說話,魏綿很感興趣:“在哪?”

郝掌宮笑道:“那便去吧,換身幹衣。一路都有廊亭,淋不到雨。”

魏綿速速換下衣裳,隨意穿了一身紫色羅裙便去了,翠雀和幾個女使當先跟上,悅薇收拾了用具和衣衫,後腳也去了。

女使引著魏綿到得一處大殿,看起來與普通宮殿無異,進去才發現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池子,池中熱水汩汩,周圍排了兩排侍女,是專為侍奉泡溫泉的人。

這溫泉只有皇家有資格享用,魏綿一進來,外面便關了門,只有翠雀和兩個女使跟了進來。

“這裏不需要你們侍奉,都出去吧。”魏綿隨口說。

她們齊齊行禮退出,魏綿褪去衣衫,踏入池中,泡了一會兒,身體漸暖,放松了下來。

“你們也淋了雨,也來泡泡吧。”魏綿說。

翠雀躍躍欲試,另外兩個丫頭連道不敢,翠雀便也說不了。

魏綿便說:“翠雀,你來給我按按肩。”

翠雀知她意思,殿中左右無人,她正準備脫了衣衫鞋履,外間悅薇帶著人進來了。她身後除了兩個凈泉宮的女使,方才殿中等候的其中幾人也去而覆返。

魏綿沒有在意,仍舊叫翠雀來給她搓背。眼下人多,翠雀有些猶豫。

返回的五人中,領頭的一個女使在悅薇身後道:“王妃,我等是專為侍奉貴人的,小箐擅推拿,不如讓她給王妃按按吧。”

魏綿打量她說的小箐一眼,淡聲問:“推拿是嗎,學了多少年?”

小箐排出眾人,走得靠近了魏綿幾步,恭敬道:“回王妃,五年了。”

魏綿快速掠了一眼周圍,她坐靠著池壁,水不深,站起來恰到她的腰腹,她左右各三個自己人,動起手來,首先死的就是她們。

“那你過來吧。”魏綿很快做出選擇。

悅薇等人讓開路,魏綿又說:“悅薇,翠雀,還有你們,都去準備一下,下來跟我一起泡。”

魏綿的語氣不容置喙,悅薇最是懂事,明白主子好意不可拒絕,示意眾人去準備。

小箐剛走到魏綿身邊,悅薇等人與她擦肩而過。

不想刺客們片刻等不得,小箐赤著腳一下躍入池中,濺起巨大水花,悅薇等人回頭來看,只見那叫小箐的女使朝魏綿撲過去,伸出雙爪,要抓她的頸子。

悅薇大驚,回過身來,卻見另外四人目露兇光,朝王妃走去,一點銀光閃過,刀尖飛快朝魏綿刺去。

“有刺客!”悅薇大叫一聲,不顧自身撲過去擋那匕首。

匕首穩穩刺入她的心口,又毫不停留抽出,鮮血頓時迷了眾人的眼。

溫熱的血落在魏綿後頸,她已擡手捏住小箐的小指,猛地一擰,指骨碎裂,小箐吃痛,她拉過她,以她的手臂做擋,抵住了那匕首第二次刺來。

鮮血從小箐手臂流出,滴在了魏綿肩頭。

其餘女使還沒看清魏綿的動作,被另外幾個刺客按倒,往地上猛撞,只發出幾聲尖叫,暈了過去。

一擊不成,刺客拔出小箐手裏的匕首,還想再刺。魏綿扯了小箐的裙子,裹住自己身軀,踩著她的背借力旋身而出。

外面的人已經聽到裏面動靜,跑來推門,然而門已被刺客反鎖,用了鐵桿加固,推不開。外頭侍人慌忙分了幾人去傳話,其餘人全在門口打門。

魏綿不期望有人來救,這些人籌劃周全,時間和位置選得絕佳,是鐵了心要她死在這裏。

剩下四人一齊撲上來,魏綿手無寸鐵,裙子勉強遮住胸前和大腿,腳下全是水,滑得很。好在對面也只有一把匕首,而且這些女刺客只會武術,並無內力。

匕首再度刺來,她極快地握住對方手腕,狠狠一扣,折了她的手,匕首落地,側方一名女子朝她探出一爪,她不得不閃開,眨眼匕首又到了她們手中。

不給她停歇的機會,三人再次合力攻來,魏綿旋身騰空,將一人踢飛,匕首擦著她的小腿而過,白嫩的皮膚吹彈可破,一旁昏沈醒來的翠雀看得心驚肉跳。

其餘人暈死過去,翠雀頭暈腦脹,撐著爬起來,見魏綿還能支撐一會兒,想跑到門口去開門。

剛朝那方跑出去兩步,被一個女刺客發現,三兩步追上她,揪住她的發髻,用拔下她頭皮的力道下拉,翠雀只覺一陣劇痛,天旋地轉後,一頭撞上了柱子。

翠雀這才發覺這些人多可怖,暈過去前,魏綿還在與她們纏鬥,她想著或許必死無疑,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生平,昏死過去前,外面起了騷亂,好像很多人聚了過來,她沒見到有人進來,沒了意識。

見翠雀也暈了過去,只剩魏綿一人,她幹脆扯下要掉不掉的裙子,放開手腳與她們周旋。她忖著力道,防備著受傷,也防止她們與前兩次的殺手一樣,覺刺殺無望便吞毒自盡。

她手長腿長,一招一式大開大合,對方很快招架不住。

“你到底是什麽人?”對方驚訝,知道自己恐怕完不成任務了。

“這話該我問你們。”魏綿冷道。

刺客只剩下兩個還能動,其餘的都傷重吞毒自盡了。

那兩人對視一眼,決心再搏一搏,聯手朝魏綿攻擊而來,她似乎有些累了,避閃不及,被抓了一爪,鎖骨處滲出三條細長血痕。

那手的主人也沒討著好,被她一腳踹中腹部,再直不起身來。

剩下最後一個,魏綿與她四目相對。外面已經聚集了金吾衛,他們合力砸門,破門只在片刻,她狠厲刺出手中匕首,魏綿不叫也不避,迎了上去。刺客變幻手腕,也被魏綿提前預判,抵住了她的手肘,同時一巴掌朝她揮去,打在她臉上,捏住了她的雙頰。

女子意識到她想做什麽,閃過一絲驚異,隨即一拳打在魏綿腰際。魏綿吃痛,仍狠狠抓著她的臉頰和手腕。

女子心一橫,松開匕首,用自由的那手來接,被魏綿搶先擡腳踢開了。

女子目眥欲裂,嘴裏被魏綿掐得流血,她想吞毒,被捏著下巴,無從下口。女子再揮出一拳,魏綿受住了,她死死瞪著她,比殺手還狠絕。

刺客終於開始恐懼,發瘋一般朝著魏綿捶擊,魏綿只有一只手可用,難擋二手,被一拳打得劇痛,她擡起腿把刺客踹倒,腳下一滑倒在她身上,仍死死掐住她的下頜。

嘭地一聲巨響,終於大門被撞開,殺手絕望,拼命想死,魏綿手腳並用把她纏住,連自己裸著身軀也拋諸腦後,門開後只一瞬,一個黑影來到她面前。

“留……活口。”魏綿艱難道。

晏和來之前腦子裏閃過無數可能,如此場面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魏綿周身不著片縷,烏發混亂緊貼身軀,和那衣衫完好的女殺手纏在一處,後背和腰際大片烏青,頸下數道血痕,腳腕流血不止,可說是傷痕累累。還朝他說留活口。

晏和按下狂湧的心緒,飛快封了女刺客穴道,金吾衛立刻要進門,他朝後揮手,一股憑空的大力把他們往後推去,半步前行不得。

“都出去!”晏和的聲音冷似寒冰。

同時把被刺客壓著不能動彈的魏綿從地上拉起來,緊緊按在身前全然遮擋住,迅速脫下身上因淋雨濕透的外衫,把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魏綿瞥見他神色冰冷,陣陣殺氣外溢,低聲道:“我沒事。”

她分明疼得直不起腰來,倒抽著涼氣,晏和一言不發,把她的腦袋按進胸膛,抱起來,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掠過金吾衛一眼,所有人都垂下眼不敢看他們。

晏和站了一會兒,這方空氣愈加稀薄,魏綿被蒙著頭,看不清光景,想動又不敢動。

未幾,宋簡帶金鱗衛到來。

“所有活口下金鱗獄,任何人不得靠近。”晏和對宋簡吩咐。

“……”魏綿想說話,也知道場面不合適,便任他抱走了。

眾人只見晏王臉色冰寒,殺氣凜冽,懷裏抱著個人,不露絲毫縫隙,知道那是晏王妃,連看也不敢看。

宋簡一見便明白過來,立刻著人封鎖殿內外,將金吾衛也拒之門外。

“王爺,翠雀和悅薇她們沒有害我,先給她們治傷吧。”聽得周邊沒有人聲了,魏綿才說話。隔著衣料,她的聲音甕聲甕氣。

晏和默了半晌才說:“審過再說。”

“那你別對她們用刑。”魏綿又道。

上京都傳,金鱗獄是閻王殿,進去就要斷手腳,滾油鍋,剝人皮。江湖上更是傳得可怕,都說進了金鱗獄的江湖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魏綿雖然篤定傳言言過其實,還是有些擔心。

“金鱗司不會冤枉無辜的人。”晏和如此說。是不會答應她了。

回到凈泉宮,大雨仍未停,檐下水流連成線,太後等在檐下,見到晏和抱人進來,忙讓郝掌宮去接。

“王爺,禦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郝掌宮說。

“備熱水。”晏和毫不停留,說著抱著人大步走進房裏,揮退了擁進來的女使。

晏和把魏綿放在床上,她掙紮著坐起來,拉下衣服,露出腦袋。

“我真的沒事,你快去審那個女刺客。她背後的人知道她活著,說不定會殺人滅口。”魏綿急道。

晏和沒接話,看了她片刻才說:“讓你擔驚受怕了。是我來遲了。讓我看看你的傷。”

晏和說著去拉她身上的外袍。

魏綿飛快擡手捏住了衣領:“這裏有郝掌宮,你快去辦案子。”

晏和也知道事情緊急,在如此場合出了這等事,皇帝也必然過問,他必須爭分奪秒在別的人插手前審問刺客,因此他沒有管魏綿的抗拒,一把扯開了裹著她的外袍。

魏綿的驚呼壓在喉嚨,飛快抱住胸口,臉頰燃燒起來。

晏和粗粗掃了一眼,頸下的抓痕並不深,只是破了皮,血色鮮紅,沒有毒,又看向腰腹,一片紅腫,蔓延至後背,他微微傾身去看,右邊後腰和後背傷得最重,皮下有褐色團塊滲出。

晏和只是專心看傷,由正面繞到腰後去看,魏綿面紅耳赤,不防他伸手摸上後背作痛的地方。

魏綿身體微顫。

“疼嗎?”晏和問。

“還好。”魏綿回答,他的動作輕,與其說是痛,不如說是麻癢。

話音剛落,晏和加重力道按下去,魏綿痛呼出聲。

他將傷處一一按遍,有的地方確實痛極,魏綿沒了害羞的心思。

晏和的眉頭皺得深,看了魏綿一眼,她強拉出笑意。

“瞎逞強。”晏和關切又責備。

魏綿不再笑,晏和把她拉了起來,遮住下身的衣袍滑落,這下全身肌膚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魏綿臉耳紅透,幹脆閉上了眼當沒看見他的視線落在她裸露的身體上。

魏綿雙腿修長,皮膚白皙,線條優美,晏和眼眸波動了一瞬,發現她腳踝處有傷口,蹲下身去看,傷口不深,流血已經止住了。

晏和仔細查看了她周身每一寸肌膚,沒有見到別的異常才放心。

魏綿不怕疼,也知道自己沒有什麽大礙,晏和檢看完了,給她拿來幹衣披上,魏綿趕緊裹住了身軀。

“禦醫會來醫治,你快去吧。”魏綿幾乎想推他走。

晏和捏住魏綿擡起的手說:“別怕,我不走遠。”

“嗯。我不怕。”魏綿道。

晏和很想抱抱她,但她渾身是傷,他也耽擱不得,松開她的手轉身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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