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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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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情書

在孩子的指引下,馬永晏一行人走進了噠噠村的腹地。

此時,幾個山匪打扮的人正鞭打著幾個婦人燒火做飯,可惜這地方糧食不多,點起火來熬兩鍋,那炊煙薄得,風一吹就散了。

“爹!”

見自家孩子安然無恙地跑回來,送飯的大叔還沒來得及高興,他身後的山匪便用長槍將孩子挑到了半空中:“小子,人呢?”

“你放開我,放開我!”

“這位爺,您有話好好說,孩子是無辜……”

那山匪慫了聳鼻子,一巴掌給他抽了個跟頭:“我跟他說話呢,關你屁事!”

“欸欸欸!這位爺,別在小孩子面前動粗啊!”

他循聲看去,一個破衣拉撒的乞丐一瘸一拐地朝此處走來,嘴裏還念念有詞:“這對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來說是多麽大的傷害啊!”

“你小子是打哪兒冒出來的?”那山匪放下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乞丐,“該不會,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吧?”

乞丐傻笑著,也不應聲,惹得那山匪心裏一陣陣發毛。

“啊呀!有粥!”

見幾個一臉菜色的婦人端著一盆子粥從屋裏出來,乞丐兩眼放光,徑直奔了過去:“嬸子,施舍我一碗粥唄!我從蘿蔔村逃難到此處,已經兩天沒吃過飯了。”

正巧是飯點,乞丐肚子咕嚕一響,更是應景。

“這位爺,瞧他怪可憐的,能給他碗粥吃麽……”

一個老太太期期艾艾地望著山匪。

“餵!”

他拎小雞崽子似的將乞丐拖到去,厲聲道:“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得上來有粥吃,答不上來,我把你燉了吃!”

“這位爺,您只管問,小的我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山匪冷冷一笑:“我聽說蘿蔔村這幾年桃子種得不錯,你可吃過?”

“爺,您記錯了,是蘋果。”

他突然怒目而視,嚇得乞丐險些尿了一褲兜子。

“您沒記錯,就是桃子!”

“既如此,你為何謊稱自己從那裏逃難而來?”

“爺,您明察啊!我真是打那邊逃過來。”乞丐兩腿一軟,癱在地上連連叩頭,“他們做了一種很好吃的豆包,賺了不少錢,可就是不帶我。我心有不甘,就把豆包的秘方告訴給陳氏糖廠的管事陳柳。卻不想這事被人發現了,這次啊把我轟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小子,眼光真不錯!”

那山匪笑著拍了拍乞丐的肩,險些把他拍到地裏去。

“啊呀,我們陳家的威名可不是蓋的,你為我們辦事,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說罷,他將乞丐薅到鍋邊上,大手一揮,叫人給他打了碗稠稠的粥,“吃啊,不是說餓了嗎?吃!哈哈哈……不把這鍋粥吃了,你今天就是不給我面子!”

乞丐陪著笑,瞥了眼那剛出鍋的粥犯了難。

聽這意思,自己若是不當著他的面常穿肚爛,只怕他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不是餓了兩天了嗎?怎麽還挑上了?”

那山匪齜著一口黃牙,威脅道:“吃!”

“爺!”

山匪只覺得自己手心一滑,那個乞丐就消失不見了。再一擡頭,赫然在自個兒眼前站著呢!

“幹嘛?”

他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自己這雙手因常年舞刀弄槍,早就長滿了老繭,怎麽會連個小雞崽子都抓不住呢?

“有水嗎?”

山匪沒好氣地甩給他一句:“有粥你不喝,喝水?”

乞丐清了清嗓子:“渴得厲害。”

怕山匪不信,他還故意咳了幾聲,清了清破鑼似的嗓子。

“他奶奶的,事真多!”

山匪罵了句,心思還停留在剛才乞丐從自己手裏掙脫的事情中:“喝!喝不死你的……他女.馬的,我怎麽就沒抓住呢……”

還沒回過味來,一聲巨響在他頭頂炸響。三五個山匪面無血色地從山坡上跑下來,早已嚇得說不利索話了。隨之而來的是滿山坡的官兵,殺喊聲震耳欲聾。

“女.馬的,中計了!”

山匪一拍大腿,當即扛起自己的長槍迎了上去。

只見他左右格擋官兵的長刀,腳下靈活地將其絆倒,趁其倒地不起,一槍戳進他們的胸口,滾燙的血四處飛濺。

“那個小雞崽子呢?!”

他揮動著自己削鐵如泥、氣貫長虹的長槍,殺紅了眼,卻始終沒有放棄尋找那個罪魁禍首。

“找我嗎?”

他心念微動,正欲轉身去瞧,一股寒意陡然傳遍全身,隨之而來的是每一寸肌膚燃燒、破裂的劇痛。

“啊——”

他扔下長槍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奈何粗糙的粟米和潰爛的皮膚已經融成了一團。不出半炷香的時間,他掙紮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最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你們的頭目已經昏死過去了,難道你們還不投降嗎?!”

剛才那個小乞丐抹了把臉,披掛起來,赫然是馬永晏!他舉起手裏的長刀,振臂一呼,血海中的劍戟碰撞當即被湮滅過去。那些山匪看著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的頭目,只得曳兵棄甲,選擇投降。

“頭兒,找到了。”

一個士兵面帶喜色地從山上跑下來。

“當真?人也找著了嗎?”

“找著了。”

馬永晏叫幾個人打掃戰場、安撫民眾,自己則跟著那個士兵往山上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有三兩個人從山坡的另一邊跑下來。他們隨意問了幾個村民都說沒看到馬永晏,直到一個老媼顫顫巍巍地從屋裏走出來,指著山上的方向道明了原委,既然才意識到出事了。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那個佯裝成士兵的山匪已經死於非命,馬永晏則栽倒在一個破敗的草屋前,鮮血一股股地從嘴角往外冒。

“當時我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先找到糧草,結果糧草找到了,血也流得差不多了,我就栽倒了。昏迷前一刻,我就在想,要是我就葬身於此的了,你該怎麽辦?”

“那後來呢?”

馬永晏輕輕揩掉她眼角的淚水:“焦將軍派心腹將我送去一個隱秘的地方療養,在我的授意下將我‘遇刺身亡’的消息傳回了帝都。”

“你明明沒死為什麽不告訴我?好歹報個平安啊!你知不知道,我聽說你死了,險些……!”

他輕輕吻住鮑春春的雙唇,眼中滿是歉意:“我不知道黃越會把信寄給你,我已經批評過他了。原諒我,好不好?”

她紅著臉,鉆進他的懷裏:“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麽歉……”

“那個……”

二人聞聲,局促地松開懷抱,轉向了話說的劉大豪。

“小馬活著回來了,我們自然是高興的。就是不知道,你在果園,額,鬼鬼祟祟的,額就是……”

“我看到有人往水渠裏投毒了。”

劉大豪一楞,當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不是,你怎麽現在才說啊!欸呦餵!”

他忙不疊地往果園子跑,邊跑邊大叫著“快把水攔住”。只可惜水已經滲入了土壤,再怎麽攔也攔不住了。

十幾個漢子惶然地坐在樹下,盯著那如蓋的綠茵唉聲嘆氣。

“完了,全完了。”

“蒼天啊!我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我們啊!”

劉大豪氣沖沖地站起來:“小馬,你可看清楚了投毒之人是誰?”

馬永晏一時語塞,看了看身側的鮑春春,這才搖搖頭:“那人蒙著面,我沒看清楚。我只知道他額頭上有塊紅色的記。”

“是陳小六!我那天去趕集,跟他撞了個滿懷。他罵了我兩句,我就記住了!”牛叔叔一拍大腿,恨得牙直癢癢,“他奶奶的,我就知道這陳家人不安分,一個個的,心黑著呢!”

“走!我們去找他們算賬去!”

“村長!”

鮑春春攔住被氣昏了頭的村長:“現在只有咱們的一面之詞,找上門去陳家不光不認,還有可能暴露阿晏還活著的事。現在鎮子上都在謠傳國本不穩,咱們萬不能在此時惹禍上身啊!”

“春春說得對,我確實聽到了這些謠言……”

牛大叔給了“楞頭青”一個腦瓜崩:“顯著你了!”

“你放心,小馬的事情我們幾個絕不會說出去的。”村長拍了拍馬永晏的肩膀,可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不禁問道,“可陳家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這是自然。他此番是斷了蘿蔔村的命脈,絕對會讓他付出代價的!”馬永晏正色道,“大家既是受害者,又是見證者。所以我懇請諸位動員起來,共同收集陳家欺壓百姓的證據!”

“天殺的陳柳!”牛大叔第一個站出來,“你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話音未落,其他的叔叔伯伯門也都站出來鼎立支持。只有村長留了個心眼:“可是,我們又去不了帝都,該怎麽把這些東西交給那些大官呢?”

“我,我來了!”

突然,一道微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只見一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哼哧帶喘地站在田邊,羞澀地朝大家揮手示意。

“張伯伯!”

鮑春春興奮地撲了上去:“您怎麽來了?”

麻糖張寵溺地摸了摸鮑春春的腦袋,從背簍裏掏出一袋麻糖塞到她手上:“是這小子說你這只小饞貓想吃麻糖了!”

“您可別瞎說!”馬永晏也久違地綻放出笑容,向大家鄭重介紹到,“這位是前朝戶部尚書,張儉。我這次特別請他出山為大家撰寫陳情書。”

“戶,戶部尚書是幹啥的?”

“尚書……是大官吧?”

見他們討論得熱鬧,張儉淡然一笑:“老夫不才,經手的陳情書沒有一萬份也有一千份了,如果各位信得過,這份陳情書就由我為大家執筆。”

“然後呢?”

有人問道。

“自然是由我帶著它去告禦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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