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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背叛阿嫦接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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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背叛阿嫦接聖旨

“回答我,我的情真意切就是叫你們這樣回報的?”

“我所傳授的,變成刺向我心間的彎刀,一刀一刀,剜向最痛最致命的地方。”

“你們的狠心,你們的野心手腕,就這麽只會對著我嗎?”

聆月面色大驚,她語無倫次道,“不…不。”

然而嫦熹不曾看她一眼。

“從唐裹兒中箭到我們來連城,王太監有多少功夫能圍住全城的醫館?”

“你根本沒有前去尋找。”

此言一出,聆月已經跪於地上,看著身旁洛寧震驚的神色,她苦笑道,“我和洛寧每日在一起,她的事怎會瞞得過我?”

“有時她偷偷出去,我也會暗地裏跟著。那是我們在草原回金陵前的一晚。商隊有人傳消息說,王太監於連城等候。”

“於是女郎讓我們兵分兩路去請大夫時,我跟著她去了一個民宅。”

嫦熹痛苦地閉眼,麻木地逼迫自己去聽。

“王太監說,太子病重,皇後不忍他心願未了,哭求陛下封你為太子妃。”

“我跟著王太監來了繡坊,等了一會後才進去。”

嫦熹再也不能沈默,“你父生你棄你,你母生你賣你,而這天下何人為你們伸出援手?只有我,只有我!”

她眼淚漣漣,卻倔強的不肯掉下,“我以為,我們志向相同,情同家人。”

洛寧膝行,拽著她的裙角,“我們的志向從來不相悖啊,只要您有了權位,這天下的意志都為您所動。”

“女子的生死和自由,皇帝一句話就能決定,只要您想,這天下所有被家人賣入青樓,被丈夫租出典妻,被族規兒女逼迫守節或暗自處死的女子將越來越少…”

“只要是變革,就有所犧牲,只要是爭取,就定有失去…”

嫦熹冷笑,“所以你就明知我不願意,擅自做了決定?”

洛寧垂首恭敬道,“女郎才貌雙全,卻沒有野心,只想偏安一隅…豈知這世間女子…”

“與我何幹?”嫦熹厲聲道,“我不是神女,不是聖人,我顧家為大昭死絕,就連我也要為你們被扒皮拆骨,終生禁錮在宮闈嗎?”

“滾…”

“女郎!”卻被宮人們拖出去,再不能聞。

“立刻滾,此生此世,我們永不會再相見。”

“下令,即日起,各商隊商鋪不得收留此二人,違者與她們一起離開!”

管事早就在一旁嚇得顫抖,聽到她的話立馬應了,顫巍巍出去傳信。

嫦熹落寞的出了偏廳,一步一步挪到唐裹兒床前。

“如何了?”她輕聲問。

大夫搖頭,“此毒狠毒之至,雖然我已經為姑娘服了藥物,其餘傷好好將養就行,只是,此毒刀掃向姑娘眼睛。”他道,“她的右眼將無法看清了…”

嫦熹癱軟在她床側,大夫已經退下去煮藥。

“為什麽要救我呢?”她抹去淚水,不叫滴到唐裹兒傷痕累累的手上,“你救下的我以後也只是皇家的一具空殼,怎麽比得上你的眼睛?”

“姐姐,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抱抱我啊?”

翌日。

“娘娘,把姑娘留在此處麽?”王太監小心翼翼地上來請示。

嫦熹看了看身後的小院,“走吧。”周圍有他們的人保護,而沒有她在,沒人會註意唐裹兒。

這樣才是安全的。

她看著上京方向,上次離開時還有遺憾,這次回去,她再也離不了那個地方了。

心裏的遺憾比上次更深刻更強烈。悲雁嘯西風,秋風蕭瑟瑟。

長長的車隊隨著車輪聲漸行漸遠,將連城拋諸腦後,嫦熹珍惜地看著外邊農人頑童的身影,他們遠遠凝望這此生再未見過的,富麗堂皇的馬車。

而她,也凝望著這個此生再無可能踏足的地方。

走了幾天到皇宮,到處張燈結彩,紅綢遍地,喜氣洋洋。

賜婚的旨意早就被傳至各州府。

嫦熹坐在東宮太子寢殿窗前,楞楞出神。

他病了,病的很重。

一雙好看的眼睛緊緊閉著,嘴唇也泛白,只穿了寢衣,寬大的衣袍遮不住他消瘦的身軀。

聽邱大伴說,他已經昏睡好幾日了。

而明天,就是兩人大婚之日,一個極好的日子,被皇帝選來為大昭太子殿下成婚沖喜。

“太子妃娘娘,不如您跟殿下說說話,說不定他聽見一高興就醒來了。”邱伴伴提議道。

嫦熹走過去坐在床邊,“他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邱大伴苦笑,“起初只是偶感風寒,殿下偏偏攔著不讓傳太醫,後來越發咳嗽發熱,還是老奴去求見皇後娘娘…殿下越吃藥越嚴重,竟然吐血,他叫老奴隱瞞,這哪是能瞞得住的。”

“後來,殿下臥床不起,虛弱的說個話都難。皇後娘娘整日泣不成聲,也跟著病倒。”

嫦熹淡淡問道,“我表姐病重的消息,是真是假?”

邱伴伴訕訕道,“是假的,不過娘娘的表姐此時正在上京。”

前一句在嫦熹意料之中,後一句卻著實讓她吃驚,竟來了上京麽。

嫦熹著一身紫色衣衫,坐在地上,頭靠床柱,輕輕哼著歌,“君憐我孤苦,我憐君情深,夜夜思月不見月,疑是落入情人眼。”

他這麽要強,這麽倔強,如今卻悄無聲息地躺在這裏,任宮人擺弄。

風吹動嫦熹披散的長發,在眼前人臉上撓癢癢,可惜他再也不會佯裝生氣,實則縱容了。

“你這人,明明說好要放我離開,”她慘淡一笑,如今算什麽回事。

“你快醒來吧。”

嫦熹不知道自己怨不怨他,只是迫切希望他醒來,和她說說話。

“我失去花顏,唐裹兒因我重傷,或許此生再不能見到光明;風樓有了他自己的家人,華庭因我家破人亡,王洲因為立場,只能不鹹不淡的相處…”

“趙彩恨我,趙影又愛又怨…”

“你不要拋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周見深,你不是說,永不負我,永不妥協麽?你堅持下去,不要與病魔妥協…”

“我想看見你笑…我們一起去跑馬…”

夜已三更,燭火爆燈花,嫦熹回想舊事,不覺心死如灰。

“你知道麽,枉我自詡聰明,驕傲一世,被身邊信任之人聯手背叛——因為她們的志向。”

“她們說,永不後悔。哪怕被我逐出商隊。”

“我當初的善意是錯了嗎?或許,我就不該救下她們吧。”

嫦熹淚流滿面,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痛苦,她仰頭看窗外的月亮,試圖將淚水憋回眼眶。

忽然手腕一暖,只見一只枯瘦的手掙紮著搭在她手上。

周見深已經瘦的眼眶深深,但他的目光仍憐惜的看著眼前的姑娘,“是她們的錯,你很…好。”

縱然說的這樣艱難,他仍要安慰。

嫦熹不由一笑,然後叫醒在一旁打盹的邱大伴,讓他去喊太醫。

“殿下…殿下醒了!果然是娘娘福澤深厚!”他興奮地跑出去。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

殿內的宮人們喜悅的跪了一地。

“太子妃?”周見深疑惑地問。

“陛下已經下旨,讓你我完婚,就在明日。”嫦熹道。

“怎會!”他猛地咳嗽,正巧太醫們進來,又一番查聞問切,商榷出一張溫和的方子叫宮人立刻去熬制。

而皇帝已經接到消息,他離東宮近,比皇後來的早。

“吾兒,”他一雙眼睛已然通紅,“你可嚇壞為父了。”

周見深虛弱地要見禮,被皇帝按下去。

“不要起身。”皇帝坐在宮人搬來的椅子上,嫦熹立在一旁。“醒來就好,醒來就好,你母後日哭夜哭,為父命人熬了安神藥方睡著,如今怕是醒不來……明日你就能見她了。”

“父皇,你怎麽下旨…”周見深偷偷的看向嫦熹,見她垂首不語,眼裏閃過難過。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明日不能起身就不必去婚禮。”又看向嫦熹,“阿嫦是個好孩子,你以後要好好待她。”

太子急道,“可是,可是…”可是她不願哪!

“朕已下聖旨,大昭各處早已知曉。”皇帝一句話將他堵了回去。

“來,”他端著剛熱好的粥,“吾兒先吃點。”見他巴巴看著嫦熹,皇帝將粥遞給身邊太監。

“娘娘……”太監恭謹地將粥放於嫦熹面前。

她攜粥坐在床前,周見深被邱大伴扶起靠在靠墊上,嫦熹仔細將粥吹涼,就這樣一勺一勺餵給他。

陛下走後,兩人相對無言。

良久周見深小心翼翼道,“是我食言了。”他認真地看向嫦熹,“可我心裏是那麽卑劣的歡喜,能與你成婚,好像夢一般。”

事已至此,為之奈何呢。

嫦熹慢慢蹲下,趴伏在他床邊。

“那你就對我日日好,年年好。”她怔怔呢喃。

“定然。”周見深斬釘截鐵道。

嫦熹倦怠地扭頭看他,倆人四目相對。

“我在夢裏聽到你的歌聲。”他道,“本來要沈淪在那混沌之地,是你把我拉出來,阿嫦。”

他伸手合在她白皙的手上,“明日是我們的大婚,我一定要去。”

灼灼目光要刺到嫦熹雙眼,她不由用手遮了遮。

“隨你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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