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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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周染仰起脖子,一滴汗從鎖骨一落而下,沒入隱秘的角落。明亮的燈光不停地在眼前晃動,她睜著眼睛,意識在沈淪與清醒之間來回掙紮,可又很快,一波連一波的浪潮猛地襲來,瞬間卷走僅剩不多的理智。

她什麽都不知道了,乖順、柔軟,依偎在汗濕堅硬的胸膛,任由他掐住她的腰,用力。

徐沈意空出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琥珀色的眼在白照燈下顯出淺淺的藍綠色,深邃誘惑,像是海洋裏的漩渦,吸著人直直往下掉。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不放過她臉上丁點的反應,又隨之調整,看她迷亂瘋狂,看她求饒哭泣,看她不舍喊要。

他像一名侵略者,掠奪她所有城池,由外而內,刻上屬於他的印記。

……

這一夜過得格外短暫,又格外漫長。

周染醒來時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她嘗試動了動左肩,緊緊蹙起眉頭,一下不動了。

不出所料,紋身的地方,又是啃噬過的痛感。

徐沈意是改不了咬她紋身的毛病了。

房間的窗簾拉起,屋內彌漫的旖旎靡靡氣息消散不見。空氣加濕器在角落安靜地運作,徐沈意不見蹤影,周染趴在床上,仔細聽了聽,隔著房門,她似乎聽見了廚房裏的動靜。

她扭頭朝向門口方向,臉頰忽地一涼,碰上了紙質的東西。

什麽東西?

周染納悶床上怎麽會放張紙,拿起來一看,表情瞬間怔住。

她睜大了眼睛,盯著紙上的英文,半晌說不出話來。

“醒了?”徐沈意推開房門,見她醒著,拿了一杯蜂蜜水進來,放在她床頭,慢條斯理地整理她淩亂的長發,貼心地問:“嗓子難不難受?”

“你這是什麽?”周染顧不上嗓子,舉起手裏的文件給他確認,滿是不可置信,“你把私人飛機轉給我了?我不記得自己有簽過字。”

徐沈意隨意地坐在床沿,左手撐在她身側,右手翻了翻文件,姿態閑適,語調格外散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嗯,飛機轉給你了,這是你簽的字。”

周染瞪大了眼睛:“我什麽時候簽的字?”

這麽大筆財產,她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不行。”周染沒等他回答簽字的問題,直接拒絕,“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他之前提起過幾次飛機的話題,她都當是玩笑,從沒想過他會當真。以至於一大清早直面一份價值巨額的財產文件,她完全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也不是和他見外,單純是覺得,字面上的貴重。

“嗯?”徐沈意聲調揚起,“不喜歡?”

“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可能是覺得她剛才拒絕的太快,拂了他的心意讓人傷心,周染抖了抖文件,補充解釋,“這是架飛機誒,不是顆大白菜,對我來講就是很貴啊,而且我平常也用不上它,送給我也是浪費。你出差飛機用的多,還是收回去吧。”

“來不及了。”

徐沈意攤了攤手,一臉無力更改的模樣,“權證已經全部變更好了,沒有辦法再改了。”

周染:“……”

周染直直地盯著他,明白他是有意這麽說的,想讓她收下。徐沈意笑著捏她臉頰,帶出一個酒窩來:“沒有辦法了,你只能收著了。而且,你也不是用不著,後面比賽,可以坐私人飛機,不浪費。”

“……”

他執意送人,周染知道飛機是退不回去了。她吐了口氣,學他反手捏回去,回歸到之前的問題,不死心地問,“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讓我簽的名字?”

徐沈意伸手握住她手腕,將人往自己方向帶,摟了個滿懷。她毫無防備往前傾,下意識撐住他的肩膀,裹胸的被子一松,一涼,露出一大片肌膚。

“簽字啊……”徐沈意目光下滑,而後擡起,眸光深邃,有著點點笑意,“就是你質疑我不行——我身體力行證明自己的那個晚上。”

“……”

徐沈意貼近她耳畔,氣息籠罩住她,微涼的指尖沿她鎖骨往下,提醒道,“還記得嗎我們一起寫字,寫對了獎勵你一下。你後來寫不動了,求我幫你寫了……”

周染渾身一激靈。

她怎麽會不記得,她自討苦吃的一夜。

指腹摩挲的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周染匆忙起身,餘光瞥見掛在床沿的襯衫,隨手一撈套上,紅著臉說:“不許說。我不問了。”

徐沈意看她穿上自己的襯衫,眸色暗沈,淺淡的琥珀瞳色似乎都變深了。他單手反撐住上半身,一只手勾住她襯衫衣角,礙事的不讓她扣上最後兩顆紐扣,說:“這是我的襯衫。”

黑色的襯衫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襯著肌膚,越發顯出她的白。精致的鎖骨露在外面,能瞧見零星兩點吻痕,暧昧,又引人遐思。

周染警惕地看他一眼,眼尾帶著點未褪的紅意,又離他遠了點,先發制人:“徐沈意,你是男狐貍精嗎,再來我就要被你榨幹了。”

徐沈意失笑。

知道他要是再招惹這姑娘,他就得淪為和時斂一樣被踢下床的待遇了。

他識趣收斂,撿起扔在床上的文件,隨口解釋了句:“本來打算早點給你,不過正好趕上你的官宣禮物,只能當一件附贈的禮品了。”

“附贈禮品?”周染敏感地抓住關鍵詞,套上褲子狐疑看他,“難不成你買一送一,送了我兩架飛機?”

徐沈意不解的嗯了聲:“不是。你沒看到嗎?這裏有兩份文件,一份飛機轉讓,一份ZERO股權轉讓。”

周染整理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怔怔的:“你說什麽?”

徐沈意看著她,笑了,又用送大白菜一般的口吻說:“我把ZERO送給你了。周老板,以後你就是ZERO最大股東了。”

周染這下更驚著了,連忙看他手裏的文件。果然在飛機後面還有一份ZERO股權轉讓協議,最後一頁乙方的位置簽著她歪歪扭扭的名字。

“這我又是什麽時候簽的字?”周染有點淩亂。

她接受了他是ZERO老板的事實,轉眼間,竟由她變成了ZERO的老板?

徐沈意溫潤無害地笑著,說出的內容卻與之截然相反,內含心機:“昨天晚上你簽的。”

他頓了頓,這次友好且主動地補充解釋:“和簽飛機一樣。”

周染:“……”

周染內心十分覆雜,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是情緒又很奇怪,臨到嘴邊,她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那些話語在他的心意面前,好像都變得無足輕重。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句:“已經給了我終身代言,為什麽還要送給我?”

徐沈意靜默了一瞬,莞爾一笑,平靜話語的背後,像是賦予了無數的深意。

“ZERO本來就是為了你成立。現在準確來講,不過是迎來了它正確的主人。”

“染染,ZERO其實一直都屬於你。”

他為了她成立,屬於她。

再次聽到,周染內心依然震蕩,心率似乎有片刻的失序。

時間仿佛倒流,帶她回到新年夜,周宿琦告知她ZERO老板是徐沈意。

當年她毅然決然離開,因為怕傷害,頭也不回的走了。曾經一度,甚至在度假村遇上徐沈意之前,她始終覺得自己這一生很難再投入到一段親密關系中。

男女之事,她敬而遠之。

那兩年,她堅持萬事靠自己,踽踽獨行。

她竟不知道,原來在她身後,他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她走。原來只要她回頭,她就能看到他。

周染訥訥地註視他,滿腔情緒堵在喉嚨。

“染染。”徐沈意叫她的名字,像是明白她在想什麽,溫和一笑,調侃著說:“別這樣,你要是繼續保持要哭不哭的表情,大概會讓我誤會我快要破產了,還是養不起家庭那種。”

周染:“?”

周染:“……”

感動的氛圍頃刻間被他打破。

周染收起波動的情緒,哭笑不得:“你什麽破比喻。”

“雖然這麽說很不謙虛,不過事實的確如此——”徐沈意看她,用散漫溫和的語調,說著很不謙遜的話,“我挺有錢的。所以不用多想什麽,我單純的就是想花錢討你開心,你接受就好。”

“……”

他哪裏是挺有錢。

雖然是陳述事實,但周染在感動之餘,仍是感覺到了對普通人非常不友好的財大氣粗。

她和資本家果然不能比。

半晌,周染慢慢接受了各種事實。她掃了幾眼文件,看到數字後面一連串的零,擡頭看他:“討我開心,你不怕最後把你財產敗光啊。”

“我賺錢就是給你敗的。”徐沈意從容至極,語氣裏全是對她的縱容,慢悠悠接上話,“而且,你可以試著敗敗看。”

“……”

不知怎的,周染生出了昏君和寵妃的感覺。要是在古代,她八成會被貼上禍水的標簽。

“徐沈意。”周染看著他,慢吞吞地評價,“你很有成為昏君的潛力。”

“是嗎?”徐沈意挑眉,隨即很是坦然的,欣然接受,“如果對象是你,我一定是。”



因為文件轉讓的事耽擱了會兒,周染洗漱完,肚子餓得咕嚕嚕叫了好幾聲。徐沈意忍笑,反被她投了好幾眼“罪魁禍首”的眼神。

“吃點東西。”徐沈意將保溫的粥盛給她,又端了幾碟小菜。

周染瞧他有條不紊地進出廚房,又看看餐桌上的粥和菜肴,不由肅然起敬,生出幾分家有賢夫的感慨。

她這麽想的,也這麽說了,攪拌白粥,嘖嘖兩聲:“徐沈意,你怎麽這麽賢惠。”

徐沈意靠在吧臺,正慢條斯理地泡咖啡,擡睫問周染要不要,她搖頭。他邊泡掛耳,揶揄道:“既然覺得我這麽賢惠,什麽時候來娶我?”

周染一口粥差點噎住。

等咽下,她不服輸地看過去,哼了句:“我是不會被你一兩頓飯就騙走的。”

徐沈意笑,乘勝追擊:“那一輩子的飯呢?願不願意?”

“……”周染紅了耳朵,強詞奪理般地控訴他,“你犯規!”

徐沈意煞有其事地點頭:“沒反駁,那就是願意了。”

“……”左右話都讓他說了,周染欲圖駁斥,但話到了嘴邊吞了回去。

她低頭默默喝粥。

為了贏他說不願意,好像,不行。

咖啡的香味飄了出來,空氣裏漂浮著點點的酸味。徐沈意依然維持著靠在吧臺的姿勢,他今天穿了件薄款圓領黑毛衣,屋裏暖氣足,他照舊卷起兩手袖子,露出肌肉結實線條漂亮的小臂。

端起咖啡杯的須臾,小臂肌肉繃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出,力量感驟顯。

周染看了兩眼,忽地腦海裏閃過網上的照片。

裏面的徐沈意,比眼前的人瘦了許多,那只拎酒瓶的手,瘦的毫無一點力量感,遠不是現在的樣子。

要不要問照片?她這個女朋友當的失職還失敗,都不知道他當年怎麽受的傷。

周染咬著勺子糾結。

她出神的想著,以至於視線盯著他不放。

徐沈意瞄她一眼,她在出神。他喝了兩口咖啡,再看,她還在出神盯著他看,欲言又止。

徐沈意垂下眼皮,想了想,覆又擡睫。他的目光深遠洞徹,望過來,說:“想問照片的事?”

周染一驚,下意識咬住勺子,牙齒一咯,連忙拿開勺子,端正身體,像是犯了錯誤被抓到的學生,吞吞吐吐的,有些心虛:“你看出來了啊。”

“嗯。”徐沈意點點頭,沒什麽所謂,“想問什麽就問吧。我希望在我面前,你不用有任何顧慮,包括我。”

“哦。”

話雖如此,不過周染覺得這大概是個嚴肅話題,不能隨便對待。

她三兩口喝完了粥,做了會兒心理建設,告誡自己要小心言辭,不能戳到他傷疤。這才慢吞吞挪到他身邊,有點緊張又故作輕松地問:“那張照片是真的嗎?你那時候,是不是過得不太好?”

“用不著那麽謹慎。”徐沈意溫聲,他微低頭註視她,微卷的發落下,眼角眉梢仿佛綴滿柔和,“好像從來沒有和你說過我怎麽受傷的。”

周染低聲老實說:“我也不敢問。”

“這也不是不能說的事。”徐沈意笑了笑,低聲平緩地敘述過去,“我的事故是個意外。當時疆北有一個新開的雪場,聽說新建的雪道和雪質不錯,我和朋友就去了疆北滑雪,連待了五天,第五天的時候,高級雪道邊上的護欄網被人撕了個口子,有個雙板新手不知道怎麽偷溜了進來。他溜進來的位置比較刁鉆,在一個跳臺下坡的位置,是個盲區,上邊的人瞧不見,到了跳臺才能看到他。我那時候在訓練動作,跳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坡上有人,為了躲他,撞上了一塊石頭。算是走運,我沒摔死,斷了幾根骨頭……”

周染聞言呼吸一窒,心猛然揪緊,擡頭看他:“你……”

她也是單板滑雪運動員,知道從跳臺上摔下來撞在石頭上有多危險。人能活著都是僥幸,哪裏有他說的斷了幾根骨頭那麽輕描淡寫。

而且,她知道,他當年在重癥監護室待了一周。

徐沈意揉了揉她的腦袋,仍是無波無瀾的語氣,仿佛說的不是他的故事:“後來我在醫院住了三個多月,又在康覆中心治療了將近一年。傷病恢覆的不錯,但對於比賽來說,依然有點後遺癥,我跳臺跳不穩了。”

跳不穩了……

競技體育很殘酷,男子單板滑雪的競爭尤為激烈,他在職業巔峰遭遇重創,直接從頂峰跌落至低谷。不僅要面對身體上的病痛,還有心理上的巨大落差。雙重折磨,不是誰都能坦然接受的。

周染神色黯然,眼底滿是難過,喃喃說:“挪威遇見你的時候,你的狀態恢覆的明明還好……”

成績或許比不上出事前出色,但也在一點點恢覆。她不敢想再之前他是什麽模樣。

“那時候恢覆的不錯,但是剛做康覆治療那陣,確實不太好。”徐沈意淡淡笑了笑,一低頭看到她的表情,他微楞,隨及掐住她臉頰,失笑,“幹嘛這個表情。是不想讓我講了?”

周染聽著難受,眉頭緊緊蹙起。

相比起徐沈意的淡然,好像是經歷傷病低谷的人是她一樣。

周染一頭埋進他懷裏,點點頭,又搖搖頭。悶悶的聲音透出來:“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我以前對你不夠好,以後我不想這樣了。”

徐沈意摟住她,神情怔然,眸色漸深。

“繼續。”周染一邊難受,一邊又很想知道他的事,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給自己加固心理建設,說:“你講你的,我心疼我的。”

徐沈意笑,但瞧她堅持的樣子,只好繼續講下去,不過再開口時,比剛才更輕描淡寫了許多:“照片大概是康覆治療那陣,應該是被偷拍的。那時確實比較消沈壓抑,所以煙抽的兇,酒也喝的兇。”

“還瘦。”周染默默接話。

“醫院躺瘦的。”徐沈意掠過一些事情,笑著安撫,“其實也沒有消沈很久。因為沒過幾天,我就在挪威遇見你了。”

“騙人。”周染眼眶微紅,忍不住反駁,“哪裏沒過幾天。從你出事到我們遇見,中間是一年。”

徐沈意楞住,旋即意識到什麽,笑著問:“你怎麽記得那麽清楚?”

挪威重逢時,他明明就知道了,她一直在關註他啊。

周染別開頭,抿了抿唇,沒回答。她轉移話題,視線落在他的左大腿上。

他的大腿內側,有一道可怕的手術刀疤。

“你後來有繼續做康覆治療嗎?”

周染曾經陪著他做康覆治療,但他時常缺席。分手後,也不知他是否想起,要去醫生那裏覆診。

“去過幾次羅伯特醫生的診所。”徐沈意猶豫了一瞬,不想騙她,“但公司穩定沒多久,我工作太忙,不太能抽出時間。”

周染聯想到他接手公司時頻繁的應酬,抿了抿唇,沒有繼續下去這個話題。

她指尖不由落在他的傷疤處,明知傷疤不會再疼了,可內心仍是忍不住想問一聲,或許也有想補上他當年受傷時,她沒有辦法給到的關心。

“疼嗎?”

徐沈意穿著一條棉質灰色休閑褲,薄薄的布料隔著她的手指。他垂眼,看到腿根處的手,腦袋裏閃現的,是她埋首親吻的畫面。一瞬間,他後背肌肉用力繃緊。

他笑了笑,放下咖啡杯,不由分說抓住她的手,啞聲說:“別動。”

周染擡頭,不解看他:“怎麽了?還疼?”

徐沈意費力捏了捏鼻梁,渾身繃緊,極力克制:“染染,你這樣摸我受不了。”

周染一楞,下意識要低頭,卻被徐沈意一把捏住了下巴,不許她動。

“不要看。”他控制不了反應,湊過來不客氣地咬了下她的嘴唇,而後往前一壓,氣息紊亂,吮著、撚抹她的唇瓣,直至暈出濕潤艷麗的顏色。

旖旎繾綣間,徐沈意帶著她的手往下摁,他的親吻沿著下巴停在脖頸處,周染仰頭急促呼吸,一手揪住他肩頭的毛衣微微顫抖。他的舌尖探入耳廓,周染敏感一顫,聽到他帶笑略顯粗重的喘息:“幫幫我,嗯?不然你白天都會下不了床。”

周染領口敞開,漂亮的眼睛裏被帶出了點媚意。她彎唇一笑,不甘示弱,咬上他上下滾動的喉結,手中用力。

“好啊。”

徐沈意悶哼一聲,閉了閉眼,眉頭微微蹙起。

咖啡苦澀的香吻在空氣中逐漸減弱,其中夾雜了無法言說的暧昧味道。屋裏的熱氣像是又上升了一些,連帶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臉上熱度也跟著升高了。

欲望在沸騰與克制之間極限拉扯,周染和徐沈意抵著鼻尖,默默對視。

視線交纏中,他們接了一個纏綿又持久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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