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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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北極圈內的黑夜無限漫長。
一間間半圓型的極光屋隔著四五米遠的距離分布在開闊的雪原上。極光屋全屋玻璃定制，穹頂呈圓形拱頂，屋裏設有一間臥室和洗漱間，能容四五個人一起看極光。
特質的單面玻璃屋保暖防凍，設計精巧。住在裏面的人可以全方面看到屋外的景色，而外面的人卻無法穿透玻璃看到裏面。
只不過對於聲音，特質玻璃無法完全阻隔，雖然減弱了聲音的傳遞，但仍能互相聽見聲響。
夜色漸深，極光仍在天空中沒有規則的變幻著。玻璃屋外的游客結伴走在外邊欣賞極光，驚嘆讚美的聲音時不時飄入屋內。
玻璃屋裏一片淩亂，臥室裏的窗簾來不及拉上，極光的光芒映入極光屋，屋外人影晃動。
周染偏頭從單面玻璃望過去，只覺得自己像是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陌生人走過時，又緊張又刺激。
偏偏徐沈意格外喜歡，每每有人路過，總要故意來一下。周染幾乎拼盡所有力氣才不至於失控喊出聲。
“徐沈意……”周染喘了口氣，用僅剩的一點意志，抖著聲音提醒，“你能不能停下來。好多人。”
徐沈意笑了，汗水沿著脖頸滑落，在鎖骨聚成沈沈的一滴，墜在心口。他低頭親她汗濕的發，嗓子低啞：“這時候怎麽停的下來。我自制力沒有你想的那麽厲害。”
“……”周染崩潰了，帶著哭腔語無倫次，“你能不能好？能不能好？”
“好不了。”徐沈意也不好受。
極光在屋外散發著光芒，連帶黑夜都變得明亮，可北極圈的夜晚，依舊漫長的望不到頭。
他好像行走在四季如春的山洞中，約往裏面走，兩邊的山壁從兩側擠壓，通道口逐漸變得狹小，到了最後，他能看到前方的光亮，腳下卻舉步維艱，進退兩難。
“夜還有那麽長。”徐沈意扣住手腕壓在兩邊，垂下頭和她細細接吻，啞聲笑，“放松點，不知道越緊張越刺激麽……”
“……”
後來徐沈意又說了什麽周染已經徹底聽不清了。
意識沈淪，她只剩下本能，自發回應徐沈意。腦袋裏像是在放煙花，周染控制不住想張嘴，卻被徐沈意狠狠吻住、吞下。
小腹痙攣，十指死死抓進他脊背。
疼痛刺激到神經，徐沈意微睜著眼睛，更加毫不留情。
外邊行人陸陸續續走過，腳踩雪地發出吱呀碎響，細聽之下又像是夾了什麽細弱的嗚咽，但已經沒有人去關註分辨了。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屋外的世界終於同時安靜下來。
周染背靠在徐沈意懷裏，兩個人裹著一條厚厚的毛毯，坐在淩亂濕濡的床上，仰頭看極光的餘暉。
“今年過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意大利？”毛毯下的兩人緊密無間地靠在一起，徐沈意手臂攬住周染，不讓她滑下去，問，“還是有別的比賽安排？”
周染慢慢平覆呼吸，手腳一點力氣也沒有，輕微搖搖頭：“我要回雲星市看我大伯，已經有幾年沒有回去雲星市了。”
“大伯？”
“嗯。”周染說，“我爸媽離異之後他們不怎麽管我，我大伯和大伯母經常來看我。”
徐沈意沒出聲，一下一下玩著她的指尖。
周染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麽和徐沈意說高中時候家裏的事，說了勢必會牽扯出兩人的第一次分手。
她提出的分手，但她也不是很想再讓徐沈意想起往事而感到難過。
“我家裏的事情比較覆雜。”周染抿了抿唇，遲疑道，“我以後再告訴你。”
“沒關系。“徐沈意把人抱緊了些，輕聲說，“不想說就不說。”
兩人靜靜偎依在一起。
半晌，周染手指戳戳徐沈意胳膊：“我要洗澡，你起來。”
徐沈意挑眉，語調溫溫和和的，眼裏的戲謔卻藏不住：“還站得起來？”
“……”
周染想到不久前哭唧唧軟成一灘水的自己，以及怎麽喊都不肯停的某人，滿腔憤懣頓時湧起，不服輸地回頭，“瞧不起誰，站給你看！”
周染硬是撐著兩條發抖的腿爬起來，扶著床沿居高臨下。她的面上仍泛著紅暈，眼尾上揚，輕垂的目光水亮漂亮，像是有星星在裏面閃爍：“怎麽樣？”
玲瓏秀麗的身段展露在跟前，微濕的長卷發披在背後，白皙的皮膚似乎在黑暗中發光，能看到上面遍布的暧昧痕跡，肩膀微一側身，露出紋身的左肩胛骨，密密麻麻一片深淺不一的紅。
徐沈意兩條大長腿隨意彎曲，毛毯隨之往下一滑，兩道深刻的人魚線若隱若現，半段花體紋身露在外頭，尾部紅斑影影綽綽。
“嗯……”他笑著看她，目光自上往下以一種露骨的方式慢慢打量，而後彎起唇角，語帶深意悠悠道，“看來還有力氣。”
話一落，徐沈意猝然伸手，拉了周染一把。
周染一下就倒在他身上，大驚失色：“你別來了！”
“想什麽呢，這裏不來。”徐沈意親了她一下，笑著安撫，“是我想給Zoe周獻殷情，讓我抱你去浴室。”
周染：“……”
徐沈意嘴上說得好聽，但真的等到了浴室，周染才明白過來，他口中的“這裏”指的是臥室，並不包括浴室。
周染欲哭無淚，被扣在玻璃前逃不開。
北極圈裏根本沒什麽白天，全是黑夜。
周染累過去前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來玻璃屋看極光了。
太費人了！！！
翌日，極光團成員決定繼續北上，前往挪威旅行。
魏東本來打算走前當面和周染說一聲，順帶解釋下他也是受人之托，所以才會一路向她隱瞞徐沈意的行徑。但他電話打過去響了好幾聲沒人接，直到通話快結束時，才被人接起。
電話那頭是徐沈意。
不等魏東開口，徐沈意啞著嗓子低聲說：“她還在睡。”
魏東：“……”
徐沈意像是對他清早來電話的舉動很不滿，嘆了聲，帶了點若有似無的針對：“東子，不知道有句話叫小別勝新婚麽？你這麽不懂事，以後還怎麽脫單？”
說完，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
“……”魏東幹瞪著黑屏的手機回不過神，半天才憋出一個字，“艹！”
魏東委屈，他不就是沒看好時間打了個電話，至於被人身攻擊嗎？虧他還幫沈意哥追女朋友！
魏東忿忿，當即微信時斂，連發數條吐槽沈意哥重色輕友。
另一頭時斂很久沒回覆，魏東納悶對方在幹嘛，打了語音通話，卻被一下按斷了。
下一秒，時斂的語音火速發了過來。
魏東點開，時斂憤怒的聲音頓時傳了出來，磁沈低啞，莫名帶了點喘，像是什麽不滿：“——魏東活該你母胎單身25年！再敢打斷我，祝你和你的五指兄弟過一輩子！”
魏東：“……”
-
周染和魏東不同行。
距離除夕僅剩四天，團隊裏原先留在芬蘭旅游的年輕成員已經收拾好行李，各自訂好了從芬蘭直飛老家的機票。
周染今年打算回雲星市過年。
芬蘭沒有直達雲星市的飛機，她得先到國內西汀轉機，再從西汀飛往雲星市。路上的時間加加算算至少要兩天，比其他人都要久。
所以她原先只計劃了一天追極光，無論追不追得上，第二天必須回酒店和林好好等人匯合。哪裏知道後來出了徐沈意這個意外。
魏東的電話掛斷沒多久，周染硬是憑著頑強的生物鐘起了床。昨晚她被折騰得夠嗆，一早上都迷迷糊糊的，任由徐沈意領著走。
所幸回程由徐沈意開車，她還能在車上補一覺。
回到酒店。
徐沈意一手拿雪板，另一只手牽著周染將她領到了房門口。他停下來，側過頭問：“門卡呢？”
周染困得連睜眼都感覺費勁，腦袋抵住徐沈意的後背，聲音倦懶困乏：“在我上衣左邊口袋。”
徐沈意放下雪板和背包，轉過身先一把將人摟在懷裏，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見她閉眼站著睡覺，不由失笑：“這麽困啊……讓林好好把機票退了，你坐我私人飛機回去，可以多睡會兒。”
“……”周染仰頭，睜開一只眼睛眨了眨，哼哼唧唧，“還不是因為你。私人飛機，萬惡的資本家，你可真招搖。”
“坐不坐？我讓秘書去申請航線。”徐沈意掠過她的調侃，一低頭，看她卸下所有防備，瞇上眼睛趴在自己懷裏一副犯困慵懶的模樣，心底仿佛柔成了一團水，喜愛之情頓時泛濫成災，只想把好的都給她，“抽空找個時間，把飛機登記到你的名下，以後出國比賽也方便些。”
送私人飛機？！
周染聽不下去了，笑著睜開眼，婉拒了：“我才不要那麽招搖，萬一讓那位莉莉溫斯頓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麽對付我。”
徐沈意看她：“我不會給她欺負你的機會。”
“嗯。我知道。”周染拍拍他的手，跳過飛機的話題，小聲說，“現在快點開門，讓我再睡個回籠覺。困死了，都怪你亂折騰。”
徐沈意掏出房卡，一邊開門，一邊湊在她耳邊。氣息拂過頰面，他的嗓音低沈，話語暧昧而直白：“可你不是很喜歡？說不要結果抽搐了也不準我出去，我背上被你撓了好幾道……”
“……”周染幽幽睜眼，哪怕心裏羞臊的要死，也要紅著臉故作鎮定地找回場子，“我比你早回國，今年春節也許還要和我大伯去走親戚，不如我們再晚點見面？畢竟距離產生美，我覺得我們可以——”
“我不可以。”徐沈意反應迅速，一本正經裝茫然，“哦我剛才說了什麽，我忘記了。”
周染笑了：“求生欲很強啊徐老板。”
“是啊。”徐沈意親她，含笑點頭，“好不容易追來的女朋友，得珍惜一輩子。”
兩人鬧了一會兒，徐沈意見周染眼下青黑，於是提出陪她一起睡覺，被周染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美曰其名他不老實，不準上她床。
徐老板無奈，清楚他前一夜做太狠了，把姑娘得罪了徹底。他無聲哂笑，只陪在一邊，等人睡著後慢慢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下午徐沈意將周染送上了回國的飛機。
林好好等人看見他時毫不意外，像是很有默契的達成了什麽一致的約定。團隊裏所有人過分平靜，以至於後來周染都有些好奇，按捺不住問林好好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林好好瞥她一眼，憋了一路的話終於說出口：“Zoe你是不是沒好好照過鏡子？”
“”周染莫名，摸了把臉，“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
林好好拍了拍她肩膀，滿臉促狹：“你耳朵後面好大好深一個吻痕，你不用說，我們都懂。”
周染：“……”
-
周染和林好好買的同一架航班。
飛機抵達西汀機場已是深夜。飛行十幾個小時著實疲憊，周染和林好好難掩臉上的倦意，推著行李車慢慢出了航站樓。
林好好的老公和小孩早早等在接機口。周染認識她老公小孩，眼尖先一步瞧見了，側頭提醒了林好好一聲。
她知道林好好一家三口今年要回老家過年，他們一家打算從西汀轉坐高鐵回去，今晚上是特地來接她的。
深夜舟車勞頓，周染和林好好一家人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互相客套。匆匆道了聲再見，大家各奔目的地。
但周染並沒有急著回雲星市。
她在西汀有住所，決定先在這邊倒個時差住一小陣。隔兩天是除夕，她買了除夕早上的機票。
說起來，如果不是大伯一家在雲星市，她應該不會主動回來。家庭支離破碎，空下來的別墅也不知道落了幾層灰，住進去也只是增加煩惱，她不至於去找不痛快。
出租車裏播放著深夜電臺，司機是位中年大叔，只在周染上車時出聲確認了一遍手機尾號，之後便一路沈默。
車廂內間或響起導航和系統接單的聲音。
周染畢竟是一個人，一路上保持警醒，沒敢睡。
徐沈意的消息早在飛機到達時就發了過來，周染之前忙著出機場，手裏又是大包小包的，騰不出手回覆。
這會兒坐上車，她趕緊敲回覆：【下飛機了，這會兒在出租車上。】
這段信息發出去不超過半分鐘，徐沈意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周染接起。
“一個人在車上？”徐沈意問，“大伯沒有來接你？”
“我還在西汀，買了除夕的機票回雲星市。”周染頓了頓，坦誠說，“我還沒和大伯說回來的事，他們不知道。”
徐沈意沒問周染為什麽隱瞞。他在電話另一頭接著問：“還有多久到家？”
周染往前瞄了眼司機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她視力好，坐後排也能看見路程時間：“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
“陪我聊聊天？”徐沈意笑了聲，像是自言自語般，“讓你一個人回去真是不習慣，我該陪你的。”
周染大概猜到他繼續聊天的意圖，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沒有戳破，順著他的話題聊下去。
“算了吧。”周染直言，“讓你飛來飛去隔時差開會我也不習慣。你那邊是不是傍晚？可以先下班了徐老板。”
“這麽心疼我啊……”徐沈意笑，“那記得下次來意大利把飛機手續辦了。把趕飛機的那點時間省下來用來心疼心疼我。”
“徐沈意你有病啊，哪有人拿飛機當禮物送的。”周染笑得不行，“知道你很想我了，乖，我花點錢買你工作時間，多疼疼你好不好？”
“不花你錢。”徐沈意的聲音盡顯愉悅，情話像是不要錢似的，“把我免費送你。”
“……”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到達周染西汀的住所。
當初為了躲變態粉，周染狠心花了大價錢買了豪華小區。小區物業管理嚴格，不是登記在物業的業主車輛不能進入，出租車只能停在門口。
周染付完車錢，從後備箱拿了行李箱和雪板，掏出門禁卡，在崗亭值班保安的註視下刷卡，隨後進入小區。
和徐沈意的通話還在繼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一直到家裏，大門關上，周染打開客廳的燈，對徐沈意說了聲：“我到家了。”
“好。”徐沈意說，“你那邊時間不早了，倒個時差，好好休息。”
周染應了聲，忽然問：“你的項目大概什麽時候能忙完？”
“收購出了點問題，標的公司股東成分覆雜，利益互相牽扯不清，項目進展困難，看情況可能要一周。”徐沈意頓了頓，輕笑，“怎麽，這麽想我來陪你？”
周染現在對徐沈意的情話已經免疫，她像是回到了兩人曾經在一起時的相處狀態，大方而又直白地表達：“是啊，想你了。那你想我沒？”
徐沈意坐在寬大的皮質椅子裏，聞言往後一靠，彎起唇角，感情坦蕩：“想，這不一路都在想，沒有一秒停過。”
“你嘴巴是不是抹蜜了，變得這麽會說話。”周染笑著說完，忽地想到了極光夜那晚徐沈意的胡作非為。此時不出口氣更待何時，她眼珠子一轉，仗著他不能馬上回來，憋著勁使壞，“不過既然這麽想我啊——”
周染故意拉長了調。啊字尾音輕輕軟軟，仿佛江南水鄉裏的軟噥淺吟。延長幾秒，卻在落地時忽然收了音，話鋒一轉，暧昧柔軟的音調消失殆盡，像是一下就從春日變成了嚴冬：“那你就慢慢想吧。哦也不要想太用力，畢竟我們隔那麽遠，你一時半會兒也趕不來，憋壞了就不好了……”
“……”
電話一頭的徐沈意沈默了大概有五秒的樣子，也不知是被驚到了還是有別的什麽情緒。
半晌後周染才聽見他輕笑出聲，慢條斯理地提醒，“染染，說這話你得考慮後果。”
周染不置可否，仰躺在沙發上，食指一圈圈地繞頭發，又一圈圈地松開：“極光屋的事兒我記著呢……以後你可別被我抓到機會，不然——”
徐沈意聽著有趣，適時地接上話問：“不然你會怎麽樣？”
“當然要禮尚往來一下。”周染這會兒有點口嗨上頭，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也那麽欺負你唄。”
徐沈意笑了，沈沈悅耳，仿佛是一股股密密的電流，順著聽筒蔓延上她的臉頰，激起一陣陣戰栗。
“染染，我有沒有說過——”徐沈意微哂，“你特別愛較勁。”
周染有點不服氣，感覺被人看輕了，反問：“怎麽？嫌棄我愛較勁啊？”
“怎麽會。”徐沈意失笑，他刻意停頓了下，而後心情像是極為愉悅的，又是輕輕一笑，慢悠悠地說，“你較勁的樣子最可愛，我喜歡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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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間半圓型的極光屋隔著四五米遠的距離分布在開闊的雪原上。極光屋全屋玻璃定制，穹頂呈圓形拱頂，屋裏設有一間臥室和洗漱間，能容四五個人一起看極光。
特質的單面玻璃屋保暖防凍，設計精巧。住在裏面的人可以全方面看到屋外的景色，而外面的人卻無法穿透玻璃看到裏面。
只不過對於聲音，特質玻璃無法完全阻隔，雖然減弱了聲音的傳遞，但仍能互相聽見聲響。
夜色漸深，極光仍在天空中沒有規則的變幻著。玻璃屋外的游客結伴走在外邊欣賞極光，驚嘆讚美的聲音時不時飄入屋內。
玻璃屋裏一片淩亂，臥室裏的窗簾來不及拉上，極光的光芒映入極光屋，屋外人影晃動。
周染偏頭從單面玻璃望過去，只覺得自己像是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陌生人走過時，又緊張又刺激。
偏偏徐沈意格外喜歡，每每有人路過，總要故意來一下。周染幾乎拼盡所有力氣才不至於失控喊出聲。
“徐沈意……”周染喘了口氣，用僅剩的一點意志，抖著聲音提醒，“你能不能停下來。好多人。”
徐沈意笑了，汗水沿著脖頸滑落，在鎖骨聚成沈沈的一滴，墜在心口。他低頭親她汗濕的發，嗓子低啞：“這時候怎麽停的下來。我自制力沒有你想的那麽厲害。”
“……”周染崩潰了，帶著哭腔語無倫次，“你能不能好？能不能好？”
“好不了。”徐沈意也不好受。
極光在屋外散發著光芒，連帶黑夜都變得明亮，可北極圈的夜晚，依舊漫長的望不到頭。
他好像行走在四季如春的山洞中，約往裏面走，兩邊的山壁從兩側擠壓，通道口逐漸變得狹小，到了最後，他能看到前方的光亮，腳下卻舉步維艱，進退兩難。
“夜還有那麽長。”徐沈意扣住手腕壓在兩邊，垂下頭和她細細接吻，啞聲笑，“放松點，不知道越緊張越刺激麽……”
“……”
後來徐沈意又說了什麽周染已經徹底聽不清了。
意識沈淪，她只剩下本能，自發回應徐沈意。腦袋裏像是在放煙花，周染控制不住想張嘴，卻被徐沈意狠狠吻住、吞下。
小腹痙攣，十指死死抓進他脊背。
疼痛刺激到神經，徐沈意微睜著眼睛，更加毫不留情。
外邊行人陸陸續續走過，腳踩雪地發出吱呀碎響，細聽之下又像是夾了什麽細弱的嗚咽，但已經沒有人去關註分辨了。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屋外的世界終於同時安靜下來。
周染背靠在徐沈意懷裏，兩個人裹著一條厚厚的毛毯，坐在淩亂濕濡的床上，仰頭看極光的餘暉。
“今年過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意大利？”毛毯下的兩人緊密無間地靠在一起，徐沈意手臂攬住周染，不讓她滑下去，問，“還是有別的比賽安排？”
周染慢慢平覆呼吸，手腳一點力氣也沒有，輕微搖搖頭：“我要回雲星市看我大伯，已經有幾年沒有回去雲星市了。”
“大伯？”
“嗯。”周染說，“我爸媽離異之後他們不怎麽管我，我大伯和大伯母經常來看我。”
徐沈意沒出聲，一下一下玩著她的指尖。
周染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麽和徐沈意說高中時候家裏的事，說了勢必會牽扯出兩人的第一次分手。
她提出的分手，但她也不是很想再讓徐沈意想起往事而感到難過。
“我家裏的事情比較覆雜。”周染抿了抿唇，遲疑道，“我以後再告訴你。”
“沒關系。“徐沈意把人抱緊了些，輕聲說，“不想說就不說。”
兩人靜靜偎依在一起。
半晌，周染手指戳戳徐沈意胳膊：“我要洗澡，你起來。”
徐沈意挑眉，語調溫溫和和的，眼裏的戲謔卻藏不住：“還站得起來？”
“……”
周染想到不久前哭唧唧軟成一灘水的自己，以及怎麽喊都不肯停的某人，滿腔憤懣頓時湧起，不服輸地回頭，“瞧不起誰，站給你看！”
周染硬是撐著兩條發抖的腿爬起來，扶著床沿居高臨下。她的面上仍泛著紅暈，眼尾上揚，輕垂的目光水亮漂亮，像是有星星在裏面閃爍：“怎麽樣？”
玲瓏秀麗的身段展露在跟前，微濕的長卷發披在背後，白皙的皮膚似乎在黑暗中發光，能看到上面遍布的暧昧痕跡，肩膀微一側身，露出紋身的左肩胛骨，密密麻麻一片深淺不一的紅。
徐沈意兩條大長腿隨意彎曲，毛毯隨之往下一滑，兩道深刻的人魚線若隱若現，半段花體紋身露在外頭，尾部紅斑影影綽綽。
“嗯……”他笑著看她，目光自上往下以一種露骨的方式慢慢打量，而後彎起唇角，語帶深意悠悠道，“看來還有力氣。”
話一落，徐沈意猝然伸手，拉了周染一把。
周染一下就倒在他身上，大驚失色：“你別來了！”
“想什麽呢，這裏不來。”徐沈意親了她一下，笑著安撫，“是我想給Zoe周獻殷情，讓我抱你去浴室。”
周染：“……”
徐沈意嘴上說得好聽，但真的等到了浴室，周染才明白過來，他口中的“這裏”指的是臥室，並不包括浴室。
周染欲哭無淚，被扣在玻璃前逃不開。
北極圈裏根本沒什麽白天，全是黑夜。
周染累過去前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來玻璃屋看極光了。
太費人了！！！
翌日，極光團成員決定繼續北上，前往挪威旅行。
魏東本來打算走前當面和周染說一聲，順帶解釋下他也是受人之托，所以才會一路向她隱瞞徐沈意的行徑。但他電話打過去響了好幾聲沒人接，直到通話快結束時，才被人接起。
電話那頭是徐沈意。
不等魏東開口，徐沈意啞著嗓子低聲說：“她還在睡。”
魏東：“……”
徐沈意像是對他清早來電話的舉動很不滿，嘆了聲，帶了點若有似無的針對：“東子，不知道有句話叫小別勝新婚麽？你這麽不懂事，以後還怎麽脫單？”
說完，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
“……”魏東幹瞪著黑屏的手機回不過神，半天才憋出一個字，“艹！”
魏東委屈，他不就是沒看好時間打了個電話，至於被人身攻擊嗎？虧他還幫沈意哥追女朋友！
魏東忿忿，當即微信時斂，連發數條吐槽沈意哥重色輕友。
另一頭時斂很久沒回覆，魏東納悶對方在幹嘛，打了語音通話，卻被一下按斷了。
下一秒，時斂的語音火速發了過來。
魏東點開，時斂憤怒的聲音頓時傳了出來，磁沈低啞，莫名帶了點喘，像是什麽不滿：“——魏東活該你母胎單身25年！再敢打斷我，祝你和你的五指兄弟過一輩子！”
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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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和魏東不同行。
距離除夕僅剩四天，團隊裏原先留在芬蘭旅游的年輕成員已經收拾好行李，各自訂好了從芬蘭直飛老家的機票。
周染今年打算回雲星市過年。
芬蘭沒有直達雲星市的飛機，她得先到國內西汀轉機，再從西汀飛往雲星市。路上的時間加加算算至少要兩天，比其他人都要久。
所以她原先只計劃了一天追極光，無論追不追得上，第二天必須回酒店和林好好等人匯合。哪裏知道後來出了徐沈意這個意外。
魏東的電話掛斷沒多久，周染硬是憑著頑強的生物鐘起了床。昨晚她被折騰得夠嗆，一早上都迷迷糊糊的，任由徐沈意領著走。
所幸回程由徐沈意開車，她還能在車上補一覺。
回到酒店。
徐沈意一手拿雪板，另一只手牽著周染將她領到了房門口。他停下來，側過頭問：“門卡呢？”
周染困得連睜眼都感覺費勁，腦袋抵住徐沈意的後背，聲音倦懶困乏：“在我上衣左邊口袋。”
徐沈意放下雪板和背包，轉過身先一把將人摟在懷裏，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見她閉眼站著睡覺，不由失笑：“這麽困啊……讓林好好把機票退了，你坐我私人飛機回去，可以多睡會兒。”
“……”周染仰頭，睜開一只眼睛眨了眨，哼哼唧唧，“還不是因為你。私人飛機，萬惡的資本家，你可真招搖。”
“坐不坐？我讓秘書去申請航線。”徐沈意掠過她的調侃，一低頭，看她卸下所有防備，瞇上眼睛趴在自己懷裏一副犯困慵懶的模樣，心底仿佛柔成了一團水，喜愛之情頓時泛濫成災，只想把好的都給她，“抽空找個時間，把飛機登記到你的名下，以後出國比賽也方便些。”
送私人飛機？！
周染聽不下去了，笑著睜開眼，婉拒了：“我才不要那麽招搖，萬一讓那位莉莉溫斯頓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麽對付我。”
徐沈意看她：“我不會給她欺負你的機會。”
“嗯。我知道。”周染拍拍他的手，跳過飛機的話題，小聲說，“現在快點開門，讓我再睡個回籠覺。困死了，都怪你亂折騰。”
徐沈意掏出房卡，一邊開門，一邊湊在她耳邊。氣息拂過頰面，他的嗓音低沈，話語暧昧而直白：“可你不是很喜歡？說不要結果抽搐了也不準我出去，我背上被你撓了好幾道……”
“……”周染幽幽睜眼，哪怕心裏羞臊的要死，也要紅著臉故作鎮定地找回場子，“我比你早回國，今年春節也許還要和我大伯去走親戚，不如我們再晚點見面？畢竟距離產生美，我覺得我們可以——”
“我不可以。”徐沈意反應迅速，一本正經裝茫然，“哦我剛才說了什麽，我忘記了。”
周染笑了：“求生欲很強啊徐老板。”
“是啊。”徐沈意親她，含笑點頭，“好不容易追來的女朋友，得珍惜一輩子。”
兩人鬧了一會兒，徐沈意見周染眼下青黑，於是提出陪她一起睡覺，被周染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美曰其名他不老實，不準上她床。
徐老板無奈，清楚他前一夜做太狠了，把姑娘得罪了徹底。他無聲哂笑，只陪在一邊，等人睡著後慢慢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下午徐沈意將周染送上了回國的飛機。
林好好等人看見他時毫不意外，像是很有默契的達成了什麽一致的約定。團隊裏所有人過分平靜，以至於後來周染都有些好奇，按捺不住問林好好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林好好瞥她一眼，憋了一路的話終於說出口：“Zoe你是不是沒好好照過鏡子？”
“”周染莫名，摸了把臉，“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
林好好拍了拍她肩膀，滿臉促狹：“你耳朵後面好大好深一個吻痕，你不用說，我們都懂。”
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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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和林好好買的同一架航班。
飛機抵達西汀機場已是深夜。飛行十幾個小時著實疲憊，周染和林好好難掩臉上的倦意，推著行李車慢慢出了航站樓。
林好好的老公和小孩早早等在接機口。周染認識她老公小孩，眼尖先一步瞧見了，側頭提醒了林好好一聲。
她知道林好好一家三口今年要回老家過年，他們一家打算從西汀轉坐高鐵回去，今晚上是特地來接她的。
深夜舟車勞頓，周染和林好好一家人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互相客套。匆匆道了聲再見，大家各奔目的地。
但周染並沒有急著回雲星市。
她在西汀有住所，決定先在這邊倒個時差住一小陣。隔兩天是除夕，她買了除夕早上的機票。
說起來，如果不是大伯一家在雲星市，她應該不會主動回來。家庭支離破碎，空下來的別墅也不知道落了幾層灰，住進去也只是增加煩惱，她不至於去找不痛快。
出租車裏播放著深夜電臺，司機是位中年大叔，只在周染上車時出聲確認了一遍手機尾號，之後便一路沈默。
車廂內間或響起導航和系統接單的聲音。
周染畢竟是一個人，一路上保持警醒，沒敢睡。
徐沈意的消息早在飛機到達時就發了過來，周染之前忙著出機場，手裏又是大包小包的，騰不出手回覆。
這會兒坐上車，她趕緊敲回覆：【下飛機了，這會兒在出租車上。】
這段信息發出去不超過半分鐘，徐沈意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周染接起。
“一個人在車上？”徐沈意問，“大伯沒有來接你？”
“我還在西汀，買了除夕的機票回雲星市。”周染頓了頓，坦誠說，“我還沒和大伯說回來的事，他們不知道。”
徐沈意沒問周染為什麽隱瞞。他在電話另一頭接著問：“還有多久到家？”
周染往前瞄了眼司機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她視力好，坐後排也能看見路程時間：“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
“陪我聊聊天？”徐沈意笑了聲，像是自言自語般，“讓你一個人回去真是不習慣，我該陪你的。”
周染大概猜到他繼續聊天的意圖，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沒有戳破，順著他的話題聊下去。
“算了吧。”周染直言，“讓你飛來飛去隔時差開會我也不習慣。你那邊是不是傍晚？可以先下班了徐老板。”
“這麽心疼我啊……”徐沈意笑，“那記得下次來意大利把飛機手續辦了。把趕飛機的那點時間省下來用來心疼心疼我。”
“徐沈意你有病啊，哪有人拿飛機當禮物送的。”周染笑得不行，“知道你很想我了，乖，我花點錢買你工作時間，多疼疼你好不好？”
“不花你錢。”徐沈意的聲音盡顯愉悅，情話像是不要錢似的，“把我免費送你。”
“……”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到達周染西汀的住所。
當初為了躲變態粉，周染狠心花了大價錢買了豪華小區。小區物業管理嚴格，不是登記在物業的業主車輛不能進入，出租車只能停在門口。
周染付完車錢，從後備箱拿了行李箱和雪板，掏出門禁卡，在崗亭值班保安的註視下刷卡，隨後進入小區。
和徐沈意的通話還在繼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一直到家裏，大門關上，周染打開客廳的燈，對徐沈意說了聲：“我到家了。”
“好。”徐沈意說，“你那邊時間不早了，倒個時差，好好休息。”
周染應了聲，忽然問：“你的項目大概什麽時候能忙完？”
“收購出了點問題，標的公司股東成分覆雜，利益互相牽扯不清，項目進展困難，看情況可能要一周。”徐沈意頓了頓，輕笑，“怎麽，這麽想我來陪你？”
周染現在對徐沈意的情話已經免疫，她像是回到了兩人曾經在一起時的相處狀態，大方而又直白地表達：“是啊，想你了。那你想我沒？”
徐沈意坐在寬大的皮質椅子裏，聞言往後一靠，彎起唇角，感情坦蕩：“想，這不一路都在想，沒有一秒停過。”
“你嘴巴是不是抹蜜了，變得這麽會說話。”周染笑著說完，忽地想到了極光夜那晚徐沈意的胡作非為。此時不出口氣更待何時，她眼珠子一轉，仗著他不能馬上回來，憋著勁使壞，“不過既然這麽想我啊——”
周染故意拉長了調。啊字尾音輕輕軟軟，仿佛江南水鄉裏的軟噥淺吟。延長幾秒，卻在落地時忽然收了音，話鋒一轉，暧昧柔軟的音調消失殆盡，像是一下就從春日變成了嚴冬：“那你就慢慢想吧。哦也不要想太用力，畢竟我們隔那麽遠，你一時半會兒也趕不來，憋壞了就不好了……”
“……”
電話一頭的徐沈意沈默了大概有五秒的樣子，也不知是被驚到了還是有別的什麽情緒。
半晌後周染才聽見他輕笑出聲，慢條斯理地提醒，“染染，說這話你得考慮後果。”
周染不置可否，仰躺在沙發上，食指一圈圈地繞頭發，又一圈圈地松開：“極光屋的事兒我記著呢……以後你可別被我抓到機會，不然——”
徐沈意聽著有趣，適時地接上話問：“不然你會怎麽樣？”
“當然要禮尚往來一下。”周染這會兒有點口嗨上頭，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也那麽欺負你唄。”
徐沈意笑了，沈沈悅耳，仿佛是一股股密密的電流，順著聽筒蔓延上她的臉頰，激起一陣陣戰栗。
“染染，我有沒有說過——”徐沈意微哂，“你特別愛較勁。”
周染有點不服氣，感覺被人看輕了，反問：“怎麽？嫌棄我愛較勁啊？”
“怎麽會。”徐沈意失笑，他刻意停頓了下，而後心情像是極為愉悅的，又是輕輕一笑，慢悠悠地說，“你較勁的樣子最可愛，我喜歡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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