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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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周染答應出來吃飯，是想請徐沈意聯系上莉莉溫斯頓，把人約出來。
以至於這頓飯，不過是順水推舟。
徐沈意似是不以為然，幫她夾菜，還耐心地幫她挑魚刺，看不出絲毫異樣。
周染咬著筷子，看他低頭認真挑刺的模樣，頻頻走神。
吃飯期間兩個人話很少。
走出中餐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周染只在門口臺階上站了一小會兒，頭發上、肩膀上已經落滿了六邊形的白雪花。
呼出的空氣成了一團團的熱氣，在空氣中疏忽一閃，很快消散。
她一擡頭，冰涼涼的雪花落在臉頰上，還有些掉進了脖子裏。
冷意灌入脖頸。
忽然間，有人從背後圈住她，將手裏一條圍巾圍上她的脖子。
寒風被阻擋。
周染站在原地沒動，直等到徐沈意幫她圍好。
她知道，自己的拒絕不會有用。
“還冷不冷？”徐沈意問。
周染心情覆雜，沈默著搖了搖頭。
徐沈意擡手佛去她身上的雪花，說：“莉莉溫斯頓在禺拉斯滑雪場，明天下午會到這兒。”
周染點頭：“好。”
徐沈意站在臺階下方，平視她：“不管怎麽說，抱歉，這件事我沒有解決好，連累到你了。”
周染垂眸，目光在他空落落的脖子上掃過。
過了兩秒，她別開視線，平靜出聲：“你不用道歉。”
幫他也是幫她自己。
和莉莉見面的地點訂在酒店對面的咖啡廳。
下午兩點，周染如約而至。
莉莉溫斯頓坐在窗邊，金發燦爛，湛藍的眸子望著窗外，眼中似有笑意。
周染徑直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溫斯頓小姐，久等了。”
莉莉溫斯頓看到周染，笑容收起，立馬拉下臉：“怎麽是你？”
周染笑了笑當是回應，招手示意服務生，點了杯咖啡。
莉莉當周染賴著不肯走，心情極差，直接趕人：“約我見面的是徐，不是你。請你離開，離我和徐遠一點。”
“你誤會了，是我讓徐沈意約你出來的。”周染向後一靠，睨她，戳破了她的想法，“怎麽，以為是徐沈意約你？很開心？勸你少自作多情。”
莉莉一楞，頓時明白過來她的話，臉上青紅交加，藍色的眼睛浮現怒意：“竟然是你。你約我來想做什麽？”
周染面無表情，單刀直入問道：“網上詆毀我的那些言論，是你指使的吧？包括那篇評論文章。”
莉莉臉上閃過事情被揭穿的驚愕，但她很快掩飾掉，冷聲說：“你有什麽證據？”
周染懶得和她周旋：“徐沈意已經讓你叔父把評論文章撤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你不必裝傻裝無辜。約你出來，一是要你停止跟蹤徐沈意，二是停止對我的網絡暴力。”
“你沒資格指揮我。”莉莉下巴微揚，眼神輕蔑，“我告訴過你了，我是他最優的聯姻對象。你一個平民，爭不過我。如果你主動離開徐沈意，或許我可以放你一馬。”
“約你出來不過是看在溫斯頓家族的面子上。”周染抱臂，氣勢不輸，“如果你要繼續挑戰我的極限，我也不會客氣。你執意要針對我，我不介意把你這位變態跟蹤狂、喜歡插足別人感情的貴族小姐賣給媒體，你們溫斯頓家族的確勢大，但應該有對手會喜歡這條醜聞吧，比如艾爾豪森傳媒集團。”
莉莉沈了臉色。
艾爾豪森和溫斯頓家族向來不和，他們絕不會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把這條消息壓下去。她毫不懷疑，為了打壓溫斯頓，他們會大肆發表各種不利於自己的言論，給家族抹黑。祖母雖疼愛她，可為了家族利益，她不會允許出現這種醜聞。
周染來之前做足了準備，見莉莉沈默，便知道她的話奏效了。她眼角彎起一個弧度，清冷冷的目光斜睨過來，學著徐沈意，帶了些上位者的威嚇：“溫斯頓小姐，我是在給你機會，不是來和你協商的。希望你考慮清楚。”
莉莉憤恨地握住咖啡杯手柄，垂死掙紮：“你們僅僅是情侶……”
“哦是嗎？”周染伸出手，手背對著莉莉一晃，無名指上一顆鉆戒一閃而過，“他送我的戒指，我們回國就訂婚，訂完婚就會立馬結婚。”
莉莉：“……”
莉莉眼前一閃，她來不及看清鉆戒有多大，但清楚，那確實是一枚戒指。
無疑是當頭一棒，莉莉面色巨變，震驚且難以置信。
周染晃了一下立馬縮回手，餘光中似乎瞥到一抹影子。她收回目光，對著莉莉不緊不慢說：“聽說你祖母溫斯頓老夫人做事嚴明清白，不太喜歡私生活混亂、男女關系說不清楚的事，你說她的孫女要是爆出搶人未婚夫……”
“你閉嘴。”莉莉儀態盡失，她不甘心放棄徐沈意，但和男人比起來，她更不能惹祖母生氣，“你贏了。”
“請你重申一次，說明白點。”周染說著，開啟了手機錄音，“我怕沒說明白，你走出這扇門後就反悔。”
莉莉面色難看，掙紮良久，最終不得不屈服。
她咬牙出聲，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我會停止對你的輿論攻擊，徐我不會繼續追他。”
周染微笑起來：“很好。”
說完，莉莉再也待不下去，拎起包怒氣難消地離開，高跟鞋踩得蹬蹬響亮，一直到聽不見。
周染仍坐在位置上，她點的咖啡送上來了。
咖啡的香氣縈繞在鼻端，她低頭攪拌咖啡勺，對面有人落座。
她一擡眸，對上徐沈意的視線，並無意外。
徐沈意的眼睛定格在她的無名指上：“鉆戒哪裏來的？”
周染停下動作，把左手上的鉆戒擼下來，放進了一個戒指盒裏。她略顯不自在：“我管好好姐借的，晚點要還給她。剛才的話你聽見了？不要誤會。”
她沒有看錯，莉莉背後的一株綠植後面，坐著的是徐沈意。
他全聽到了。
徐沈意看了她很久，久到周染難以保持平靜，她低頭淺抿了口咖啡，擋開了他的註視，卻聽見他輕聲說：“其實，我倒希望是誤會。”
“迫不得已的解決辦法。”周染急於澄清般地說，“不給莉莉溫斯頓來一記狠的，她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甩開她，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既然你聽到了我說的話，希望在她來質問你的時候，不要拆臺，不然我前功盡棄。”
徐沈意輕嗯了聲，想到什麽，眉峰一揚，忽地笑了起來：“那如果她跑來問我，婚期是什麽時候，你說我該怎麽回答？”
周染噎住。
這個問題她沒想過。
徐沈意悠悠盯著她，拉長的語調帶了點深意：“又如果，我們遲遲不結婚，她又來騷擾你我，你說，我們要不要在她面前辦一個婚禮？嗯？”
周染：“……”
訂婚結婚不過是臨時用來騙莉莉溫斯頓的話，現在看來，她好像把自己倒賠進去了？？？
周染有點心煩：“這你自己想辦法。反正不許她再來煩我。”
徐沈意好整以暇看她，沒吭聲。
周染讓他看得心裏一跳，警惕道：“你也別想讓我和你假扮一場婚禮！”
徐沈意深深看她一眼，煞有其事地點頭：“嗯，假的是不行，遲早會有戳穿的一天。”
周染微微松口氣。
“染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徐沈意問。
周染：“什麽辦法？”
徐沈意身子前傾，懶懶搭在桌面的手伸過來，覆蓋住了周染的左手。
周染抽手不及，她感覺五指被包裹住了，他的指尖在她指縫中來回摩挲丈量。
徐沈意含笑註視，語含深意：“假的不行那就來真的。你說，這個辦法好不好？”
周染：“……”
他的眼神那麽深，那麽認真，完全不像假話。
周染一時間無法直視他，仿佛再對視下去，她就會被他熾熱的目光灼傷到。
飛快地拋下一句“不好”，她幾乎落荒而逃。
回到酒店，周染把戒指還給了林好好。
林好好朝她臉上看了幾看，狐疑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有嗎？”周染自己沒註意，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燙得厲害，她假裝摸了摸，鎮定地說，“哦可能是剛坐在窗邊喝咖啡，太陽曬的。”
“不是因為徐沈意？”林好好笑著指了指戒指盒，好奇地打趣，“不然你告訴我，你拿我戒指幹什麽？”
“和他沒多大關系，但也有一丁點關系。”周染敷衍，“總之很覆雜，你也不要問了，再問我就一句話，我倆沒覆合。”
林好好：“……”
“好好姐，圖片記得發我，我先走了。”
生怕被留下來繼續追問，周染匆匆說完趕緊溜了。
“……”
莉莉溫斯頓似乎是真的被周染的話唬住了。
下午網上關於她的言論風波小了起來，很多差不多的詆毀話術消失在網絡平臺上。
周染抓準時機，適時地將比賽視頻，以及她和戴安娜三跳的動作講解、難度分數、難度對比，清楚明了地放在社交平臺上。
直觀對比很清楚，網絡質疑聲變小，大家紛紛認可她的成績，正面風向倒向她。
與此同時，有好事網友放出了某年奧運，裁判打分失誤，某位外國男選手誤拿中國選手該得的金牌的視頻。
巧合的是，評論員與男運動員同一國籍，而周染與銀牌得主同一國籍。
一時間，網友開始懷疑最初發布評論的某國體育記者，是為了打壓中國選手，故意張冠李戴，把男選手的事安排到周染身上。
但評論員已經註銷社交賬號，找不到他的蹤跡。至於誤拿金牌的選手，對於這件事從來都是緘默其口。
無人回應，這場網絡風波逐漸平息。
周染解決了一樁煩心事。
她翻了翻評論，前排一溜煙地鼓勵和道歉。
退出ins之際，一個久違的賬號轉發和點讚了她的聲明。
周染指尖一頓，一下認出來，對方是徐沈意。
塵封了兩年的賬號，再度為她活躍、駐足。
周染覺得恍惚，時間在他們之間流動，又仿佛從來沒有改變過。
關註周染和徐沈意多年的粉絲知道他們當年是雪圈裏的金童女玉，當初兩個人分手粉絲們大喊可惜痛心。
如今徐沈意和周染社交上再度有互動，老粉不由得騷動起來。評論漸漸變歪，懷疑兩個人是不是覆合上了。
周染意亂如麻，想解釋又怕徐沈意跑來留言，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惹人遐想。
她果斷退出主頁，正要關掉ins時，私聊對話中跳出拉爾斯的頭像。
【Lars on Mars：嗨Zoe，不要把流言蜚語放在心上，你要知道，你一直很優秀。】
周染友好回覆，感謝他的支持和鼓勵。
【Lars on Mars：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出院了！你還在芬蘭嗎？我和朋友們明天去列維雪場慶祝，準備玩三天。要不要一起來？】
與此同時，徐沈意的微信發了過來。
【徐沈意：在酒店？別忘記明天去醫院覆診，上午我過來接你。】
周染掃了眼，停住了回覆，遲遲未動。
思緒不由被拉走，她忽然想到，在咖啡館，徐沈意握住她手時說的那一句：假的不行來真的。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直接震撼到她。
類似“真婚禮”的言論，到現在，她內心都沒有辦法恢覆平靜。
周染猶豫片刻，選擇忽略徐沈意。
她需要避開他幾天。
周染打開和拉爾斯的私聊。
【Zoeeeesnow：我來。】
拉爾斯和他的朋友們已經到達列維小鎮。
決定做的倉促，周染網上預定了傍晚到列維小鎮的大巴車票，簡單收拾了一個背包，她帶上山海的滑雪板，下樓出發了。
為了趕上大巴，周染走得急，忘了告知周圍人一聲。
大巴車一路疾馳，到達列維小鎮時，天色全然黑了下來，四周一片冰天雪地。
冰雪小鎮平和而安靜，白雪覆蓋在屋頂上，仿佛照亮了黑夜。
周染下車，靴子踩在雪面上，發出嘎吱的細響。她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
車站不遠處，拉爾斯沖她揮手。
“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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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這頓飯，不過是順水推舟。
徐沈意似是不以為然，幫她夾菜，還耐心地幫她挑魚刺，看不出絲毫異樣。
周染咬著筷子，看他低頭認真挑刺的模樣，頻頻走神。
吃飯期間兩個人話很少。
走出中餐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周染只在門口臺階上站了一小會兒，頭發上、肩膀上已經落滿了六邊形的白雪花。
呼出的空氣成了一團團的熱氣，在空氣中疏忽一閃，很快消散。
她一擡頭，冰涼涼的雪花落在臉頰上，還有些掉進了脖子裏。
冷意灌入脖頸。
忽然間，有人從背後圈住她，將手裏一條圍巾圍上她的脖子。
寒風被阻擋。
周染站在原地沒動，直等到徐沈意幫她圍好。
她知道，自己的拒絕不會有用。
“還冷不冷？”徐沈意問。
周染心情覆雜，沈默著搖了搖頭。
徐沈意擡手佛去她身上的雪花，說：“莉莉溫斯頓在禺拉斯滑雪場，明天下午會到這兒。”
周染點頭：“好。”
徐沈意站在臺階下方，平視她：“不管怎麽說，抱歉，這件事我沒有解決好，連累到你了。”
周染垂眸，目光在他空落落的脖子上掃過。
過了兩秒，她別開視線，平靜出聲：“你不用道歉。”
幫他也是幫她自己。
和莉莉見面的地點訂在酒店對面的咖啡廳。
下午兩點，周染如約而至。
莉莉溫斯頓坐在窗邊，金發燦爛，湛藍的眸子望著窗外，眼中似有笑意。
周染徑直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溫斯頓小姐，久等了。”
莉莉溫斯頓看到周染，笑容收起，立馬拉下臉：“怎麽是你？”
周染笑了笑當是回應，招手示意服務生，點了杯咖啡。
莉莉當周染賴著不肯走，心情極差，直接趕人：“約我見面的是徐，不是你。請你離開，離我和徐遠一點。”
“你誤會了，是我讓徐沈意約你出來的。”周染向後一靠，睨她，戳破了她的想法，“怎麽，以為是徐沈意約你？很開心？勸你少自作多情。”
莉莉一楞，頓時明白過來她的話，臉上青紅交加，藍色的眼睛浮現怒意：“竟然是你。你約我來想做什麽？”
周染面無表情，單刀直入問道：“網上詆毀我的那些言論，是你指使的吧？包括那篇評論文章。”
莉莉臉上閃過事情被揭穿的驚愕，但她很快掩飾掉，冷聲說：“你有什麽證據？”
周染懶得和她周旋：“徐沈意已經讓你叔父把評論文章撤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你不必裝傻裝無辜。約你出來，一是要你停止跟蹤徐沈意，二是停止對我的網絡暴力。”
“你沒資格指揮我。”莉莉下巴微揚，眼神輕蔑，“我告訴過你了，我是他最優的聯姻對象。你一個平民，爭不過我。如果你主動離開徐沈意，或許我可以放你一馬。”
“約你出來不過是看在溫斯頓家族的面子上。”周染抱臂，氣勢不輸，“如果你要繼續挑戰我的極限，我也不會客氣。你執意要針對我，我不介意把你這位變態跟蹤狂、喜歡插足別人感情的貴族小姐賣給媒體，你們溫斯頓家族的確勢大，但應該有對手會喜歡這條醜聞吧，比如艾爾豪森傳媒集團。”
莉莉沈了臉色。
艾爾豪森和溫斯頓家族向來不和，他們絕不會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把這條消息壓下去。她毫不懷疑，為了打壓溫斯頓，他們會大肆發表各種不利於自己的言論，給家族抹黑。祖母雖疼愛她，可為了家族利益，她不會允許出現這種醜聞。
周染來之前做足了準備，見莉莉沈默，便知道她的話奏效了。她眼角彎起一個弧度，清冷冷的目光斜睨過來，學著徐沈意，帶了些上位者的威嚇：“溫斯頓小姐，我是在給你機會，不是來和你協商的。希望你考慮清楚。”
莉莉憤恨地握住咖啡杯手柄，垂死掙紮：“你們僅僅是情侶……”
“哦是嗎？”周染伸出手，手背對著莉莉一晃，無名指上一顆鉆戒一閃而過，“他送我的戒指，我們回國就訂婚，訂完婚就會立馬結婚。”
莉莉：“……”
莉莉眼前一閃，她來不及看清鉆戒有多大，但清楚，那確實是一枚戒指。
無疑是當頭一棒，莉莉面色巨變，震驚且難以置信。
周染晃了一下立馬縮回手，餘光中似乎瞥到一抹影子。她收回目光，對著莉莉不緊不慢說：“聽說你祖母溫斯頓老夫人做事嚴明清白，不太喜歡私生活混亂、男女關系說不清楚的事，你說她的孫女要是爆出搶人未婚夫……”
“你閉嘴。”莉莉儀態盡失，她不甘心放棄徐沈意，但和男人比起來，她更不能惹祖母生氣，“你贏了。”
“請你重申一次，說明白點。”周染說著，開啟了手機錄音，“我怕沒說明白，你走出這扇門後就反悔。”
莉莉面色難看，掙紮良久，最終不得不屈服。
她咬牙出聲，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我會停止對你的輿論攻擊，徐我不會繼續追他。”
周染微笑起來：“很好。”
說完，莉莉再也待不下去，拎起包怒氣難消地離開，高跟鞋踩得蹬蹬響亮，一直到聽不見。
周染仍坐在位置上，她點的咖啡送上來了。
咖啡的香氣縈繞在鼻端，她低頭攪拌咖啡勺，對面有人落座。
她一擡眸，對上徐沈意的視線，並無意外。
徐沈意的眼睛定格在她的無名指上：“鉆戒哪裏來的？”
周染停下動作，把左手上的鉆戒擼下來，放進了一個戒指盒裏。她略顯不自在：“我管好好姐借的，晚點要還給她。剛才的話你聽見了？不要誤會。”
她沒有看錯，莉莉背後的一株綠植後面，坐著的是徐沈意。
他全聽到了。
徐沈意看了她很久，久到周染難以保持平靜，她低頭淺抿了口咖啡，擋開了他的註視，卻聽見他輕聲說：“其實，我倒希望是誤會。”
“迫不得已的解決辦法。”周染急於澄清般地說，“不給莉莉溫斯頓來一記狠的，她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甩開她，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既然你聽到了我說的話，希望在她來質問你的時候，不要拆臺，不然我前功盡棄。”
徐沈意輕嗯了聲，想到什麽，眉峰一揚，忽地笑了起來：“那如果她跑來問我，婚期是什麽時候，你說我該怎麽回答？”
周染噎住。
這個問題她沒想過。
徐沈意悠悠盯著她，拉長的語調帶了點深意：“又如果，我們遲遲不結婚，她又來騷擾你我，你說，我們要不要在她面前辦一個婚禮？嗯？”
周染：“……”
訂婚結婚不過是臨時用來騙莉莉溫斯頓的話，現在看來，她好像把自己倒賠進去了？？？
周染有點心煩：“這你自己想辦法。反正不許她再來煩我。”
徐沈意好整以暇看她，沒吭聲。
周染讓他看得心裏一跳，警惕道：“你也別想讓我和你假扮一場婚禮！”
徐沈意深深看她一眼，煞有其事地點頭：“嗯，假的是不行，遲早會有戳穿的一天。”
周染微微松口氣。
“染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徐沈意問。
周染：“什麽辦法？”
徐沈意身子前傾，懶懶搭在桌面的手伸過來，覆蓋住了周染的左手。
周染抽手不及，她感覺五指被包裹住了，他的指尖在她指縫中來回摩挲丈量。
徐沈意含笑註視，語含深意：“假的不行那就來真的。你說，這個辦法好不好？”
周染：“……”
他的眼神那麽深，那麽認真，完全不像假話。
周染一時間無法直視他，仿佛再對視下去，她就會被他熾熱的目光灼傷到。
飛快地拋下一句“不好”，她幾乎落荒而逃。
回到酒店，周染把戒指還給了林好好。
林好好朝她臉上看了幾看，狐疑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有嗎？”周染自己沒註意，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燙得厲害，她假裝摸了摸，鎮定地說，“哦可能是剛坐在窗邊喝咖啡，太陽曬的。”
“不是因為徐沈意？”林好好笑著指了指戒指盒，好奇地打趣，“不然你告訴我，你拿我戒指幹什麽？”
“和他沒多大關系，但也有一丁點關系。”周染敷衍，“總之很覆雜，你也不要問了，再問我就一句話，我倆沒覆合。”
林好好：“……”
“好好姐，圖片記得發我，我先走了。”
生怕被留下來繼續追問，周染匆匆說完趕緊溜了。
“……”
莉莉溫斯頓似乎是真的被周染的話唬住了。
下午網上關於她的言論風波小了起來，很多差不多的詆毀話術消失在網絡平臺上。
周染抓準時機，適時地將比賽視頻，以及她和戴安娜三跳的動作講解、難度分數、難度對比，清楚明了地放在社交平臺上。
直觀對比很清楚，網絡質疑聲變小，大家紛紛認可她的成績，正面風向倒向她。
與此同時，有好事網友放出了某年奧運，裁判打分失誤，某位外國男選手誤拿中國選手該得的金牌的視頻。
巧合的是，評論員與男運動員同一國籍，而周染與銀牌得主同一國籍。
一時間，網友開始懷疑最初發布評論的某國體育記者，是為了打壓中國選手，故意張冠李戴，把男選手的事安排到周染身上。
但評論員已經註銷社交賬號，找不到他的蹤跡。至於誤拿金牌的選手，對於這件事從來都是緘默其口。
無人回應，這場網絡風波逐漸平息。
周染解決了一樁煩心事。
她翻了翻評論，前排一溜煙地鼓勵和道歉。
退出ins之際，一個久違的賬號轉發和點讚了她的聲明。
周染指尖一頓，一下認出來，對方是徐沈意。
塵封了兩年的賬號，再度為她活躍、駐足。
周染覺得恍惚，時間在他們之間流動，又仿佛從來沒有改變過。
關註周染和徐沈意多年的粉絲知道他們當年是雪圈裏的金童女玉，當初兩個人分手粉絲們大喊可惜痛心。
如今徐沈意和周染社交上再度有互動，老粉不由得騷動起來。評論漸漸變歪，懷疑兩個人是不是覆合上了。
周染意亂如麻，想解釋又怕徐沈意跑來留言，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惹人遐想。
她果斷退出主頁，正要關掉ins時，私聊對話中跳出拉爾斯的頭像。
【Lars on Mars：嗨Zoe，不要把流言蜚語放在心上，你要知道，你一直很優秀。】
周染友好回覆，感謝他的支持和鼓勵。
【Lars on Mars：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出院了！你還在芬蘭嗎？我和朋友們明天去列維雪場慶祝，準備玩三天。要不要一起來？】
與此同時，徐沈意的微信發了過來。
【徐沈意：在酒店？別忘記明天去醫院覆診，上午我過來接你。】
周染掃了眼，停住了回覆，遲遲未動。
思緒不由被拉走，她忽然想到，在咖啡館，徐沈意握住她手時說的那一句：假的不行來真的。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直接震撼到她。
類似“真婚禮”的言論，到現在，她內心都沒有辦法恢覆平靜。
周染猶豫片刻，選擇忽略徐沈意。
她需要避開他幾天。
周染打開和拉爾斯的私聊。
【Zoeeeesnow：我來。】
拉爾斯和他的朋友們已經到達列維小鎮。
決定做的倉促，周染網上預定了傍晚到列維小鎮的大巴車票，簡單收拾了一個背包，她帶上山海的滑雪板，下樓出發了。
為了趕上大巴，周染走得急，忘了告知周圍人一聲。
大巴車一路疾馳，到達列維小鎮時，天色全然黑了下來，四周一片冰天雪地。
冰雪小鎮平和而安靜，白雪覆蓋在屋頂上，仿佛照亮了黑夜。
周染下車，靴子踩在雪面上，發出嘎吱的細響。她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
車站不遠處，拉爾斯沖她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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