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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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吃完意面，周染把盤子放到洗碗機。
徐沈意在廚房待了不短的時間，身上沾染了油煙的味道，他拿了衣服去洗澡。這會兒廚房裏只有周染一個人。
清水洗不掉手上的油漬，她往掌心打了些洗手液，慢慢地揉搓手指。她忽然想到，在她把藥遞給徐沈意時，他怔楞之際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意外和驚喜，看起來，好像是誤會了什麽。
給他買胃藥，其實算不上特別的關心。
她只是看到他一家跨國公司的總裁，卻被莉莉追的四處亂竄，連個能安穩住下來的地方都沒有。大概是基於這個想法，不禁生出了些同理心。所以在看到他手捂住胃部時，才會不自覺地幫他買胃藥。
就像她同意徐沈意住下來一樣，出於協約，並沒有別的想法。
可如果他真的誤會了，以為自己給了他希望……
想到這，周染洗手的動作一頓，頓時為難起來。
回國前的吵架，他情緒難得波動的厲害，她敏銳捕捉到了他失態的原因，大概能猜到他的幾分心思。
可徐沈意從始至終沒有明說，她要是這時候上趕著提醒劃清界限，反倒有點刻意了，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和他再次起爭執。她實在不想和徐沈意吵架，情緒沖突過於傷筋動骨，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必要。
周染自顧自地思忖半天，最終決定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他們已經假裝了那麽多次，表面平和維持了那麽多次。再裝一次若無其事，也沒什麽所謂。
盤子洗完，周染走出廚房。
徐沈意正好洗完澡，套了一件oversize的衛衣和同款褲子，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水滴沿著脖頸往下滴，很快沿著鎖骨沒入到衛衣裏。只是衛衣的尺碼在他身上看著不是那麽合身，下擺略微上提，袖子和褲腳也顯得短了些。
周染瞧見，感覺著實委屈了眼前這位大老板，於是忍不住說：“商場都關門了，這件衛衣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碼的，你將就穿一晚，明天再去商場買一身合適的。”
“也不是很緊。”徐沈意不以為然。
他繼續擦頭發，手臂擡起，下衣擺頓時往上，露出一截腰腹。衛褲腰身顯低，能看到他腰間腹肌壁壘分明，兩道清晰的人魚線往下，甚至還能看到紋身的一點邊緣。
周染默默別開了視線。
“我去給你拿吹風機。”周染看他一頭濕發說。
徐沈意手指穿在濕發中，毛巾搭在肩頭，聞言瞥她一眼，應聲說：“好。”
周染不怎麽愛用吹風機，一時半會兒倒是忘記塞在哪一個角落。她費了點時間翻找。等拿去給徐沈意時，卻見他躺在客廳的懶人椅裏睡著了。
潮濕的頭發墊在毛巾上，他微微側著頭，雙手搭在小腹，姿勢十分乖巧。
周染掂了掂吹風機，嘀咕了聲：“居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屋裏暖氣開得十足，倒不覺得冷。周染甚至因為剛才一通翻找，後背額上出了點汗。她幹脆在徐沈意旁邊席地坐下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夜深人靜，邊上徐沈意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也許是累過了頭，他沒多久便打起了輕微的鼾聲。周染多少年沒聽過，這會兒重溫了一遍，當年新鮮和新奇的感覺又來了。
她沒睡意，又無聊地發慌，心血來潮往前挪了點，雙手扒拉住椅子的邊緣，下巴稍稍墊在上面，湊近了觀察鼾聲怎麽發出來的。
兩人的臉隔了一根手指頭的距離，她也沒察覺出近來。
周染學他歪頭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鼾聲怎麽打的，她甚至好奇心大發，模擬了兩聲。徐沈意沒反應，她自己先被逗笑了，像個傻子一樣樂了半天，覺得自己真是閑出毛病來了。
太蠢太幼稚了！
周染停止了極其無聊的游戲，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了徐沈意的臉上。
她靜靜觀察片刻，無聲喟嘆。
老天對徐沈意真是優待。
一張臉360度無死角。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極其高挺的鼻梁，還有又長又卷又密的睫毛。以往他醒著時，因為眉高眼深，慣會忽略他的睫毛，也瞧不出長短。現在閉起眼睛，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染羨慕，忍不住伸手過去比劃，手動量一量到底有多長。
她專心致志，沒註意到徐沈意的鼾聲不知在什麽時候停了。
“一厘米都有了吧。”周人忍不住艷羨，“睫毛這麽長，我都沒有。”
周染自言自語了一句，準備把人叫醒吹頭發。
然而不等她收回手，徐沈意忽地睜開了眼睛。
裏面睡意蕩然無存，眼眸深邃清醒，一看就知道是醒了的。
四目相對，周染登時傻住了。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徐沈意輕笑了聲，好整以暇地說：“你給我量睫毛的時候。”
“……”周染一想到自己的傻樣被他悉數知曉，恨不得時光倒流，直接把人叫醒，而不是無聊看他睫毛。好在她沒少幹被抓包的事，這會兒莫名有了點熟能生巧的感覺。
“哦。”周染鎮定至極，從容後退，“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有點無聊。”
徐沈意又是一聲笑，像是在應和她，又像是在指別的什麽無聊一樣：“是挺無聊的。”
“……”
“給你，吹風機。”周染不欲繼續扯開話題，把吹風機給他。
徐沈意卻把東西放在一邊，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沈沈望著她：“反正你明天早上休息，要不要做點不無聊的事情？”
周染疑惑：“什麽不無聊的事？”
徐沈意慢慢地湊近，他的鼻尖都快要抵上她的，周染很想後退，可肩膀上的力道阻止了她。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入眼底，猶如大海般幽深惑人。隱藏的欲望，不加克制地顯露。
周染心跳猛地竄了竄，忽然意識到什麽，擡眸平靜回望：“你確定不無聊的事，是繼續這樣？”
徐沈意定住，眼神毫無避讓的意思：“我表現的還不明白嗎？要不要我更直接點？”
徐沈意彎起唇角，突然之間鋒芒微露。
他的心思已經到了半挑明的地步，她不認為和徐沈意再發生關系是明智的選擇。可他隱約透出迫人的強勢，她也不想退。
還是她想的簡單，徐沈意果真沒有完全放下。
“我不想。”周染斷然拒絕。
徐沈意意外地沒有生氣，他笑了笑，湊到她耳邊，語氣輕呢如情人低語：“你要是真的不想，剛才就不該趁我睡著時，離我那麽近。”
“……”
兩人無聲對峙，誰都不肯讓步。
良久，周染推上他的肩，用力：“適可而止吧徐沈意，我沒力氣和你吵架。”
徐沈意眸光沈了下來，沒有說話，動作卻松開了。
沒有力氣吵架……
她一點都不在意，也疲倦於反覆地試探和更進一步。
“這兩天我希望我們兩個能繼續和平相處。”周染在最後四個字上放緩了語速。頓了頓，跟著補充了一句，“也不想發生不必要的關系。”
徐沈意往後退，擡眸直視，忽地笑了下，語氣強硬卻輕柔。
“如果我不想呢。”
-
周染前一晚沒定鬧鐘，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一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
腦子裏嗡嗡的，像是飛進了一只蜜蜂，吵得她頭脹。她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等沒那麽難受了，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喝。
屋裏靜悄悄的，徐沈意似乎不在。
周染掃了一圈，客廳和廚房沒看到他人，就沒在意。
中午叫了份外賣，周染簡單吃了點。剛收拾完垃圾，錢星來竄門，順道和她一起去拍雜志。兩人下午在同一個工作地點。
錢星在門口換鞋，看到鞋櫃裏的一雙男士，楞了楞。她朝裏面喊：“周染，你什麽時候買男士拖鞋了？”
周染從冰箱裏拿了瓶牛奶，聞言淡定地回覆：“徐沈意住在這兒。”
錢星一臉“臥槽”的震驚：“你們同居啦？”
周染面不改色：“是啊，同居兩天。”
“？？？”錢星一頭霧水，“不是，同居怎麽還就兩天的？你之前在機場的時候，我和你提起徐沈意，你一副避之不談的樣子，嚇得我都不敢多說，你們這又是和好了”
周染喝了口牛奶，聽到錢星的問題，認真思考了會兒，然後搖頭：“談不上和好。”
錢星好奇的要死，一雙眼睛燃著熊熊的八卦之火：“那你們——”
“別問。”周染打斷她，“你問了我也只能告訴你不知道。我現在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錢星啊了聲，愈發懵逼。
周染回想到昨半夜徐沈意突如其來地強勢，還有最後宣示般的話語，只覺得頭大心煩，左右為難。
早知如此，她不該收留他的，一時心軟的後果反倒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
可不答應，也說不過去。
拿情理來說，他解決了變態粉，幫了她大忙，遠比眼下協約的分量更重。所以無論鬧得如何難看，這點情分，她都不能視而不見。
周染關上冰箱，遞給錢星一瓶水，拉開椅子坐下來，簡言意賅敘述了徐沈意住過來的原委，一臉煩躁：“我好煩。”
錢星覷她：“看出來了。”
錢星問她：“既然這麽煩，幹嘛還收留他。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周染嘆了聲，坦白說：“做人不是要懂知恩圖報麽，他把人送進醫院出不來。你也知道那個變態追了我有多久。他求我幫忙，我再怎麽冷血，也不能不顧著這點。”
“這倒是。”錢星點頭理解，想了想，玩笑說，“要不你索性別掙紮了，幹脆直接以身相許算了，徐沈意一看就身價不菲，人又長得帥，你和他在一起不虧啊。”
“不行。”周染想也不想就拒絕，“事不過三，我不想再在同一個人身上栽第三次。”
“誒。”錢星靈機一動，“不如你找個新男友？協約一結束，你和徐沈意分道揚鑣，他總不至於插足當第三者吧。”
周染瞥她：“你這又是什麽餿主意？”
“哪裏是餿主意了。”錢星叫屈，“反正你堅決不和徐沈意覆合，以後肯定是要找別人當男朋友的嘛。時間早晚的問題。再說，你都多久沒談戀愛了，談一個唄。”
周染頭疼。
她現階段其實也不太想談戀愛，戀愛需要精力去維持兩個人的關系。她其實對自己很沒有把握，準確點說，她對於長時間維護一段感情沒有信心。
在徐沈意身上她感覺到了心灰意冷。可難保在別人身上，不會有另外的結果發生。
她對於感情很消極，一時半會兒和錢星也解釋不清楚。
“……再說吧。”周染含糊地應了聲。
說到這份，錢星也不好多說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安靜的客廳裏，忽然響起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周染和錢星大驚，下意識朝聲源轉過去，卻見徐沈意光著腳，一臉惺忪地站在門口。看到周染和錢星，他楞了楞，旋即露出溫柔笑意，解釋說：“我出來倒杯水，吃粒胃藥。”
周染：“……”
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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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買胃藥，其實算不上特別的關心。
她只是看到他一家跨國公司的總裁，卻被莉莉追的四處亂竄，連個能安穩住下來的地方都沒有。大概是基於這個想法，不禁生出了些同理心。所以在看到他手捂住胃部時，才會不自覺地幫他買胃藥。
就像她同意徐沈意住下來一樣，出於協約，並沒有別的想法。
可如果他真的誤會了，以為自己給了他希望……
想到這，周染洗手的動作一頓，頓時為難起來。
回國前的吵架，他情緒難得波動的厲害，她敏銳捕捉到了他失態的原因，大概能猜到他的幾分心思。
可徐沈意從始至終沒有明說，她要是這時候上趕著提醒劃清界限，反倒有點刻意了，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和他再次起爭執。她實在不想和徐沈意吵架，情緒沖突過於傷筋動骨，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必要。
周染自顧自地思忖半天，最終決定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他們已經假裝了那麽多次，表面平和維持了那麽多次。再裝一次若無其事，也沒什麽所謂。
盤子洗完，周染走出廚房。
徐沈意正好洗完澡，套了一件oversize的衛衣和同款褲子，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水滴沿著脖頸往下滴，很快沿著鎖骨沒入到衛衣裏。只是衛衣的尺碼在他身上看著不是那麽合身，下擺略微上提，袖子和褲腳也顯得短了些。
周染瞧見，感覺著實委屈了眼前這位大老板，於是忍不住說：“商場都關門了，這件衛衣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碼的，你將就穿一晚，明天再去商場買一身合適的。”
“也不是很緊。”徐沈意不以為然。
他繼續擦頭發，手臂擡起，下衣擺頓時往上，露出一截腰腹。衛褲腰身顯低，能看到他腰間腹肌壁壘分明，兩道清晰的人魚線往下，甚至還能看到紋身的一點邊緣。
周染默默別開了視線。
“我去給你拿吹風機。”周染看他一頭濕發說。
徐沈意手指穿在濕發中，毛巾搭在肩頭，聞言瞥她一眼，應聲說：“好。”
周染不怎麽愛用吹風機，一時半會兒倒是忘記塞在哪一個角落。她費了點時間翻找。等拿去給徐沈意時，卻見他躺在客廳的懶人椅裏睡著了。
潮濕的頭發墊在毛巾上，他微微側著頭，雙手搭在小腹，姿勢十分乖巧。
周染掂了掂吹風機，嘀咕了聲：“居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屋裏暖氣開得十足，倒不覺得冷。周染甚至因為剛才一通翻找，後背額上出了點汗。她幹脆在徐沈意旁邊席地坐下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夜深人靜，邊上徐沈意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也許是累過了頭，他沒多久便打起了輕微的鼾聲。周染多少年沒聽過，這會兒重溫了一遍，當年新鮮和新奇的感覺又來了。
她沒睡意，又無聊地發慌，心血來潮往前挪了點，雙手扒拉住椅子的邊緣，下巴稍稍墊在上面，湊近了觀察鼾聲怎麽發出來的。
兩人的臉隔了一根手指頭的距離，她也沒察覺出近來。
周染學他歪頭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鼾聲怎麽打的，她甚至好奇心大發，模擬了兩聲。徐沈意沒反應，她自己先被逗笑了，像個傻子一樣樂了半天，覺得自己真是閑出毛病來了。
太蠢太幼稚了！
周染停止了極其無聊的游戲，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了徐沈意的臉上。
她靜靜觀察片刻，無聲喟嘆。
老天對徐沈意真是優待。
一張臉360度無死角。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極其高挺的鼻梁，還有又長又卷又密的睫毛。以往他醒著時，因為眉高眼深，慣會忽略他的睫毛，也瞧不出長短。現在閉起眼睛，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染羨慕，忍不住伸手過去比劃，手動量一量到底有多長。
她專心致志，沒註意到徐沈意的鼾聲不知在什麽時候停了。
“一厘米都有了吧。”周人忍不住艷羨，“睫毛這麽長，我都沒有。”
周染自言自語了一句，準備把人叫醒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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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睡意蕩然無存，眼眸深邃清醒，一看就知道是醒了的。
四目相對，周染登時傻住了。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徐沈意輕笑了聲，好整以暇地說：“你給我量睫毛的時候。”
“……”周染一想到自己的傻樣被他悉數知曉，恨不得時光倒流，直接把人叫醒，而不是無聊看他睫毛。好在她沒少幹被抓包的事，這會兒莫名有了點熟能生巧的感覺。
“哦。”周染鎮定至極，從容後退，“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有點無聊。”
徐沈意又是一聲笑，像是在應和她，又像是在指別的什麽無聊一樣：“是挺無聊的。”
“……”
“給你，吹風機。”周染不欲繼續扯開話題，把吹風機給他。
徐沈意卻把東西放在一邊，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沈沈望著她：“反正你明天早上休息，要不要做點不無聊的事情？”
周染疑惑：“什麽不無聊的事？”
徐沈意慢慢地湊近，他的鼻尖都快要抵上她的，周染很想後退，可肩膀上的力道阻止了她。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入眼底，猶如大海般幽深惑人。隱藏的欲望，不加克制地顯露。
周染心跳猛地竄了竄，忽然意識到什麽，擡眸平靜回望：“你確定不無聊的事，是繼續這樣？”
徐沈意定住，眼神毫無避讓的意思：“我表現的還不明白嗎？要不要我更直接點？”
徐沈意彎起唇角，突然之間鋒芒微露。
他的心思已經到了半挑明的地步，她不認為和徐沈意再發生關系是明智的選擇。可他隱約透出迫人的強勢，她也不想退。
還是她想的簡單，徐沈意果真沒有完全放下。
“我不想。”周染斷然拒絕。
徐沈意意外地沒有生氣，他笑了笑，湊到她耳邊，語氣輕呢如情人低語：“你要是真的不想，剛才就不該趁我睡著時，離我那麽近。”
“……”
兩人無聲對峙，誰都不肯讓步。
良久，周染推上他的肩，用力：“適可而止吧徐沈意，我沒力氣和你吵架。”
徐沈意眸光沈了下來，沒有說話，動作卻松開了。
沒有力氣吵架……
她一點都不在意，也疲倦於反覆地試探和更進一步。
“這兩天我希望我們兩個能繼續和平相處。”周染在最後四個字上放緩了語速。頓了頓，跟著補充了一句，“也不想發生不必要的關系。”
徐沈意往後退，擡眸直視，忽地笑了下，語氣強硬卻輕柔。
“如果我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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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前一晚沒定鬧鐘，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一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
腦子裏嗡嗡的，像是飛進了一只蜜蜂，吵得她頭脹。她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等沒那麽難受了，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喝。
屋裏靜悄悄的，徐沈意似乎不在。
周染掃了一圈，客廳和廚房沒看到他人，就沒在意。
中午叫了份外賣，周染簡單吃了點。剛收拾完垃圾，錢星來竄門，順道和她一起去拍雜志。兩人下午在同一個工作地點。
錢星在門口換鞋，看到鞋櫃裏的一雙男士，楞了楞。她朝裏面喊：“周染，你什麽時候買男士拖鞋了？”
周染從冰箱裏拿了瓶牛奶，聞言淡定地回覆：“徐沈意住在這兒。”
錢星一臉“臥槽”的震驚：“你們同居啦？”
周染面不改色：“是啊，同居兩天。”
“？？？”錢星一頭霧水，“不是，同居怎麽還就兩天的？你之前在機場的時候，我和你提起徐沈意，你一副避之不談的樣子，嚇得我都不敢多說，你們這又是和好了”
周染喝了口牛奶，聽到錢星的問題，認真思考了會兒，然後搖頭：“談不上和好。”
錢星好奇的要死，一雙眼睛燃著熊熊的八卦之火：“那你們——”
“別問。”周染打斷她，“你問了我也只能告訴你不知道。我現在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錢星啊了聲，愈發懵逼。
周染回想到昨半夜徐沈意突如其來地強勢，還有最後宣示般的話語，只覺得頭大心煩，左右為難。
早知如此，她不該收留他的，一時心軟的後果反倒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
可不答應，也說不過去。
拿情理來說，他解決了變態粉，幫了她大忙，遠比眼下協約的分量更重。所以無論鬧得如何難看，這點情分，她都不能視而不見。
周染關上冰箱，遞給錢星一瓶水，拉開椅子坐下來，簡言意賅敘述了徐沈意住過來的原委，一臉煩躁：“我好煩。”
錢星覷她：“看出來了。”
錢星問她：“既然這麽煩，幹嘛還收留他。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周染嘆了聲，坦白說：“做人不是要懂知恩圖報麽，他把人送進醫院出不來。你也知道那個變態追了我有多久。他求我幫忙，我再怎麽冷血，也不能不顧著這點。”
“這倒是。”錢星點頭理解，想了想，玩笑說，“要不你索性別掙紮了，幹脆直接以身相許算了，徐沈意一看就身價不菲，人又長得帥，你和他在一起不虧啊。”
“不行。”周染想也不想就拒絕，“事不過三，我不想再在同一個人身上栽第三次。”
“誒。”錢星靈機一動，“不如你找個新男友？協約一結束，你和徐沈意分道揚鑣，他總不至於插足當第三者吧。”
周染瞥她：“你這又是什麽餿主意？”
“哪裏是餿主意了。”錢星叫屈，“反正你堅決不和徐沈意覆合，以後肯定是要找別人當男朋友的嘛。時間早晚的問題。再說，你都多久沒談戀愛了，談一個唄。”
周染頭疼。
她現階段其實也不太想談戀愛，戀愛需要精力去維持兩個人的關系。她其實對自己很沒有把握，準確點說，她對於長時間維護一段感情沒有信心。
在徐沈意身上她感覺到了心灰意冷。可難保在別人身上，不會有另外的結果發生。
她對於感情很消極，一時半會兒和錢星也解釋不清楚。
“……再說吧。”周染含糊地應了聲。
說到這份，錢星也不好多說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安靜的客廳裏，忽然響起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周染和錢星大驚，下意識朝聲源轉過去，卻見徐沈意光著腳，一臉惺忪地站在門口。看到周染和錢星，他楞了楞，旋即露出溫柔笑意，解釋說：“我出來倒杯水，吃粒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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