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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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徐沈意問得直白，周染措手不及，兩人之間出現了兩三秒的沈默。
短暫對視間，氣氛都凝固了。
徐沈意神色平靜，問完之後繼續挽他另一邊的袖子。他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的，就像是專門為了等周染回答而放緩了速度。
也不出聲催促，耐心好的出奇。
周染分心看了兩眼，回神笑了笑，試圖揭過尷尬的沈默。然後才開口解釋：“住過來本來就是一個錯誤，而且又麻煩你，不如到此為止。我搬回去，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提前發微信給我。”
徐沈意靠在流理臺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水。
微卷的頭發因為低頭的姿勢垂下來，擋住了深邃溫潤的眉眼。周染只能看到他一排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還有失去血色略顯病態的唇。
她瞧不到他真實的情緒反饋。
是不是她把話說得太絕了？
周染抿了抿唇，一時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她思考了下，緩和了語氣，補充說：“我的意思是——我不住你這，但我們之間的協議仍然有效。我可以繼續假扮你的女朋友。”
周染停頓了下，看他。
徐沈意仍無動於衷，閉眼捏了捏眉心，肉眼可見的有幾分疲態。他的膚色本就偏向於白種人，此時因為喝酒，在燈光下，白的莫名有幾分慘淡，還有一絲偶然流露的脆弱。
“你……”周染想到什麽，像是動了惻隱之心，又退了一步，說，“直到她不再騷擾，你喊停為止。”
徐沈意睜眼，五指微用力，捏在透明玻璃杯上，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
他終於有了反應：“不麻煩。”
周染一楞，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說的“麻煩他”的問題。
徐沈意仰頭喝了口水，喉結上下滾動。黑色襯衫領口隨之又敞開了些，露出鎖骨和大片肌膚，再往領口裏一點，隱約能瞧見一道尚未褪色、淡紫色的吻痕。
周染眼尖，意識到那是什麽後，稍稍移開了目光。
“搬回去，你準備和你朋友們怎麽解釋？”徐沈意對於她的說法沒有表態，反而問道，“不怕被發現我們其實是假情侶？那後面，又怎麽繼續來假扮情侶幫我？”
周染擰眉，忽然有種自己走到死胡同的感覺。她老實說：“我還沒想好。”
“已經對他們說了一個謊。”徐沈意輕輕笑了聲，意有所指，“對你的朋友，這回，你是準備向他們隱瞞，還是選擇坦誠？”
溫溫和和的語氣，仿佛暗藏深意。
周染擡眸看他。
他是在拿他自己和她的朋友比，看她如何對待的嗎？
“你回去才是錯誤。”不等她說話，徐沈意先開了口。他靠在流理臺上，一手端起水杯，一手橫在腹部。他的語速放慢了些，嗓音不知怎麽，也有些發幹，“不如繼續住下來？況且——”
他停頓，似笑非笑地調侃，“我的心眼沒那麽小，趕人走的事，也做不大出來。”
周染：“……”
“你考慮下？”徐沈意的脊背微弓，他的呼吸紊亂了一瞬，又強力平覆，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懶懶地提醒，“再說，你剛才不是說，我可以喊停嗎？周老師，我沒喊停，你不會這麽不敬業，半途而廢吧。”
“不會。”周染脫口而出。
不得不說，徐沈意很會把握她的心理。周染受不得激將法，她方才冷靜到顯得有些堅定的神色，不知不覺間變得松動。
“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半途而廢。”周染帶了點認真，真誠地說，“而且你幫我解決了麻煩。”
兩人心知肚明麻煩說的是什麽事情。
“那就好。”徐沈意輕晃了下水杯，拍板說，“既然如此，你不用搬走，先幫我解決麻煩。今天之前的事，翻篇了。”
徐沈意神色坦然，語氣平和，似乎是真的放下介懷，正兒八經的與她討論正事。周染思忖，既然兩人話已說開，事情擺在明面上，彼此又都心照不宣，翻篇最好不過。
她住下去，似乎也是合理的選擇。
“好。”她點了點頭，內心同時松了口氣。
徐沈意看她一眼，斂下眼瞼，再擡眸時，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門裏那箱子，微微一笑：“行李箱你可以放回去了。記得你說過的，做戲做全套。”
周染：“……”
這句話，不禁讓她想起了帶行李搬過來強行要求住下的自己。
理直氣壯，還有點霸道和不要臉。
“行。”周染掩飾性地笑了笑。
時間不早。
徐沈意落下視線，呆立了幾秒，像是在忍耐什麽，語速沈緩：“明天是不是要早起？早點休息。”
周染也覺得有些累了，點頭，下意識回他：“你也是。”
徐沈意沈默點頭。
又是突如其來的安靜。
周染看了徐沈意一眼，他依舊維持著靠在流理臺的姿勢，上半身似乎有些繃緊，面色不大好。她若有所思，總覺得今晚他身上多了股莫名的違和感。
周染不做他想，轉身離開，視線漫不經心從他腹部的手掠過。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意識到什麽，邁開的步子頓時收回。
她回身正對徐沈意。
徐沈意沒想到她會折返回來，面上疼痛之色、忍耐之色來不及收回。
周染盡收眼底。
徐沈意後背出了一層汗，他垂下輕按在胃上的手，狀似鎮定地問：“還有事？”
周染欲言又止，眉心微微蹙起，仿佛遇到了什麽為難的事。她內心幾番掙紮，終是沒忍住：“你是不是胃疼？”
徐沈意一怔，笑了，似是不以為然：“有一點，但不是很嚴重。”
周染不信：“你剛靠在這兒一直沒動。還有，你額頭出汗了。”
“觀察的這麽仔細。”徐沈意笑了聲，顧左右言他。
“徐沈意。”周染看他額上一層水亮的細汗，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喝那麽多酒，你是不是還想再進一次醫院。”
話落，周染和徐沈意兩人皆是一楞。
微沖語氣，就像她是他什麽人，因為他不服管而忍不住著急生氣。
徐沈意擡眼直視，忍著尖銳疼痛笑得溫柔繾綣。他含笑上下掃視，拖腔帶調地啊了聲，“這麽關心我啊。”
“……”周染自知失言，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故作平靜地問，“胃藥有嗎？”
她一副避而不談的模樣，徐沈意暗嘆一聲，斂起玩笑之色，搖了搖頭：“沒有。”
“……”周染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人記得她的喜好，獨獨忘記給自己常備些胃藥。
周染到底做不到置之不理：“我團隊裏有隊醫，手裏應該有胃藥。我去拿，你等我會兒。”
徐沈意想說不用，他其實沒剛才那麽疼了。
可一看到周染已經麻利地穿上毛衣和羽絨服，換好鞋子，嘴邊的話頓時咽了回去。他微一點頭，叮囑她：“早去早回，路上註意安全。”
周染拿上手機：“嗯，我知道。”
周染聯系了隊醫，匆匆去拿藥。
大門關上，室內鴉雀無聲。
徐沈意手摁在胃上，脫力地坐在沙發上，他仰面朝上，目光放空，腦海裏回想著她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她也不是什麽都忘記了。
至少，還能記得他胃不好，眼底還有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對他的關切。
也還能，留下她……
徐沈意手攤在眼睛上，蓋住了裏面的情緒。
周染從隊醫手裏拿了胃藥就趕了回來。
一進屋，徐沈意不在房間裏。
浴室間燈光大亮。
周染瞪著手裏的胃藥，忽然有些不確定，他方才是真的胃疼，還是苦肉計。
可他胃不好，她又是知道的。
周染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他的澡要洗到什麽時候，會不會疼到暈死在裏面。她想了想，起身直奔浴室門口，擡手哐哐敲門：“徐沈意！”
浴室裏面很安靜。
周染揚聲提醒：“藥我放在外面桌上，你記得吃。”
周染說完就要走。
徐沈意的聲音卻從裏面傳出來，“你拿進來。”
“？”
周染差點一個踉蹌，她對著門板，眼觀鼻鼻觀心，真心實意道，“這不太方便吧。”
“有什麽不方便的。”
浴室的門被打開，光線驟亮。蒸騰的熱氣一股腦從裏面沖出來，伴隨著沐浴露的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直沖她鼻端。
周染眉心一跳，下意識閉上眼，失聲喊：“餵！你穿衣服啊！”
徐沈意正穿著浴袍，擋在門口，光影被他拋在身後。脖頸上的水滴滑落至浴袍裏，他隨意系著腰間白色的帶子，掀了眼瞼好整以暇看她，輕笑著回應：“我們不是沒有坦誠相待過，用不著那麽客氣的閉眼。”
周染：“……”
“好了。”徐沈意失笑，“睜眼。我裹得嚴嚴實實的。”
周染有些懷疑：“真的？”
徐沈意篤定說：“真的。”
周染聞言睜開眼睛，卻見他一身浴袍穿的松松垮垮的，並不如他說的嚴實。而且這一回，她清楚地看到了那枚淡色印記的吻痕。
“……”周染無語片刻，有點沒好氣，“你胃又不疼了是吧。”
她不過是拿個藥的功夫，這人又恢覆成了漫不經心的那種懶散調，甚至有心情和她開玩笑。
徐沈意眨眼：“疼的。”
“……”
周染將信將疑地看了眼，見他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些，但依舊有種病態的白。
算了，不能和病患計較。
回到客廳，周染遞給他一杯溫水，把藥塞過去：“一天一粒。”
徐沈意坐在沙發上，就著溫水吃了藥。
周染站在旁邊，忍不住說：“你還是少喝點酒吧。”
徐沈意喝了兩口水，放下杯子，笑說：“染染，你說這話可沒什麽說服力。你比我愛喝酒。”
“可我不會沒節制的喝。”周染蹙眉，“而且我胃比你好。”
徐沈意擡眸，琥珀色的眼睛深沈專註，帶了點笑意：“不如你陪我戒酒？”
周染莫名：“為什麽要拉上我？”
“一個人多沒動力。”徐沈意解釋，懶洋洋的調半真半假，“一起戒還能有個伴。而且你勸著點，我就能少些應酬。”
這話說得暧昧，甚至隱隱有些過了界。
周染沒多想，拿了他手裏的杯子要走，順口說：“下定決心了的事，一個人沒什麽戒不了的。”
徐沈意一怔，眸光微凝，直勾勾地註視周染的脊背，神色莫辨。
就在她擡步走遠的瞬間，他一把拖過她的手，將人拉到了沙發上。
“餵！”
水杯沒握穩一下甩了出去，連帶裏面的水，灑了小半張毛毯。
周染和他擠在一起，仰面驚愕地看他：“你怎麽了？”
一個人沒什麽戒不了的。
徐沈意隱忍的閉了閉眼，睜開。他斂眸笑著，壓制著內心突如其來的貪念，手指撫過她的臉頰，一點點接近，在她耳邊壓低了聲線：“沒什麽，就是想試試。”
“……”周染難以名狀，懷疑他是不是胃疼的，連腦子也一並糊塗了。
可現在的姿勢，他半個身體壓著，緊貼的位置，暧昧到完全無法忽視。兩個人沒有肢體接觸時，她尚能氣定神閑面對他，可是現在，他若有若無的誘惑，她覺得自己腦子也要糊塗了。
“試什麽？”周染想把人推開，手卻被壓著。
徐沈意摸到她右手的掌心，創口貼已經沒了。指腹在她傷口處摩挲而過，然後五指強勢的插|入她的。琥珀色的眼神深邃沈寂，他直白地說：“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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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沈意問得直白，周染措手不及，兩人之間出現了兩三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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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分心看了兩眼，回神笑了笑，試圖揭過尷尬的沈默。然後才開口解釋：“住過來本來就是一個錯誤，而且又麻煩你，不如到此為止。我搬回去，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提前發微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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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卷的頭發因為低頭的姿勢垂下來，擋住了深邃溫潤的眉眼。周染只能看到他一排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還有失去血色略顯病態的唇。
她瞧不到他真實的情緒反饋。
是不是她把話說得太絕了？
周染抿了抿唇，一時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她思考了下，緩和了語氣，補充說：“我的意思是——我不住你這，但我們之間的協議仍然有效。我可以繼續假扮你的女朋友。”
周染停頓了下，看他。
徐沈意仍無動於衷，閉眼捏了捏眉心，肉眼可見的有幾分疲態。他的膚色本就偏向於白種人，此時因為喝酒，在燈光下，白的莫名有幾分慘淡，還有一絲偶然流露的脆弱。
“你……”周染想到什麽，像是動了惻隱之心，又退了一步，說，“直到她不再騷擾，你喊停為止。”
徐沈意睜眼，五指微用力，捏在透明玻璃杯上，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
他終於有了反應：“不麻煩。”
周染一楞，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說的“麻煩他”的問題。
徐沈意仰頭喝了口水，喉結上下滾動。黑色襯衫領口隨之又敞開了些，露出鎖骨和大片肌膚，再往領口裏一點，隱約能瞧見一道尚未褪色、淡紫色的吻痕。
周染眼尖，意識到那是什麽後，稍稍移開了目光。
“搬回去，你準備和你朋友們怎麽解釋？”徐沈意對於她的說法沒有表態，反而問道，“不怕被發現我們其實是假情侶？那後面，又怎麽繼續來假扮情侶幫我？”
周染擰眉，忽然有種自己走到死胡同的感覺。她老實說：“我還沒想好。”
“已經對他們說了一個謊。”徐沈意輕輕笑了聲，意有所指，“對你的朋友，這回，你是準備向他們隱瞞，還是選擇坦誠？”
溫溫和和的語氣，仿佛暗藏深意。
周染擡眸看他。
他是在拿他自己和她的朋友比，看她如何對待的嗎？
“你回去才是錯誤。”不等她說話，徐沈意先開了口。他靠在流理臺上，一手端起水杯，一手橫在腹部。他的語速放慢了些，嗓音不知怎麽，也有些發幹，“不如繼續住下來？況且——”
他停頓，似笑非笑地調侃，“我的心眼沒那麽小，趕人走的事，也做不大出來。”
周染：“……”
“你考慮下？”徐沈意的脊背微弓，他的呼吸紊亂了一瞬，又強力平覆，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懶懶地提醒，“再說，你剛才不是說，我可以喊停嗎？周老師，我沒喊停，你不會這麽不敬業，半途而廢吧。”
“不會。”周染脫口而出。
不得不說，徐沈意很會把握她的心理。周染受不得激將法，她方才冷靜到顯得有些堅定的神色，不知不覺間變得松動。
“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半途而廢。”周染帶了點認真，真誠地說，“而且你幫我解決了麻煩。”
兩人心知肚明麻煩說的是什麽事情。
“那就好。”徐沈意輕晃了下水杯，拍板說，“既然如此，你不用搬走，先幫我解決麻煩。今天之前的事，翻篇了。”
徐沈意神色坦然，語氣平和，似乎是真的放下介懷，正兒八經的與她討論正事。周染思忖，既然兩人話已說開，事情擺在明面上，彼此又都心照不宣，翻篇最好不過。
她住下去，似乎也是合理的選擇。
“好。”她點了點頭，內心同時松了口氣。
徐沈意看她一眼，斂下眼瞼，再擡眸時，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門裏那箱子，微微一笑：“行李箱你可以放回去了。記得你說過的，做戲做全套。”
周染：“……”
這句話，不禁讓她想起了帶行李搬過來強行要求住下的自己。
理直氣壯，還有點霸道和不要臉。
“行。”周染掩飾性地笑了笑。
時間不早。
徐沈意落下視線，呆立了幾秒，像是在忍耐什麽，語速沈緩：“明天是不是要早起？早點休息。”
周染也覺得有些累了，點頭，下意識回他：“你也是。”
徐沈意沈默點頭。
又是突如其來的安靜。
周染看了徐沈意一眼，他依舊維持著靠在流理臺的姿勢，上半身似乎有些繃緊，面色不大好。她若有所思，總覺得今晚他身上多了股莫名的違和感。
周染不做他想，轉身離開，視線漫不經心從他腹部的手掠過。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意識到什麽，邁開的步子頓時收回。
她回身正對徐沈意。
徐沈意沒想到她會折返回來，面上疼痛之色、忍耐之色來不及收回。
周染盡收眼底。
徐沈意後背出了一層汗，他垂下輕按在胃上的手，狀似鎮定地問：“還有事？”
周染欲言又止，眉心微微蹙起，仿佛遇到了什麽為難的事。她內心幾番掙紮，終是沒忍住：“你是不是胃疼？”
徐沈意一怔，笑了，似是不以為然：“有一點，但不是很嚴重。”
周染不信：“你剛靠在這兒一直沒動。還有，你額頭出汗了。”
“觀察的這麽仔細。”徐沈意笑了聲，顧左右言他。
“徐沈意。”周染看他額上一層水亮的細汗，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喝那麽多酒，你是不是還想再進一次醫院。”
話落，周染和徐沈意兩人皆是一楞。
微沖語氣，就像她是他什麽人，因為他不服管而忍不住著急生氣。
徐沈意擡眼直視，忍著尖銳疼痛笑得溫柔繾綣。他含笑上下掃視，拖腔帶調地啊了聲，“這麽關心我啊。”
“……”周染自知失言，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故作平靜地問，“胃藥有嗎？”
她一副避而不談的模樣，徐沈意暗嘆一聲，斂起玩笑之色，搖了搖頭：“沒有。”
“……”周染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人記得她的喜好，獨獨忘記給自己常備些胃藥。
周染到底做不到置之不理：“我團隊裏有隊醫，手裏應該有胃藥。我去拿，你等我會兒。”
徐沈意想說不用，他其實沒剛才那麽疼了。
可一看到周染已經麻利地穿上毛衣和羽絨服，換好鞋子，嘴邊的話頓時咽了回去。他微一點頭，叮囑她：“早去早回，路上註意安全。”
周染拿上手機：“嗯，我知道。”
周染聯系了隊醫，匆匆去拿藥。
大門關上，室內鴉雀無聲。
徐沈意手摁在胃上，脫力地坐在沙發上，他仰面朝上，目光放空，腦海裏回想著她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她也不是什麽都忘記了。
至少，還能記得他胃不好，眼底還有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對他的關切。
也還能，留下她……
徐沈意手攤在眼睛上，蓋住了裏面的情緒。
周染從隊醫手裏拿了胃藥就趕了回來。
一進屋，徐沈意不在房間裏。
浴室間燈光大亮。
周染瞪著手裏的胃藥，忽然有些不確定，他方才是真的胃疼，還是苦肉計。
可他胃不好，她又是知道的。
周染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他的澡要洗到什麽時候，會不會疼到暈死在裏面。她想了想，起身直奔浴室門口，擡手哐哐敲門：“徐沈意！”
浴室裏面很安靜。
周染揚聲提醒：“藥我放在外面桌上，你記得吃。”
周染說完就要走。
徐沈意的聲音卻從裏面傳出來，“你拿進來。”
“？”
周染差點一個踉蹌，她對著門板，眼觀鼻鼻觀心，真心實意道，“這不太方便吧。”
“有什麽不方便的。”
浴室的門被打開，光線驟亮。蒸騰的熱氣一股腦從裏面沖出來，伴隨著沐浴露的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直沖她鼻端。
周染眉心一跳，下意識閉上眼，失聲喊：“餵！你穿衣服啊！”
徐沈意正穿著浴袍，擋在門口，光影被他拋在身後。脖頸上的水滴滑落至浴袍裏，他隨意系著腰間白色的帶子，掀了眼瞼好整以暇看她，輕笑著回應：“我們不是沒有坦誠相待過，用不著那麽客氣的閉眼。”
周染：“……”
“好了。”徐沈意失笑，“睜眼。我裹得嚴嚴實實的。”
周染有些懷疑：“真的？”
徐沈意篤定說：“真的。”
周染聞言睜開眼睛，卻見他一身浴袍穿的松松垮垮的，並不如他說的嚴實。而且這一回，她清楚地看到了那枚淡色印記的吻痕。
“……”周染無語片刻，有點沒好氣，“你胃又不疼了是吧。”
她不過是拿個藥的功夫，這人又恢覆成了漫不經心的那種懶散調，甚至有心情和她開玩笑。
徐沈意眨眼：“疼的。”
“……”
周染將信將疑地看了眼，見他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些，但依舊有種病態的白。
算了，不能和病患計較。
回到客廳，周染遞給他一杯溫水，把藥塞過去：“一天一粒。”
徐沈意坐在沙發上，就著溫水吃了藥。
周染站在旁邊，忍不住說：“你還是少喝點酒吧。”
徐沈意喝了兩口水，放下杯子，笑說：“染染，你說這話可沒什麽說服力。你比我愛喝酒。”
“可我不會沒節制的喝。”周染蹙眉，“而且我胃比你好。”
徐沈意擡眸，琥珀色的眼睛深沈專註，帶了點笑意：“不如你陪我戒酒？”
周染莫名：“為什麽要拉上我？”
“一個人多沒動力。”徐沈意解釋，懶洋洋的調半真半假，“一起戒還能有個伴。而且你勸著點，我就能少些應酬。”
這話說得暧昧，甚至隱隱有些過了界。
周染沒多想，拿了他手裏的杯子要走，順口說：“下定決心了的事，一個人沒什麽戒不了的。”
徐沈意一怔，眸光微凝，直勾勾地註視周染的脊背，神色莫辨。
就在她擡步走遠的瞬間，他一把拖過她的手，將人拉到了沙發上。
“餵！”
水杯沒握穩一下甩了出去，連帶裏面的水，灑了小半張毛毯。
周染和他擠在一起，仰面驚愕地看他：“你怎麽了？”
一個人沒什麽戒不了的。
徐沈意隱忍的閉了閉眼，睜開。他斂眸笑著，壓制著內心突如其來的貪念，手指撫過她的臉頰，一點點接近，在她耳邊壓低了聲線：“沒什麽，就是想試試。”
“……”周染難以名狀，懷疑他是不是胃疼的，連腦子也一並糊塗了。
可現在的姿勢，他半個身體壓著，緊貼的位置，暧昧到完全無法忽視。兩個人沒有肢體接觸時，她尚能氣定神閑面對他，可是現在，他若有若無的誘惑，她覺得自己腦子也要糊塗了。
“試什麽？”周染想把人推開，手卻被壓著。
徐沈意摸到她右手的掌心，創口貼已經沒了。指腹在她傷口處摩挲而過，然後五指強勢的插|入她的。琥珀色的眼神深邃沈寂，他直白地說：“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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