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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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周染上午結束拍攝,下午和小夥伴們一起在高級雪道滑雪。後來又轉場神女峰,滑了小半天野雪。

沒有工作任務,一幫人玩得很嗨,滑雪到一半開始打雪仗。

兩兩一組,周染和錢星一起。

兩人躲在雪松後面,瞅準時機,捏起一團雪就往斜對面的方萍萍和柳宇濤扔過去。方萍萍和柳宇濤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抓起一把雪迅速反擊。

一個個雪球你來我往的,砸在雪地裏,濺在樹幹上。周染和錢星身上也中招了不少。

“不來了不來了。”錢星跪在雪地裏,喘著氣沖方萍萍喊,“我認輸。”

周染撐著膝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隊友:“錢星你能不能有點運動員精神,比賽沒結束呢就認輸。”

錢星仰面直接躺在雪裏,有氣無力地擺手:“我宣布,比賽結束。我們輸了。”

周染掏著漏進脖子裏的雪,氣笑了:“餵!”

“別餵了。”錢星癱了,忍不住吐槽,“柳宇濤打的也太準了,我脖子裏進了好多雪,衣服估計都濕了。”

“我也是。”雪化在了裏面,周染掏不出來,滑雪服裏又濕又涼,“走吧,我要回去換衣服。”

錢星爬起來,感覺嗓子有點不舒服:“染染,今天我不陪你回去了。我好像著涼了,想早點回房洗洗。”

周染點點頭:“也好,你快點回去洗個熱水澡,小心感冒加重。”

“你一個人回去,行不行?”錢星有點愁。

周染住的高級套房和她不同路。白天周染和朋友們一直紮堆在一起,變態粉不敢明目張膽地出現。也就只有回程的一段路,周染是落單的。

前兩天都是她陪周染先回去,然後再返回酒店。今天顯然是不成了。

“不然讓柳宇濤送你?”錢星扭頭喊人,結果沒看到,“誒,他們人呢?怎麽先滑走了!”

“算了。”周染想了想,皺眉問,“那個人早晚還在大堂守著嗎?”

“在吧。”錢星回憶,“好好姐說昨天還看見他了。這個人真是怪,一天到晚大廳守著。幸好他還沒發現你搬到別處去了。”

周染慶幸的同時感覺有些怪異:“他還沒發現?”

“沒啊。”錢星說,“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你還是小心點。”

周染點頭:“我知道。”

回去路線不同,周染和錢星分道揚鑣後獨自走了。

傍晚的黃昏很快落下,黑夜一點點降臨。

徐沈意住的地方不比前面酒店人多,回程路上半天見不到一個人影。之前周染有人陪著還不覺得什麽,此刻卻感覺安靜的過分。

短短的一段路,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路邊的燈一盞盞亮起,寒風也隨之而起,刮在周染臉頰上。

她的裏衣本就有些濕,這會兒感覺更冷了。尤其後背,就像漏風了一樣,凍得她激靈。

周染捏了捏衣領,加快了腳步。

大門在五十米遠的位置,周染能看到門口亭子裏有燈光亮著。

她微微松了口氣,就快到了。

然而下一秒。

路邊一個雪堆後面,猛然躥出來一個人。

黑夜中,昏黃路燈下,那人滿頭滿臉的雪,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住周染,咧嘴嘿嘿嘿的笑。

周染毛骨悚然,嚇得連連後退。極度驚恐下,她像是失聲了般,連驚叫都發不出來。

她認出了這就是那個變態粉。

“染染,你是不是在和我玩捉迷藏?”變態粉激動興奮地搓著手,上前了兩步,“我喜歡陪你玩游戲。你藏了兩天,我聽話的一動不動,就等你藏好了讓我來抓。現在我抓到了,你是不是要給我獎勵?”

周染一聲不吭,她渾身緊繃,警覺地盯著變態粉,抱緊單板不動聲色的,一點點後退。

變態粉瞬間就發現了,臉色一變,頓時狂躁起來:“染染我抓到你了,不許你離我那麽遠!你快點和我回家,我們回去立馬結婚生孩子,你要給我生好多好多孩子——”

變態粉說著就要上手來拉人。

周染的神經已經繃到極致。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連逃跑都忘記了。胸腔被恐懼填滿,一股豁出去的瘋狂驀地湧起,她幾乎想也不想的,抓住單板就往他身上砸。

變態粉手臂吃痛,悶哼一聲,卻沒收手。

周染面無表情,手指骨卻用力到發白,單板硌得掌心發疼。她仿佛失去了痛覺、聽覺,拿單板一下下招呼在變態粉身上。只有腦子裏的一個念頭:她要把變態粉打跑,讓他再也不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變態粉的驚叫逐漸變成哀嚎。

“染染!”

“周染,停下來!”

“夠了,不要打了!”

耳邊似乎有一連串的呼喚,周染分不出神去看那人是誰。也不敢停下動作,她害怕自己一停止,變態粉又會上手來拉她。

“染染你聽話,停下來!”

徐沈意沈了聲,失去了往日溫和。

周染力氣不大,可也不算小。變態粉捂住額頭一疊聲在喊“我錯了”。紅色的血跡夾在男人指縫中,刺眼奪目。

徐沈意心一緊。

她才站上運動生涯的巔峰,不能讓神經病害了她。

徐沈意直接上前,硬抗了周染一下,從後面抱住她,梏桎住雙手,趁機奪走了單板。

周染尚未恢覆平靜,雙手顫抖,重重地喘息,驚魂未定。

徐沈意沒什麽感情地盯著變態粉。他的嘴唇貼在周染耳邊,聲音異常柔和,不停地安撫:“冷靜、冷靜。染染聽話,深呼吸——沒事了。”

溫暖的懷抱似乎驅散了冷意和恐懼,理智一點點回歸,周染用力吞咽,幹涸的喉嚨滾動,發出嘶啞的聲音:“徐,沈意?”

“是我。”徐沈意的視線仍定在變態粉身上,神色淡漠,眼神深寒,仿若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他輕輕地問,“告訴我,出了什麽事?”

周染心有餘悸,聲線微顫,一時半會人沒法組織好語言,於是長話短說,克制顫聲盡量平靜地說:“他跟蹤了我一路,想把我拖走。”

“我沒有跟蹤!”變態粉聞言神經質地反駁,翻來覆去地說,“我和染染在玩捉迷藏。我愛她,我要和她結婚,染染要給我生孩子!”

不知道哪個詞戳到了徐沈意的神經。他的眸色陡然沈了下來,溫潤的眉眼,卻戾氣陡升。變態粉還想說什麽,擡眸與他對視一眼,身子一僵,莫名瑟縮了下,怯怯閉上嘴巴。

大門口的保安似乎註意到了他們,探頭看了眼,朝他們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麽事?”

徐沈意下意識抱著周染轉了身,讓她面朝自己。他平靜地朝保安解釋:“這個陌生男人在跟蹤我的女朋友。麻煩你們把人看管好,不要讓他逃掉,我會喊警察來處理。我需要先送我女朋友回去。”

住在高級套房裏的客人身份都不一般,保安不願得罪人,點頭說好。

徐沈意先將周染送了回去。

一路很安靜,回到屋裏,周染坐在沙發上,垂眼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徐沈意拎了下褲腿,半蹲在她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周染察覺到,擡眸勉強笑了下:“抱歉,可能給你添麻煩了。”

徐沈意微微蹙眉,神色略顯嚴肅:“你知道,我不是想聽這個。染染,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周染抿了抿唇,如實相告:“和你遇上莉莉溫斯頓,差不多的經歷。”

徐沈意面色微沈。

周染沒註意到,落下視線,將這一年多的困擾和恐懼一點點吐露:“他算是我的一個粉絲吧,一年前出現在我的微博評論裏,發一些比較奇怪的示愛言論,後來演變成私信。我沒有回應過他,也拉黑了他不少微博號。但他從來沒有停止過騷擾。最後他找到了家裏的地址。”

徐沈意神色不易察覺地一變:“報警了嗎?”

周染點頭:“報警了。但他只是跟蹤,沒有別的行為,警察不好抓他,調解了三小時,最後他認錯寫了一份保證書。可是沒什麽用,所以我躲到了國外,半年來基本不怎麽回國。我沒有想到這次他直接假扮成記者,找到了這裏。”

徐沈意抓住其中的一個信息:“他假扮記者來這裏?他已經騷擾過你一次?”

周染看他一眼,老實點頭,將在度假村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徐沈意若有所思,很快推斷出一個猜測:“所以,這也是你答應我要求,住過來的真實理由嗎?”

周染張了張嘴:“我……”

從她遲疑的反應中得到印證。徐沈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他平覆了下內心,沒什麽笑意地笑了笑:“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沒有告訴我?”

周染沈默。

空氣仿佛凝滯。

徐沈意輕輕深呼吸,極為耐心的,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我們只約定了七天。”

周染嘴唇微抿,半晌才低聲平靜的,重覆道歉,“抱歉,我只是不想因為我的事,給你帶來更多的煩惱。但現在看來,好像還是給你添了麻煩。”

客套的話語,徐沈意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好像是在提醒他,他們情侶的關系是假的。短短七天,協議結束就散夥。

他現在的身份,也不是她的誰。

因為不重要,所以沒有必要,說與不說。

徐沈意垂眸,眉目淡淡,靜默了片刻。

“不是麻煩。”他慢慢起身,聽不出情緒地說,“遇上這種危險的事情,是個正義的人都不會袖手旁觀。你應該早點和我說。”

他停頓了下。

周染擡頭,看到徐沈意格外認真的臉,他像是在給出一個承諾,鄭重地說:“我不會生氣,你可以找我幫忙。”

周染楞了楞,道了聲謝:“謝謝。”

徐沈意掌心輕輕放在她的發頂,很快又拿下。他說:“你先去好好休息。我出去處理那個人。”

周染點頭:“好。”

徐沈意腳步動了動,臨走前停住,叮囑她說:“誰來摁門鈴都不要開門。”

周染看他。

“周染。”徐沈意認真的,一字一句地說,“除了我,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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