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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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四目相對。
世界仿佛安靜下來。
周染渾身僵硬，呼吸幾乎停止。
她完全不敢想，徐沈意到底聽到了多少直白的內容，有沒有猜到她和錢星背後談論的路人甲是他。
如果他猜到了，並且推測出了昨夜的真相……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周染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太他媽的尷尬了！
周染唇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難得冒出了奪門而出的沖動。眼下的場面，著實比一夜情後兩人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來得更令人心虛和不知所措。
就在這個時候。
“徐，她是誰？”
蹩腳的中文穿插進來，打斷了周染和徐沈意之間的古怪氣氛。
金發藍眸的高挑女人來回打量她和徐沈意，目光不善，語氣同樣不悅：“徐，你們認識？”
周染的思緒被拉回。
瞅了眼說話的外國女士。
這位女士很年輕，有著一頭亮眼的金發。她身材高挑，大冷天也穿著一身優雅高貴的香奈兒，下巴微揚，冰冷的藍眸裏帶了幾分倨傲和不屑，正不友好地審視周染。
女人的直覺是敏銳的。
周染一下子明白過來，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女士因為徐沈意，對自己起了敵意。
周染正要說話，金發女子已經等不及。
她中文說不利索，切換回英語，強硬地質問：“Simon ，我命令你回答我，你們是什麽關系。”
不客氣的、命令式的口吻，令在場的人不適地蹙了蹙眉。
周染畢竟和徐沈意在一起過，清楚他不是一個喜歡被控制的人。顯而易見，金發女子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更犯了他忌諱。
“什麽關系？”徐沈意拖著懶散的語調，擡眸睨了眼莉莉溫斯頓。
他長相俊美，眉目柔和，雙眼註視他人時，給人格外認真專註的感覺。
莉莉和他對視了幾秒，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然而下一秒。
徐沈意猝不及防地湊近周染，長臂一攬，摟過她腰身。
半長卷發垂下，他神情溫柔美好，聲音更是繾綣如情人間的低語。他側過臉，與周染視線對上，看著她對莉莉說：“忘記通知你了，這位是我女朋友，周染。”
“……”
“……”
萬籟俱靜。
這下不止莉莉沒了聲，就連周染都被驚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徐沈意：“誰是你——”
“噓。”徐沈意食指摁住她的唇，滿臉內疚自責，“染染你不要說了，這幾天是我不好，忙於工作疏忽了你。我向你賠罪，後面幾天，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你。”
溫熱的指腹貼上周染的皮膚，加上徐沈意低到塵埃般的戀愛姿態，激得她頭皮都要炸了。
“徐沈意，你手松開。把話說——”周染試圖掙脫，然而腰間的手冷不防摁上腰側的一塊軟肉。
周染身體敏感地一顫，“清楚”兩個字立時卡在喉嚨裏。
她咬了下唇，忍住酥麻的癢意。
察覺到徐沈意是故意的，周染咬牙，用口型問他：你幹嘛？！
徐沈意彎了彎眼，同樣用口型回覆：幫忙。
周染第一個反應是拒絕，她可不願意插足到徐沈意和這位女士的感情糾葛中。雖然現在看起來是那位女士單方面追求徐沈意。
——不要。
周染繼續口型回覆。
徐沈意驀地一笑，笑容極深。
周染倏地睜大了眼。
條件反射地咬住下唇，周染拼命把快要破口而出的笑聲咽了回去。
混蛋！知道她腰上怕癢，竟然拿這個手段威脅她。
周染怒目而視。
徐沈意唇角微彎，笑得好不溫柔。
“……”
腰在他手上，周染被迫妥協，只能任他拉著當擋箭牌。
兩人無聲交手一回合，落在莉莉溫斯頓的眼裏，就是一對甜蜜情人正在深情款款對視。
她氣得漲紅了臉，甚至忘了自己從小到大的修養，聲音尖銳，蠻橫無理：“混蛋，徐沈意，我那麽喜歡你，你怎麽可以有女朋友！你必須給我分手，現在，立刻，馬上。”
徐沈意終於分給了她一絲目光，不帶半點溫度。
他直接不客氣地拒絕：“我不能答應你。我愛我的女朋友。”
“你！”莉莉眼眶通紅，十分不甘心。
她出身愛爾蘭貴族，家中亦是有名富豪，從小嬌生慣養長大，想要什麽只需開口，就能輕易得到。她對徐沈意是一見鐘情，追求了一年多，可偏偏徐沈意對她避之不及。
貴族大小姐順風順水慣了，只在徐沈意身上栽了跟頭。
“溫斯頓小姐。”徐沈意禮貌且疏離，下了逐客令，“請你離開。”
“我不要。”莉莉溫斯頓執拗地看著徐沈意，並不願意離去。
“不要繼續糾纏了。”徐沈意無動於衷，溫和的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冷硬，“我怕我女朋友誤會。”
平鋪直敘的事實，卻在旁人聽來，一下能明白莉莉溫斯頓的行為，不僅是困擾，更是一種騷擾。
莉莉溫斯頓面色一僵，憤怒地瞪視他。
場面僵持住。
周染處在感情旋渦的中心，倍感尷尬。
好在莉莉沒有堅持太久，垂下的雙手攥緊又松開。反覆兩次後，她深吸一口氣，不甘願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等人一離開，周染立刻掰開徐沈意的手臂，退出他的懷抱。刻意拉開一段距離，目光與他相觸，卻被他尚未斂起的溫柔笑意晃了一下神。
塵封記憶仿若被劈開一道縫。
她記起，曾經無數個日夜裏，凝望著和徐沈意此刻一模一樣的笑意，她總是情難自禁，踮起腳尖去親吻他的唇角……
神游僅是須臾，周染不著痕跡地別開視線，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走廊，斜睨了眼徐沈意：“女朋友？剛才，不解釋下嗎？”
相似的臺詞，熟悉的語調。
如果不是他們衣著完好，徐沈意都要懷疑，他和周染重新回到了中午醒來時的場景。
當然，要是他沒聽到周染和她朋友的對話，他也許不會那麽快的閃現昨夜激情，更不會在意。
徐沈意輕笑了聲，重新靠回柱子，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兜裏。琥珀色的眼掀起，聲線懶懶，卻不是解釋：“染染，我們都是老熟人了，請你幫一次忙，不過分吧。”
“這種忙很麻煩。”周染直言，“我不想陷入你們感情糾紛。”
“我和她沒關系。”徐沈意半張臉藏在陽光裏，表情看不真切。他的語調仍是平和的，仿佛一條拉直的長線，“不過是和她父親有生意上的往來而已。說起來——”
他刻意停頓了下，往前邁了一步，顯露出他的模樣，以一副“你懂的”的暧昧口吻，徐徐道：“還是我們更——‘熟’些。”
拉長的語調，著重在“熟”的字眼上加重了語氣，好似在欲蓋彌彰什麽。
光影分割，明暗沈浮。
周染莫名對徐沈意產生了幾分陌生感。
兩年未見，他的溫柔猶存，但言語間，清晰的多了幾分浪子般的挑逗和游刃有餘。
而且經他一暗示，周染不自覺想到了昨夜自己的倉促和荒唐，以及方才直白露骨的真話有可能被他聽了去。才消失的尷尬、心虛和警醒紛至沓來。
這一刻她的心理負擔，比她參加Xgames大賽還要厲害。
周染不著痕跡地吞咽了聲，嗓音略幹，提醒他說：“你不要亂來啊。”
“我怎麽就亂來了。”陰影處，徐沈意的瞳仁像是變成了墨黑色。他壓了壓眼尾，眉眼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危險性，意味深長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先主動的，誰先亂來的。”
沒有指名道姓，但都清楚在說誰。
周染理虧，臉皮微微發燙，訥訥反駁說：“成年人了，大家你情我願，各取所需。你後來不也挺主動的麽。”
“哦。”徐沈意煞有其事地點頭，明知故問地反問，面上卻一派純然，“路人甲不明真相的那種，‘主動’嗎？”
周染：“……”
周染：“……”
她就知道他聽到了！！
腳像是定在了原地，被溫泉熱氣熏紅的臉現在像是被蒸了一樣燙。
背後談論被正主聽到。
解釋嗎？
恐怕她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周染心如死灰，幹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中帶了些不以為然：“不然呢。”
“……”徐沈意笑著失語。
過了會兒，他用餘光瞥了眼仿佛處於真空裏的錢星，才想起她似的，了然地“啊”了聲，不疾不徐地說，“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其實也不是很介意。或者，我還能當著你朋友的面澄清下，其實我是被動的那種主動。”
“……”
周染感覺自己在錢星面前，面子裏子都保不住了。
“你夠了。”周染受不了他明裏暗裏的影射，心虛和羞恥感愈盛。她終於妥協，幹巴巴地說，“我剛才也幫你忙了，扯平了。”
所以這件事就讓它翻篇好嗎。
“染染。”
舌尖輕抵上顎，疊字親昵，他把她的名字念得繾綣纏綿。徐沈意輕細地笑嘆了聲，優哉游哉地說，“有一句話叫幫人幫到底。”
周染看他，不明所以。
徐沈意接著說：“還有一個詞叫禮尚往來。”
周染：？
“所以——”徐沈意笑了笑，眉眼舒展，眸光淺變流轉。他忽地湊近了周染，“沒有扯平。”
溫熱的氣息倏然靠近，周染一僵，有片刻反應不過來。
徐沈意壓低了聲線，天鵝絨般的溫柔語調裏多了些沙啞：“既然我幫你解決了你的需求，你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幫人幫到底？”
一切近在咫尺。
這人的樣貌，聲音，氣息，似乎都被放大了數倍。
周染感覺自己像被拉到了一個包圍圈，又或是被什麽壓制住了，她定在原地，呆呆地問：“什麽？”
徐沈意慢慢直起身，慢悠悠退開，這才解釋起金發女子的事：“她叫莉莉溫斯頓，出身愛爾蘭貴族溫斯頓家族。”
周染不懂他的意思，等著他繼續。
“她已經糾纏了我一年，出於她父親的緣故，還有溫斯頓家族的特殊性，我沒有辦法徹底與她撕破臉。”徐沈意坦率說，“坦白講，她的姓氏和背後的家族讓我忌憚。”
“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打消她的追求。這一年的時間裏，只有今天她第一次選擇主動離開。”
“所以……”
周染看他。
徐沈意收起溫柔風流，友善誠懇道：“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徹底擺脫她的糾纏。”
“……”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意圖實際很明顯了。
周染明知自己不該追問，可面對徐沈意的坦誠，和略帶懇求的神色，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怎麽幫？”
周圍安靜下來。
斜陽西沈，晚風潛入，走廊上的小頂燈猶如星辰般一顆接一顆地亮起。
徐沈意身姿挺拔，光影落在他高大的身軀上，勾出一道削瘦的剪影。他比周染高出一個頭，此時垂眸認真與她對視，語速緩緩，半真半假道：“當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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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不敢想，徐沈意到底聽到了多少直白的內容，有沒有猜到她和錢星背後談論的路人甲是他。
如果他猜到了，並且推測出了昨夜的真相……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周染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太他媽的尷尬了！
周染唇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難得冒出了奪門而出的沖動。眼下的場面，著實比一夜情後兩人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來得更令人心虛和不知所措。
就在這個時候。
“徐，她是誰？”
蹩腳的中文穿插進來，打斷了周染和徐沈意之間的古怪氣氛。
金發藍眸的高挑女人來回打量她和徐沈意，目光不善，語氣同樣不悅：“徐，你們認識？”
周染的思緒被拉回。
瞅了眼說話的外國女士。
這位女士很年輕，有著一頭亮眼的金發。她身材高挑，大冷天也穿著一身優雅高貴的香奈兒，下巴微揚，冰冷的藍眸裏帶了幾分倨傲和不屑，正不友好地審視周染。
女人的直覺是敏銳的。
周染一下子明白過來，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女士因為徐沈意，對自己起了敵意。
周染正要說話，金發女子已經等不及。
她中文說不利索，切換回英語，強硬地質問：“Simon ，我命令你回答我，你們是什麽關系。”
不客氣的、命令式的口吻，令在場的人不適地蹙了蹙眉。
周染畢竟和徐沈意在一起過，清楚他不是一個喜歡被控制的人。顯而易見，金發女子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更犯了他忌諱。
“什麽關系？”徐沈意拖著懶散的語調，擡眸睨了眼莉莉溫斯頓。
他長相俊美，眉目柔和，雙眼註視他人時，給人格外認真專註的感覺。
莉莉和他對視了幾秒，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然而下一秒。
徐沈意猝不及防地湊近周染，長臂一攬，摟過她腰身。
半長卷發垂下，他神情溫柔美好，聲音更是繾綣如情人間的低語。他側過臉，與周染視線對上，看著她對莉莉說：“忘記通知你了，這位是我女朋友，周染。”
“……”
“……”
萬籟俱靜。
這下不止莉莉沒了聲，就連周染都被驚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徐沈意：“誰是你——”
“噓。”徐沈意食指摁住她的唇，滿臉內疚自責，“染染你不要說了，這幾天是我不好，忙於工作疏忽了你。我向你賠罪，後面幾天，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你。”
溫熱的指腹貼上周染的皮膚，加上徐沈意低到塵埃般的戀愛姿態，激得她頭皮都要炸了。
“徐沈意，你手松開。把話說——”周染試圖掙脫，然而腰間的手冷不防摁上腰側的一塊軟肉。
周染身體敏感地一顫，“清楚”兩個字立時卡在喉嚨裏。
她咬了下唇，忍住酥麻的癢意。
察覺到徐沈意是故意的，周染咬牙，用口型問他：你幹嘛？！
徐沈意彎了彎眼，同樣用口型回覆：幫忙。
周染第一個反應是拒絕，她可不願意插足到徐沈意和這位女士的感情糾葛中。雖然現在看起來是那位女士單方面追求徐沈意。
——不要。
周染繼續口型回覆。
徐沈意驀地一笑，笑容極深。
周染倏地睜大了眼。
條件反射地咬住下唇，周染拼命把快要破口而出的笑聲咽了回去。
混蛋！知道她腰上怕癢，竟然拿這個手段威脅她。
周染怒目而視。
徐沈意唇角微彎，笑得好不溫柔。
“……”
腰在他手上，周染被迫妥協，只能任他拉著當擋箭牌。
兩人無聲交手一回合，落在莉莉溫斯頓的眼裏，就是一對甜蜜情人正在深情款款對視。
她氣得漲紅了臉，甚至忘了自己從小到大的修養，聲音尖銳，蠻橫無理：“混蛋，徐沈意，我那麽喜歡你，你怎麽可以有女朋友！你必須給我分手，現在，立刻，馬上。”
徐沈意終於分給了她一絲目光，不帶半點溫度。
他直接不客氣地拒絕：“我不能答應你。我愛我的女朋友。”
“你！”莉莉眼眶通紅，十分不甘心。
她出身愛爾蘭貴族，家中亦是有名富豪，從小嬌生慣養長大，想要什麽只需開口，就能輕易得到。她對徐沈意是一見鐘情，追求了一年多，可偏偏徐沈意對她避之不及。
貴族大小姐順風順水慣了，只在徐沈意身上栽了跟頭。
“溫斯頓小姐。”徐沈意禮貌且疏離，下了逐客令，“請你離開。”
“我不要。”莉莉溫斯頓執拗地看著徐沈意，並不願意離去。
“不要繼續糾纏了。”徐沈意無動於衷，溫和的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冷硬，“我怕我女朋友誤會。”
平鋪直敘的事實，卻在旁人聽來，一下能明白莉莉溫斯頓的行為，不僅是困擾，更是一種騷擾。
莉莉溫斯頓面色一僵，憤怒地瞪視他。
場面僵持住。
周染處在感情旋渦的中心，倍感尷尬。
好在莉莉沒有堅持太久，垂下的雙手攥緊又松開。反覆兩次後，她深吸一口氣，不甘願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等人一離開，周染立刻掰開徐沈意的手臂，退出他的懷抱。刻意拉開一段距離，目光與他相觸，卻被他尚未斂起的溫柔笑意晃了一下神。
塵封記憶仿若被劈開一道縫。
她記起，曾經無數個日夜裏，凝望著和徐沈意此刻一模一樣的笑意，她總是情難自禁，踮起腳尖去親吻他的唇角……
神游僅是須臾，周染不著痕跡地別開視線，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走廊，斜睨了眼徐沈意：“女朋友？剛才，不解釋下嗎？”
相似的臺詞，熟悉的語調。
如果不是他們衣著完好，徐沈意都要懷疑，他和周染重新回到了中午醒來時的場景。
當然，要是他沒聽到周染和她朋友的對話，他也許不會那麽快的閃現昨夜激情，更不會在意。
徐沈意輕笑了聲，重新靠回柱子，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兜裏。琥珀色的眼掀起，聲線懶懶，卻不是解釋：“染染，我們都是老熟人了，請你幫一次忙，不過分吧。”
“這種忙很麻煩。”周染直言，“我不想陷入你們感情糾紛。”
“我和她沒關系。”徐沈意半張臉藏在陽光裏，表情看不真切。他的語調仍是平和的，仿佛一條拉直的長線，“不過是和她父親有生意上的往來而已。說起來——”
他刻意停頓了下，往前邁了一步，顯露出他的模樣，以一副“你懂的”的暧昧口吻，徐徐道：“還是我們更——‘熟’些。”
拉長的語調，著重在“熟”的字眼上加重了語氣，好似在欲蓋彌彰什麽。
光影分割，明暗沈浮。
周染莫名對徐沈意產生了幾分陌生感。
兩年未見，他的溫柔猶存，但言語間，清晰的多了幾分浪子般的挑逗和游刃有餘。
而且經他一暗示，周染不自覺想到了昨夜自己的倉促和荒唐，以及方才直白露骨的真話有可能被他聽了去。才消失的尷尬、心虛和警醒紛至沓來。
這一刻她的心理負擔，比她參加Xgames大賽還要厲害。
周染不著痕跡地吞咽了聲，嗓音略幹，提醒他說：“你不要亂來啊。”
“我怎麽就亂來了。”陰影處，徐沈意的瞳仁像是變成了墨黑色。他壓了壓眼尾，眉眼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危險性，意味深長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先主動的，誰先亂來的。”
沒有指名道姓，但都清楚在說誰。
周染理虧，臉皮微微發燙，訥訥反駁說：“成年人了，大家你情我願，各取所需。你後來不也挺主動的麽。”
“哦。”徐沈意煞有其事地點頭，明知故問地反問，面上卻一派純然，“路人甲不明真相的那種，‘主動’嗎？”
周染：“……”
周染：“……”
她就知道他聽到了！！
腳像是定在了原地，被溫泉熱氣熏紅的臉現在像是被蒸了一樣燙。
背後談論被正主聽到。
解釋嗎？
恐怕她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周染心如死灰，幹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中帶了些不以為然：“不然呢。”
“……”徐沈意笑著失語。
過了會兒，他用餘光瞥了眼仿佛處於真空裏的錢星，才想起她似的，了然地“啊”了聲，不疾不徐地說，“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其實也不是很介意。或者，我還能當著你朋友的面澄清下，其實我是被動的那種主動。”
“……”
周染感覺自己在錢星面前，面子裏子都保不住了。
“你夠了。”周染受不了他明裏暗裏的影射，心虛和羞恥感愈盛。她終於妥協，幹巴巴地說，“我剛才也幫你忙了，扯平了。”
所以這件事就讓它翻篇好嗎。
“染染。”
舌尖輕抵上顎，疊字親昵，他把她的名字念得繾綣纏綿。徐沈意輕細地笑嘆了聲，優哉游哉地說，“有一句話叫幫人幫到底。”
周染看他，不明所以。
徐沈意接著說：“還有一個詞叫禮尚往來。”
周染：？
“所以——”徐沈意笑了笑，眉眼舒展，眸光淺變流轉。他忽地湊近了周染，“沒有扯平。”
溫熱的氣息倏然靠近，周染一僵，有片刻反應不過來。
徐沈意壓低了聲線，天鵝絨般的溫柔語調裏多了些沙啞：“既然我幫你解決了你的需求，你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幫人幫到底？”
一切近在咫尺。
這人的樣貌，聲音，氣息，似乎都被放大了數倍。
周染感覺自己像被拉到了一個包圍圈，又或是被什麽壓制住了，她定在原地，呆呆地問：“什麽？”
徐沈意慢慢直起身，慢悠悠退開，這才解釋起金發女子的事：“她叫莉莉溫斯頓，出身愛爾蘭貴族溫斯頓家族。”
周染不懂他的意思，等著他繼續。
“她已經糾纏了我一年，出於她父親的緣故，還有溫斯頓家族的特殊性，我沒有辦法徹底與她撕破臉。”徐沈意坦率說，“坦白講，她的姓氏和背後的家族讓我忌憚。”
“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打消她的追求。這一年的時間裏，只有今天她第一次選擇主動離開。”
“所以……”
周染看他。
徐沈意收起溫柔風流，友善誠懇道：“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徹底擺脫她的糾纏。”
“……”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意圖實際很明顯了。
周染明知自己不該追問，可面對徐沈意的坦誠，和略帶懇求的神色，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怎麽幫？”
周圍安靜下來。
斜陽西沈，晚風潛入，走廊上的小頂燈猶如星辰般一顆接一顆地亮起。
徐沈意身姿挺拔，光影落在他高大的身軀上，勾出一道削瘦的剪影。他比周染高出一個頭，此時垂眸認真與她對視，語速緩緩，半真半假道：“當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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