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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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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白明意沒有聽見趙清涯的回答,她的勇氣在這種沈默中一點點喪失。

“先生我們離開太久了,也該回去了。”白明意抿了抿唇,主動向著岸上走去。

“明意。”

忽然一只炙熱猶帶水珠的手掌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止住了她離開的步伐。

掌心的溫度順著白明意冰涼的皮膚燙到她心口一縮,她背對著趙清涯站在原地。

趙清涯靜靜地盯著白明意的背影,輕聲問:“你真的喜歡睦王嗎?”

當然沒有!

她對顧望一直是既感激又感謝的。

想要立刻搖頭否認的念頭剛一冒出,白明意耳邊就響起了前段時日李賢的話語。

那句句話語是好心提醒也是警告。

“我明白了。”見白明意遲遲不願回應,趙清涯眼中的光亮逐漸消失,他松開拉住白明意的手掌,上前一步,從身後俯身環抱住她。

“能不能不喜歡睦王?”

-

駐紮地的火堆劈啪一聲跳出火星,通碧用木棍從火堆中扒拉出烤好的白肉胡餅,小心吹著熱氣將它弄幹凈。

正是半夜,火堆旁邊已沒有談笑的士兵,除了巡邏的士兵之外,駐紮地陷入一片安靜。

“直筆,這是我弄的烤白肉胡餅,半夜沒有夥食我只能弄來這個給您墊墊肚子。”通碧掀開馬車的布簾,將裝著熱氣騰騰的白肉胡餅的盤放到白明意面前。

白明意神情有些懨懨,她其實沒有什麽胃口,但是看在這是通碧的心意還是勉強自己吃了下去。

“明日我們是不是就要到京城了?”

“是的直筆,明日入城先要去皇宮向聖上拜見,受聖上賞賜,之後才能回東宮。”

白明意扯出個淺笑:“通碧,不用叫我直筆了。我也早就不是直筆了不是嗎。”

通碧眨了下眼,敏銳地察覺到白明意的不對勁:“那我可以叫直筆姑娘嗎?”

“嗯。”

“所以姑娘是不會回東宮了嗎?”

白明意擡眼看向通碧,有些驚訝她的問話。

三天前她與趙清涯在溪流邊的談話最後她也不敢回應,只低頭輕輕嗯了聲。

這三天她刻意避開先生,只當自己與先生已經沒有關系。難道連通碧都發現了她的刻意?

通碧看出了白明意眼中的疑惑,她解釋道:“之前姑娘在黎州,無論是誰稱呼您為直筆,您都不曾反駁。我想除了不好糾正外,直筆其實一直都是想要做回女官的吧。”

“但是現在突然讓我轉換稱呼,我在想是姑娘做出了什麽選擇了吧。”

白明意啞然失笑,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這點。也許自己內心裏一直想著要做回那個宮中的白直筆吧,只是如今明白再也回不去才認清現實。

她知道通碧是趙清涯的人,自己說的話也能傳達到趙清涯耳邊,於是她輕輕握住通碧的手腕開口:

“通碧我只是按照能走的路接著走下去罷了。”

白明意忽然想到昨日她與顧望私下的談話。

“原來是這樣,你不想要嫁到大月但是會遵守聖上所說的離開趙清涯?”顧望看著對面的白明意。

為了不讓對話被太多人知曉,兩人正獨坐在顧望的馬車裏,現下正是隊伍停下修整的時候。

白明意點點頭,嫁到大月不是必須的,大盛皇帝怕的是她反悔。

“我知道這樣請王爺配合我十分無禮,但是這是我唯一能拒掉去大月婚事的辦法了。”白明意雙手揪緊大腿上的衣裙,“王爺可否......”

“本王傾慕白直筆你已久,正想要向聖上請旨賜婚。”顧望手把著折扇輕落在白明意的手背上,眼含笑意,“這不是本王早就說過的嗎?”

白明意沒想到自己無禮大膽的提議得到了顧望的同意,讓睦王請旨與她假婚,拒掉大月王的婚事,等一年後事情風平浪靜自己再想辦法假死脫身,從此自能天高任鳥飛。

“姑娘,姑娘可是在擔憂什麽事情?”

被通碧擔憂的問話從記憶中喚回,白明意搖了搖頭,

“無事,就是希望回到京城後萬事順利。”

白明意擡眼望見馬車窗外一閃而過先生身影,為了掩飾心裏的心虛與慌張,轉頭拿起小桌上的一塊糕點塞進嘴裏。

“咳咳——”

“慢點姑娘,這有茶水您潤潤。”

-

京城,仍舊是熟悉的茶館,多日過去話題還是在白明意身上打轉,只是這回話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茶館東家躲在櫃臺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算盤,見茶館夥計送完茶,他直起身招手。

“東家,正吵得面紅耳赤呢。”茶館夥計知道東家最在意什麽,直接開口。

茶館東家滿意地懶下身:“也對,這白明意在黎州有功得了公主名頭,那是身份大變,之前罵過她的人一定拉不下臉來,要與支持的人吵架。”

看來他今日的營收不用擔心了。

東家懶在椅子裏,滿意地將算盤一推,閉上眼小憩了。

-

夏日的午後太陽灼熱,白明意拉著通碧坐在屋內,周圍擺著幾盆冰。

她如今說是有著公主名頭,可大盛皇帝畢竟是打算給她掛名公主送去大月國的,自然沒有什麽公主府邸。

李賢笑呵呵地說是太過匆忙來不及弄好公主府邸,就將她安排在宮內一處宮殿內。

“有些困乏了,反正也沒事不若睡一個午覺。”白明意假意打了個哈欠,作勢要起身,就瞧見通碧露出坐立不安的神情。

她心裏了然,面上裝作不懂:“通碧,你怎麽了?”

通碧收到了太子殿下一會就會過來看白明意的消息,讓她確保白明意一人獨處,可白明意要是午睡了,太子殿下一會是該進還是不該進呢?

通碧覺得很難辦,於是她拉住白明意的袖擺,刻意拖延:“姑娘,我其實有點好奇您手裏那個信是什麽,我好像沒替姑娘拿過這個信。”

通碧說完這話心裏就暗道:糟了,她這話說得像是責怪白明意了。

早知道不扯這個話題了。

通碧小心地擡眼觀察白明意,卻見白明意一點生氣也沒有,反倒突然將信向後藏去。

白明意不藏還好,一藏反而勾起通碧的好奇。

她本想轉移話題,開口卻還是道:“姑娘,就告訴我一人吧,滿足下我的好奇。”

袖擺被通碧輕扯著搖擺,白明意沈吟片刻,忽然淺淺笑道:“那就告訴你一人,不準告訴其他任何人。”

通碧心口一跳:“當然。”

少女一身藕色衣裙,雖為公主打扮卻與舊時身為預備女官無異。

她站在那舉著書信,陽光將她發絲照亮,笑道:

“睦王爺說他要向聖上請願,明媒正娶將我迎接入府。”

通碧心頭因為這句話蹦蹦直跳,這事,殿下定然是不知道的!

她正要配合著白明意說上幾句,忽然見到門邊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她習武的眼神尖,看見了熟悉的錦鍛袍角。

“怎麽了通碧,你怎麽楞楞地看向外頭?”白明意有些疑惑地回頭順著通碧的視線看去,卻只看見灼熱陽光烘烤下的庭院,兩側蔭涼的走廊空無一人。

“好像沒有什麽嘛,對了通碧,你可得好好替我瞞好噢。”

趙清涯貼在門邊,原本要敲門的手頓在空中。

忽然那只手臂繃緊,幾乎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痙攣顫抖,沒一會手臂的主人又強迫自己松了力道。

趙清涯聽著通碧和白明意向著殿內走去,他聽見白明意清脆如玉鈴的笑聲,那是與他在溪流邊完全不同的反應。

趙清涯胸口猛地湧上強烈酸楚,幾乎讓他要直不起腰來,他將指甲嵌入掌心,喘息片刻才算緩過神來。

黑色的靴子前落下一個圓形的水印,趙清涯隨意看了眼擡腳碾過去。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

他能不能放手?

趙清涯深吸一口氣,越發用力地捏緊拳頭,讓疼痛傳到心尖。

他不知道,但是他會克制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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