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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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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白明意躺在床上看著通碧關上殿門,這才坐起身。

她望向被自己放在茶桌一角的書信,心中嘆氣,通碧剛剛被她的話語給嚇到,應該馬上就會去告訴先生了吧。

如此讓通碧告知先生自己與睦王即將成婚的消息,想來先生也不會太過傷心了。

白明意這般安慰著自己,然而心口依舊帶著幾分沈悶。

白明意這個午覺睡得並不安穩,她心中揣著事,自然定不下心神入眠。輾轉反覆半天,她打開殿門,竟撞見了通碧。

“通碧,你怎麽在這裏?”

不是該去找先生告知自己與睦王的事情嗎,怎麽真的和普通侍女一樣守在她的殿門前。

通碧看見白明意垂著一頭青絲,自然地上前要替白明意梳頭:“姑娘好歹是公主殿下了,怎麽能沒有侍女守門呢?”

“說是公主,不過是個名頭罷了。”白明意輕咳一聲,大盛皇帝除了給她臨時安排了一座宮殿,其他的都說還在準備。

她只是被用來跟大月和親的,想來是懶得為她真的弄上公主的派頭。

“就算是個名頭,通碧也得給您做足了。”通碧綰好發型,松開手道。

“通碧......”白明意被通碧觸動,語氣變柔。

通碧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接著道:“對了姑娘,方才東宮派人告知,說是太子殿下會在今日前來拜訪,讓您準備一下。”

“拜訪?”

白明意從來沒有這種經驗,一時竟有些陌生。從前在東宮,若是先生想見她,直直來惜文殿找她就是。

她聽見殿門被小心推開的動靜,就知道是先生來了。

可現在兩人之間隔著一堆人通報。

白明意點頭示意通碧自己清楚了。

先生會是什麽時候來呢?

通碧有沒有將自己的事告訴先生呢?

先生要是知道該怎麽相處,要是不知道這事,她還要不要再演上一回呢?

可自己在溪流邊連應下先生是不是喜歡睦王都不敢,她怕自己撞進先生的眼眸裏就軟了心。

然而白明意左等右等,從陽光正好等到月升日落,楞是沒有看見任何人來她這裏。

她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先生了,自從在溪流邊那次對話後,她就總是刻意避開先生。

她知道先生會偷偷跟在遠處看她,但她從來沒有遇見過。

通碧看著白明意坐在那有些犯困,心疼她:“姑娘,許是東宮的人傳錯了話,殿下說不定是明日再來。”

白明意淺淺打了個哈欠:“無妨,我都等到現在了再等等也沒關系。”

通碧要勸她,就聽見白明意接著說:“殿下剛回京城確實有很多政務要處理,晚些來也是正常的。”

白明意在宮殿裏點著一盞油燈慢慢地等著趙清涯來,同在皇城之中的東宮眾人卻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段德成守在殿下的寢宮前,有些慌張地來回走動,見到遠遠奔來的劉堂鷹:“劉副使您可算來了,快幫咱家把這扇殿門強行推開。”

劉堂鷹不解。

“殿下今日不知道去了哪裏,回來後就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寢宮裏,只讓人送酒進去,這喝太多可不行啊!”

劉堂鷹肅著臉,推開段德成,腳上使力踹開鎖上的殿門,

“殿下請恕屬下冒犯了!”

殿門被推開,兩人這才看見趙清涯在反覆地倒酒,周圍全是之前吩咐下人送上來的酒壇子。

酒壇皆空,趙清涯的目光卻依然平靜,手上動作不停。

他想到自己之前與白明意的點點滴滴,他像是被那些回憶禁錮在原地,還可笑地替白明意想著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明明他作為大盛的太子想要什麽都可以,只要放開手就沒有這些苦痛。

可是他卻寧願痛著,也不願做出放手的決定。

放手會痛,不放也會痛。

“殿下,殿下您不能再喝了。”段德成上前去拿趙清涯手中的杯子,卻被趙清涯一把避開。

劉堂鷹想按住殿下,卻反被一掌打倒在地。他武功不如殿下,何況內力越深厚,酒量也會越高。

劉堂鷹看著趙清涯似醉非醉的眼神,明白他和段德成是勸不住的。

“段公公你在這裏攔著點殿下,我去找人,速速就回。”劉堂鷹丟下這話,人就跑沒了影。

段德成著急地差點要跳腳:“咱家又如何能攔住殿下!”

趙清涯看著劉堂鷹跑出去,他知道劉堂鷹要去找誰,卻沒有去攔。

靜靜地坐在原地像是在等著審判。

可忽然他又猛地擡眼,雙眸帶著厲色。

“不對,本宮今日是不是派人說要去拜訪她?”

“她?”段德成不知道,只攔著趙清涯盡量不動。

等白明意收到消息,慌忙趕到東宮就看見寢宮裏一群平安衛想要攔住趙清涯。

她心中焦急,顧不得什麽便大喊:“都停下!”

趙清涯定在原地隔著眾人望著她,片刻安靜下來舉著酒杯就要接著喝。

見趙清涯像是喝醉了,舉著酒杯的手發抖,白明意幾步上前奪了酒杯,語氣卻又舒又緩:“殿下,不喝了好不好?”

趙清涯垂眸不說話。

見趙清涯被白明意安撫下來,殿內的人如魚貫退出。

白明意憂心忡忡地看向趙清涯,她從來沒見過先生這個樣子。

白明意指揮著趙清涯,雖然先生喝了酒,卻很好說話,讓喝解酒湯就喝了,讓擦臉便擦了,讓脫下被酒液打濕的外袍也脫了,就算是白明意讓他自己走到床上也一一照做。

只是趙清涯一直低垂著眼眸,不願說話。

等到白明意弄得差不多了,想要去叫宮人進來收拾殘局,她的長袖忽然被人拽住。

“殿下?”

寢宮內的燭火通明,趙清涯心中的陰雲卻沒有被驅散半分。

他拉著白明意的袖擺不松。

“殿下松松手,我離開去......”讓段公公他們進來收拾下。

不等白明意將未盡的話語說完,長袖上的力道加大,她被拽著身形不穩向前撲去。

白明意只覺得眼前驀地一暗,就迎上了趙清涯沈如深譚的雙眼。

趙清涯一手擁住白明意,一手虛放在她的腦後,整個人順著白明意的撲勢向後倒去,接著翻身將白明意壓在身下。

見白明意唇瓣微啟,趙清涯下意識地親了上去。

不想要聽,是不是就能不去面對。

護在白明意腦後的手微微顫抖,仿佛是在克制自己,唇上的親吻卻極盡溫柔。

每當白明意趁著換氣的間隙想要說上些什麽時,趙清涯就會不由分說地重新吻過來。

看著白明意雙頰染上嬌粉,微揚著頭望他,眼眸好像還含著無盡情意。趙清涯只覺得強烈的痛楚湧上心頭,顧望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她的垂眼。

兩人之間明明近到呼吸交融,卻又像隔著什麽。

趙清涯閉上眼,感知到白明意抗拒地推拒,緩緩松了手。

察覺到趙清涯的松手,白明意立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只是可能是姿勢不對亦或是被親太久,她雙腿有些無力,嘭一聲靠在了一側的茶桌上。

見趙清涯手抖睜眼,白明意微微扯出個笑:“先生既然沒醉,該知道我們如今身份有別......”

白明意僵硬地維持笑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維持最後脆弱的偽裝讓趙清涯知難而退。

“先生何必只纏著我一人呢?”

寢宮內陷入一片死寂。

趙清涯不知道白明意何時離開的,只抖著手去摸自己的唇,感受白明意的餘溫。

她又不是去哪裏,只是離開東宮,離開這裏。

趙清涯安慰著自己要放手,卻越想越疼。

他想接著拿起酒杯借著酒精澆滅痛楚,又記起白明意那句:殿下,不喝了好不好?

喘息地坐在空蕩的床上,趙清涯睜著眼看著外頭月亮落下,晨曦一點點照亮自己。

他覺得自己是喝多了,神志不清,以至於聽見段德成說殿下,睦王向聖上請旨賜婚德淑公主。

“請旨賜婚,賜就賜了。與東宮又何幹?”

段德成囁嚅著,半響道:“殿下,德淑公主就是白直筆呀。”

聽見白明意,他拉住段德成:“這件事你如何知曉的!這事她只跟通碧說過,是誰傳出去的!”

見趙清涯雙眸森寒,段德成緊張地回覆:“殿下,聖上已經答應了。這事昭告了全京城,半月後就是大婚。”

趙清涯忽然就像被人一盆冷水澆頭,徹底醒了過來。

原來竟到了這一步。

他擰緊眉頭:“你說半個月後就是大婚?”

段德成小聲道:“因為睦王急著回北疆又要求在聖上的見證下舉行,所以趕了點......”

這何止趕了點,半個月連嫁衣的材料都勉強湊齊,婚禮方方面面更是得各種拼湊。

趙清涯內心一時湧上窒息的難過。

他瘋狂嫉妒著顧望,顧望何其有幸能與白明意在一起。

可他卻不珍惜她,只想著匆匆趕回北疆,勉強走完大婚的流程。

他一想到白明意的大婚這樣草率,心頭就沖上一股怒意,想要一刀劈了顧望,讓白明意不受一點委屈。

他百般珍視,小心呵護的人兒,不能叫別人輕視委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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