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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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李賢話落，院子裏只剩風拂過花葉的窸窣聲。
白明意先是瞳孔一縮，很快穩住神情問：“多謝聖上掛念，只是有勞公公能否多說幾句這許諾親事是什麽意思呢？”
見白明意適時顯露出疑惑，李賢道：“大月因仰慕大盛文化，派人來求娶大盛公主，不久將達京城。大月向來商貿繁榮，雖比不上大盛，但聖上自會為白直筆準備遠超普通公主的嫁禮。”
他聲音平淡沈穩，自帶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不迫。
“不行！”
李賢意料之中白明意會反對，但他還沒開口說出準備好的說辭，突然意識到這是個耳熟的男聲。
院門口一身雲錦長袍的顧望走了過來。
竟是睦王！
李賢收回目光，低頭行禮：“見過睦王爺。”
顧望上前一步，神色冷漠：“李公公，本王方才在院門外沒聽清，你說的可是白明意有一樁婚事？”
李賢見顧望冷著臉問他，心中一怵，方才從容不迫的氣場弱了下來，
“睦王爺誤會了，這白直筆的婚事還沒定，只是聖上有關心白直筆的意思......”
顧望擡手轉了轉手腕上的護腕，隨意擡眼：“既然如此就是說白明意現在沒有被許配婚事了？”
李賢：“確實沒有，但是睦王爺，聖上也不想委屈了白直筆，這才為白直筆挑選了與大月王的婚事......”
顧望早已看出這是大盛皇帝明賞暗貶，李賢再如何辯解都無法掩飾。
顧望擡眼看見白明意因為李賢的話而臉色蒼白下來，眼下是這段時間因為忙碌黎州事務，抑或是思慮此事產生的青黑。
他心裏產生一股為白明意鳴不平的沖動，挑眉看向李賢：“李公公，本王正有一事想要在這次回京論功行賞時向聖上提出，今日湊巧不若就先和李公公說了。”
李賢心中直覺顧望要說的話不妙，僵著臉笑：“睦王爺請說。”
“本王傾慕白明意已久，正想要向聖上請旨賜婚。”
院子中的風停了下來，李賢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周圍連輕微的風聲也無，顧望的話清晰到每個字都傳進了李賢耳朵裏。
“還是李公公認為與本王在一起比較委屈明意，非要挑選與大月王的婚事呢？”
顧望擡手將白明意拉到自己身邊，目光盯住李賢。
方才是李賢對白明意施壓，這回輪到顧望對李賢施壓了。
李賢被看得渾身發毛，立刻改口：“睦王爺誤會了，蕞爾小邦的王不過爾爾。咱家自然是認為王爺才是良人的。”
“那麽就麻煩日後李公公在聖上面前多美言幾句了，本王不久就會向聖上請旨賜婚。”
顧望從懷中掏出一塊溫潤的雙魚玉佩塞到李賢懷裏。
畢竟李賢是大盛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顧望打一大棒給個甜棗，瞬間將李賢心中的不虞抹平。
“好說好說。”
李賢笑著離開了，顧望這才轉頭認真看向一旁沈默的白明意，
“沒想到隨意路過，我倒替你解了次圍。”
白明意確實很感激顧望的出現，若不是他出現，自己大概率沒有拒絕的權力。
只是......
“萬分感謝王爺解圍。只是睦王爺方才說的傾慕，甚至是要向聖上請旨賜婚的事情應該......只是為了解一時之急的吧？”
見白明意雙眼中帶著幾分遮掩，像是想要把這事輕輕揭過去，顧望想起自己在京城時的不甘，主動道：
“本王確實沒有打算向大盛皇帝尋求賜婚的意思。”
白明意松了口氣。
“本王——想要向你征求允許，可否給我一次機會？”
顧望雙眼中的認真像是承載了千斤之重，壓在白明意的心上，讓她雙眼露出絲無措。
她抿緊唇，半響委婉開口：
“王爺，我已......”
不等她開口，顧望突然擡手伸到白明意眼前張開，一個玉佩從他掌心掉下，微微搖晃，顯出雙魚造型。
“你看，這玉佩還在我這裏。所以我讓李賢美言，說要請旨賜婚的事情也不過是隨口說說。”
白明意止住話語，愕然看向顧望。
顧望收回玉佩，微微低頭笑道：“這下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不是？”
白明意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輕笑起來：“那王爺要小心點，這些話可不能叫旁人聽了誤會。”
顧望跟著淺笑：“自然。”
顧望握著玉佩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白明意離開此處。
見白明意的身影從院門消失，他這才收起玉佩看向另一頭，
“太子殿下既然來了，怎麽不願出來呢？”
一雙黑色長靴，從另一側的院門踏出，向上看去是暗繡祥雲紋的錦鍛袍子，衣袍主人鼻梁高挺，目光浸著涼意。
趙清涯這段時日總覺得白明意心中有事，方才在外頭白明意太過明顯的逃避更是讓他擔心，便匆忙趕回黎州府。
回了黎州府他就順著下人指引走到院子外頭，正看見顧望擡手將玉佩懸在白明意面前。
由於離得遠他聽不清兩人的談話，卻見到顧望低頭像是要親白明意的樣子。
沒等他上前生氣阻止，就看見這幾日悶悶不樂的白明意被顧望逗笑。
趙清涯腳步定住，竟不知自己要不要上前，直到被顧望喊出存在。
趙清涯與顧望沒再說話，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半響趙清涯冷著張臉，目光緩緩從顧望臉上移開：“睦王爺談話做事該與白直筆有點邊界才行。”
顧望沒有立刻回趙清涯的話，他盯著趙清涯片刻忽然笑道：“太子殿下弄錯了，本王從未勉強過白明意，倒不如說太子殿下是為何認為我們失了邊界？”
趙清涯目光隨著顧望挑釁的話語逐漸淩厲，語氣冷漠：“本宮可以認為這是睦王爺對本宮的挑釁嗎？”
“先生，不要為難睦王爺了。”
拐角傳來白明意的聲音，原本火藥味十足的兩人身形一僵，轉頭看去。
只見本來離開的白明意不知道何時走了回來，又聽到了多少。
趙清涯見白明意神色平靜地瞧來不由心中一緊，方才的氣勢瞬間消弭，幾步上前，
“明意，我不是.......”
被白明意神色平靜地請求，讓他胸口沈悶起來。
“明意，你怎麽回來了？”顧望問道。
“方才發現之前幫助的一位小女孩送我的香包不見了，我就回來找找看是不是落在了這裏。”白明意溫和一笑，轉頭對著趙清涯道，“先生，睦王爺和我就是隨便聊聊，王爺他沒有為難過我。”
顧望跟著要解釋：“本王不過是見......”李公公要為難明意的婚事，才站在這裏解圍並緩解明意情緒的。
不等顧望說完，白明意匆忙回頭瞪了顧望一眼讓他止聲。
顧望在發現李賢和白明意談話時就明白了，白明意選擇不會和趙清涯在一起，可和他方才也不過是迫於一時壓力。
他本以為趙清涯知情，沒想到趙清涯反倒是被瞞著的。
也罷，長痛不如短痛，這又何嘗不是他的機會？
想通關節，顧望順著白明意的意思不再開口。
趙清涯看白明意制止顧望繼續說下去，舌尖泛上苦意，心頭悶疼。
他黑沈眼眸中的亮光黯淡下去，輕聲說：“是本宮誤會了睦王，明意你若是有什麽心事也可和我說。”
聽到他這麽說，白明意平穩的呼吸微滯。
她深吸口氣咬了下舌尖，讓自己繃緊脊背穩住表情，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打算放棄，就不能猶猶豫豫傷害到先生。
“自然。”她道。
只是卻擡腳邁向院中，不敢看趙清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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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話落，院子裏只剩風拂過花葉的窸窣聲。
白明意先是瞳孔一縮，很快穩住神情問：“多謝聖上掛念，只是有勞公公能否多說幾句這許諾親事是什麽意思呢？”
見白明意適時顯露出疑惑，李賢道：“大月因仰慕大盛文化，派人來求娶大盛公主，不久將達京城。大月向來商貿繁榮，雖比不上大盛，但聖上自會為白直筆準備遠超普通公主的嫁禮。”
他聲音平淡沈穩，自帶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不迫。
“不行！”
李賢意料之中白明意會反對，但他還沒開口說出準備好的說辭，突然意識到這是個耳熟的男聲。
院門口一身雲錦長袍的顧望走了過來。
竟是睦王！
李賢收回目光，低頭行禮：“見過睦王爺。”
顧望上前一步，神色冷漠：“李公公，本王方才在院門外沒聽清，你說的可是白明意有一樁婚事？”
李賢見顧望冷著臉問他，心中一怵，方才從容不迫的氣場弱了下來，
“睦王爺誤會了，這白直筆的婚事還沒定，只是聖上有關心白直筆的意思......”
顧望擡手轉了轉手腕上的護腕，隨意擡眼：“既然如此就是說白明意現在沒有被許配婚事了？”
李賢：“確實沒有，但是睦王爺，聖上也不想委屈了白直筆，這才為白直筆挑選了與大月王的婚事......”
顧望早已看出這是大盛皇帝明賞暗貶，李賢再如何辯解都無法掩飾。
顧望擡眼看見白明意因為李賢的話而臉色蒼白下來，眼下是這段時間因為忙碌黎州事務，抑或是思慮此事產生的青黑。
他心裏產生一股為白明意鳴不平的沖動，挑眉看向李賢：“李公公，本王正有一事想要在這次回京論功行賞時向聖上提出，今日湊巧不若就先和李公公說了。”
李賢心中直覺顧望要說的話不妙，僵著臉笑：“睦王爺請說。”
“本王傾慕白明意已久，正想要向聖上請旨賜婚。”
院子中的風停了下來，李賢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周圍連輕微的風聲也無，顧望的話清晰到每個字都傳進了李賢耳朵裏。
“還是李公公認為與本王在一起比較委屈明意，非要挑選與大月王的婚事呢？”
顧望擡手將白明意拉到自己身邊，目光盯住李賢。
方才是李賢對白明意施壓，這回輪到顧望對李賢施壓了。
李賢被看得渾身發毛，立刻改口：“睦王爺誤會了，蕞爾小邦的王不過爾爾。咱家自然是認為王爺才是良人的。”
“那麽就麻煩日後李公公在聖上面前多美言幾句了，本王不久就會向聖上請旨賜婚。”
顧望從懷中掏出一塊溫潤的雙魚玉佩塞到李賢懷裏。
畢竟李賢是大盛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顧望打一大棒給個甜棗，瞬間將李賢心中的不虞抹平。
“好說好說。”
李賢笑著離開了，顧望這才轉頭認真看向一旁沈默的白明意，
“沒想到隨意路過，我倒替你解了次圍。”
白明意確實很感激顧望的出現，若不是他出現，自己大概率沒有拒絕的權力。
只是......
“萬分感謝王爺解圍。只是睦王爺方才說的傾慕，甚至是要向聖上請旨賜婚的事情應該......只是為了解一時之急的吧？”
見白明意雙眼中帶著幾分遮掩，像是想要把這事輕輕揭過去，顧望想起自己在京城時的不甘，主動道：
“本王確實沒有打算向大盛皇帝尋求賜婚的意思。”
白明意松了口氣。
“本王——想要向你征求允許，可否給我一次機會？”
顧望雙眼中的認真像是承載了千斤之重，壓在白明意的心上，讓她雙眼露出絲無措。
她抿緊唇，半響委婉開口：
“王爺，我已......”
不等她開口，顧望突然擡手伸到白明意眼前張開，一個玉佩從他掌心掉下，微微搖晃，顯出雙魚造型。
“你看，這玉佩還在我這裏。所以我讓李賢美言，說要請旨賜婚的事情也不過是隨口說說。”
白明意止住話語，愕然看向顧望。
顧望收回玉佩，微微低頭笑道：“這下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不是？”
白明意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輕笑起來：“那王爺要小心點，這些話可不能叫旁人聽了誤會。”
顧望跟著淺笑：“自然。”
顧望握著玉佩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白明意離開此處。
見白明意的身影從院門消失，他這才收起玉佩看向另一頭，
“太子殿下既然來了，怎麽不願出來呢？”
一雙黑色長靴，從另一側的院門踏出，向上看去是暗繡祥雲紋的錦鍛袍子，衣袍主人鼻梁高挺，目光浸著涼意。
趙清涯這段時日總覺得白明意心中有事，方才在外頭白明意太過明顯的逃避更是讓他擔心，便匆忙趕回黎州府。
回了黎州府他就順著下人指引走到院子外頭，正看見顧望擡手將玉佩懸在白明意面前。
由於離得遠他聽不清兩人的談話，卻見到顧望低頭像是要親白明意的樣子。
沒等他上前生氣阻止，就看見這幾日悶悶不樂的白明意被顧望逗笑。
趙清涯腳步定住，竟不知自己要不要上前，直到被顧望喊出存在。
趙清涯與顧望沒再說話，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半響趙清涯冷著張臉，目光緩緩從顧望臉上移開：“睦王爺談話做事該與白直筆有點邊界才行。”
顧望沒有立刻回趙清涯的話，他盯著趙清涯片刻忽然笑道：“太子殿下弄錯了，本王從未勉強過白明意，倒不如說太子殿下是為何認為我們失了邊界？”
趙清涯目光隨著顧望挑釁的話語逐漸淩厲，語氣冷漠：“本宮可以認為這是睦王爺對本宮的挑釁嗎？”
“先生，不要為難睦王爺了。”
拐角傳來白明意的聲音，原本火藥味十足的兩人身形一僵，轉頭看去。
只見本來離開的白明意不知道何時走了回來，又聽到了多少。
趙清涯見白明意神色平靜地瞧來不由心中一緊，方才的氣勢瞬間消弭，幾步上前，
“明意，我不是.......”
被白明意神色平靜地請求，讓他胸口沈悶起來。
“明意，你怎麽回來了？”顧望問道。
“方才發現之前幫助的一位小女孩送我的香包不見了，我就回來找找看是不是落在了這裏。”白明意溫和一笑，轉頭對著趙清涯道，“先生，睦王爺和我就是隨便聊聊，王爺他沒有為難過我。”
顧望跟著要解釋：“本王不過是見......”李公公要為難明意的婚事，才站在這裏解圍並緩解明意情緒的。
不等顧望說完，白明意匆忙回頭瞪了顧望一眼讓他止聲。
顧望在發現李賢和白明意談話時就明白了，白明意選擇不會和趙清涯在一起，可和他方才也不過是迫於一時壓力。
他本以為趙清涯知情，沒想到趙清涯反倒是被瞞著的。
也罷，長痛不如短痛，這又何嘗不是他的機會？
想通關節，顧望順著白明意的意思不再開口。
趙清涯看白明意制止顧望繼續說下去，舌尖泛上苦意，心頭悶疼。
他黑沈眼眸中的亮光黯淡下去，輕聲說：“是本宮誤會了睦王，明意你若是有什麽心事也可和我說。”
聽到他這麽說，白明意平穩的呼吸微滯。
她深吸口氣咬了下舌尖，讓自己繃緊脊背穩住表情，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打算放棄，就不能猶猶豫豫傷害到先生。
“自然。”她道。
只是卻擡腳邁向院中，不敢看趙清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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