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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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蘇秦戴上玉冠套上繡著金線的錦袍，對鏡理了理，將三分帶笑的嘴角下壓。
嚴肅冷漠的‘太子殿下’出現在銅鏡裏。
“穿好了嗎？”頭戴桃花的劉堂鷹敲了敲門，毫不客氣地邁步進來。
見到身材高大，板著張臉的劉堂鷹頭戴桃花，蘇秦露出一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覆雜表情。
劉堂鷹見蘇秦憋笑憋成這樣，堅持繃著臉嚴肅道：“還不快走，難道你要讓太子殿下等你？”
蘇秦嗆咳了兩聲：“咳咳，好了走吧。”
平安衛人贓俱獲了偷竹鮮的錢竟業與何由，作為被聖上囑咐調查的太子殿下也要象征性地出場了。
-
白明意站在趙清涯身後半步，有些好奇地向著東宮殿門口偷偷打量。自太子殿下光明正大地重新回東宮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與太子殿下見面。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記不記得她這個東宮唯一的女官。
眼見遠處身材健碩，氣質如刀的太子走來，白明意立刻低頭恭迎。
太子殿下的氣質既冷漠又有些難以接近，自帶一種肅殺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躲避開來。
‘太子’一路走來，沿路的宮人盡皆垂首行禮，空氣瞬間安靜凝滯下來。
趙清涯跟著隨意地拱了下手，面上神色平靜淡然。
蘇秦被自家太子殿下這麽一盯，只覺後背汗如雨下，手腳僵硬難動，接著他腳下一錯，竟要差點平底摔了出去。
身後跟著的劉堂鷹迅速上前一扶，穩住了蘇秦的身形。
周圍的宮人噤若寒蟬，生怕冷漠的‘太子殿下’一開口就是處罰他們，殊不知作為眾人害怕對象的蘇秦，此時心裏也是戰戰兢兢。
他生怕真的太子殿下怪罪。
然後等到了晚上聽見天涼了，蘇秦該離開了的話。
太子殿下先上了馬車，白明意和趙清涯另乘一輛。
車輪滾滾駛出了宮門。
-
錢竟業與何由被平安衛押去了詔獄，白明意跟在趙清涯身後，走在趙清涯身前的是扮作太子的蘇秦，以及開路的詔獄獄卒。
眾人穿過有些陰暗潮濕的狹長走廊，來到一處一看就是剛剛打掃完畢的小房間內。
獄卒殷勤地讓出前路，給太子殿下指出首座。
蘇秦面無表情地一甩長袍靠坐上去，
“召錢竟業與何由來。”
白明意跟著趙清涯站在太子殿下身後，忍不住微微移動腳步想要借助太子殿下的身形遮住自己。
趙清涯扶住白明意的肩膀：“害怕被認出來？”
白明意點點頭，用氣聲回道：“何由若是日後出獄，知道我出過宮總歸是不好的。”
趙清涯唇角微微向上，骨節分明的手掌拉住白明意，然後上前一步將白明意罩在自己的身後。
“這樣可有點安全感？”
白明意不敢回話，只微微頷首。因為她看見站在自己另一側的劉副使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瞬間意識到他們兩人的談話也能被其他人聽見。
白明意瞧了眼坐在前方巍然不動的太子殿下，心下松了口氣，幸好太子殿下沒聽見她和先生的談話。
-
錢竟業與何由被押送了過來，在他們來之前平安衛、詔獄已經對他們用了兩輪刑罰，因此與前段時間意氣風發、貴氣逼人的何由相比，如今衣衫襤褸、滿面頹色的何由差點讓白明意沒認出來。
而一側的錢竟業更是身上累累血痕，看不出任何一點身為安王府侍衛長的樣子。
‘太子’看了眼身側的劉堂鷹副使。
劉堂鷹繃著臉，目帶厲色：“錢竟業、何由你們可承認私販竹鮮，偷盜安王進獻皇家竹鮮的事實？”
錢竟業垂著頭，一絲動靜也無。何由倒是顫了顫手臂，輕輕吐出個嗯。
看起來何由是怕極了詔獄的刑罰。
“為什麽要偷盜竹鮮？是誰指示你們做的！”劉堂鷹上前半步，氣勢猛地變得淩人。
“偷盜.....販賣竹鮮是因為竹鮮它價比黃金高，我利欲熏心，沒人指使我等，真的！大人請相信我呀！太子殿下是我被利益熏了眼.....”
何由沈默片刻，忽然情緒激動起來，大喊大叫甚至身上的傷口有些崩裂。周圍的獄卒的見狀，怕他傷害到太子殿下，忙上前將他踢到在地，壓住不動。
劉堂鷹對何由的醜態毫無動容：“那五年前你們偷盜竹鮮時，是為什麽要害死袁織直筆？”
錢竟業依舊垂著腦袋裝死，何由被壓在地上嘴裏卻還在嘟囔著是自己利益熏心，完全不理會劉堂鷹的問話。
“先帶下去，分開來關押。”蘇秦坐在椅子上，沒什麽情緒道。
等錢竟業與何由被獄卒押回大牢後，趙清涯這才上前一步：“方才何由在裝瘋賣傻。”
蘇秦看了眼在場唯一不知道趙清涯身份的白明意，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挪了挪，不自在地撇開視線，
“李......兄說的沒錯，方才看似是何由自暴自棄直接坦白，錢竟業沈默面對。但本宮一直有在觀察錢竟業的動作。
“何由是看見錢竟業的細微動作後才開始大喊大叫的，而在劉堂鷹質問害死袁織直筆時，何由明顯對這個名字有所反應，顯然記得什麽事情。”
劉堂鷹一手橫抱在胸前，一手摩挲下巴：“但是錢竟業給了何由暗示，讓他裝傻不理我的問話？”
蘇秦點點頭，見太子殿下也讚同他的說法，背脊不自覺地直了些。
趙清涯鼻息逸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那就派人把他們分開單獨審問。”
-
出了詔獄，蘇秦有眼色地拉著劉堂鷹先行一步。
白明意見與趙清涯單獨相處，這才開口：“先生對五年前的袁織直筆案是怎麽看的？”
趙清涯的嘴角一扯，眼中含著嘲弄：“袁織的死疑點很多，如今錢竟業和何由被抓後的表現，更加證明其中有很大問題。”
白明意長籲一口氣，像是有什麽很沈重的包袱因為趙清涯的這句話而輕松幾分，
“既然先生也這麽認為，那幫袁師翻案應該也是有可能的吧。”白明意言語輕柔，眼神卻十分堅定。
袁師的事情一直是她的一個心結。
兩人行至馬車旁，白明意率先踏了上去，然而不等趙清涯跟上，方才一直坐在前頭，低頭沈默的駕車侍衛竟給了馬一鞭子。
馬車出乎意料地飛馳出去，白明意身形不穩嘭地砸向了車廂內。
“等等，還有李公子！”白明意在顛簸的馬車中穩住身體，向前拉住駕車的侍衛。
不對，侍衛肩甲有些松！
“你是誰！”白明意唇角繃成直線，手心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馬車靈活地一拐，甩掉身後跟著的平安衛，衛光予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白明意，
“易姑娘，不對，白直筆才幾日不見就不認得衛某了嗎？這我可有點傷心呢。”
少年揭開遮擋面龐的圍巾，眉目柔和地對著白明意笑道。
然而白明意與衛光予初遇時的客氣疏離，再遇解圍時的感激，此刻全都消失殆盡。
她咬緊牙關，一手穩住身形，一手噌地拔出衛光予身側佩刀。
一尺寒光照在衛光予的臉上，他眼睛下意識地瞇了下，同時感知到了自己脖頸邊的冰冷。
“立刻停下，否則我會做出什麽我也不知道。”白明意看見隨著車身不穩，衛光予的脖頸上已經流出鮮血。
她害怕地手在顫抖，卻還是堅定地架在衛光予脖頸之上。
衛光予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白直筆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無論是什麽理由她都不想知道，她只知道離開先生和平安衛的自己手無縛雞之力，處境太危險了。
“想殺我？太晚了。”一聲輕哼。
不等白明意手下動作，衛光予手一拉馬韁，同時身形一閃一手奪過了白明意手裏的佩刀。
鮮血順著衛光予握緊的掌心滴露，少年的笑在脖頸和掌心的鮮血襯托下，看起來不再開朗，反而帶著幾分駭人的寒意。
不過白明意此時卻完全沒有心力註意衛光予，因為馬車已經停在一處陌生的院落門前。
她的後背泛起寒意，握在車廂邊緣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到發白。
白明意舔了下嘴唇，沒有說話。
笑吟吟的安王世子趙自語站在原地，盯著她道：“易姑娘，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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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戴上玉冠套上繡著金線的錦袍，對鏡理了理，將三分帶笑的嘴角下壓。
嚴肅冷漠的‘太子殿下’出現在銅鏡裏。
“穿好了嗎？”頭戴桃花的劉堂鷹敲了敲門，毫不客氣地邁步進來。
見到身材高大，板著張臉的劉堂鷹頭戴桃花，蘇秦露出一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覆雜表情。
劉堂鷹見蘇秦憋笑憋成這樣，堅持繃著臉嚴肅道：“還不快走，難道你要讓太子殿下等你？”
蘇秦嗆咳了兩聲：“咳咳，好了走吧。”
平安衛人贓俱獲了偷竹鮮的錢竟業與何由，作為被聖上囑咐調查的太子殿下也要象征性地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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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意站在趙清涯身後半步，有些好奇地向著東宮殿門口偷偷打量。自太子殿下光明正大地重新回東宮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與太子殿下見面。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記不記得她這個東宮唯一的女官。
眼見遠處身材健碩，氣質如刀的太子走來，白明意立刻低頭恭迎。
太子殿下的氣質既冷漠又有些難以接近，自帶一種肅殺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躲避開來。
‘太子’一路走來，沿路的宮人盡皆垂首行禮，空氣瞬間安靜凝滯下來。
趙清涯跟著隨意地拱了下手，面上神色平靜淡然。
蘇秦被自家太子殿下這麽一盯，只覺後背汗如雨下，手腳僵硬難動，接著他腳下一錯，竟要差點平底摔了出去。
身後跟著的劉堂鷹迅速上前一扶，穩住了蘇秦的身形。
周圍的宮人噤若寒蟬，生怕冷漠的‘太子殿下’一開口就是處罰他們，殊不知作為眾人害怕對象的蘇秦，此時心裏也是戰戰兢兢。
他生怕真的太子殿下怪罪。
然後等到了晚上聽見天涼了，蘇秦該離開了的話。
太子殿下先上了馬車，白明意和趙清涯另乘一輛。
車輪滾滾駛出了宮門。
-
錢竟業與何由被平安衛押去了詔獄，白明意跟在趙清涯身後，走在趙清涯身前的是扮作太子的蘇秦，以及開路的詔獄獄卒。
眾人穿過有些陰暗潮濕的狹長走廊，來到一處一看就是剛剛打掃完畢的小房間內。
獄卒殷勤地讓出前路，給太子殿下指出首座。
蘇秦面無表情地一甩長袍靠坐上去，
“召錢竟業與何由來。”
白明意跟著趙清涯站在太子殿下身後，忍不住微微移動腳步想要借助太子殿下的身形遮住自己。
趙清涯扶住白明意的肩膀：“害怕被認出來？”
白明意點點頭，用氣聲回道：“何由若是日後出獄，知道我出過宮總歸是不好的。”
趙清涯唇角微微向上，骨節分明的手掌拉住白明意，然後上前一步將白明意罩在自己的身後。
“這樣可有點安全感？”
白明意不敢回話，只微微頷首。因為她看見站在自己另一側的劉副使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瞬間意識到他們兩人的談話也能被其他人聽見。
白明意瞧了眼坐在前方巍然不動的太子殿下，心下松了口氣，幸好太子殿下沒聽見她和先生的談話。
-
錢竟業與何由被押送了過來，在他們來之前平安衛、詔獄已經對他們用了兩輪刑罰，因此與前段時間意氣風發、貴氣逼人的何由相比，如今衣衫襤褸、滿面頹色的何由差點讓白明意沒認出來。
而一側的錢竟業更是身上累累血痕，看不出任何一點身為安王府侍衛長的樣子。
‘太子’看了眼身側的劉堂鷹副使。
劉堂鷹繃著臉，目帶厲色：“錢竟業、何由你們可承認私販竹鮮，偷盜安王進獻皇家竹鮮的事實？”
錢竟業垂著頭，一絲動靜也無。何由倒是顫了顫手臂，輕輕吐出個嗯。
看起來何由是怕極了詔獄的刑罰。
“為什麽要偷盜竹鮮？是誰指示你們做的！”劉堂鷹上前半步，氣勢猛地變得淩人。
“偷盜.....販賣竹鮮是因為竹鮮它價比黃金高，我利欲熏心，沒人指使我等，真的！大人請相信我呀！太子殿下是我被利益熏了眼.....”
何由沈默片刻，忽然情緒激動起來，大喊大叫甚至身上的傷口有些崩裂。周圍的獄卒的見狀，怕他傷害到太子殿下，忙上前將他踢到在地，壓住不動。
劉堂鷹對何由的醜態毫無動容：“那五年前你們偷盜竹鮮時，是為什麽要害死袁織直筆？”
錢竟業依舊垂著腦袋裝死，何由被壓在地上嘴裏卻還在嘟囔著是自己利益熏心，完全不理會劉堂鷹的問話。
“先帶下去，分開來關押。”蘇秦坐在椅子上，沒什麽情緒道。
等錢竟業與何由被獄卒押回大牢後，趙清涯這才上前一步：“方才何由在裝瘋賣傻。”
蘇秦看了眼在場唯一不知道趙清涯身份的白明意，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挪了挪，不自在地撇開視線，
“李......兄說的沒錯，方才看似是何由自暴自棄直接坦白，錢竟業沈默面對。但本宮一直有在觀察錢竟業的動作。
“何由是看見錢竟業的細微動作後才開始大喊大叫的，而在劉堂鷹質問害死袁織直筆時，何由明顯對這個名字有所反應，顯然記得什麽事情。”
劉堂鷹一手橫抱在胸前，一手摩挲下巴：“但是錢竟業給了何由暗示，讓他裝傻不理我的問話？”
蘇秦點點頭，見太子殿下也讚同他的說法，背脊不自覺地直了些。
趙清涯鼻息逸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那就派人把他們分開單獨審問。”
-
出了詔獄，蘇秦有眼色地拉著劉堂鷹先行一步。
白明意見與趙清涯單獨相處，這才開口：“先生對五年前的袁織直筆案是怎麽看的？”
趙清涯的嘴角一扯，眼中含著嘲弄：“袁織的死疑點很多，如今錢竟業和何由被抓後的表現，更加證明其中有很大問題。”
白明意長籲一口氣，像是有什麽很沈重的包袱因為趙清涯的這句話而輕松幾分，
“既然先生也這麽認為，那幫袁師翻案應該也是有可能的吧。”白明意言語輕柔，眼神卻十分堅定。
袁師的事情一直是她的一個心結。
兩人行至馬車旁，白明意率先踏了上去，然而不等趙清涯跟上，方才一直坐在前頭，低頭沈默的駕車侍衛竟給了馬一鞭子。
馬車出乎意料地飛馳出去，白明意身形不穩嘭地砸向了車廂內。
“等等，還有李公子！”白明意在顛簸的馬車中穩住身體，向前拉住駕車的侍衛。
不對，侍衛肩甲有些松！
“你是誰！”白明意唇角繃成直線，手心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馬車靈活地一拐，甩掉身後跟著的平安衛，衛光予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白明意，
“易姑娘，不對，白直筆才幾日不見就不認得衛某了嗎？這我可有點傷心呢。”
少年揭開遮擋面龐的圍巾，眉目柔和地對著白明意笑道。
然而白明意與衛光予初遇時的客氣疏離，再遇解圍時的感激，此刻全都消失殆盡。
她咬緊牙關，一手穩住身形，一手噌地拔出衛光予身側佩刀。
一尺寒光照在衛光予的臉上，他眼睛下意識地瞇了下，同時感知到了自己脖頸邊的冰冷。
“立刻停下，否則我會做出什麽我也不知道。”白明意看見隨著車身不穩，衛光予的脖頸上已經流出鮮血。
她害怕地手在顫抖，卻還是堅定地架在衛光予脖頸之上。
衛光予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白直筆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無論是什麽理由她都不想知道，她只知道離開先生和平安衛的自己手無縛雞之力，處境太危險了。
“想殺我？太晚了。”一聲輕哼。
不等白明意手下動作，衛光予手一拉馬韁，同時身形一閃一手奪過了白明意手裏的佩刀。
鮮血順著衛光予握緊的掌心滴露，少年的笑在脖頸和掌心的鮮血襯托下，看起來不再開朗，反而帶著幾分駭人的寒意。
不過白明意此時卻完全沒有心力註意衛光予，因為馬車已經停在一處陌生的院落門前。
她的後背泛起寒意，握在車廂邊緣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到發白。
白明意舔了下嘴唇，沒有說話。
笑吟吟的安王世子趙自語站在原地，盯著她道：“易姑娘，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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