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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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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最近天氣不錯,雖然偶爾會有猝不及防的春雨,但今日春光明媚正是適合出門的日子。

何由摸了摸自己懷裏的東西,在進入酒樓前先四處打量一圈,才放心地走進去。

街對面的一處小攤,白明意見何由進去,放下手裏假裝在挑的小玩意,擡頭看向趙清涯。

他們守在這裏就是為了等何由。錢竟業在安王手下做事多年,為人小心謹慎,負責錢竟業的平安衛一直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口子。

前段時間平安衛假裝富商家的護衛與錢竟業落腳的驛站夥計搭上關系,透露出對竹鮮生意很感興趣的樣子,釣出了與錢竟業有所勾連的何由。

今日就是他們假裝富商會面何由的日子。

一眾平安衛守在暗處,而趙清涯會帶著白明意會面何由。

趙清涯瞧了眼白明意頭上的桃枝,擡手挑了小攤上一個面紗遞給白明意。

“以前何由在宮中,說不定見過你。”

白明意本想拒絕,聽見這話聽話地接過戴上,與趙清涯一前一後進了酒樓。

走至約定好的酒樓包廂門前,白明意虛虛拉上趙清涯的手臂,低眉垂目遮掩面容,作小鳥依人狀。

“何公子,久等了。”

何由此人膚色白皙,一看便知在宮外也生活得如魚得水,同時下頜與唇角邊上粘有短短的胡須。

他見趙清涯與白明意進來,手上握著事先約定好的信物,頓時了然。

何由打量著這位江南來的富商公子,一身錦繡羅緞,頭戴玉冠,周身氣度非普通商賈能有。

就連身側陪同的美人都不似他常見的那些鶯鶯燕燕,反而像是宮裏的人,有幾分受過教導的模樣。

他暗暗思索,看來這李公子確實如驛站夥計所說是個有錢的。

何由方才還冷硬的面容展開三分笑顏:“李公子說笑了,我也才剛剛到。這位是......”

何由目光順著面紗打量,面前的美人像是被盯得害怕了,往趙清涯身側靠去。

趙清涯順手一擋:“我這人有愛美之心,多一個美人作陪,何公子不介意吧?”

何由見趙清涯不太高興,收回打量的目光笑著道:“不介意不介意,李公子這般人物怎麽能少了美人。”

三人落座,酒樓小二上了茶與點心就退了下去。

何由微笑著與趙清涯開始講起了京城的風景來,許是認為趙清涯一個江南富商之子,說不定還沒有好好瞧過京城風光,又或許是出於拉攏和試探的目的。

但趙清涯懶得與何由說些彎彎繞繞的話,畢竟他與何由的目的不同,並不是真的要與何由達成生意。

他神情淡然,直言不諱道:“何公子還是直說吧,這竹鮮要怎麽才能從你手上買到?”

何由一雙眼睛轉了轉:“還是李公子直率,我這說話就是有點壞毛病,老忘記正事。”

何由說著舉起茶杯賠罪,以茶代酒飲下後才道:“這竹鮮李公子先得保證是真的想要?”

趙清涯不著痕跡地與白明意對視一眼,一手舉起茶壺倒茶給白明意,一邊無所謂地說:“竹鮮而已,我家在江南有萬貫家財,又不是沒有吃過竹鮮養大的牲畜,你若不信我,也沒什麽必要好說的。”

何由忙道歉:“對不起李公子,是我說話沒把門,該打該打。”

何由瞧了瞧包廂門,走過去打開張望一番才放心地回來低聲道:“我這般也是為了生意能長長久久地做下去,李公子這竹鮮可是稀罕物,京城能弄到手的,不超過這個數。”

白明意看著何由伸出的手掌,柔柔笑出聲:“說來都是我家公子向何公子你證明實力,何公子的竹鮮又如何證明是真貨呢?”

何由眼見剛剛被他唬到的“李公子”恍然回神,語氣強勢:“何公子的竹鮮是否為真確實更重要。”

何由咬咬牙,暗道女人壞事,他今日帶著的竹鮮可是從與錢竟業交易時扣下來的。

這價比黃金的東西,他哪怕是展示給人看,聞聞味都心痛不已。何況這還有些粉末損耗在查看的過程中,別提他有多心痛了。

何由解開外衫,又解了好幾層衣服,才從最裏層的口袋裏掏出一個油紙包的東西。

他小心展開在茶桌之上,油紙打開,是一些被壓實的黑色粉末。

白明意不由屏住呼吸,認真打量。

這竹鮮人人都說貴重,作為女官的她也是第一次得見。

這麽點小小的黑色粉末竟然能做到那麽多神奇功效,真是不可思議。

趙清涯不緊不慢地捏住長袖袖口,動作優雅地折上幾折,才伸手拿起一小撮黑色粉末放在指尖撚了撚,又遞在鼻間嗅了味道。

“跟我在家中見過的竹鮮模樣倒是十分相似。”

趙清涯雖然這麽說,但是他心中已經有了□□成把握這是竹鮮,而且還是跟供給皇宮的竹鮮同為一批。

何由這竹鮮多半就是從錢竟業手上弄到的。

何由見趙清涯將粉末倒回,擦了手指,立刻合上油紙包,疊好之後放回懷中:“李公子這下可信我?”

趙清涯擡了下眼皮,雙手捧起茶杯淺嘗一口:“我知道竹鮮量少,但既然何公子不是一般人,那一年十斤可否做到?”

十斤?!

安王一年送給聖上的也不過十斤!

這可是能增產肉類的仙方!

何由被趙清涯的獅子大開口給嚇到了,真不愧是被保護得好好,一派天真的富家子。

縱使氣度不凡,但這沒點依據的大口氣就暴露他沒買過竹鮮的事實。

何由倒是想賺這錢,但他也弄不來那麽多竹鮮,畢竟他能從錢竟業手上弄來竹鮮一點點偷賣也是因為幾年前的某件事。

“李公子擡舉我了,這竹鮮一年也不過幾十斤的產量,大盛皇室也才一年十斤。”何由用手指了指上頭,表示為難。

然而他面前的“李公子”一改剛剛好說話的模樣:“何公子,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有特殊的渠道能弄到大量的竹鮮,我也就看中這點。”

接著“李公子”示意他身側的美人拿出一個布袋子遞到了桌子上。

“公子這是何意?”

趙清涯睨了何由一眼:“何公子看了便知。”

何由將信將疑地打開布袋,只見裏面是滿滿一袋做工精良的金葉子!他立刻捂住布袋,笑著推回去:“這個我實在拿不起......”

然而話是這麽說,何由卻不願意放手。

他眼珠轉了一圈起了主意:“不過我這裏最多只可以弄到4斤竹鮮。欸,李公子別急,且待我說。”

何由拿起桌上一只空的茶杯,放在正中,又將自己的茶水與茶壺的茶水同時倒入。

“這竹鮮罕見,見的人少了也就沒多少人知道真的。公子不若就四斤竹鮮摻六斤面粉,也能得這個價!至於顏色,可以事後換種東西代替面粉,我這裏就權當給公子提供個財路。”

白明意第一次聽說這種賣法,一半不到的竹鮮卻要賣出原來一份的價,這面粉在店裏是面粉的價,在竹鮮袋裏卻成了竹鮮價。

“你這麽一說也行,只是我要這竹鮮要的急,七天之內必須拿到。”趙清涯語氣沒什麽波動,慵懶的嗓音帶上了幾分耐人尋味。

“李公子這七天......”何由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唇角感到假胡須紮人,抽動了幾下。

何由有心想要拖延時間,錢竟業這段時間不知為何一直不願意與他見面,說好的五斤竹鮮也遲遲沒有到他的手中。這七天,他不一定拿的到手。

趙清涯雙眼一厲,擺手起身:“那算了。”

白明意跟在一旁解釋:“何公子也是知道的,我家公子是替父護送京城的貨物,時間緊。這買賣嘛做不做也不耽誤公子的生活。”

白明意說完趙清涯也點頭拉過她的手。

何由見到手裏的金葉子,竟然要飛走,心中焦急。

眼見著趙清涯要開門離去,他咬咬牙狠心應下:“行,李公子大氣!我七日之內必給李公子要來這四斤竹鮮。”

趙清涯攜著白明意轉過身來:“那何公子可要一言為定。”

-

送走了約定好時間地點的何由,酒樓包廂只剩下趙清涯與白明意。

白明意取下面紗:“接下來只要等太子殿下的平安衛跟好何由,就能抓住他們偷販竹鮮的鐵證了。”

趙清涯:“這件事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白明意聽出趙清涯的未盡之意,他想要抓住幕後之人。

白明意蹙眉:“也是,就是袁師一案還要再等等。”

“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兩人在酒樓包廂估摸著何由已經走遠,正要離開酒樓回宮,就聽見身後一道十分耳熟的聲音響起。

“李兄和美人出來玩怎麽不告訴我呢?”

白明意瞬間僵住身體,她聽出來了,這是安王世子趙自語的聲音。

他怎麽會在這裏?

趙清涯順手拉過白明意,不著痕跡地將她護住:“原是世子殿下,真是好巧。”

“是巧是巧,連李兄懷裏這位美人.......”趙自語握著扇子敲在手心,“我都感覺有些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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