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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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安藤杏梨的調查報告結果,可以說算得上是細思極恐。

民間認識她的人越是對她的外貌、性格、作風等好評如潮,就越是給看過了直播的人以一種“果真如此”的被欺騙感,菟絲花的偽裝過於柔軟真實,在切身實地的面對屠刀之前,沒有人能真的看穿她的本來面目,所有人都被騙得團團轉。

同之前的日高萌乃和中田雅菜一樣,安藤杏梨的狀態也是“風暴後失蹤,疑似已死亡”。

……只是事到如今,大家已經沒辦法完全信任這樣簡單直白的判言了。

“我有一種預感,劇情應該是要回到序章主角曉美秋也的身上去了。”

這樣對粉絲宣告的新井久司並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以修正自己的心情和狀態,而是抱著頗有些詭異的幹勁,興奮非常的進行了下一章節的日常連播。

→完蛋,主播真上頭了

→兄弟你好香

→看看曉美秋也能有多癲

→畢竟是被安藤杏梨看好的愛慕之人……

新井久司對某條彈幕的言論表示了不滿:“跟那方面一點關系都沒有好吧,我現在已經完全看開了,帶著感情玩這一作純粹找罪受,化身強度黨爽玩流程不好嗎?曉美秋也的強度有目共睹,這家夥在助戰位的時候可別太猛了,我現在就想玩到他,我有什麽錯!”

→我超,是南銅主播

→宇宙的盡頭是強度黨

→見一個愛一個的屑

→這些都無所謂,主要是我想知道序章後的故事

嘻嘻哈哈的互動彈幕後,有更多保持著沈默的觀眾實際上都是這樣想的——

意圖投海卻意外簽約,那之後的曉美秋也究竟遇上了什麽?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被迄今為止的最強者安藤杏梨定性為強者,他到底能有多強?

他的能力到底是時間倒流,還是去往平行世界?

“先來一起大概覆習一下序章的劇情框架吧。”

新井久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警校畢業後沒過多久,HK警官死於淺井公寓爆炸案,MJ警官與曉美秋也心意相通後二人墜入愛河;第四年時MJ警官死於摩天輪爆炸案,然後DW警官及其未婚妻、還有AK君相繼死去,孤兒出身的曉美秋也至此失去了所有珍惜的戀人與親密的友人,於是他抱著絕望的心情前往東京灣自殺,卻不想意外與丘比相遇並簽約,是這樣沒錯吧。”

大差不差的殘酷劇情,卻因為視野的開闊程度不同於往日的現在而從內心中生出了不一樣的酸苦滋味,手握多種情報再回頭看去,曉美秋也的人生未終止於東京灣的海水之中,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想起過去那為丘比的到來而真情實感的喝彩之舉,看完了三位少女的專屬故事、直面了夢幻泡影的本質及契約獸的真實面目之後的大家,臉現在肯定都被徹底給扇腫了吧——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傳統刻板印象裏的可愛夥伴,根本就是個吃人還不吐骨頭的混蛋!

親手點選了三章地獄三選一的新井久司端著水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我現在只能報希望於曉美秋也這家夥是個有閱歷的靠譜成年人,不像少女們一樣會被丘比這個惡心人的東西給騙得太慘了……仔細一想這個思路很靠譜誒,東大高材生的腦子肯定很好用,他的性子又能做到沈澱和穩,要不然我們大膽一點,曉美秋也不但沒有被騙個精光,而且還能做到一轉攻勢,打倒丘比邪惡勢力好了!”

然而,令主播本人及此時連聲附和主播的彈幕們完全沒有想到的是——

成年人的曉美秋也不但被騙了。

而且還是被騙得最慘、最讓人崩潰的那一個。

—————————————————————————————————————

如果要問開啟第四章之後的新井久司在直播中說的頻率最高的一句話是什麽——

那麽毋庸置疑,是“怎麽又死了”以及“完蛋,又得重開了”。

曉美秋也的第四章專場劇情的確是接續了序章後發生的故事沒錯,但實際玩到手之後,卻和大家都想的不太一樣,不同於用大篇筆墨去撰寫成為魔法少女後的人生與之前有何種不同的少女們的篇章,曉美秋也的場合正相反,魔法少女的他正在努力讓人生回到人類時的軌跡上去,他仔細的藏好了自己的特殊,與重逢的戀人與友人們想要彌補遺憾、重新開始。

他的願望是“重來一次,救下所有人”,專屬戰鬥bgm由淒婉哀傷的小提琴引領主旋律,配合緩慢的節奏和配合落下的鋼琴聲,反而有一種聆聽者正置身沈浸在海域中的綿長感。

“……一想起他在最初是打算去投海自殺的,這種形容就多少有些地獄笑話了起來。”

新井久司嘆息道:“這哥們也是非常的不容易了,他完全無法接受那些人的死,絕望到失去了所有生存下去的欲望、是真的想自盡的程度……但是看過了三個少女的故事之後,至少我們已經知道,丘比其實也不是什麽純良好心的救贖者啊。”

所以大概率這個“救下所有人”的願望,恐怕不是被扭曲解讀、就是被偷換概念了吧。

第四章專場界面UI的風格非常日常且普通,但卻是至今以來數據最繁瑣、以及條目最多的,數條並列顯示的關聯人好感度、顯示當前時停能力極限的能力槽、已持有的武器種類及具體庫存、心情值、日歷及可勾選並編輯重大事件的備忘錄……

看的人眼花繚亂不說,實際操作起來還容易把腦子直接給燒了,標著戀人簽的MJ與標著友人簽的HK等人的好感度刷不起來會導致自機的san值斷崖式狂跌,進而直接影響到角色的作戰屬性,而武器庫存不足又容易讓毫無直接作戰能力的自機於魔女戰中淪為純血沙包。

初次使用曉美秋也的新井久司差一點就因為沒提前備好子彈數量而直接結束在本章的出道戰上,心驚膽戰的他清晰地意識到了這嚴峻的現狀——曉美秋也的空間裏儲備的武器與火力,是他得以前進下去的最基礎的、也是最根本的底氣,本身的魔法天賦不帶有任何戰鬥力的他,若是不能嚴密的武裝自己,談何“救下所有人”?

“有一點點像中田雅菜那時候的策略過程,只不過曉美秋也的數值平衡性要更極限。”

甚至早已掏出紙和筆來規排計劃的新井久司說道:“警校儲備的武器數值太低了,甚至比不了能用到後期的家門鳥,除了電/警/棍都需要盡快的淘汰;交番所更垃,什麽都沒有,目前能搜刮的據點都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武器,櫻花槍真不夠看,就沒有威力更好一點的槍械可以獲得嗎?”

在屏幕外的警務人員們發綠發紫發青的臉色中,新井久司終於靠自己摸索到了獲得武器的靠譜新渠道——

暗網交易。

“……確實是可以考慮的思路,本身這樣的設定套路在游戲裏其實也算比較普通,但我只要一想到這些劇情很有可能在真實性上與現實世界真的掛鉤,就有種寒毛豎起來的感覺。”

雙手合十的新井久司沖屏幕鞠了一躬:“各位警官大人們,我只是個臭玩游戲的,你們就算真的被揭露了一些地址啦、武器儲備啦、以及內部人員結構方面的機密的話,也千萬不要沖我開炮,要怪就怪這個游戲的制作人吧拜托了!”

→你的求生欲我是認可的

→我也求求了我想看到結局

→第一次見事業批戀愛腦主角,這就是我全都要嗎

→曉美秋也的能力強度感覺還不如日高萌乃

→別辱曉美秋也了,這家夥找到合適的地方一頓明搶就能做移動軍火庫

恰巧看到最新一條彈幕的新井久司比較認同這個觀點:“我也是這麽想的,正巧他本人沒有什麽死板不知變通的警察式集體榮譽感,為了武裝自己想必沒什麽地方是他覺得不能去的,後續或許真的會開放許多不得了的資源點……如果真的和現實掛勾,該說還好因為風暴的原因整個東京的建築布局規劃幾乎全翻新了嗎,不然底褲都要被扒光。

聽懂了小主播的言下之意,屏幕前的降谷零不可避免的臉色更黑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疊了數層甲之後,稍稍安心下來的新井久司這才心滿意足的繼續開始推進度了,別的不說,幽靈游戲的確制作精良,即使采用了多線多主角的敘事方式,也因為各個自機都有著各自明確的人設、清晰的目標與鮮明的個性,不存在會讓游玩者與觀看者感到審美疲勞而將幾人混淆的問題,等游戲時間內走過了三年,新井久司已經完完全全的能夠做到代入進去且身臨其境的感同身受著展開思考了。

“我要是曉美秋也的話,我也不會甘心放手的。”

目睹著萩原研二死於刀傷的新井久司咬牙切齒道:“選了直接從源頭殺死罪魁禍首竟然會導致更慘烈的結果,制作人你到底是不是屍體派對影之書的忠實受眾,好惡心的因果收束……但是一想到情報順利排雷也就意味著離成功更進了一步,就完全沒辦法在這裏選擇放棄的吧。”

幾個小時的游戲時間已經足夠讓游玩者進入較深層的沈浸式體驗感中了——

更別提曉美秋也的處事風格並沒有過於濃重或過於誇張的架空虛擬感,往往屏幕外的大夥剛剛想到某個破局的可能性時,與大家思維吻合的相關提案就絲滑的以選項的方式呈現出來了,也正是因為殺掉田代忠利的決策是新井久司本人親自推衍認可並親自執行的,所以當萩原研二死於該行為的連鎖反應時,才更讓他有一種滅頂的負罪感、以及被打擊感。

“……就好像‘HK警官’死的這麽慘烈是被我害的一樣。”

很明顯,徹底陷入劇情帶來的情緒泥潭中的小主播完全將“可能有同名姓的無辜者正在觀看直播”這件事給忘在了腦後:“我已經不想再吐槽這種爆/炸/物處理班的精英會在炸彈面前作死卸掉裝備還抽煙的劇情是什麽弱智又惡意的強迫角色退場的處理了,根本是最下等的人設OOC……我現在只想知道,不能殺犯人還必須得處理炸彈的關聯因果,難不成正確的做法是取代HK警官的位置,由我親自去面對並拆掉炸彈嗎?”

幸災樂禍的松田陣平在屏幕外笑的前仰後合:“幹嘛那種表情啊,hagi,這說的也沒錯啊,最下等的人設OOC——在炸彈面前作死卸掉裝備還抽煙的拆彈精英?”

一開始還因為看到游戲內的“萩原研二”竟真的展開了雷同操作而感到心悸,如今被各路人馬借勢調侃多了的萩原研二只想要表示:“……”

萩原研二:“我真的更加相信這個游戲絕對不簡單的那個猜測了啊,畢竟當初在淺井公寓二十樓,我是真的脫掉防護服還抽煙了,如果不是因為本質啞彈,可能……可能我的結局就真的會如同游戲裏描述過的那樣,被炸的灰飛煙滅吧。”

如果能接受“幽靈游戲的劇情本質是真實影射”的大膽猜測,那麽當初那個看著健全但完全不會爆炸的匪夷所思的炸彈,這困擾了他們許多年的謎題就終於有了謎底了——

隨著職業轉換系統的解鎖,再一次與大部分人的思路不謀而合的曉美秋也從【資料班】離開後,毫不猶豫的加入了【爆/炸/物處理班】,屬於曉美秋也的專場UI也從此刻開放了全新的板塊,即【習得技能】。

研究了一下新玩法的新井久司有點頭禿:“啊這,雖然是簡單的QTE小游戲,但是每一把的結算報酬真是肉眼可見的進度條毫無動靜,警校畢業自帶的一級拆彈想要升到二級這是要QTE多少個練習用炸彈?曉美秋也,你這技能熟練度應該是能帶去下一個場次的吧,畢竟你不是魚……你不能是魚的吧?!”

好消息:曉美秋也不是魚,他刷的技能熟練度真的能帶去下一周目。

壞消息:不開時停刷技能會正常消耗日常時間,導致本就難以平衡好的繁瑣數值變的更加難以平衡;開時停刷技能會導致靈魂寶石中的汙穢加速上漲,大家都知道寶石黑掉會發生什麽,為了避免打出提前飲恨退場的結局,就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擊殺魔女。

總結:即使不吃不喝不睡覺,24個小時也有點根本不夠用的意思。

刷QTE刷到快要麻木了的新井久司眼神死道:“乍一看自帶輪回和周目系統好像可以慢慢推進度所以不怎麽逼肝,但實際上,這章節的肝度和強度簡直要爆了!靈魂寶石的汙穢算是軟狂暴,曉美秋也的san值也算是軟狂暴,這哥們的抗壓強度實際上很薛定諤,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哪個節點突然就崩潰到結束游戲了,所以根本不能慢慢刷,我直覺想要推進後續的話,得盡快將HK警官救下來以穩定軍心了。”

沿途再多的感動也無法抵消反覆品味的枯燥與乏味。

好在——當萩原研二真的獲救之時,因為不同的原因而同樣被感動狠了的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歡呼。

→好艱難的救

→大狗狗警官啊啊啊啊你終於啊啊啊啊啊

→88888888

→誰再說曉美秋也不能做1我跟誰急

→這家夥好猛的意志好鐵的腦袋

“太對了哥,真的是好鐵的腦袋。”

不久前以又快又準的高分通過了要求苛刻的QTE,極限到手指都有些微微痙攣的新井久司寬面條淚:“再不過我真的要吐了,這麽覆雜的QTE完全可以說他是音游了,還是不fullbo一律算失敗的那種……哈哈,本來順利救下人我很高興,但一想到後面的MJ警官也是死在炸彈上的,所以還要再來一次這種嗎?要不先把我炸死吧。”

→呃

→……

→…………

→…………嗯,沒錯,甚至還是11月7日

→下一個要被大家聖地巡禮打卡的地方是杯戶公園了嗎

→趕緊離開淺井公寓,現在我上下班完全被網紅堵死

抱怨歸抱怨,進度還是得推的。

將心態調整好的新井久司重整旗鼓、精神抖擻的前往了下一階段,在目標變更為救援松田陣平的開荒期,伴隨著老朋友中田雅菜的登場,新系統模塊的解鎖讓專場的覆雜性進一步的加深了。

【夥伴】系統,一共有四個空白槽位,其中可以從已解鎖信息的中田雅菜那一欄看出她的生命值、好感度與信任狀態,除此之外還有她的性格特征、固有能力,以及她擅長應付的工作類型,信息欄的最左側是少女亮著鮮活橘色的頭像,最右側則是灰色的、無法被點選的“派遣”按鈕,以及一個每日一次可點選的“溝通”選項。

從該UI設計的直白簡約的新功能裏窺到了更大工作量的新井久司:“……”

新井久司:“前幾章助戰裏的曉美秋也為什麽強且游刃有餘的姿態瀟灑,而現在自機位的曉美秋也手忙腳亂還會各種翻車弱的有點名不副實?你說為什麽,除了是靠時間的疊加熟能生巧的、跌打滾爬的被軍訓出來的,還能是為什麽?”

同一件事情做一天、一個月、一年、十年,所表現出來的專業性能一樣嗎?

“……真就是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操作著曉美秋也熟練的端掉了詐騙窩點,卻在之後不久目睹了他與松田陣平爆發了激烈爭吵的新井久司閉了閉眼:“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來自於看上去曉美秋也的人類身份與魔法少女身份在逐漸沖突並割裂這一點……說真的,他和松、MJ警官其實在各自的立場上都沒有錯且都有自己的正當理由,但他們這副吵到要散夥的樣子,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然而,最不想看的後續劇情真的發生了。

無法完美的拼合起碎掉的玻璃杯,屬於松田陣平的好感度條在形單影只的新年焰火中轉化為了沈重的、死氣沈沈的灰,即使後續的日常劇情拉回了些許情感上的餘溫,可不論是正在操作著曉美秋也進行游戲的新井久司、還是觀看他游戲著的觀眾們大多都敏銳的察覺到了那不妙氣氛中偷偷醞釀著的暗潮——

救贖者與被救贖者之間的關系悄悄的生出了細細密密的裂痕。

直到推開門目睹了浸沒在血泊中的煉獄景色,直到闖入火場的松田陣平再也未曾歸來,直到曉美秋也不再是“aki醬”或是“秋”,而是成為了“曉美”或“曉美同學”,並被維護自己幼馴染的松田陣平用警惕又厭惡的眼神於不耐煩的情緒中展開對峙之時——

那把來自不懷好意的丘比所帶來的,懸在頭上的刀,終於還是落下了。

……

游戲時間內的四十六年,游戲時間外的六個小時。

不論是對曉美秋也還是對新井久司而言,恐怕都是最為折磨的一段漫長旅程。

“我真的好想失憶,真的,你若是能代入無情的玩家視角也就罷了,你但凡代入曉美秋也的視角去品味一下這四十六年的辛苦,都會受不了到想要直接崩潰發瘋把所有人都給殺了。”

如果說救下萩原研二是花費了五個月去體驗重逢的喜悅,那麽救下松田陣平,就是耗費四十六年去感受一場無能為力的、無法挽回的失去。

——“我們沒有關系好到可以互相稱呼名字的地步吧?”

註定會死的戀人,和需要拼命努力才可能救下的陌生人。

——“以後有機會的話再邀請你來做客吧。”

這樣殘酷的走向,和殺死曉美秋也、殺死所有正掛心著曉美秋也的看客,又有什麽區別!

“我知道這都是丘比的錯但是,哥,秋也哥,要不我們不救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不回頭呢哥,這卷毛也太氣人了,我知道專屬好感度湮滅後,很優秀的他會喜歡上同樣十分優秀的其他人是正常的但是……”

“唉,受不了了太氣人了,別的不說,我按鍵鼠的手都快廢了,然後你現在跟我說我背板我寫小紙條我飆APM之後救下來了一個完全不喜歡我的前夫哥?我這輩子都沒這麽拼命過,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辜負我啊?!”

→鍵盤聲堪稱野蜂飛舞

→你是真的突破自己的極限了

→盡力了

→松田和佐藤也不是那回事啊……

→崩潰到幹嘔卻還在拆彈,秋也哥你別太愛了

→我服了我真的會哭

自己都會為自己先前那敲鍵盤敲紅了眼的狀態感到心悸,看著屏幕裏如同倦鳥一般窩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假寐的曉美秋也,新井久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段劇情裏最輕松有趣的竟然只有日高萌乃給大家取代號的那一段……我玩游戲的時候一般很願意懂事一點的,但這個真的無法理解,如果宇宙的延續需要靠這樣欺負人的畜生行徑來實現,那我寧願光著屁股在山洞裏鉆木取火,也不想看他哭都沒力氣哭的樣子!”

→主播消消氣

→不好說什麽因為是曉美秋也自己的選擇

→往好的想,都這樣了後面或許會有新的戀愛線

→可能缺德但我不想光屁股所以謝謝魔法少女

→公安的報告什麽時候出,曉美秋也人還在嗎,還在不如考慮一下我

→你很帥嗎別做夢了

“雖然我也想說這句話,但總覺得很微妙……”

屏幕前的萩原研二閉了閉眼:“即使知道和小陣平沒有任何關系,但我還是覺得眼睛和鼻子都好酸……吶,小陣平,如果你是曉美秋也的戀人,看到這種後續劇情,你會怎麽想呢。”

松田陣平抿了抿唇。

“……會恨不得從來沒有相愛過,甚至從來沒有相識過吧。”

會不斷的去設想——願望不過是想要一個普通的家,若是能與其他人攜手,曉美秋也一定能夠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吧。

可惜,不論局外人如何扼腕嘆息,作為主角的曉美秋也都不曾表現出後悔並退縮過,即使眼下的一切已然陌生到不再有記憶中的痕跡,他也依舊咬著牙、拼著命,梗著脖子竭盡全力的,想要“救下所有人”。

挨了萩原研二毫不留情的一拳,他並未用魔法特意去治愈自己腫著的臉頰,而是火速卷鋪蓋走人,以極其決絕的姿態撤離了警視廳眾人的視野——

然而,他卻並不是在做大家所期望的“休假休息休整”或“心灰意冷的打算移情別戀”,而是馬不停蹄的以自由人的身份,開啟了救援伊達航的新篇章。

新井久司抹了一把臉:“我有時候真的會懷疑這小哥是冷情冷血沒心沒肺的冰塊人,但他不是,明明情感濃度比任何人都要強烈,他究竟是怎麽做到這麽快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然後以飽滿的精神狀態投身進入下一處試煉場的?新劇情甚至和安藤杏梨的場次聯動了,這不是已經實錘了嗎,是平行世界不是時間倒流!”

當別的游戲的後章與前章劇情聯動:玩家狂喜。

本游戲的後章與前章劇情聯動:細思恐極。

皺著臉的新井久司又開始小破防了:“我之前真的很想噴曉美秋也是個只顧著沖的白癡,但一想不對啊,我們看崩潰了算什麽,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平行世界而不是真的時間倒流,他不知道自己頭破血流救下來的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友人和他的戀人,他不知道丘比為他實現的願望從一開始就背叛他了,他根本就是在一無所知中被丘比從一開始便誆騙,從一開始就受著毫無意義的折磨啊!”

三個不知道所帶來的恐怖落差,足以讓所有視野清晰的看客冷汗連連。

如果說大家在前幾個專場時最害怕的是“結局”的到來,那麽在曉美秋也的專場,所有人都會一致的認為——“真相”的揭開恐怕對於劇中人而言,要殘酷的多。

“魔女化死掉或者戰死對於曉美秋也來說應該算是很好的結局了,至少他在本質上仍是抱著希望走的,可是一旦平行世界的真相被揭開——”

這就意味著,這位仿佛骨頭硬到不會被折斷的青年將要面對的是一場只有絕望的回顧。

這就意味著,觀看者們會一同見證這位為了回家而奔走的青年是如何崩塌後走上末路。

第四章的連續游戲時間接近十個小時,屏幕內的曉美秋也尚且還在潛伏線中冷酷冷情冷血的將五花八門的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而屏幕外安排著日常表以指揮他該如何行動的新井久司已經肉眼可見的情緒快要爆炸了。

性質的確特殊,但做為游戲而言,幽靈游戲本身的游戲性也是極其優越的,硬核的策略板塊,戰略強度與趣味性並存的戰鬥系統,彩蛋與關聯點多到回味十足的主支劇情,特色與個性都鮮明非常的角色,設計感優越的畫面與背景音樂……如果只將它當成游戲來玩,沒有人會給這樣制作精良的作品給出差評。

只是玩游戲的話——

可是如今所有的看客都清楚,載體特殊的幽靈游戲並不只是一場單純的虛構游戲,它是將某個世界裏發生過的事在真實映射的媒介,從游戲中得到的所有信息量、以及所有目睹的悲劇,或許是他們的“虛假”,但絕對是某處的“真實”。

情緒累計所帶來的巨大壓力像是開水壺中咕咚咕咚的氣泡,將所有在此時抱著不同心態想要目睹M君得救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觀者們——悄無聲息的煮沸著。

【“蘇格蘭死了。”】

壓抑。

【“我相信你,曉美,我一直、一直都非常的相信你。”】

壓抑、壓抑、壓抑——

【“你看,只要其中一個選項消失,就不必再辛苦的做選擇了吧?”】

……

新井久司不說話了。

從曉美秋也開啟潛伏線的劇情開始,他的沈默就變得格外的冗長,一向酷愛用吐槽劇情展開與角色設定的活潑大男孩竟陰著一張臉一言不發,思維靈活敏捷的主播從未停下過推進度的動作,但他卻像是失去了那份繼續去唯心點評的力氣,機械又麻木的陪同著屏幕內同樣麻木又機械的自機角色靜靜地翻過一頁又一頁循環往覆的日歷冊。

→不說話的主播有點可怕

→不安……

→累了嗎?第四章開啟也無休快十五小時了

→去休息吧

新井久司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我只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以及,我想要盡可能的快些推進度,比如今天下播之前至少得推到曉美秋也得知真相的劇情那裏。”

若是今天不把這顆雷引爆,他害怕自己明日無法拾起勇氣以嶄新的精神面貌去應對如此畜生的轉折點,這或許也算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一種變種狀態吧。

魔法少女是會行走的屍體、以及魔法少女最終會變成魔女的這些事,早在經歷了前面的周目後大家就已經知道了,所以當中田雅菜在眾人面前魔女化時,除了驚訝於安藤杏梨殘忍至極的心狠手辣之舉外,所有人對此劇情的接受程度倒還算良好;至於日高萌乃先前的黑化劇情場,更是被認為這是“推主線進度”的有效對立,被大家冷靜渡過了。

十多個小時的手把手生死相依,過程中的互動文本已經讓新井久司算是相當的了解曉美秋也這個個體的脾性了——他不在乎關於自己的任何事,只要能救下好友與戀人,只要能換回他們重返人間長命百歲,他能毫不猶豫的舍棄所有,直至自我完全殆盡。

“明明該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會讓人很感動的奉獻型角色,可一想到他實際上用自己的全部換了虛無,我就難過的想哭。”

不知是因為此刻的情緒很壞、還是因為高強度的面對電子設備的緣故,新井久司的眼中滿是紅血絲:“我清楚他其實什麽都沒得到,但為了知曉後面發生的事,我還得像這樣指揮著他去填這個貪婪的無底洞……真的,這真的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幫兇。”

作為玩家的他——正在操縱著曉美秋也走向絕望與死亡。

有無數陪伴著他的粉絲正用著彈幕互動的方式鼓勵他、安慰他,那些如海浪般層層疊疊的溫柔湧入屏幕中的應援聲既溫暖、又刺骨的冰寒,只要一想到真正在遭受著折磨的曉美秋也本人實際上什麽都沒有、他什麽都沒有,新井久司就忍不住會生出一種崩潰感。

“未成年的魔法少女們一個都靠不住,普通人類在因果的侵蝕下太脆弱了,隨便就會被玩壞……說真的,至少給曉美秋也發一個理解他、支持他、能夠陪他一起面對的人吧。”

又一次指揮著曉美秋也將之前重覆了數次的【坦白身份】的選項去程序化的踐行,新井久司嘆息道:“我都快背過這段劇情了,和這個叫萊伊的家夥隨便意思意思兩下就能取得一個塑料隊友,有事聚沒事散,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那種。說真的,我其實覺得萊伊這個角色的設定還算不錯,有能力有性格,可惜他不能一直——”

【“我似乎不是第一次經歷過這樣的劇情了,在來這裏之前,我就已經對將要發生的事情有了非常明確的認知。”】

“……和曉美秋也結伴而行。”

游戲時間近二十小時,先前已然表現出了頹態的新井久司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並坐直了身體,他盯著屏幕內的對話文本框,明明語音可以自行點選重覆播放、且東大的高材生必定識字,他卻還是哆嗦著嘴唇沖彈幕欄發問道:“萊伊說什麽?啊?我聽錯了?萊伊剛說什麽???”

→這哥們的意思是他有輪回的記憶???

→主播你心誠則靈

→你沒聽錯

→臥槽,夥伴槽位的最後一欄解鎖了!!

三位少女灰白色的頭像及匹配鎖定的信息欄的最下方,那一直被大家質疑是多餘空位的第四行——在新井久司於無意識間敲擊了鼠標的左鍵後轟然破碎了。

【“我們不是初次見面了,對嗎?”】

直勾勾的望向屏幕外的那雙墨綠色的溫和眸子,帶著新的熱搜詞條以爆炸般的速度於深夜沖上了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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