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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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接下來的幾天, 陳暻基本上都泡在公司裏研究著那塊地的信息,不怎麽回家吃飯,有時候甚至直接在公司裏就休息了。

紀明陽似乎也忙碌起自己的事來, 兩人明明在一個辦公室, 卻像是過了一段互不打擾的時間。

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陳暻看在眼裏,但從沒怎麽主動戳破。

除了真的不想搞砸這次出差,她在有意躲著紀明陽,上次那個吻後忽然就沒了下文,現在見了紀明陽就覺得尷尬, 不知道怎麽說話才對。

加上這幾天不過只是處理了輿論的事情,而且還要一個月才能有大方向的結果,紀華集團現在也算得上一地雞毛,紀明陽自己那邊也忙得不可開交。

很快到了周四,陳暻一大早就去公司, 叫上了安排好了一個法務部的老員工和記錄助手。

到了機場時,她卻看著紀明陽手中僅有的兩張機票楞在了原地。

紀明陽看向她身後一高一矮的兩個男人:“他們要和我們一起?”

“我們實地考察……不需要嗎?”

陳暻尷尬又不解:這些必要人員她都壓縮到了兩個人了, 怎麽紀明陽一副意外的模樣,又不是去雙人度假的……

紀明陽嘆了聲氣,不緊不慢地把墨鏡掛在上衣口袋裏,打了個電話聯系上了助理,轉頭吩咐:“下午還有趟航班,你們倆個之後跟來, 我和陳總先過去。”

“好。”

目送兩人離開, 紀明陽自然地接過陳暻的便攜行李箱:“走吧, 時間緊。”

“哦哦。”

她總覺得氛圍有些不對,直到走在前面的紀明陽朝她伸出手:“別走散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怎麽感覺像是普通情侶出門旅游似的。

但她還是表不對心地將手搭了過去。

兩人手牽著手上了飛機, 陳暻的心情還沒美上一段時間,就被不適感意外襲擊。

她忘了特發性肺動脈高壓的禁忌就是高壓高強環境,嚴重患者甚至不建議乘坐飛機火車,雖然陳暻的情況不算嚴重,但飛機行駛的時候仍然會有不良反應。

紀明陽看出來了她的不對勁,要了條毛毯搭在她腿上,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上:“睡一覺吧。”

“嗯。”

她的身體實在不太如意,也顧不上害羞,但不管怎麽調整姿勢,她還是難受得怎麽也睡不著。

“枕著不舒服嗎?”

“不,就是不太困。”相反,紀明陽的肩很寬,要是自己的身體好些,說不定靠一會就睡著了。

“行,那再堅持一會,很快就到了。”

她靠著紀明陽的肩膀小憩著瞇了會眼,隱隱看見他從包裏取出了一臺筆記本打字。

盡管他手指的動作很快,但她靠著的那只胳膊確是雷打不動的靜著。

她心情很覆雜,紀明陽總是很忙的樣子,但她到至今為止也不知道,自己當初闖的禍到底給紀華集團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你要不也休息一會吧。”

她低頭,手指繞了繞自己的頭發。

他目不斜視繼續盯著屏幕:“我不困,等會你要是有什麽狀況,我也好盯著點。”

“但你這幾天好像也沒睡好。”

“我保證了基礎睡眠時間充足,不用擔心。”

他的不為所動也陳暻忍不住好奇地微微探身:“你在看什麽啊,要不要我幫你一起做會?”

紀明陽手上的動作突然一停,迅速關上了筆記本:“沒什麽。”

說完,他就將筆記本收起裝了回去,頭往後靠著闔上了眼。

陳暻心中悱惻,但寂靜的飛行時間太長,她還是憋不住試問:“是不能給我看的東西嗎?”

“嗯。”紀明陽毫不猶豫地發出一聲鼻音肯定。

陳暻有那麽一瞬間的失落,但紀明陽隨後一聲嘆氣後,開始和她解釋:“是制藥公司那邊的研發進度,正式上市前都要對外保密。”

“哦。”

陳暻一下子將記憶對應到何慧所說的話,紀明陽難道真的在研究特效藥嗎?

到底是商業機密不願公開,還是不想讓她知道他在研究這類特效藥?

她腦子還在飛速運轉,就聽見紀明陽接著說:“放心,上市之後,不會少了你們陳家的股份。”

她的身體有一刻僵住了:紀明陽並沒有意識到,現在的何慧早就不再誠心和紀家合作,甚至將陳家心心念念的那臺筆記本,就這麽悠然地放在她這個陳家女兒旁邊。

但凡她有一點不軌的想法,紀華制藥的機密文件恐怕就轉手送到了陳家手裏了。

紀明陽對她們這麽信任,但陳家卻謀算著背刺一刀。

她知道陳家的陰謀,面臨兩難的處境。

要是不告訴紀明陽,那麽他在面對何慧的時候難免不放松警惕。

可要是告訴了紀明陽,兩家之間不再存在利益關系,那他們這場本就可有可無的聯姻,似乎也跟著沒有了意義。

她想著想著,不知是因為心理因素還是飛機顛簸,莫名感覺自己越來越難受起來,到後面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還是暈過去,只感覺到紀明陽似乎將她摟了過去,之後就沒了記憶……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酒店裏了,屋裏開著幾盞昏黃的燈,她從床上醒來,呆呆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緩了好一會,也回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的。

起身後,她看見正對著床的位置是一個封閉式的全景陽臺。

屋裏只開了扇小窗,吹得落地窗和風鈴叮當作響,靠著窗邊的位置,紀明陽換上了舒適的短褲白色衛衣,靠在藍白色的吊椅裏閉著眼休息,身後就是繁華的夜景。

人和景相互映襯,美得格外不真實,像是某張華麗的海報在現實中活過來了似的。

陳暻沒有穿鞋,輕手輕腳的來到他身邊。

紀明陽沒有睜眼,她在看到他眼下的疲態時,不免覺得心疼:他大概也少有這樣悠閑休息的時候,她也難得有了這樣光明正大看他的機會。

她悄悄蹲下身,試探著戳了戳他的臉,和五年前沒太大差別。

歲月在紀明陽身上格外溫柔,除了額外贈送了他一張冷冰冰的臭表情以外,什麽都沒帶走。

紀明陽睡得很熟,不像是會醒過來的樣子。

她壓抑不住生理性的喜歡,手越來越大膽地往他的鼻尖和眼窩碰了碰,停留在唇上時,那雙唇卻忽然動了起來。

“現在見了我倒是不躲了?”

陳暻的手迅速彈了回來,那雙好看的垂眼已經睜開,裏面表達出的幽幽的不滿情緒,分明是對她剛剛的罪行了然於心。

她心虛地身體往後撤,卻被他的手伸到了後頸按住,動彈不得。

他悠然坐起身靠近,和她之間的距離縮短,停留在只相聚兩指間的位置,【看小 說工眾耗:這本小說也太好看了】聲線低沈地又問了她一遍:“還躲嗎?”

陳暻後知後覺地窘迫,感覺有熱氣暖洋洋地冒到臉上,瞬間把她蒸成了啞巴。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溫熱,紀明陽偏偏壞心眼地沒有繼續動作。

她甚至看得清他纖長的睫毛微微煽動,黝黑的眸子將視線停留在她唇上,簡直是不能再明顯的暗示。

可他現在停下來又是什麽意思,是要她主動親過去嗎?

陳暻極力分辨著這是不是紀明陽某個惡劣的玩笑,然而就是在她猶豫的幾秒內,紀明陽已經笑著分開了距離,彎身雙手將她架起,直接把她整個人一起抱進了吊椅。

陳暻全身的重量突然壓到了紀明陽身上,立刻下意識地掙紮著尋找平衡。

紀明陽倒是淡然地單手箍著她的腰,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餓沒餓?”

她終於找到個橫t坐在紀明陽懷裏的動作穩下來,卻喚醒了部分模糊的記憶。

從下飛機到酒店,紀明陽似乎都是這麽抱著她過來的。

她的臉控制不住地熱了起來,轉頭看見紀明陽還再等著剛剛問題的答案,連忙搖了搖頭:“不餓。”

顛簸了一路,確實也沒什麽食欲。

紀明陽舒了口氣,身體像是一瞬間放松了下來,重新融進了吊椅裏,大手摸著她的頭,讓她靠去了自己胸前。

陳暻的耳朵貼著他的身體,聽得清楚他每一下擲地有聲的心跳。

她其實沒太分清,那陣陣心跳聲是她的還是紀明陽的。

“今天有些累了,陪我歇一會吧。”

他微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慵懶的嗓音裏染著疲倦,這還是陳暻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他承認自己累了。

不只是她感受到的,楊叔也跟她說過,自從紀華集團成立以來,紀明陽就經常忙得好幾天不合眼,幾個月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但自從她嫁過來後,雖然還是一絲也沒有懈怠,但回家的次數明顯多了太多。

陳暻起初聽完只把它當作都市傳說,但自從在公司裏實打實見證了紀明陽的工作時長後,她就改了主意:覺得紀明陽一定是吃了什麽東西後變了異的超人。

沒想超人也會有累的時候。

她不懂紀明陽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拼了命的工作,也不懂他現在為什麽非要抱著她休息,但還是聽話地躺在他的懷裏不動,盡量選著別處的支撐點,不讓他被壓得太累。

不知過了多久,紀明陽深吸了口氣,像是活過來一樣,松開了錮著她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地站起身,紀明陽先走去了客廳的吧臺,從冰箱裏取出兩份打包好的快遞,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放進了微波爐裏加熱。

陳暻將房間的燈光開亮些許:“你還沒吃飯嗎?”

紀明陽面無表情,繼續盯著微波爐的時間:“托某人的福,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類型的人,才能從下午兩點一直睡到晚上十一點。”

陳暻淡定不了一點,紀明陽還在接著補刀:“我還特意聯系了朋友的私人醫生來看,問他到底是嗜睡癥,還是禽流感?醫生沖我豎了個大拇指,誇你是他見過睡眠質量最好的人。”

陳暻無語到了極點,身體這個東西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明明過去她還要借助藥物才能睡個好覺,現在居然也有被誇睡眠質量的一天。

說話間,紀明陽已經將一份熱好的魚片粥推到了餐桌的對面。

“趕緊來吃飯,你倒是不困了,明天我還有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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