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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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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22

聽到紀明陽的話, 陳暻立刻像得了聖旨似的起身,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腳,連忙急匆匆地又跑去床邊找鞋。

“我只訂了兩間房, 那間讓給法務部的小吳他們了, 今晚我要睡在這裏。”

紀明陽話音剛落,陳暻穿鞋的動作一頓,呆滯地望向他。

之前他們不是也一直住在一起嗎?怎麽今天還特意提一句,難道……

“不睡一張床,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紀明陽及時的補充打斷了她的幻想,她才楞楞地點頭來到餐桌前, 吃了兩口魚片粥後,突然反應過來:“那我睡沙發嗎?”

紀明陽擡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瞥了她一眼:“我睡。”

他說完,輕輕閉上眼嘆了聲氣,不再說話繼續吃著飯。

往日裏挺直的背脊此刻終於放松下來, 往下塌了塌:他今天看起來應該真的很累,然而這種程度的放松, 似乎已經是他對自己最多的一點放縱了。

她咬著筷子猶豫:“要不還是你睡床吧……”

“好好休息。”

紀明陽打斷她的話:“就你今天那副樣子,再不睡好點,明天談生意間隙,我是不是還得抽空照顧一下你這個病秧子?”

紀明陽吃完後起身準備扔垃圾,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起身望向她:“還是你想和我睡一張床?”

“……我知道了, 我睡。”

想說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 陳暻在心裏把自己的慫樣, 嫌棄了千萬次。

兩人都默契地不再說話了,陳暻吃完後就去洗了個澡, 身心舒暢了不少。

出了浴室準備上床的時候,她看見紀明陽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側著身,手上還拿著沒看完的文件,呼吸規律而平穩,眼眸輕闔著,身上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是真的困到了極點。

從前在一起的時候,紀明陽總和她說意氣風發少年時,他不願意成為像江建業那樣,一生都在趕路的生意人。

可五年後的現在,他還是沒能做瀟灑從容的少年,反而過上了最討厭的人生。

在錯過他的這五年裏,紀明陽到底經歷了什麽,陳暻無從得知。

但看他這麽疲憊的樣子,她心口一抽,伸手想要探向他的肩膀,卻怎麽都沒有底氣開口,讓他上床一起睡。

最後她只是抽走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將一條毛毯蓋在了他的身上。

夜深了,她在床前給他留了盞小夜燈,對著沙發的方向,輕輕喚了一聲。

晚安。

——

第二天,老天爺很面子的放了晴,綿綿的四月天裏,是蘇杭難得的好天氣。

紀明陽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吃過了早飯後,他們就叫上助理和小吳一起出發,準備先往施工地去實地考察一下。

車沒靠邊,陳暻卻遠遠地在迎接的人群中看見個熟悉的面孔。

向初和。

她心中湧出幾分不安。

果不其然,紀明陽在下車看見她的時候臉色沈了沈:“你怎麽也在這?”

顯然,向初和驚訝的表情看起來也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裏,但當目光觸及陳暻的時候,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我是來替周旭的,你……還有你們,是怎麽來的?”

和負責人交談後才知道,這塊地產也有向初和未婚夫的公司的股份,向初和這次來就是來幫周旭監管進度的。

工地的負責人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來三人之間尷尬的氛圍,問了聲:“紀總,今天的安排……”

“沒事。”

紀明陽擡手,目光向別處,表情冰冷:“該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是是是……”

工頭領著他們邊解釋邊看,照理說這個氛圍,陳暻是想有多遠躲多遠的,但好死不死她是這次項目的負責人,還要站在紀明陽和向初和前面詢問詳細情況。

她不想搞砸這難得的生意機會,拿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時不時談及問道幾個關鍵的問題,並招呼助理做好記錄做初步評估。

等到她好不容易漸入佳境,隊伍後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一聲痛呼。

幾人聞聲看去,是走在隊伍末尾的向初和不知被工地的哪塊石頭絆著了腳,跌坐在了泥地上,藍色襯裙被蹭臟了好一塊。

“矯情。”

紀明陽忽然出聲,雙手正插著兜,冷不丁地譏諷一聲:“來工地還穿高跟鞋?你怎麽想的。”

“還不是你們走得太快了?”

向初和不滿地大聲埋怨了一句,陳暻心虛地埋了埋腦袋:因為她是帶隊的那個。

她折騰了好幾下,卻怎麽都站不起來。

半分鐘後,紀明陽終於看不下去,起身朝向初和的方向走過去:“一身的公主病,周旭怎麽放心把你送這來的?”

“是我自己要來的。”她扶著他伸過來的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但腳踝似乎是真的扭傷了。

“我送她去醫院,你們先看。”

陳暻心口一空,旁邊的小吳比她更先開口:“紀總,你走了我們這情況沒人簽字確認了啊。”

“她簽。”

紀明陽將向初和的手臂搭上肩膀,一邊揚了揚下巴示意陳暻的方向:“總裁夫人都在,她點過頭的東西,都不用再問我。”

突然被提到,陳暻擠出個勉強的笑,不知所措地沖眾人點點頭。

“老娘都疼成這樣了,就不能抱著我嗎?”

“站好。我沒有抱廢物的癖好。”

兩人拌著嘴,一邊慢慢地往工地外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來那麽親密無間。

陳暻僵在原地,心中酸楚,感覺她這個“紀夫人”才是多餘的那個。

“陳總,咱們繼續吧?”

小吳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回過神,默默繼續投入了工作。

直到實地考察結束,晚上聚餐的時間,紀明陽和向初和也沒有再出現,陳暻用筷子戳著餐盤,無心其他,直到收到了紀明陽的信息。

紀明陽:晚上我照顧一下她,可能不回來了。

她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顫了顫,輸入發送欄的消息編輯了一遍遍又刪除,最後也只是回了個“好”。

她t回到了酒店,身心俱疲地一頭倒進了沙發。

她忘了紀明陽也在這裏睡了一晚,靠枕上殘留著他身上的香味,空洞的心在聞到愛人的氣息後更家落寞。

她心頭一軟:好想他。

可想著紀明陽發來的消息,以及每次面對向初和和她的選擇時的毅然決然,她的心一下就涼了半截。

也許是工地的環境不太好,也許是情緒波動地厲害,她感覺胸口有些發悶,大概是肺又出了狀況。

她熟練地找到床邊的背包,翻出了幾顆藥片順水服下,緩了好一會後,總算是舒暢了不少。

人在身體脆弱的時候,精神也總會跟著崩潰。

她明明已經很習慣了這個過程,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是紀明陽在就好了,或許還能像在飛機上那時一樣,騙取到他肩膀上的一點依靠和溫暖。

可紀明陽為什麽不願意回來,她現在難道不比向初和更可憐,更需要人陪在身邊嗎?

她內心想法往更偏處跑,看著手裏的藥瓶,想著想著,忽然湧現出了個歪點子。

夜已經深了,大概都快到了睡覺的時間。陳暻的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小人,一只天使,一只惡魔。

惡魔說:“現在就打電話給他。”

天使說:“聽惡魔的吧。”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撥通了紀明陽的電話,心跳幾乎快比待機的滴答聲還要快,終於,紀明陽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

紀明陽慵懶低沈的嗓音響起,電話那頭還隱約傳來護士交談的病例的聲音,紀明陽應該還在醫院。

一到要撒謊的時候,陳暻大腦一片空白,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出什麽事了?”

紀明陽催促著,陳暻幹脆一閉眼:“我、我好像發病了……沒找到藥……”

紀明陽那頭的聲音短暫地停了數秒,緊接著那頭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右邊第二個床櫃下面我放了備用的,你先去找找。”

陳暻吃驚地楞了片刻,挪到床邊櫃子翻開一看,果然放著幾瓶藥。

她難以置信地拿起來確認了,真是她平時吃的種類,可紀明陽怎麽還會記著這種事……

“陳暻?陳暻!”

她還在驚訝,沒註意到電話裏的紀明陽叫了她好幾聲,連忙將電話拿起:“我、我在。”

“你別動,乖乖找個地方躺一下,我馬上就到了啊。”紀明陽的呼吸似乎急促了起來,語氣卻溫柔的像哄孩子似的。

陳暻還想說什麽,電話卻已經被掛斷。

她拿著藥品楞在床邊,腦中思緒萬千,正當思考的時候,門鈴卻響了。

她像是個被老師突擊檢查作業的小孩一樣,把那幾瓶藥當“罪證”一樣慌忙踢到了床底:紀明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強裝著鎮定去開門,門口的卻不是紀明陽,而是法務部的小吳和拿著房卡正準備開門的酒店前臺。

“小吳?”

她睜大了眼,小吳明顯比她更吃驚:“陳總?紀總不是說您病了嗎?”

“是……剛剛找到藥吃了。”陳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您沒事就好。”

小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叫前臺回去後,才將手中的塑料袋遞給她:“剛剛紀總打電話讓我送過來的。”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白跑了。”

“沒事沒事,您這身體,也難怪紀總老是這麽惦記著,昨天才去醫院檢查了,我還擔心您出什麽事兒呢?”

陳暻詫異:“醫院?”

“對啊。”

小吳反應過來什麽,連忙笑著和她解釋:“您昨天下了飛機後,不知怎的一直昏迷不醒,我們打車去了附近的醫院的路上還堵了車,是紀總直接下了車,抱著您跑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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