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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聲聲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
她現在就是一只小白兔, 被狼抓在手上，隨時能被他生吞了。
她敢肯定，自己要是敢說“是”的話, 絕對會死得很慘, 畢竟她很清楚林穆清為了自己的案子花費了多少精力和人脈, 還因此拒絕了一個抽成很高的企業。
她要就這麽中止約定, 確實不太道德。
“不是，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賀聲聲連忙搖頭，滿臉都寫著真誠。
林穆清的臉色依舊沈著, 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逡巡，似乎在確認她這句話的真假。
賀聲聲被他盯得太久, 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的姿勢過於暧昧了, 近得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溫度和呼吸。
她擡起手擋在胸前, 試探性地抵在他胸前，輕輕用力, “要不……你先放開我再說。”
再這麽下去，她真怕自己被他捏死。
林穆清遲疑幾秒，黑眸裏的濃墨翻滾了一下, 緩緩地松開扶在賀聲聲腰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賀聲聲飛快拉開兩人的距離，直到他伸手夠不著自己感覺安全了才停下。
“我真的沒想毀約, 就是……就是……”賀聲聲撓撓頭, 絞盡腦汁想說辭。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 那就算了吧, 我不勉強你。”林穆清打斷她, “約定作廢，不過你放心, 答應你的案子我會負責到底。”
他的聲音低而緩，微微沙啞的音質裏透著淡淡的消沈。
他微收下頜，眼皮半垂蓋著瞳仁，清冷淩厲的神情盡數褪去，他立在那裏，竟莫名寂寥，叫人忍不住生出一絲不忍來。
賀聲聲心裏本來在天人交戰，他來這麽一下，直接給她整不會了。
她從來沒見他這樣子過。
該說不說，平時高傲冷漠的男人此刻滿身落寞，竟然有種別樣的吸引力。
打住打住，賀聲聲你在想什麽呢，這種情況你還有心思欣賞男色，快把這些垃圾想法給我摁下去！
最要命的是他說的那句話，什麽叫約定作廢還要幫她打官司啊，你不要以為你以退為進我就會妥協啊。
“你什麽意思，我才沒打算占你便宜，不就是配合你演戲，我去就是了。”
賀聲聲挺著胸膛看似氣勢洶洶，內心早就瘋狂打自己的嘴。
賀聲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說好的不妥協的呢。
這該死的心軟的毛病啊！
她真就吃這一套，見不得人家對自己好。
林穆清一點點擡起眼皮，濃夜般的眸子裏折射出點點亮光，眼神明亮而覆雜地落在賀聲聲臉上。
“你真的願意嗎？”他輕聲問。
林穆清此時的心情覆雜中帶著隱秘的欣喜，同時又唾棄自己的卑劣。
什麽狗屁合約，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個借口，能光明正大接近她的借口。
他不需要應付他媽，他也不需要去相不想去的親。
他只是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親近自己卻無法阻止，他甚至比鐘朗還不如，鐘朗至少會磊落地說出自己的喜歡然後追求她。
他不敢！
他怕這句話說出來會將自己逼入絕境，連現在這樣相處的機會都沒有。
他現在像下水道裏見不得光的老鼠，遮遮掩掩，不敢將內心真實的想法表露出來。
“你真的願意嗎？”林穆清又問了一遍。
他目光牢牢地鎖定賀聲聲，將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納入眼底。
他虛偽地想，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結束這場荒唐的約定，只要你說“不”。
賀聲聲忽然不知所措起來，直楞楞地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男人的目光太深沈太覆雜，包含了很多東西，不單單是問她願不願意去見他媽媽，反而是在問別的。
可她不解，如果不是在問這個，他是在問什麽呢？
賀聲聲擡起下巴看了他一眼，很快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眼睛，他眼裏似乎有種魔力，要將人都吸進去。
“你別質疑我的人品，我願意，真的！”賀聲聲點頭，用力強調。
她語氣聽起來有點兇巴巴的，落入男人耳中卻好似仙樂般悅耳。
男人的氣質瞬時一變，陰雲散開露出雨後澄明的天空。
是你自己願意的。林穆清在心裏說。
男人卑鄙地騙了女孩兒，假裝良心發現給對方機會拒絕，聽到對方接受後還為自己開脫。
林穆清想，自己果然不是一個好人。
賀聲聲看他一秒由陰轉晴，直呼上當。
“我就知道你故意以退為進騙我，是不是？”
林穆清露出一個純良的笑，“我什麽時候騙你了，是你自己說願意的。”
他語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賀聲聲氣不打一處來，撲過來捏著拳頭錘他，“你還說你還說，你就是利用我心軟故意示弱，現在你得逞了！”
林穆清又不傻站著讓她打，他擡起胳膊擋了一下，雙手掐住她的手腕。
她骨架細得過分，他手掌輕而易舉包裹住；掌心裏的肌膚柔軟而纖細，似乎他輕輕用力就能折斷。
賀聲聲使出吃奶的勁兒掙開他的束縛，可男人看著瘦，胳膊卻像鐵臂一樣，力氣大得驚人，無論她用多大的力氣都撼動不了分毫。
越是這樣，賀聲聲越不服輸。
林穆清看她犟脾氣上來，怕她繼續瞎動下去胳膊受傷，稍松了力道。
然而賀聲聲不妨他突然松手，來不及收力，身體失衡往後倒去。
“啊！”賀聲聲反射性驚叫。
林穆清臉色巨變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率先反應撲過去，一腿滑跪到地上，張臂接住了賀聲聲。
他一手圈著腰，另一手扶在她後腦。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天旋地轉，賀聲聲腎上腺素飆升，驚魂未定，入目是男人極近的臉。
那一瞬間真的嚇死她了。
身體失重，身後沒有任何東西。
“對不起，嚇到你了，身上有沒有磕到？”
林穆清將人輕輕放到地上坐著，自己也維持著半跪的姿勢。
賀聲聲像個真人娃娃般一動不動，任由他動作。
他下意識摸摸她的腰背有沒有受傷，剛剛受力的主要部位。
賀聲聲對上男人緊張的表情，他肉眼可見地緊繃著，白色襯衣下的胸腔劇烈欺負，甚至能看到額頭一層細密的冷汗，還有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賀聲聲恍惚了兩秒才猛然感覺到背上灼熱的手，飛在天外的魂魄驟然回體，她血液湧上腦門，雪白的肌膚爆紅t，從耳垂一直紅到脖子根，連忙往後。
“沒事，不疼。”賀聲聲差點跳起來，先前被他碰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渾身不自在。
林穆清只顧著緊張，本來也沒多想，直到看到賀聲聲通紅的臉，指間殘留的柔軟觸感被無限放大。
這種時候不該滿腦子旖旎念頭，可他控制不住。
“真的沒事？”聲音啞了許多，藏著濃濃的壓抑。
“嗯。”賀聲聲低著頭。
“對不起，害你受了一場驚嚇，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答應你。”林穆清的語氣認真嚴肅，攜著深深的歉意。
賀聲聲才沒心情想什麽補償不補償，她懊惱、悔恨、羞怒、尷尬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點兒不想面對林穆清。
“你先出去，別管我。”賀聲聲雙手捂著臉。
男人一時間沒動。
“你出去啊！”賀聲聲再次哀嚎。
瞧她惱羞成怒，林穆清只好聽命。
等林穆清離開，聽到關門聲，賀聲聲才將埋著的臉挖出來。
她往後一癱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不斷拷問自己的靈魂——
賀聲聲，你能不能爭點氣，怎麽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你剛剛臉紅什麽啊？
你那個樣子，讓林穆清怎麽想？該不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吧？
給我眾籌個火箭吧，這個地球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賀聲聲在地上躺屍躺了好久才把羞恥心收拾好。
她一骨碌坐起來，想到剛剛答應林穆清的事，恨不能立馬躺回去。
賀聲聲，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不然當初為什麽會答應假裝他對象這麽奇葩的事？
說到底還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要不是因為被抄襲，她會這麽生氣嗎，會去求助羅女士嗎？
如果不求羅女士，她就不會去相親，她不相親就不會遇到林穆清，也就不會有後續的事。
所以，都怪抄襲！
賀聲聲點點頭說服自己，她現在所有的忍辱負重都是為了讓抄襲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對，就是這麽簡單，沒有別的意思，你要表現得大方自然一點。
賀聲聲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起身洗漱，把身上仔細收拾一遍，甚至連指甲都剪整齊了些。
此時她坐在梳妝臺面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糾結化不化妝。
不化吧，好像太隨意了，化吧，只是吃個飯，又顯得太隆重好像她有多重視似的。
賀聲聲糾結許久，最終還是決定淺淺打扮一下。
她皮膚本就白嫩，倒是不需要過多修飾，只是最近心情不好皮膚狀態沒有之前那麽紅潤。
她塗了精華打底，上了少許隔離稍微提亮氣色，又淺淺補了下眉毛。
頭發用卷發棒燙了幾個隨意的弧度蓬松起來，嘴唇塗上薄薄一層唇膏，沒有顏色，主要保濕讓她嘴巴看上去水潤些。
這一套操作下來，乍一看很素顏，卻比真正的素顏多兩分精致，精氣神挺拔。
賀聲聲十分滿意，從衣櫃裏挑出一條淺綠色紗質及膝裙換上。
收拾完賀聲聲拿起手機才看到林穆清給自己發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方便來接她。
賀聲聲回了句什麽時候都行。
沒一會兒，她聽到門鈴聲，心想這麽快，開門發現是林夭夭。
“surprise！聲聲姐。”林夭夭雙手捧臉露出燦爛的笑，“沒想到我今天回來吧。”
“確實是個驚喜。”賀聲聲笑道。
林夭夭的學校離家不遠，但來回一趟也得兩三個小時，她平時都住學校宿舍只有周末才回來，今天才周三。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賀聲聲問。
“是二叔叫我回來的，說他今天做大餐，錯過就沒得吃了。”
賀聲聲心中一動。
是他故意安排的吧。如果只有他們倆和他媽媽，她肯定很尷尬，加上個林夭夭會好很多。
“聲聲姐，我們快去，我剛剛在家裏都要被香迷糊了。”林夭夭挽著她胳膊。
賀聲聲沒有拒絕的理由。
來到樓上，賀聲聲照常換了鞋被林夭夭拉到沙發上看電影。
這次她心不在焉。
看到一小半，電子門鎖被打開，賀聲聲下意識看過去，心臟微微提起。
何女士推門而入，一眼看到坐在客廳裏的兩個女孩兒。
“姥姥！”林夭夭一臉驚喜。
她飛快跑過去，貼心地接過包，又找出拖鞋給何女士換上。
“姥姥，你怎麽來了？”
“突然想來看看你們。”何女士笑著說。
聽到何女士來了，林穆清也從廚房出來，順便端了兩杯檸檬水。
“媽。”他簡單打了個招呼。
何女士的眼神在檸檬水上停留一秒，若無其事地接過。
林穆清平時喝白開水或者咖啡，林夭夭也不喜歡酸。
何妍好歹是長輩，賀聲聲躊躇了會兒，出於禮貌還是主動上前打招呼，“阿姨，您好！”
何女士眼神移到她身上，主動牽了她手，“你好，聲聲。”
她一眼認出眼前這個女孩兒就是上次介紹給林穆清的相親對象。
她的眼神很平和，溫柔得像雲，不帶半點審視打量，只是簡單地看一眼，叫人十分舒服。
賀聲聲緊繃的心忽的一松。
“當時看照片就覺得你很可愛，原來真人更漂亮。”何妍聲音親切，誇讚的話說得真誠。
賀聲聲矜持地笑笑。
幾人走到沙發旁入座，賀聲聲不動聲色換了方向，緊挨著林夭夭坐在邊上。
“都怪穆清沒用，當時跟我說你沒看上他，我就把他臭罵了一頓，說他錯過你下次就遇不著這麽好的姑娘了。”
“好在他後面開竅了，兜兜轉轉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賀聲聲臉上維持著僵硬的笑，十個腳趾已經尷尬地要挖出一座城堡了。
她隱秘地瞧了林穆清一眼：你在你媽面前編的瞎話這麽離譜嗎？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感覺我有點聽不懂？”林夭夭忙舉手。
她左看看林穆清，右看看賀聲聲。
“怎麽，你暑假不是一直在你二叔這兒嗎，你不知道？”何妍面露疑惑。
“知道什麽？”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聲聲是你二叔的女朋友啊。”何妍輕聲細語解釋。
“啊？”林夭夭石化了。
“什麽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不知道？”
世界這麽魔幻了？她才開學多久啊！
雖說她致力於讓自家二叔把聲聲姐拐回來，可她以為進度條才到百分之五，結果現在突然告訴她進度已到百分之百，簡直叫人不敢相信。
“穆清沒跟你說過？”何妍問得有些意味深長。
林夭夭木然地搖搖頭。
她甚至連他倆之前相過親都不知道。
天啦擼，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事背著不告訴她。
賀聲聲一顆心提得老高，心虛地看向林穆清，該不會要露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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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敢肯定，自己要是敢說“是”的話, 絕對會死得很慘, 畢竟她很清楚林穆清為了自己的案子花費了多少精力和人脈, 還因此拒絕了一個抽成很高的企業。
她要就這麽中止約定, 確實不太道德。
“不是，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賀聲聲連忙搖頭，滿臉都寫著真誠。
林穆清的臉色依舊沈著, 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逡巡，似乎在確認她這句話的真假。
賀聲聲被他盯得太久, 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的姿勢過於暧昧了, 近得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溫度和呼吸。
她擡起手擋在胸前, 試探性地抵在他胸前，輕輕用力, “要不……你先放開我再說。”
再這麽下去，她真怕自己被他捏死。
林穆清遲疑幾秒，黑眸裏的濃墨翻滾了一下, 緩緩地松開扶在賀聲聲腰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賀聲聲飛快拉開兩人的距離，直到他伸手夠不著自己感覺安全了才停下。
“我真的沒想毀約, 就是……就是……”賀聲聲撓撓頭, 絞盡腦汁想說辭。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 那就算了吧, 我不勉強你。”林穆清打斷她, “約定作廢，不過你放心, 答應你的案子我會負責到底。”
他的聲音低而緩，微微沙啞的音質裏透著淡淡的消沈。
他微收下頜，眼皮半垂蓋著瞳仁，清冷淩厲的神情盡數褪去，他立在那裏，竟莫名寂寥，叫人忍不住生出一絲不忍來。
賀聲聲心裏本來在天人交戰，他來這麽一下，直接給她整不會了。
她從來沒見他這樣子過。
該說不說，平時高傲冷漠的男人此刻滿身落寞，竟然有種別樣的吸引力。
打住打住，賀聲聲你在想什麽呢，這種情況你還有心思欣賞男色，快把這些垃圾想法給我摁下去！
最要命的是他說的那句話，什麽叫約定作廢還要幫她打官司啊，你不要以為你以退為進我就會妥協啊。
“你什麽意思，我才沒打算占你便宜，不就是配合你演戲，我去就是了。”
賀聲聲挺著胸膛看似氣勢洶洶，內心早就瘋狂打自己的嘴。
賀聲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說好的不妥協的呢。
這該死的心軟的毛病啊！
她真就吃這一套，見不得人家對自己好。
林穆清一點點擡起眼皮，濃夜般的眸子裏折射出點點亮光，眼神明亮而覆雜地落在賀聲聲臉上。
“你真的願意嗎？”他輕聲問。
林穆清此時的心情覆雜中帶著隱秘的欣喜，同時又唾棄自己的卑劣。
什麽狗屁合約，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個借口，能光明正大接近她的借口。
他不需要應付他媽，他也不需要去相不想去的親。
他只是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親近自己卻無法阻止，他甚至比鐘朗還不如，鐘朗至少會磊落地說出自己的喜歡然後追求她。
他不敢！
他怕這句話說出來會將自己逼入絕境，連現在這樣相處的機會都沒有。
他現在像下水道裏見不得光的老鼠，遮遮掩掩，不敢將內心真實的想法表露出來。
“你真的願意嗎？”林穆清又問了一遍。
他目光牢牢地鎖定賀聲聲，將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納入眼底。
他虛偽地想，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結束這場荒唐的約定，只要你說“不”。
賀聲聲忽然不知所措起來，直楞楞地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男人的目光太深沈太覆雜，包含了很多東西，不單單是問她願不願意去見他媽媽，反而是在問別的。
可她不解，如果不是在問這個，他是在問什麽呢？
賀聲聲擡起下巴看了他一眼，很快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眼睛，他眼裏似乎有種魔力，要將人都吸進去。
“你別質疑我的人品，我願意，真的！”賀聲聲點頭，用力強調。
她語氣聽起來有點兇巴巴的，落入男人耳中卻好似仙樂般悅耳。
男人的氣質瞬時一變，陰雲散開露出雨後澄明的天空。
是你自己願意的。林穆清在心裏說。
男人卑鄙地騙了女孩兒，假裝良心發現給對方機會拒絕，聽到對方接受後還為自己開脫。
林穆清想，自己果然不是一個好人。
賀聲聲看他一秒由陰轉晴，直呼上當。
“我就知道你故意以退為進騙我，是不是？”
林穆清露出一個純良的笑，“我什麽時候騙你了，是你自己說願意的。”
他語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賀聲聲氣不打一處來，撲過來捏著拳頭錘他，“你還說你還說，你就是利用我心軟故意示弱，現在你得逞了！”
林穆清又不傻站著讓她打，他擡起胳膊擋了一下，雙手掐住她的手腕。
她骨架細得過分，他手掌輕而易舉包裹住；掌心裏的肌膚柔軟而纖細，似乎他輕輕用力就能折斷。
賀聲聲使出吃奶的勁兒掙開他的束縛，可男人看著瘦，胳膊卻像鐵臂一樣，力氣大得驚人，無論她用多大的力氣都撼動不了分毫。
越是這樣，賀聲聲越不服輸。
林穆清看她犟脾氣上來，怕她繼續瞎動下去胳膊受傷，稍松了力道。
然而賀聲聲不妨他突然松手，來不及收力，身體失衡往後倒去。
“啊！”賀聲聲反射性驚叫。
林穆清臉色巨變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率先反應撲過去，一腿滑跪到地上，張臂接住了賀聲聲。
他一手圈著腰，另一手扶在她後腦。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天旋地轉，賀聲聲腎上腺素飆升，驚魂未定，入目是男人極近的臉。
那一瞬間真的嚇死她了。
身體失重，身後沒有任何東西。
“對不起，嚇到你了，身上有沒有磕到？”
林穆清將人輕輕放到地上坐著，自己也維持著半跪的姿勢。
賀聲聲像個真人娃娃般一動不動，任由他動作。
他下意識摸摸她的腰背有沒有受傷，剛剛受力的主要部位。
賀聲聲對上男人緊張的表情，他肉眼可見地緊繃著，白色襯衣下的胸腔劇烈欺負，甚至能看到額頭一層細密的冷汗，還有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賀聲聲恍惚了兩秒才猛然感覺到背上灼熱的手，飛在天外的魂魄驟然回體，她血液湧上腦門，雪白的肌膚爆紅t，從耳垂一直紅到脖子根，連忙往後。
“沒事，不疼。”賀聲聲差點跳起來，先前被他碰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渾身不自在。
林穆清只顧著緊張，本來也沒多想，直到看到賀聲聲通紅的臉，指間殘留的柔軟觸感被無限放大。
這種時候不該滿腦子旖旎念頭，可他控制不住。
“真的沒事？”聲音啞了許多，藏著濃濃的壓抑。
“嗯。”賀聲聲低著頭。
“對不起，害你受了一場驚嚇，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答應你。”林穆清的語氣認真嚴肅，攜著深深的歉意。
賀聲聲才沒心情想什麽補償不補償，她懊惱、悔恨、羞怒、尷尬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點兒不想面對林穆清。
“你先出去，別管我。”賀聲聲雙手捂著臉。
男人一時間沒動。
“你出去啊！”賀聲聲再次哀嚎。
瞧她惱羞成怒，林穆清只好聽命。
等林穆清離開，聽到關門聲，賀聲聲才將埋著的臉挖出來。
她往後一癱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不斷拷問自己的靈魂——
賀聲聲，你能不能爭點氣，怎麽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你剛剛臉紅什麽啊？
你那個樣子，讓林穆清怎麽想？該不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吧？
給我眾籌個火箭吧，這個地球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賀聲聲在地上躺屍躺了好久才把羞恥心收拾好。
她一骨碌坐起來，想到剛剛答應林穆清的事，恨不能立馬躺回去。
賀聲聲，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不然當初為什麽會答應假裝他對象這麽奇葩的事？
說到底還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要不是因為被抄襲，她會這麽生氣嗎，會去求助羅女士嗎？
如果不求羅女士，她就不會去相親，她不相親就不會遇到林穆清，也就不會有後續的事。
所以，都怪抄襲！
賀聲聲點點頭說服自己，她現在所有的忍辱負重都是為了讓抄襲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對，就是這麽簡單，沒有別的意思，你要表現得大方自然一點。
賀聲聲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起身洗漱，把身上仔細收拾一遍，甚至連指甲都剪整齊了些。
此時她坐在梳妝臺面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糾結化不化妝。
不化吧，好像太隨意了，化吧，只是吃個飯，又顯得太隆重好像她有多重視似的。
賀聲聲糾結許久，最終還是決定淺淺打扮一下。
她皮膚本就白嫩，倒是不需要過多修飾，只是最近心情不好皮膚狀態沒有之前那麽紅潤。
她塗了精華打底，上了少許隔離稍微提亮氣色，又淺淺補了下眉毛。
頭發用卷發棒燙了幾個隨意的弧度蓬松起來，嘴唇塗上薄薄一層唇膏，沒有顏色，主要保濕讓她嘴巴看上去水潤些。
這一套操作下來，乍一看很素顏，卻比真正的素顏多兩分精致，精氣神挺拔。
賀聲聲十分滿意，從衣櫃裏挑出一條淺綠色紗質及膝裙換上。
收拾完賀聲聲拿起手機才看到林穆清給自己發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方便來接她。
賀聲聲回了句什麽時候都行。
沒一會兒，她聽到門鈴聲，心想這麽快，開門發現是林夭夭。
“surprise！聲聲姐。”林夭夭雙手捧臉露出燦爛的笑，“沒想到我今天回來吧。”
“確實是個驚喜。”賀聲聲笑道。
林夭夭的學校離家不遠，但來回一趟也得兩三個小時，她平時都住學校宿舍只有周末才回來，今天才周三。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賀聲聲問。
“是二叔叫我回來的，說他今天做大餐，錯過就沒得吃了。”
賀聲聲心中一動。
是他故意安排的吧。如果只有他們倆和他媽媽，她肯定很尷尬，加上個林夭夭會好很多。
“聲聲姐，我們快去，我剛剛在家裏都要被香迷糊了。”林夭夭挽著她胳膊。
賀聲聲沒有拒絕的理由。
來到樓上，賀聲聲照常換了鞋被林夭夭拉到沙發上看電影。
這次她心不在焉。
看到一小半，電子門鎖被打開，賀聲聲下意識看過去，心臟微微提起。
何女士推門而入，一眼看到坐在客廳裏的兩個女孩兒。
“姥姥！”林夭夭一臉驚喜。
她飛快跑過去，貼心地接過包，又找出拖鞋給何女士換上。
“姥姥，你怎麽來了？”
“突然想來看看你們。”何女士笑著說。
聽到何女士來了，林穆清也從廚房出來，順便端了兩杯檸檬水。
“媽。”他簡單打了個招呼。
何女士的眼神在檸檬水上停留一秒，若無其事地接過。
林穆清平時喝白開水或者咖啡，林夭夭也不喜歡酸。
何妍好歹是長輩，賀聲聲躊躇了會兒，出於禮貌還是主動上前打招呼，“阿姨，您好！”
何女士眼神移到她身上，主動牽了她手，“你好，聲聲。”
她一眼認出眼前這個女孩兒就是上次介紹給林穆清的相親對象。
她的眼神很平和，溫柔得像雲，不帶半點審視打量，只是簡單地看一眼，叫人十分舒服。
賀聲聲緊繃的心忽的一松。
“當時看照片就覺得你很可愛，原來真人更漂亮。”何妍聲音親切，誇讚的話說得真誠。
賀聲聲矜持地笑笑。
幾人走到沙發旁入座，賀聲聲不動聲色換了方向，緊挨著林夭夭坐在邊上。
“都怪穆清沒用，當時跟我說你沒看上他，我就把他臭罵了一頓，說他錯過你下次就遇不著這麽好的姑娘了。”
“好在他後面開竅了，兜兜轉轉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賀聲聲臉上維持著僵硬的笑，十個腳趾已經尷尬地要挖出一座城堡了。
她隱秘地瞧了林穆清一眼：你在你媽面前編的瞎話這麽離譜嗎？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感覺我有點聽不懂？”林夭夭忙舉手。
她左看看林穆清，右看看賀聲聲。
“怎麽，你暑假不是一直在你二叔這兒嗎，你不知道？”何妍面露疑惑。
“知道什麽？”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聲聲是你二叔的女朋友啊。”何妍輕聲細語解釋。
“啊？”林夭夭石化了。
“什麽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不知道？”
世界這麽魔幻了？她才開學多久啊！
雖說她致力於讓自家二叔把聲聲姐拐回來，可她以為進度條才到百分之五，結果現在突然告訴她進度已到百分之百，簡直叫人不敢相信。
“穆清沒跟你說過？”何妍問得有些意味深長。
林夭夭木然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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