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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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清老神在在地坐著, 眉頭都沒動一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半點兒不擔心。
他慢條斯理開口, “我先前對聲聲的態度不夠好, 前不久才讓她同意與我交往, 她還沒習慣現在的身份, 暫時叫我不告訴你。”
他說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表情看不出一絲破綻，賀聲聲要不是當事人都要相信他的鬼話了。
“真的嗎？聲聲姐。”林夭夭頂著一張迷茫的小臉問。
賀聲聲看小姑娘清澈又充滿信任的眼神, 良心難安，眼睫飛快眨巴幾下, 十分違心地應了一句, “嗯。”
又虛又弱, 一點兒底氣沒有。
“那太好了。”磕了那麽久的CP終於成真了。
賀聲聲暗暗錯開視線，雙眼毫無焦距地看著前方。
何妍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轉過頭別有意味地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林穆清。
林穆清坦然地接受，並不因此而心虛。
聊了幾句，林穆清去廚房繼續做飯, 林夭夭去削水果。
她站在水池旁邊洗葡萄，悄聲問：“二叔，你跟聲聲姐真的在處對象嗎？”
“事實不是擺在你眼前？”林穆清說。
林夭夭：我怎麽感覺不太像呢？
林夭夭自己沒談過戀愛, 但看周圍的同學談, 天天膩膩歪歪, 跟你倆這半生不熟的完全不一樣好吧。
林夭夭一個小女孩兒都能看出的問題, 自然逃不過何妍的眼睛。
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真把賀聲聲當成林穆清的女朋友對待，時不時問她喜歡吃什麽, 林穆清的廚藝怎麽樣，要是吃不慣就讓他改。
賀聲聲忙說自己很喜歡，還主動說了林穆清做過的菜。
這點她倒是沒說謊，那麽多飯不是白t蹭的。
何妍掛著淡淡的笑，認真聽女孩兒描述，從她亮晶晶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歡美食。
賀聲聲說完不經意撞進她柔水似的眼睛，心裏像被某個柔軟的東西碰了下。
她年紀並不年輕了，眼角堆著細細的皺紋，笑起來時更加明顯，臉頰上還有淡淡的斑，可一眼看過去依舊美麗。
賀聲聲起初的尷尬漸漸散去，一直緊繃著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臉上的笑真實許多。
何妍真的是個很溫柔讓人很舒服的人，她問賀聲聲的問題都很有邊界感，平時喜歡去哪兒玩兒，喜歡看什麽樣的電影，偶爾還會說到自己最近聽的歌或者電視劇。
她幾乎不去打聽她家裏，也不問兩人感情，就像個普通朋友一樣聊天。
要是就這樣的話，也能應付過去。
賀聲聲剛這麽想，就見何妍從包裏拿出一個木質小盒子，打開蓋子內層絨布上躺著一只金手鐲，不算粗，有些許佩戴痕跡，看做工應該是幾十年前的花絲工藝，鐲身鏤空，瞧著並不老氣。
“這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了，穆清奶奶給我的，我現在也用不上，就當阿姨給你的見面禮，你別嫌棄。”
賀聲聲忙擺手拒絕，“不不不，我不能收。”
別說她現在是個冒牌貨，本就心虛不已，就算她是林穆清的正牌女友，她也不好意思一見面就收長輩的禮物。
“不是太貴重的東西，就是個小禮物，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要不她跟林穆清是母子呢。
何妍的聲音雖然溫柔，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賀聲聲平時老會在長輩面前撒嬌賣萌插科打諢了，可此時卻半點兒發揮不出來。
她正糾結著找理由拒絕，還好林穆清出來了。
她似看到救星一般，殷殷地望著他，希望他給自己解圍。
林穆清卻說，“我媽主動想給，你就收下吧。”
賀聲聲：“……”
我是找你求助的，不是讓你火上澆油的。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眼角都要抽筋了。
林穆清回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行吧。
賀聲聲更加找不到理由拒絕了，只能收下這份燙手的禮物。心裏想的是，等人一走馬上丟到你懷裏。
飯好了，幾人移步到餐桌。
賀聲聲跟林夭夭坐一邊，林穆清在她對面。
明明桌上有大半都是賀聲聲喜歡的，這頓飯她卻吃得食不下咽，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
她再一次後悔了。
她當時就不該腦子一熱答應林穆清這個荒唐的條件。
林夭夭扒著飯，一邊暗戳戳地觀察。
現在的情況好像見家長啊，不過也跟見家長差不多了。
“二叔，你是怎麽追到聲聲姐的？”林夭夭問，“說實話，我到現在都還有種不真實感。”
賀聲聲：“……”
小丫頭，吃你的飯，別多問。
吃飯的動作停下，四人的餐桌，此刻有些安靜得過分，幾人的目光聚焦到林穆清身上。
他漫不經心地撩起眼皮，“難道我每件事都要告訴你？”
林夭夭撅了撅嘴，“沒啊，我只是感覺太突然了嘛，畢竟你之前對聲聲姐也沒有……”
“夭夭。”賀聲聲急急打斷。
再說下去就要暴露了。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林穆清假裝訓斥了一聲。
林夭夭鼓了鼓腮幫子，礙於自家二叔的淫威不敢再說話，伸手在嘴巴前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一頓飯吃得賀聲聲心累不已，好不容易熬完漫長的晚餐時間，又為了禮貌留著跟何妍說了會兒話，看時機差不多了，賀聲聲終於提出告辭。
有點出乎她意料的，何妍竟然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了兩句就同意了。
不過她說，“讓穆清送你回去。”
“我就住在樓下，不用麻煩的。”賀聲聲推拒。
何妍斜了林穆清一眼，“送自己女朋友回家算什麽麻煩，他求之不得，恐怕還嫌我在這兒打擾你們了。”
“還不快去。”她推了推林穆清。
這明顯是誤會他們兩個小情侶需要獨處了。賀聲聲這麽覺得。
她還沒說什麽，手腕被男人的大手牽住，“走吧。”
前不久才發生意外接觸，叫她對他的觸碰敏感不已，手腕不由地顫了下。
“哦，好吧。”賀聲聲木然地跟著。
進入電梯，賀聲聲立馬抽出手，等了一會兒發現電梯還沒停，仔細一看才發現按的樓層是一樓。
“不是回我家嗎，你按一樓幹什麽？”賀聲聲回過頭問。
電梯空間不大，林穆清就在她身後，她突然的轉頭，兩人距離一下拉近，差點又撞到一起。
賀聲聲立時頓住，屏住呼吸，不自在的往後退半步，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速。
“散步。”
“我們有什麽步好散的？”
“你見哪對情侶送人回家不多逗留些時間？我立馬回去的話肯定被我媽懷疑。”林穆清說得有理有據。
他沒談過戀愛，因為有廖容這個情聖天天在他耳邊叨叨，理論知識被迫豐富。
賀聲聲也沒談過戀愛，一時被他說服了。
“你不是老怪我把你餵胖了嗎，正好走走消耗熱量。”
這個理由更加讓賀聲聲無法拒絕。
她是真胖了嗚嗚嗚嗚！
“走！”賀聲聲雄赳赳氣昂昂踏步向前。
小區裏有個湖，沿湖修了一圈步道，晚飯後不少人來散步、遛娃、跑步。
淡淡的夜色中，兩人並排著慢悠悠散步，俊男靚女年紀相當，倒真像是一對小情侶。
走著走著，賀聲聲憋不住問，“阿姨會經常來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再來兩回我真堅持不住了。”
“有這麽為難嗎？”見她十分抗拒，林穆清抿抿唇，心情微沈。
“主要是良心過不去啊。”賀聲聲一手捂住胸口，朝林穆清問出壓了一天的疑問，“你現在讓我幫你騙阿姨，等半年之後怎麽辦？”
“這是我要面對的問題，你擔心什麽？”林穆清眼神落在賀聲聲的側臉和脖頸，她真白，尤其是在夜色中。
“到時候要問起來，你就說是我不好，責任全在我。”
“不是責任在誰的問題。”賀聲聲語氣煩悶。
“那是什麽？”
“我這不是怕阿姨傷心嗎？”賀聲聲停下腳步，譴責地看著他，“她對我這麽好，要是被她知道我們一直演戲騙她，得多生氣多傷心？”
“你放心，我媽很堅強，沒你想得那麽脆弱。”
湖邊的路燈光線從頭頂瀉下，在林穆清冷峻的臉上投下半片陰影，昏黑的背景襯得他更加冷漠。
看男人臉色未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賀聲聲氣得跺跺腳，“林穆清，她是你媽媽！你有沒有心啊！”
林穆清見她真的在擔憂，心裏竟然還有點愉悅，至少說明她是在意的。
善良的女孩兒總是太容易被欺騙。
他這表現更刺激了賀聲聲。
氣死她了，人家自己的媽自己不在意，她一個外人反而替他擔心。
賀聲聲不想跟他說話，甩開他大步朝前，可惜林穆清身高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來。
他伸出胳膊去拉她，被氣惱地甩開。
“生氣了？”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離我遠點。”賀聲聲鼓著腮幫子，加快腳步。
她明明在生氣，林穆清卻覺得可愛極了。
只是他不能把真相告訴她，不然她的怒火恐怕會是現在的千倍萬倍。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當時沖動之下作出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如她所說，這半年過後呢，如果她還不喜歡自己，怎麽辦？
放手嗎？他不甘心。
林穆清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喜歡一個女孩兒，竟然要靠不光彩的手段去接近她。
賀聲聲沿湖走了一大圈，熱得出了一層薄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準備回家洗澡。
回頭與林穆清迎面相遇。
男人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踱步過來，他輪廓被光影分割，逆著光，看不清臉，越發顯得他身材挺拔勁瘦，像極了漫畫裏剪影。
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有什麽用。
賀聲聲不肯承認自己被戳中了審美，目不斜視要走過去，交錯而過的瞬間被他拽住胳膊身體斜側過來。
“你幹……”
賀聲聲剩下的字被堵在喉嚨裏。
她面前突然出現一束明媚的、鮮艷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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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清老神在在地坐著, 眉頭都沒動一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半點兒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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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表情看不出一絲破綻，賀聲聲要不是當事人都要相信他的鬼話了。
“真的嗎？聲聲姐。”林夭夭頂著一張迷茫的小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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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聲聲暗暗錯開視線，雙眼毫無焦距地看著前方。
何妍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轉過頭別有意味地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林穆清。
林穆清坦然地接受，並不因此而心虛。
聊了幾句，林穆清去廚房繼續做飯, 林夭夭去削水果。
她站在水池旁邊洗葡萄，悄聲問：“二叔，你跟聲聲姐真的在處對象嗎？”
“事實不是擺在你眼前？”林穆清說。
林夭夭：我怎麽感覺不太像呢？
林夭夭自己沒談過戀愛, 但看周圍的同學談, 天天膩膩歪歪, 跟你倆這半生不熟的完全不一樣好吧。
林夭夭一個小女孩兒都能看出的問題, 自然逃不過何妍的眼睛。
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真把賀聲聲當成林穆清的女朋友對待，時不時問她喜歡吃什麽, 林穆清的廚藝怎麽樣，要是吃不慣就讓他改。
賀聲聲忙說自己很喜歡，還主動說了林穆清做過的菜。
這點她倒是沒說謊，那麽多飯不是白t蹭的。
何妍掛著淡淡的笑，認真聽女孩兒描述，從她亮晶晶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歡美食。
賀聲聲說完不經意撞進她柔水似的眼睛，心裏像被某個柔軟的東西碰了下。
她年紀並不年輕了，眼角堆著細細的皺紋，笑起來時更加明顯，臉頰上還有淡淡的斑，可一眼看過去依舊美麗。
賀聲聲起初的尷尬漸漸散去，一直緊繃著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臉上的笑真實許多。
何妍真的是個很溫柔讓人很舒服的人，她問賀聲聲的問題都很有邊界感，平時喜歡去哪兒玩兒，喜歡看什麽樣的電影，偶爾還會說到自己最近聽的歌或者電視劇。
她幾乎不去打聽她家裏，也不問兩人感情，就像個普通朋友一樣聊天。
要是就這樣的話，也能應付過去。
賀聲聲剛這麽想，就見何妍從包裏拿出一個木質小盒子，打開蓋子內層絨布上躺著一只金手鐲，不算粗，有些許佩戴痕跡，看做工應該是幾十年前的花絲工藝，鐲身鏤空，瞧著並不老氣。
“這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了，穆清奶奶給我的，我現在也用不上，就當阿姨給你的見面禮，你別嫌棄。”
賀聲聲忙擺手拒絕，“不不不，我不能收。”
別說她現在是個冒牌貨，本就心虛不已，就算她是林穆清的正牌女友，她也不好意思一見面就收長輩的禮物。
“不是太貴重的東西，就是個小禮物，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要不她跟林穆清是母子呢。
何妍的聲音雖然溫柔，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賀聲聲平時老會在長輩面前撒嬌賣萌插科打諢了，可此時卻半點兒發揮不出來。
她正糾結著找理由拒絕，還好林穆清出來了。
她似看到救星一般，殷殷地望著他，希望他給自己解圍。
林穆清卻說，“我媽主動想給，你就收下吧。”
賀聲聲：“……”
我是找你求助的，不是讓你火上澆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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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清回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行吧。
賀聲聲更加找不到理由拒絕了，只能收下這份燙手的禮物。心裏想的是，等人一走馬上丟到你懷裏。
飯好了，幾人移步到餐桌。
賀聲聲跟林夭夭坐一邊，林穆清在她對面。
明明桌上有大半都是賀聲聲喜歡的，這頓飯她卻吃得食不下咽，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
她再一次後悔了。
她當時就不該腦子一熱答應林穆清這個荒唐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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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你是怎麽追到聲聲姐的？”林夭夭問，“說實話，我到現在都還有種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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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吃你的飯，別多問。
吃飯的動作停下，四人的餐桌，此刻有些安靜得過分，幾人的目光聚焦到林穆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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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賀聲聲心累不已，好不容易熬完漫長的晚餐時間，又為了禮貌留著跟何妍說了會兒話，看時機差不多了，賀聲聲終於提出告辭。
有點出乎她意料的，何妍竟然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了兩句就同意了。
不過她說，“讓穆清送你回去。”
“我就住在樓下，不用麻煩的。”賀聲聲推拒。
何妍斜了林穆清一眼，“送自己女朋友回家算什麽麻煩，他求之不得，恐怕還嫌我在這兒打擾你們了。”
“還不快去。”她推了推林穆清。
這明顯是誤會他們兩個小情侶需要獨處了。賀聲聲這麽覺得。
她還沒說什麽，手腕被男人的大手牽住，“走吧。”
前不久才發生意外接觸，叫她對他的觸碰敏感不已，手腕不由地顫了下。
“哦，好吧。”賀聲聲木然地跟著。
進入電梯，賀聲聲立馬抽出手，等了一會兒發現電梯還沒停，仔細一看才發現按的樓層是一樓。
“不是回我家嗎，你按一樓幹什麽？”賀聲聲回過頭問。
電梯空間不大，林穆清就在她身後，她突然的轉頭，兩人距離一下拉近，差點又撞到一起。
賀聲聲立時頓住，屏住呼吸，不自在的往後退半步，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速。
“散步。”
“我們有什麽步好散的？”
“你見哪對情侶送人回家不多逗留些時間？我立馬回去的話肯定被我媽懷疑。”林穆清說得有理有據。
他沒談過戀愛，因為有廖容這個情聖天天在他耳邊叨叨，理論知識被迫豐富。
賀聲聲也沒談過戀愛，一時被他說服了。
“你不是老怪我把你餵胖了嗎，正好走走消耗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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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裏有個湖，沿湖修了一圈步道，晚飯後不少人來散步、遛娃、跑步。
淡淡的夜色中，兩人並排著慢悠悠散步，俊男靚女年紀相當，倒真像是一對小情侶。
走著走著，賀聲聲憋不住問，“阿姨會經常來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再來兩回我真堅持不住了。”
“有這麽為難嗎？”見她十分抗拒，林穆清抿抿唇，心情微沈。
“主要是良心過不去啊。”賀聲聲一手捂住胸口，朝林穆清問出壓了一天的疑問，“你現在讓我幫你騙阿姨，等半年之後怎麽辦？”
“這是我要面對的問題，你擔心什麽？”林穆清眼神落在賀聲聲的側臉和脖頸，她真白，尤其是在夜色中。
“到時候要問起來，你就說是我不好，責任全在我。”
“不是責任在誰的問題。”賀聲聲語氣煩悶。
“那是什麽？”
“我這不是怕阿姨傷心嗎？”賀聲聲停下腳步，譴責地看著他，“她對我這麽好，要是被她知道我們一直演戲騙她，得多生氣多傷心？”
“你放心，我媽很堅強，沒你想得那麽脆弱。”
湖邊的路燈光線從頭頂瀉下，在林穆清冷峻的臉上投下半片陰影，昏黑的背景襯得他更加冷漠。
看男人臉色未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賀聲聲氣得跺跺腳，“林穆清，她是你媽媽！你有沒有心啊！”
林穆清見她真的在擔憂，心裏竟然還有點愉悅，至少說明她是在意的。
善良的女孩兒總是太容易被欺騙。
他這表現更刺激了賀聲聲。
氣死她了，人家自己的媽自己不在意，她一個外人反而替他擔心。
賀聲聲不想跟他說話，甩開他大步朝前，可惜林穆清身高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來。
他伸出胳膊去拉她，被氣惱地甩開。
“生氣了？”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離我遠點。”賀聲聲鼓著腮幫子，加快腳步。
她明明在生氣，林穆清卻覺得可愛極了。
只是他不能把真相告訴她，不然她的怒火恐怕會是現在的千倍萬倍。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當時沖動之下作出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如她所說，這半年過後呢，如果她還不喜歡自己，怎麽辦？
放手嗎？他不甘心。
林穆清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喜歡一個女孩兒，竟然要靠不光彩的手段去接近她。
賀聲聲沿湖走了一大圈，熱得出了一層薄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準備回家洗澡。
回頭與林穆清迎面相遇。
男人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踱步過來，他輪廓被光影分割，逆著光，看不清臉，越發顯得他身材挺拔勁瘦，像極了漫畫裏剪影。
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有什麽用。
賀聲聲不肯承認自己被戳中了審美，目不斜視要走過去，交錯而過的瞬間被他拽住胳膊身體斜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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