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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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賀聲聲找到一家餐廳, 剛坐下聽到手機有消息提示，點開一看，是鐘朗發過來的。
“是那個鐘醫生？”
“你怎麽知道？”賀聲聲驚奇。
林穆清眼底閃過陰霾, 面上表情不變, “除了他還有誰。”
“他給你發消息應該是問我把你怎麽樣了吧。”
全中了。
賀聲聲幹笑一下, 敷衍地誇了一句,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
她低頭看手機，思索著要怎麽回。
除了林穆清猜到的，還有一句話她沒跟他說——
鐘朗問, 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追求你嗎？
這話說得有點過於卑微，連追求人家都還需要對方同意, 好像生怕給對方造成困擾。
賀聲聲小臉皺巴起來, 細白的牙齒咬著下唇, 胳膊支在桌面，雙手拿著手機不知該怎麽打字。
要是對方直接表白, 說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她肯定就委婉拒絕了。
但現在這情況，她肯定不希望鐘朗追求自己, 但拒絕的措辭可太費腦子了。
林穆清敏銳地察覺到賀聲聲的糾結，聯系一開始的事，不難猜到她沒告訴自己的部分。
擱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林穆清盡量克制著心底的不虞。
賀聲聲不喜歡那個姓鐘的, 他已經出局了, 自己不需要擔心。
林穆清這麽安慰自己, 可看她一段話打了又刪, 刪了又打，遲遲沒放下手機, 耐心終於告罄。
正好服務員來上菜了。
“你要回覆什麽這麽久沒想好，我可以幫你。”
“是那個鐘醫生還在追問？你直接拒絕，告訴他我們現在的關系就行。”
“咳咳！”
賀聲聲沒喝水都被口水嗆到了。
“我們什麽關系？”她瞪圓了眼睛。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暧昧。
“處對象的關系。”林穆清回答得一本正經。
“但我們不是真的。”賀聲聲下意識反駁。
“既然答應相互配合，那我們應該有職業道德，最好從今天開始進入角色，賀小姐覺得呢？”林穆清的語氣很堅定。
賀聲聲張了張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聽起來似乎沒什麽毛病，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腦子還沒理好邏輯，又聽林穆清繼續說：“我只有工作需要會接觸女性客戶，私人關系沒有暧昧對象，女性朋友也限於普通朋友，沒有任何出格的接觸，我覺得這是一個伴侶應該做到的品性要求。為了保證公平，你是不是應該與我保持一致。”
賀聲聲點點頭。這種要求不算過分。
她雖不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聖人，但也做不出嚴已律人寬以待己的事。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回絕那個鐘醫生的追求讓我放心？”
好吧，繞了一大圈，這才是林穆清真正的目的。
賀聲聲身在其中，一時間也沒發現，心裏想到事，確實要跟鐘醫生說清楚，免得牽扯不清的，她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捧著手機，重新打字。
這一次她沒思考這麽多，只把自己真實想法告訴對方，她確實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普通朋友來看，沒有想要進一步發展的想法，希望對方不要執著，去尋找真正合適的人。
鐘朗靠在車座椅上，雖然早猜到會是這個結果，親眼看到賀聲聲回覆的話還是有點失落，好在也只是失落。
他喜歡賀聲聲，兩人認識時間不太長，接觸也不多，要說多刻骨銘心不至於，只是遺憾，需要些時間調節情緒。
鐘朗回道：賀小姐，很開心能跟你認識，既然我們緣分不到，就當一場君子之交吧。
賀聲聲看到心裏也松了一口氣。說實話她完全沒想到鐘朗會表白，她一直以為兩人的關系只是醫生和顧客，最多熟悉一點勉強算個普通朋友，現在他表示放棄當然是最好的。
“誒，不對。”賀聲聲突然反應過來，“我們就是相互演戲而已，又不是真的處對象，你憑什麽管我跟誰交往？”
“或許我一對眼就喜歡上別人了呢！”
林穆清周身氣壓陡然降低，沈沈地黑眸盯著她。
賀聲聲看男人一下變了臉，即使沒說話也給人一種壓迫感，不由有些氣短，“我、我說得不對嗎？”
“賀小姐！”林穆清脊背往後一靠，雙手交叉在胸前，“你覺得你二十幾年都沒談戀愛，以至於被家裏逼著相親，現在能在短短半年裏就遇到真愛嗎？”
“你什麽意思！”賀聲聲一拍桌子，她怒了，“你在嘲諷我呢！”
她像只炸毛的小貓，氣勢洶洶地露出自己的爪子。
“那你呢，你比我還老兩歲呢，不也孤寡到現在，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我沒有嘲諷你，我只是陳述事實。”林穆清說。
“哼！我覺得你就是在諷刺我！”賀聲聲才不接受。
林穆清舉起手妥協，“好吧，我向你道歉，是我的話不夠嚴謹給你造成了錯誤的理解。”
“這還差不多。”
賀聲聲突然發現，狗男人好說話了很多誒，與剛認識相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賀聲聲先前吃了半飽，一看桌上的菜，全是她喜歡的，於是又忍不住吃撐了。
“我已經胖了三斤了，不能再這麽吃下去了。”
林穆清上下打量她，“你現在太瘦了，長胖點好。”
“我才不要。”
賀聲聲幽幽地看著林穆清，眼神好像在說“都是你害的”。
但確實跟他有很大關系，誰叫他做飯實在太好吃了，她天天狂炫，能不長胖嗎？
“為什麽非要這麽瘦，健康就好。”林穆清不理解她的執著。
“長胖了就穿不了秀場上那些好看的小裙子了。”
說到小裙子，賀聲聲突t然難過起來，“話說回來，我都好幾個月沒有買漂亮衣服了，新一季的秀場也沒去看，現在還得精打細算養家糊口，離家出走的日子可真難啊。”
賀聲聲對自己的認知其實很清楚，她就一鹹魚大小姐，沒了賀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不一定有這麽風光。
羅女士停掉她的卡，她嘴上說著抱怨的話，心裏並不記仇，畢竟她也是個成年人了，該自食其力。
林穆清微斂眼眸，似在思索什麽。
結完賬出來，賀聲聲還說撐，林穆清提議她走走消食，賀聲聲欣然同意。
在商場逛一圈，賀聲聲突然看到一個半人高玩偶，特別像湯團兒，毛茸茸的可愛得不得了。
她站著瞧了好一會兒。
林穆清看她眼睛發光，“想要？”
“有點。”
賀聲聲上前摸了摸，手感真好，軟乎乎的，再看吊牌價，980.
嗯~以她現在的經濟水平，有點貴。
“小姐姐你喜歡這款的話，現在有活動可以享八折優惠哦。”導購說。
賀聲聲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買了，這也不是必須品。
她正要走，林穆清突然拿起玩偶朝收銀臺走去。
誒，你幹嘛？
正好沒人排隊，他動作很快，賀聲聲還沒來得及問就付好了款。
“你也喜歡啊，給夭夭買……”
她話還沒說完，懷裏突然被塞了整只玩偶。
“給你。”林穆清雲淡風輕，好像只是隨便一個小事。
賀聲聲被玩偶砸懵了，緩了一會兒放下來露出腦袋，不可思議地看著男人，“給我？”
“你不是想要嗎？”
“可……”我也沒叫你給我買啊。
“就當做你和我合作的福利。”林穆清直接找了個理由。
“你要是這麽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賀聲聲彎起眼睛。
她叫店員把玩偶包裝了一下，外面罩了個透明玻璃紙，有亮閃閃的閃片，布靈布靈十分少女心。
玩偶太大，賀聲聲抱著走路擋視線，林穆清看不過直接拿過去。
賀聲聲有點習慣了，一時也沒覺得不對。
賀聲聲今天開車來的，兩人朝停車場方向走去，結果正好碰到林穆清的同事和客戶，他們也吃完飯準備回去。
“林律師。”對面率先打招呼。
“我說林律師怎麽不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原來是要陪女朋友啊。”客戶調侃。
賀聲聲跟林穆清走得很近，姿態雖沒有太親密，但林穆清手裏拿著的玩偶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東西，孤男寡女，自然會聯想到這方面。
而且，他也吃過先前那波瓜。
傳聞林穆清有對象了，今天一看，原來是真的。
“我們不……”賀聲聲聽到“女朋友”三個字，下意識想要反駁，身側的手腕突然被捏住。
“不好意思，確實有點私事。”林穆清神態自若。
“哈哈哈，沒事沒事，我懂，出差這麽多天，回來了肯定第一時間陪女朋友。”
“你們繼續玩兒，我們就不打擾了。”客戶笑著說，
林穆清輕輕頷首。
一群人陸陸續續離開，還有人時不時回頭看，對賀聲聲十分好奇。
等人走了，賀聲聲擡頭看著林穆清，“在你同事面前也要演？”
林穆清“嗯”了一聲，“做戲就要作全面，不然走漏消息豈不是白費工夫。”
“行吧，你們搞法律的都想得這麽周全。”
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談條件的時候賀聲聲還感覺自己賺了，可現在越想，總感覺前面有個大坑等著自己。
“除了別人，林夭夭那兒你也不能告訴她。”林穆清特意停下，垂首看著賀聲聲。
“她也不行嗎？”
“當然。”林穆清好不留情地說自家侄女兒的“壞話”，“她就是個大嘴巴，要是被她知道，肯定會告訴我媽。”
“如果被我媽知道，那我們的約定就完不成了。”林穆清暗中耍心機，無聲“威脅”她。
“這……”賀聲聲十分為難，好看的眉毛糾結成了一團，“這樣一來好尷尬。”
賀聲聲揪著頭發，“本來我跟她是好朋友，現在身份突然一變，感覺好奇怪，光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說著說著，她搓了搓胳膊。
林穆清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出現不解，“為什麽會尷尬？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哎呀，你不懂。”賀聲聲跺跺腳，推開他快步往前走。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賀聲聲感覺事情在向自己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心裏亂成一團麻。
好在林穆清並沒有主動告訴林夭夭，她暫時還不知道兩人的關系，即便如此，賀聲聲蹭飯的時候也感覺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她都沒敢把這事兒告訴唐莧，不是因為保密，反而是因為一種隱秘的羞恥感。
要是告訴唐莧，她肯定會調侃嘲笑自己。
瞞過這段時間，等事情塵埃落定，到時就當做無事發生好了。賀聲聲這麽安慰自己。
唯一讓賀聲聲比較開心的是，林穆清接手她的抄襲案後，根據她描述的情況，很快就定制了對應的方案。
首先是關於設計抄襲確認的證據，他根據法律條文對抄襲的定義，給賀聲聲提出了幾個方向。
其次是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關鍵點還是在於向賀聲聲下單的人，如果能找到對方確認身份，完善證據鏈，出庭的時候會十分有利。
最後就是關於品牌在網絡上對賀聲聲的抹黑，這也是一項重要的證據，造謠、誹謗，在網絡上超過一定的瀏覽量和轉載，也是會處罰的。
林穆清在繼續完善證據，律所的人一聽，唷，居然是為了給女朋友出氣，都十分積極幫忙。
匿名群裏的消息又在飛快刷新。
【難得看到林這麽全力以赴的樣子呢。】
【你們說，這算不算沖冠一怒為紅顏啊（偷笑）】
【原來林的對象，不僅長得這麽好看，還這麽有才華，上天什麽時候也賜給我一個對象啊。】
【真想讓林的對象多來律所轉轉，看美女養眼】
【你恐怕在想屁吃，有這麽一大美女對象，林恐怕想藏都來不及，還給你看】
……
兩邊一起出力，憑借賀家和林穆清強大的人脈關系，進展還不錯，已經查到下單的人了，對方確實在Titime任職。
對方真名叫文琦，在設計部擔任其中一個主設計師。
這樣一來，對方的動機就很明顯了。
林穆清繼續動用人脈去打聽內部消息，尤其是同部門的，希望獲得更多細節的消息，比如文琦公布這篇設計前是否出過草圖給別人評價，她之前的設計圖與發布的設計有沒有相似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自己原創，一切都有跡可循，就像賀聲聲一樣。
賀聲聲一邊等消息，一邊構思新的設計。
除了關於貓貓的那套，她腦海裏又冒出了關於水的靈感。
她想設計一套完全不一樣的水元素的珠寶。
這一次不是為了錢，只是她想要設計。
她大多數時候都很鹹魚，更討厭為了完成工作目標的設計，那會讓她有種被束縛的感覺。
她喜歡偶爾的靈光一現，通過設計把她腦海裏的靈感展現出來的過程讓她很享受。
之前有個設計界的前輩曾讚揚過她的設計很自由。
當然，大部分人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有靈氣的，天馬行空，哪怕細節不夠好，這份想象獨一無二。但隨著在設計界裏摸爬滾打，有些人的靈氣慢慢地被消磨。
賀聲聲不願被束縛禁錮，她不追求名氣金錢，這是她至今為止還能自由的原因。
慵懶的午後，賀聲聲躺在陽臺的單人沙發上優哉游哉地逗幾只小奶貓玩兒，忽然聽到門鈴響起。
賀聲聲有點疑惑：夭夭不是開學了周末才回來住嘛？
打開門，林穆清高大筆直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你怎麽來了？”她一邊說，一邊往裏走。
“我媽今天要過來吃個晚飯，她想見一見你。”
賀聲聲：“！！！”
她腳一扭，差點摔在地上，林穆清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
在家過得隨意，賀聲聲只穿了絲質的居家服，輕薄透氣，林穆清的手貼上去瞬間感受到底下細軟的肌膚，喉嚨一緊。
夭壽了！！！
賀聲聲一臉震驚，兩張臉也還是震驚，楞楞地看著他，手搭在他胳膊上，甚至都沒發現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親密。
“怎麽這麽突然？”
“非見不t可嗎？”
“要不你說我不在家。”
賀聲聲直接拒絕三連。
林穆清早料到她會找理由拒絕，神色未變，只是眼神中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媽就是特意來瞧你的，想知道我說的‘對象’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編來騙她的，不然你以為我讓你配合我演戲的目的是什麽？”
賀聲聲無言以對。
“可、可真的太突然了，我沒做好準備。”她弱弱地說。
“放心，我媽很註意分寸，我也會在一邊看著，不會讓你為難，就當做陪長輩吃個飯。”林穆清低聲勸道。
他音質低沈而帶著磁性，平時因為氣質太嚴肅而被忽略，此時距離拉近，他刻意放緩了語氣，如琴音般的聲音直往賀聲聲耳朵裏鉆，仿佛能引起共振，聽得人迷迷糊糊的險些就要答應。
賀聲聲及時打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苦著一張小臉，“我真沒經驗。”
她就說有大坑吧。
一開始想著，不就是假裝一下對象嗎，裝一裝能有多難，現在她知道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難，而是心頭那關十分別扭。
林穆清看她可憐兮兮的，好像自己怎麽欺負她了一樣，“就這麽難以接受？”
賀聲聲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皮瞄他一眼，後低著頭，期期艾艾地開口，“要不、要不算了吧，我們的約定作廢。”
男人一聽這話，金絲邊鏡片後的眼睛瞇起，像被驚醒的掠食動物，整個人陡然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箍在賀聲聲腰上的左手陡然收緊，右手鉗住她下巴，迫使她揚起修長潔白的脖子與自己對視。
他下頜繃緊，喉結滾動，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現在要過河拆橋？用完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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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鐘醫生？”
“你怎麽知道？”賀聲聲驚奇。
林穆清眼底閃過陰霾, 面上表情不變, “除了他還有誰。”
“他給你發消息應該是問我把你怎麽樣了吧。”
全中了。
賀聲聲幹笑一下, 敷衍地誇了一句,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
她低頭看手機，思索著要怎麽回。
除了林穆清猜到的，還有一句話她沒跟他說——
鐘朗問, 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追求你嗎？
這話說得有點過於卑微，連追求人家都還需要對方同意, 好像生怕給對方造成困擾。
賀聲聲小臉皺巴起來, 細白的牙齒咬著下唇, 胳膊支在桌面，雙手拿著手機不知該怎麽打字。
要是對方直接表白, 說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她肯定就委婉拒絕了。
但現在這情況，她肯定不希望鐘朗追求自己, 但拒絕的措辭可太費腦子了。
林穆清敏銳地察覺到賀聲聲的糾結，聯系一開始的事，不難猜到她沒告訴自己的部分。
擱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林穆清盡量克制著心底的不虞。
賀聲聲不喜歡那個姓鐘的, 他已經出局了, 自己不需要擔心。
林穆清這麽安慰自己, 可看她一段話打了又刪, 刪了又打，遲遲沒放下手機, 耐心終於告罄。
正好服務員來上菜了。
“你要回覆什麽這麽久沒想好，我可以幫你。”
“是那個鐘醫生還在追問？你直接拒絕，告訴他我們現在的關系就行。”
“咳咳！”
賀聲聲沒喝水都被口水嗆到了。
“我們什麽關系？”她瞪圓了眼睛。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暧昧。
“處對象的關系。”林穆清回答得一本正經。
“但我們不是真的。”賀聲聲下意識反駁。
“既然答應相互配合，那我們應該有職業道德，最好從今天開始進入角色，賀小姐覺得呢？”林穆清的語氣很堅定。
賀聲聲張了張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聽起來似乎沒什麽毛病，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腦子還沒理好邏輯，又聽林穆清繼續說：“我只有工作需要會接觸女性客戶，私人關系沒有暧昧對象，女性朋友也限於普通朋友，沒有任何出格的接觸，我覺得這是一個伴侶應該做到的品性要求。為了保證公平，你是不是應該與我保持一致。”
賀聲聲點點頭。這種要求不算過分。
她雖不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聖人，但也做不出嚴已律人寬以待己的事。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回絕那個鐘醫生的追求讓我放心？”
好吧，繞了一大圈，這才是林穆清真正的目的。
賀聲聲身在其中，一時間也沒發現，心裏想到事，確實要跟鐘醫生說清楚，免得牽扯不清的，她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捧著手機，重新打字。
這一次她沒思考這麽多，只把自己真實想法告訴對方，她確實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普通朋友來看，沒有想要進一步發展的想法，希望對方不要執著，去尋找真正合適的人。
鐘朗靠在車座椅上，雖然早猜到會是這個結果，親眼看到賀聲聲回覆的話還是有點失落，好在也只是失落。
他喜歡賀聲聲，兩人認識時間不太長，接觸也不多，要說多刻骨銘心不至於，只是遺憾，需要些時間調節情緒。
鐘朗回道：賀小姐，很開心能跟你認識，既然我們緣分不到，就當一場君子之交吧。
賀聲聲看到心裏也松了一口氣。說實話她完全沒想到鐘朗會表白，她一直以為兩人的關系只是醫生和顧客，最多熟悉一點勉強算個普通朋友，現在他表示放棄當然是最好的。
“誒，不對。”賀聲聲突然反應過來，“我們就是相互演戲而已，又不是真的處對象，你憑什麽管我跟誰交往？”
“或許我一對眼就喜歡上別人了呢！”
林穆清周身氣壓陡然降低，沈沈地黑眸盯著她。
賀聲聲看男人一下變了臉，即使沒說話也給人一種壓迫感，不由有些氣短，“我、我說得不對嗎？”
“賀小姐！”林穆清脊背往後一靠，雙手交叉在胸前，“你覺得你二十幾年都沒談戀愛，以至於被家裏逼著相親，現在能在短短半年裏就遇到真愛嗎？”
“你什麽意思！”賀聲聲一拍桌子，她怒了，“你在嘲諷我呢！”
她像只炸毛的小貓，氣勢洶洶地露出自己的爪子。
“那你呢，你比我還老兩歲呢，不也孤寡到現在，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我沒有嘲諷你，我只是陳述事實。”林穆清說。
“哼！我覺得你就是在諷刺我！”賀聲聲才不接受。
林穆清舉起手妥協，“好吧，我向你道歉，是我的話不夠嚴謹給你造成了錯誤的理解。”
“這還差不多。”
賀聲聲突然發現，狗男人好說話了很多誒，與剛認識相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賀聲聲先前吃了半飽，一看桌上的菜，全是她喜歡的，於是又忍不住吃撐了。
“我已經胖了三斤了，不能再這麽吃下去了。”
林穆清上下打量她，“你現在太瘦了，長胖點好。”
“我才不要。”
賀聲聲幽幽地看著林穆清，眼神好像在說“都是你害的”。
但確實跟他有很大關系，誰叫他做飯實在太好吃了，她天天狂炫，能不長胖嗎？
“為什麽非要這麽瘦，健康就好。”林穆清不理解她的執著。
“長胖了就穿不了秀場上那些好看的小裙子了。”
說到小裙子，賀聲聲突t然難過起來，“話說回來，我都好幾個月沒有買漂亮衣服了，新一季的秀場也沒去看，現在還得精打細算養家糊口，離家出走的日子可真難啊。”
賀聲聲對自己的認知其實很清楚，她就一鹹魚大小姐，沒了賀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不一定有這麽風光。
羅女士停掉她的卡，她嘴上說著抱怨的話，心裏並不記仇，畢竟她也是個成年人了，該自食其力。
林穆清微斂眼眸，似在思索什麽。
結完賬出來，賀聲聲還說撐，林穆清提議她走走消食，賀聲聲欣然同意。
在商場逛一圈，賀聲聲突然看到一個半人高玩偶，特別像湯團兒，毛茸茸的可愛得不得了。
她站著瞧了好一會兒。
林穆清看她眼睛發光，“想要？”
“有點。”
賀聲聲上前摸了摸，手感真好，軟乎乎的，再看吊牌價，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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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你喜歡這款的話，現在有活動可以享八折優惠哦。”導購說。
賀聲聲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買了，這也不是必須品。
她正要走，林穆清突然拿起玩偶朝收銀臺走去。
誒，你幹嘛？
正好沒人排隊，他動作很快，賀聲聲還沒來得及問就付好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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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要嗎？”
“可……”我也沒叫你給我買啊。
“就當做你和我合作的福利。”林穆清直接找了個理由。
“你要是這麽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賀聲聲彎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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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林律師怎麽不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原來是要陪女朋友啊。”客戶調侃。
賀聲聲跟林穆清走得很近，姿態雖沒有太親密，但林穆清手裏拿著的玩偶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東西，孤男寡女，自然會聯想到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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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林穆清有對象了，今天一看，原來是真的。
“我們不……”賀聲聲聽到“女朋友”三個字，下意識想要反駁，身側的手腕突然被捏住。
“不好意思，確實有點私事。”林穆清神態自若。
“哈哈哈，沒事沒事，我懂，出差這麽多天，回來了肯定第一時間陪女朋友。”
“你們繼續玩兒，我們就不打擾了。”客戶笑著說，
林穆清輕輕頷首。
一群人陸陸續續離開，還有人時不時回頭看，對賀聲聲十分好奇。
等人走了，賀聲聲擡頭看著林穆清，“在你同事面前也要演？”
林穆清“嗯”了一聲，“做戲就要作全面，不然走漏消息豈不是白費工夫。”
“行吧，你們搞法律的都想得這麽周全。”
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談條件的時候賀聲聲還感覺自己賺了，可現在越想，總感覺前面有個大坑等著自己。
“除了別人，林夭夭那兒你也不能告訴她。”林穆清特意停下，垂首看著賀聲聲。
“她也不行嗎？”
“當然。”林穆清好不留情地說自家侄女兒的“壞話”，“她就是個大嘴巴，要是被她知道，肯定會告訴我媽。”
“如果被我媽知道，那我們的約定就完不成了。”林穆清暗中耍心機，無聲“威脅”她。
“這……”賀聲聲十分為難，好看的眉毛糾結成了一團，“這樣一來好尷尬。”
賀聲聲揪著頭發，“本來我跟她是好朋友，現在身份突然一變，感覺好奇怪，光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說著說著，她搓了搓胳膊。
林穆清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出現不解，“為什麽會尷尬？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哎呀，你不懂。”賀聲聲跺跺腳，推開他快步往前走。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賀聲聲感覺事情在向自己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心裏亂成一團麻。
好在林穆清並沒有主動告訴林夭夭，她暫時還不知道兩人的關系，即便如此，賀聲聲蹭飯的時候也感覺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她都沒敢把這事兒告訴唐莧，不是因為保密，反而是因為一種隱秘的羞恥感。
要是告訴唐莧，她肯定會調侃嘲笑自己。
瞞過這段時間，等事情塵埃落定，到時就當做無事發生好了。賀聲聲這麽安慰自己。
唯一讓賀聲聲比較開心的是，林穆清接手她的抄襲案後，根據她描述的情況，很快就定制了對應的方案。
首先是關於設計抄襲確認的證據，他根據法律條文對抄襲的定義，給賀聲聲提出了幾個方向。
其次是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關鍵點還是在於向賀聲聲下單的人，如果能找到對方確認身份，完善證據鏈，出庭的時候會十分有利。
最後就是關於品牌在網絡上對賀聲聲的抹黑，這也是一項重要的證據，造謠、誹謗，在網絡上超過一定的瀏覽量和轉載，也是會處罰的。
林穆清在繼續完善證據，律所的人一聽，唷，居然是為了給女朋友出氣，都十分積極幫忙。
匿名群裏的消息又在飛快刷新。
【難得看到林這麽全力以赴的樣子呢。】
【你們說，這算不算沖冠一怒為紅顏啊（偷笑）】
【原來林的對象，不僅長得這麽好看，還這麽有才華，上天什麽時候也賜給我一個對象啊。】
【真想讓林的對象多來律所轉轉，看美女養眼】
【你恐怕在想屁吃，有這麽一大美女對象，林恐怕想藏都來不及，還給你看】
……
兩邊一起出力，憑借賀家和林穆清強大的人脈關系，進展還不錯，已經查到下單的人了，對方確實在Titime任職。
對方真名叫文琦，在設計部擔任其中一個主設計師。
這樣一來，對方的動機就很明顯了。
林穆清繼續動用人脈去打聽內部消息，尤其是同部門的，希望獲得更多細節的消息，比如文琦公布這篇設計前是否出過草圖給別人評價，她之前的設計圖與發布的設計有沒有相似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自己原創，一切都有跡可循，就像賀聲聲一樣。
賀聲聲一邊等消息，一邊構思新的設計。
除了關於貓貓的那套，她腦海裏又冒出了關於水的靈感。
她想設計一套完全不一樣的水元素的珠寶。
這一次不是為了錢，只是她想要設計。
她大多數時候都很鹹魚，更討厭為了完成工作目標的設計，那會讓她有種被束縛的感覺。
她喜歡偶爾的靈光一現，通過設計把她腦海裏的靈感展現出來的過程讓她很享受。
之前有個設計界的前輩曾讚揚過她的設計很自由。
當然，大部分人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有靈氣的，天馬行空，哪怕細節不夠好，這份想象獨一無二。但隨著在設計界裏摸爬滾打，有些人的靈氣慢慢地被消磨。
賀聲聲不願被束縛禁錮，她不追求名氣金錢，這是她至今為止還能自由的原因。
慵懶的午後，賀聲聲躺在陽臺的單人沙發上優哉游哉地逗幾只小奶貓玩兒，忽然聽到門鈴響起。
賀聲聲有點疑惑：夭夭不是開學了周末才回來住嘛？
打開門，林穆清高大筆直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你怎麽來了？”她一邊說，一邊往裏走。
“我媽今天要過來吃個晚飯，她想見一見你。”
賀聲聲：“！！！”
她腳一扭，差點摔在地上，林穆清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
在家過得隨意，賀聲聲只穿了絲質的居家服，輕薄透氣，林穆清的手貼上去瞬間感受到底下細軟的肌膚，喉嚨一緊。
夭壽了！！！
賀聲聲一臉震驚，兩張臉也還是震驚，楞楞地看著他，手搭在他胳膊上，甚至都沒發現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親密。
“怎麽這麽突然？”
“非見不t可嗎？”
“要不你說我不在家。”
賀聲聲直接拒絕三連。
林穆清早料到她會找理由拒絕，神色未變，只是眼神中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媽就是特意來瞧你的，想知道我說的‘對象’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編來騙她的，不然你以為我讓你配合我演戲的目的是什麽？”
賀聲聲無言以對。
“可、可真的太突然了，我沒做好準備。”她弱弱地說。
“放心，我媽很註意分寸，我也會在一邊看著，不會讓你為難，就當做陪長輩吃個飯。”林穆清低聲勸道。
他音質低沈而帶著磁性，平時因為氣質太嚴肅而被忽略，此時距離拉近，他刻意放緩了語氣，如琴音般的聲音直往賀聲聲耳朵裏鉆，仿佛能引起共振，聽得人迷迷糊糊的險些就要答應。
賀聲聲及時打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苦著一張小臉，“我真沒經驗。”
她就說有大坑吧。
一開始想著，不就是假裝一下對象嗎，裝一裝能有多難，現在她知道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難，而是心頭那關十分別扭。
林穆清看她可憐兮兮的，好像自己怎麽欺負她了一樣，“就這麽難以接受？”
賀聲聲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皮瞄他一眼，後低著頭，期期艾艾地開口，“要不、要不算了吧，我們的約定作廢。”
男人一聽這話，金絲邊鏡片後的眼睛瞇起，像被驚醒的掠食動物，整個人陡然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箍在賀聲聲腰上的左手陡然收緊，右手鉗住她下巴，迫使她揚起修長潔白的脖子與自己對視。
他下頜繃緊，喉結滾動，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現在要過河拆橋？用完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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