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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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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接下來的日子倒是平靜, 除了湯圓兒定時去醫院檢查,賀聲聲全身心投入到設計中。

她已經有了初稿。

根據對方的要求,水元素、珠寶感、多戴款, 她將一只耳環拆成了4個部分。

最上面連接耳針的部分是無燒矢車菊藍寶石的顏色, 矢車菊比皇家藍顏色淺, 更接近海水的顏色, 周邊圍了兩圈鉆,單帶就是日常簡約不失貴氣。

中間是由白色的鉆石密鑲的7個小菱形組合成的,還有一個白金水浪形的組件, 十分靈動精致;最下面是體量最大最重工的吊墜結構,賀聲聲選擇幾顆更小的淺藍色寶石鑲成一個弧形, 搭配溫潤又光澤的海水珍珠, 配上一點鉆石小流蘇, 就很有海浪藍白交錯的那種感覺。底部吊墜體量大,從視覺效果來看也更平衡。

整件耳環每個部分都能拆下來單獨與頭部相連, 能搭配出不同的感覺,完整佩戴的話就是高級珠寶那種隆重感。

除此之外,單獨的組件還能當吊墜佩戴。

不得不說, 賀聲聲簡直把多戴發揮到了極致。

她把基本的結構框架畫好,還要雕琢細節,每一顆鉆的排布和大小, 每個位置要用的工藝是什麽, 大致能呈現出什麽樣的效果。

細節的工作量遠比草圖覆雜得多, 這需要賀聲聲不斷嘗試和調整, 還要考慮實際工藝能不能支持。

有些仿高奢珠寶的首飾, 乍一看很像,但細看下還是感覺原版更好, 差距就在這些細節裏,哪怕是極細微的變化都會導致比例不和諧,說不定還要因為這些細節推翻之前的設計。

賀聲聲一連畫了3個小時的圖,改了無數版,終於畫完了其中兩個組件。

她伸伸懶腰,揉揉酸痛的肩頸,感覺有點渴,去廚房倒檸檬水喝。

“什麽東西這麽香!”她聞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一下勾起她肚子裏的饞蟲。

賀聲聲忽然感覺餓了。

她這兩天吃得隨便,靠面包和水果應付,忽然聞到這麽香的飯菜,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往上一看,飯香味好像是林穆清那邊飄出來的。

“他還會做飯?”

賀聲聲本想隨便吃點東西墊墊,可聞著這麽香的味道,手裏的吐司突然索然無味。

她表情變來變去,糾結了很久,最後下了決心——去蹭個飯!

嗯,就去蹭個飯。

林穆清沒看好麻瓜,該賠償我家湯圓兒的沒賠償,就讓我這個當媽的討回來,這很正常吧。

賀聲聲點點頭,說服了自己。

但是這蹭飯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了,得找個理由。

在狗男人面前,她還是要點面子的。

有了!

賀聲聲“噔噔噔”幾步跑回客廳,找到湯圓兒,抱起她,“寶啊,媽這回靠你了。”

——

“叮嚀~”

門鈴聲響起,在客廳看綜藝的林夭夭過來開門。

“聲聲姐!你來了!”林夭夭很驚喜,“湯圓兒!”

她伸出爪子狠狠地揉摸湯圓兒的頭,毛真軟。

賀聲聲跟林夭夭一見如故後就經常約著一起看劇,逗娃。

“快進來聲聲姐。”林夭夭熱情招呼,找出她的專屬拖鞋。

賀聲聲一進門,那股飯香更明顯。

果然來對了。

她靠在玄著不動聲色地打量廚房,隔著玻璃門,一道頎長的身影在裏面忙碌著。

該說不說,狗男人的身材確實不錯,在廚房裏的一個背影都有貴氣感,不太像在做飯,更像是高端實驗室裏工作。

林穆清聽到動靜,回頭看過來,正好看到林夭夭拿拖鞋。

他先前換鞋的時候就看到了,還以為是這丫頭又買了一雙,結果是給賀聲聲準備的。

她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了?

賀聲聲盡量忽視自己更加餓的肚子,坐到沙發上,把湯圓兒放下來跟麻瓜玩兒。

“你是不是要放暑假了?”賀聲聲問。

“嗯,考試都考完了,就差最後一門思政,後天才考。”林夭夭說得很輕松。

“看你的樣子應該考得不錯。”

“還行吧,不掛科。”林夭夭給她倒了杯水。

其實是謙虛了。

別人或許一上大學就松懈了,但在林穆清的高壓下,林夭夭不敢不努力學習,要是敢掛科,她敢保證自己以後的日子絕對水深火熱苦不堪言。

“那正好,我最近刷到一個有點意思的電影我們一起看吧……”

“好啊好啊。”林夭夭立馬搜索投屏。

電影名叫《盲戀》,是荷蘭一個比較冷門的電影。

電影探討了一個問題:愛是否是盲目的。

“……我主要是被一句簡介吸引,‘為了見到愛人,他選擇刺瞎雙眼’。”

“聽起來好病嬌哦!”林夭夭搓了搓胳膊,表情卻很興奮。

兩人津津有味地看電影,賀聲聲還時不時分心關註廚房那邊。

做飯需要做這麽久嗎?

一個小時過去,賀聲聲正懷疑自己能不能在電影結束前蹭上飯的時候,廚房門終於被推開。

“林夭夭,擺飯。”

林夭夭按下暫停,一骨碌從葛優躺翻身起來。

“來了。”林夭夭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賀聲聲也跟著起身,“你們要吃飯啦?那要不我先回去吧,等你吃完我們再看。”

她裝模作樣地去找湯圓兒,心裏想的卻是,你一定要客氣地挽留我一下。

還好,林夭夭同學繼承了中華民族熱情好客的優良傳統,在賀聲聲說完之後馬上開口:“別走聲聲姐,正好留下吃飯,我們一邊吃一邊看。”

“而且我跟你說哦,我二叔的手藝挺好的,保證你吃了不虧。”

夭夭,好樣的!

賀聲聲在心裏給她鼓掌,覺得答應太幹脆不夠矜持,發揮了畢生所學的綠茶技能,猶猶豫豫說:“不太好吧,萬一你二叔不想留我吃飯呢。”

“沒什麽不好。”林夭夭抱住她胳膊,“二叔,你也是要留聲聲姐吃飯的對吧。”

林穆清脫圍裙的動作停了下:“隨你。”

“聲聲姐,你不用不好意思,一頓飯而已,難道我們的友誼連一頓飯都不值嗎?”

於是,在林夭夭的盛情邀請下,賀聲聲“勉為其難”地留下吃飯。

蹭飯成功!耶!

林夭夭去拿碗筷,賀聲聲想跟著進去幫忙端菜,被林穆清胳膊攔在門口。

“你別添亂。”

他動作突然,賀聲聲猝不及防,下巴差點撞上,兩人間的距離一下被拉得很近。

賀聲聲聞到了他t身上飯的味道。

他只穿了一見普通白色短袖和一條亞麻色長褲,較他平日西裝革履的模樣休閑很多,顏色也溫馨很多,他額頭上有細密的薄汗微微打濕發尖,臉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不少。

“我突然發現你像個人了誒!”賀聲聲不由感慨。

“……”林穆清拉下臉,黑沈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吃人嘴軟,賀聲聲意識到話說得不恰當,趕緊擺手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嗯,比起你平時高冷的樣子,你現在看著更有煙火氣了。”

林穆清走到水池邊洗手,“沒什麽不同,每個人都要吃飯。”

“菜端好了,聲聲姐我們吃飯吧!”林夭夭在那邊喊。

“來了來了。”

今天晚上的飯是油燜大蝦、番茄牛腩、玉米排骨湯和一個清炒油麥菜,有蝦有肉還有湯,有紅有黃有綠,還冒著熱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清亮的油光,加了濾鏡一樣,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欲。

“等等,讓我先拍個照。”賀聲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換了幾個角度哢哢一陣猛拍。

林穆清不明白飯有什麽好拍的,可看著賀聲聲沈浸其中,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歡快的情緒,像個小太陽般,整個餐廳的氛圍溫馨了許多。

她身上有個特點,很自我。

這種自我不是貶義,而是說她能堅定地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管別人看法怎麽樣,並且她的這種情緒還能感染周圍的人。

尤其是她開心的時候,看她笑,自己的心情也會好幾分。

拍完吃飯,賀聲聲先嘗了塊牛腩。

賣相這麽好,她的期待值很高,結果入口之後她發現這比她想象得還要好吃。

牛肉很嫩,一抿就爛,帶著濃濃的番茄味,酸中帶點甜,還有醬油的鹹香,各種味道結合得剛剛好。

賀聲聲著實驚艷到了,“沒看出來你手藝這麽好,都可以去當大廚了。”

“我二叔還真當過大廚。”林夭夭附和道。

賀聲聲:“???你不是律師嗎,啥時候當的大廚?”

林夭夭張口正想說,被林穆清一個眼神落過來,“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林夭夭:“……”

行,我一個字都不說了。

賀聲聲有點好奇,架不住菜太好吃了,就沒心思追問。

她面上不動聲色,筷子卻下得飛快。

這才是飯啊!想想她之前做的都是些什麽啊!

吃了兩碗飯,一桌菜被炫得差不多後,賀聲聲終於吃了十分飽,捧著一碗排骨湯慢慢喝。

“你的手藝是怎麽練成的,我也跟著教程做的,怎麽做不出來?那教程該不會是騙我的吧?”賀聲聲從沒懷疑過自己的智商。

林穆清也盛了半碗湯,語調難得調侃,“說不定是人的問題。”

“……”賀聲聲猛擡起頭,鼓著臉蛋瞪了瞪,想說什麽,念著好歹吃了人家一頓飯忍住了,然後悶頭喝湯。

餐桌是長方形,林穆清坐在短邊,林夭夭和賀聲聲就近各坐一邊長邊,餐桌上面吊著簡約的圓筒燈,暖黃光。

以前大多林穆清一個人吃飯,偶爾有林夭夭也沒多有人氣,但現在只是暫時加了個賀聲聲,卻一下顯得熱鬧起來。

林夭夭:“二叔,我們以後多叫聲聲姐來吃飯嘛,這樣多熱鬧啊。”

賀聲聲:還有這好事兒!

林穆清下意識看了眼賀聲聲,見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吃完了,那就洗碗去。”

“哦。”

“要不我洗吧。”賀聲聲趕緊說。

蹭了一頓這麽好吃的飯,雖然當時給自己的借口是替她家湯圓兒討債,賀聲聲心裏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做點兒力所能及的活兒她願意。

林夭夭趕緊說:“沒事兒,我洗就行聲聲姐,我都習慣了,分分鐘搞定。”

“不不不,你不讓我幹點事我下回都不好意思來了。”

“好吧,我們一起洗。”

“也行。”

林穆清跟林夭夭的模式是他做飯她洗碗加打掃,見兩人忙活去了正準備去書房,還沒推開門,廚房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碗碎了。

林穆清扶了下額,轉身去看情況。

廚房裏,賀聲聲和林夭夭四目相對,兩人楞在原地。

“有沒有受傷?”林穆清上下掃了掃兩人。

“沒、沒受傷。”賀聲聲結巴了一下。

她有點懊惱,這麽一來,顯得她有些笨手笨腳的。

林穆清會不會以為她故意的?可是她真的是不小心,當時那大碗就這麽“呲溜”地從她手裏滑出去了。

“碗太滑了,可能我洗潔精放多了。”林夭夭找了個理由,“我打掃一下就好。”

“我來吧我來吧。”

賀聲聲很積極,主動蹲下身想把大塊的碎片撿起來。

結果她動作太快,沒註意右手手腕從鋒利的邊緣劃過。

“啊!”

林穆清:“……”

林夭夭:“……”

賀聲聲:“……”

賀聲聲坐在沙發上,按著手腕,生無可戀地看林穆清拿出醫藥箱。

他從裏面翻出碘伏棉簽,檢查標簽,“過期了,用酒精吧。”

太久沒用到,他忘記及時更換了。

賀聲聲滿臉驚恐,朝後縮了縮:“要不……將就用吧。”聽以前學醫的人說,好像過期不太久也是能用的。

林穆清側過頭,竟然輕輕笑了一下,“你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不是害怕,我就是……就是不喜歡用酒精。”賀聲聲極力為自己正名。

她傷口不深,就是劃破了皮,口子有點大,這種傷一兩天就結痂了,但就是這個清理消毒的過程吧……

林穆清把棉球用酒精浸濕遞給她,“剛剛的碗不幹凈,你最好現在消毒。”

剛剛情況急賀聲聲用紙巾按著止血,松開手,現在幾乎不流了,只有些血跡。

她接過酒精棉球,左手顫巍巍的靠近右手手腕,挨挨蹭蹭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敢下手。

不是她不能忍痛,就是消毒這事兒吧,跟打針一樣,最難熬的是落下去的前一秒,不知道後面到底有多疼,莫名叫人恐懼。

林穆清看不過去了,單膝蹲下,“把手給我。”

賀聲聲對自己也放棄了,這種是果然還是讓別人下手比較靠譜。

她緩慢把手腕遞過去,看著林穆清不放心地叮囑一句:“你輕點兒。”

林穆清抓住她的手。

他手掌寬,指節上,輕易就把她的手捏在掌心裏。

林穆清重新拿了一個酒精棉球,感覺到她的手在用力往後縮,他加大力氣鉗住她。

“別動!”

“我沒想動,是我的手自己要動的。”

“……”

林穆清穩住她的手,穩、準、快地用棉球輕輕擦拭掉傷口上的血。

“嘶!”賀聲聲齜牙倒吸一口涼氣,“你輕點呀!”

林穆清低頭動作飛快,對她的哀嚎充耳不聞。

“好了。”

賀聲聲心下一松,卻看到他又從小箱子裏拿出一個瓶子。

“這是什麽?”

“醫用敷料噴霧。”

“哦。”

這個賀聲聲知道,有促進愈合和成膜的作用,比創可貼好用。

林穆清再次拽住她的手,將噴霧噴上去。

“按理應該很快能愈合,要是變嚴重,你就要去醫院了。”

“不能吧。”

“聲聲姐,你別信二叔的,他職業病說話總要十分嚴謹不叫別人抓到一點漏洞。”林夭夭湊近看,“傷口應該不會留疤。”

吃了一頓美味的飯,帶著一小道傷回家,賀聲聲也說不清自己有沒有虧。

她擡著手艱難地洗漱完,躺在松軟的床上回憶今天發生的事,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林穆清什麽時候轉性了?

跟她第一次上門冰冷無情的性格比起來,今天竟然很有人情味兒,還主動幫她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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