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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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容和嚴謹在樓上看到兩人的互動, 相互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可置信。
老穆不是沒接待過女客戶，可從來沒有這麽親密, 瞧, 這都摸人家腿了！
“你說, 老穆啥時候有的對象, 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察覺到？他不是對女人避之蛇蠍的？我先前都差點以為他是個基佬了，怎麽忽然間身邊就冒出個姑娘來了……”廖容嘰裏呱啦了一堆。
嚴謹搖搖頭，“不是你跟他在一起時間更多嗎,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等他上來，我一定要好好審問他, 還要給他判個隱瞞不報的罪！”廖容的語氣十分不滿。
賀聲聲跟著林穆清上了電梯, 到了第九層。
這一整層都是景沛律所的辦公樓, 下電梯的地方不遠處就是前臺。
聽到電梯開門聲，前臺下意識看了眼, 正要招待，看到是林穆清微笑著問了句好，又看向賀聲聲, 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服務。
他們律所經常會有律師帶著客戶過來辦案子，但林穆清對接的主要是企業，對接人大部分都是公司員工, 那種人一看就很有社畜感。
這位女士看著不太像是林par的客戶, 但又是一起來的。
糾結過後, 前臺還是上前問了一句：“女士, 請問您需要辦理哪方面的業務, 我們這邊有咨詢、代理等。”
林穆清腳下頓了頓，“她不是客戶。”
賀聲聲原本的打算是隨便找個地方消磨時間, 等到下班的點再去林穆清辦公室蹲著，聽到前臺的詢問，靈光一現。
“誰說我不是客戶？”
林穆清偏過頭看她，微微擰起眉頭。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又要作妖了。
前臺下意識看了眼林穆清，又看看賀聲聲，莫名有種直覺——這兩人關系不一般。
明明兩人行為舉止都很正常，甚至一點兒都不親昵，可氛圍感這東西有些時候真的很神奇。
一句話，一個小動作，或者一個眼神，都能叫人聯想很多。
前臺每天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自認為有幾分看人的本事——林par對這個女生有點特別。
哇哦，說不定能吃到林par的瓜！
賀聲聲才不管林穆清臉色好不好看，朝前臺露出一個明亮的笑，直接問：“你們這兒有沒有特別擅長民事方面，尤其是賠償啊的律師？”
這意有所指得太明顯了。
面對賀聲聲的挑釁，林穆清不為所動。
前臺很少見到這麽漂亮的女生，被驚人的美貌閃了一下腦回路才作出反應，“程安遠律師、張亦軍律師都比較擅長，他們二位的辦公室就在裏面，需要我帶您進去嗎？”
“好啊，麻煩你了。”賀聲聲欣然接受，得意地朝林穆清揮揮手，狡黠得像只小狐貍。
拜拜了您嘞！
林穆清扶了下眼鏡，帶著煩躁的心情回到了自己辦公室，結果遇到兩個門神堵在門口。
廖容和嚴謹抱著胳膊一人站一邊，堵得死死的，表情凝重。
“老穆，你真不夠意思啊，什麽時候有的對象，也不跟我透露一下，要不是我看到了，你是不是還要藏著掖著，你真是太不把我們當兄弟了。”
“人呢，怎麽不在，我看著你們進來的。”廖容環視一圈，伸著脖子朝後看，發現只有林穆清，十分失望。
平時很佛系的嚴謹也跟著幫腔：“穆清，我也看到了。”
“你又在亂說什麽，我沒有對象。”林穆清皺著眉反駁。
想要跨進辦公室，被廖容強行攔住。
“怎麽可能？”廖容一臉不相信，“你還不老實交代，我明明都看到你給人姑娘揉腿了，你又沒有妹，怎麽可能不是你對象？”
林穆清被噎了一下，沒想到剛剛在樓下的事被他看到了，心裏生出些不自在。
他又沒幹見不得人的事，按理是不該不自在的。
他語氣硬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收起你齷齪的思想。”
林穆清使了些力氣把廖容的胳膊拽下，越過他跨進去，留下一個背影。
廖容才不相信，“以前不是沒有小姑娘借著工作的事接近你，你可從來沒有這樣幹過。”
他至今還記得，前兩年有個對接小姑娘看上了林穆清，那天正好下大雨，小姑娘被淋濕了，柔柔弱弱地問能不能搭一下車。結果，林穆清冰冷無情地說，你可以打車回去。
小姑娘眼裏的光，當場就滅了。
“別的不說，我就問你，你剛剛為什麽給人家揉腿？”廖容抓住這個重點不放。
律師嘛，要學會抓住問題的關鍵點。
“我不是你的被告，你沒有權力審問我。”
林穆清當然能解釋剛剛的事，但要是說出來，肯定得被他追問為什麽，然後還得追問賀聲聲怎麽會坐他車來，他怎麽相親相到她……
林穆清太了解廖容刨根究底又八卦的性格了，懶得解釋，況且他也不想解釋私人的事情。
“你真沒意思！”廖容“切”了一句。
看林穆清油鹽不進，廖容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來了。
但是他這心啊，就跟有一萬只貓在心裏撓似的，實在好奇得不得了。
廖容心想，你不說，我還不能去問另一個當事人啊！
賀聲聲還是頭一回來律所，有公共的大開間，還有會議室，更多的是律師的小房間，透過玻璃門，能看到一些客戶在跟律師交流，有說得憤恨不已的，甚至還有說著說著哭了的。
兩人一邊走，賀聲聲特意靠近了一點，小聲問：“你感覺，林穆清這個人怎麽樣啊？”
這個問題問得前臺小姐姐難以回答，不清楚她問這個話的目的，只能很官方地回答：“林律師很專業，他處理的案子都能讓客戶滿意。”
賀聲聲：“真的有那麽厲害嗎？比這裏所有的律師都厲害？”
前臺小姐姐微笑點頭。
賀聲聲郁悶。
狗男人還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那他平時的為人呢，你不覺得他特裝嗎，看誰都一副欠他八百萬的樣子。”
賀聲聲已經脫粉回踩了。
先前她喜歡他的時候，林穆清的高冷在她眼裏都成了優點，現在她討厭他討厭得要死，同樣的性格現在就成t了看不慣的臭脾氣。
前臺姑娘心裏十分讚同她的說法，卻不敢大聲說出來，畢竟還要在這兒混呢，要是被老板聽到吐槽他，明天就得被告到破產。
她露出一個讚同又無奈的微笑。
她跟林律師接觸的不多，也不是他直系下屬，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林律師她都會不自覺緊繃起來，特像嚴肅的班主任。
唉，打工人誰想要這種老板呢！
“您跟林律師……”前臺猶猶豫豫。
她不該打探客戶隱私，但兩人的關系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實在讓人好奇。
“我呀，是向他討債的。”賀聲聲歪過頭，眨巴眨巴眼。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快要到律師辦公室時，後面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小路，這是林律帶上來的吧？”廖容問。
在林穆清那裏問不出八卦，看到這邊有動靜，聽到有人小聲討論律所來了個大美女，心想肯定是老穆的對象，他就趕緊過來了。
一看，哦，這不是熟人嘛。
大美女總是令人印象格外深刻。
前臺：“是的，我正要帶這位女士去程律師那裏。”
廖容心裏奇怪：難不成還真是來辦案子的？不管不管，先截胡了再說。
“那正好，我現在有空，要不跟我談吧，反正我們也是熟人了。”
賀聲聲：“……”
賀聲聲對他有點印象，之前在珠寶店裏跟林穆清一起挑鉆戒那男的，但是，就見過一面，連對方叫什麽都不知道，哪兒熟了。
賀聲聲不得不佩服他自來熟的能力。
“他專業能力比那兩個律師好嗎？”賀聲聲問前臺。
“廖律師是律所合夥人，專業當然更厲害。”當著老板的面，前臺當然要盡量拍馬屁。
“那行吧。”賀聲聲無所謂程律師還是廖律師。
兩人換了方向，來到廖容辦公室。
“請坐。”廖容拉開椅子，假正經地做了個自我介紹，又問了賀聲聲的名字，不動聲色地套她的話。
“我看賀小姐跟林律師是一起來的，想來應該是認識的，怎麽不找他辦案子呢？”
廖容心裏好奇地跟貓抓一樣，恨不能列出一百個問題把她跟林穆清問個遍。
賀聲聲參加塑料姐妹的聚會參加多了，自動練成了一項技能——能聽出一句話背後的真實意思。
這位廖律師，分明就是在轉彎抹角地問她和林穆清的關系嘛。
賀聲聲把手擱在桌子上，支著下巴，故意拖長尾音，“這個案子啊……他辦不了。”
“嗯？還有他辦不了的案子啊！”廖容驚嘆，頓時更感興趣了，“你不介意說給我聽聽吧。”
賀聲聲看他根本就不是想做案子，而是想聽八卦，故意道：“事關我的隱私，除了我的律師，我不太想告訴別人。”
隱私？廖容眼睛裏綻放出異樣的光芒，“正好，我可以代理你的案子啊。”
賀聲聲一臉信服：“真的嗎？”
“那當然！”廖容滿腦子都是林穆清的八卦，根本沒多想。
“那太好了！”賀聲聲一合掌，給他帶了頂高帽，“您是合夥人，能力這麽很強，肯定能幫我從林穆清那裏討債吧。”
廖容：“……等等，你說的是什麽？”
他覺得自己耳朵可能出問題了，要不就是腦子出問題了。
賀聲聲滿臉無辜，攤攤手，重覆了一遍，“幫我從林穆清那裏討債啊！”
“討什麽債？”難不成是情債？
後面一句話他不敢說出來。
廖容相信，林穆清就算幹了壞事兒肯定也處理得讓人抓不到把柄。
“當然是叫他賠錢！”賀聲聲說得擲地有聲，“賠錢”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我聽說您是律所裏最厲害的律師，肯定能幫我把官司打贏吧！”
“賀女士，沒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我也不能打包票。”廖容的腦子終於靜下來，發現賀聲聲的小九九了。
賀聲聲：“哦，看來你沒有他厲害。”
廖容：“……”卒！
緊接著他發現個問題，他不是想問他倆關系的嗎，怎麽一直被這姑娘牽著鼻子走。
而且這姑娘是有點牙尖嘴利在身上的。
看他滿臉郁悶又無法發洩，賀聲聲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笑得有點大聲，以至於隔壁的林穆清也聽到了。
女孩兒清脆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歡快。
林穆清手裏的筆停住。
賀聲聲去廖容辦公室了？他們才認識，談什麽能談得這麽高興？
林穆清又想起廖容引蜂招蝶的性格，隨隨便便聊幾句就能把女生哄得很開心。
低頭再看手裏的資料，心裏煩躁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要不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麽找老穆要債？他幹什麽事兒了？”廖容十分鍥而不舍。
賀聲聲這次沒故意捉弄他，簡單說了下事情的經過，完了還是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他幹的是人事兒嗎？尤其是那句‘我懷疑你在碰瓷’，還有那句‘賀小姐，你正在犯罪’，真的是氣死我了。我要真犯罪，我當時就把他暴打一頓。”
廖容：“……”
槽多無口！
老穆確實不是個男人。
你單身這麽多年，好不容易一個大美女主動找上門，居然一點機會都不把握，還動不動就威脅人家。
雖然從法律上來說你沒錯，但你家貓禍害了人家的貓，搞懷孕了，正常人好歹給點人文關懷吧，然後主動套套近乎，關心關心人家的小貓，買點東西，一來二去說不定就解決人身大事了。
月老給你牽的鋼絲紅線都能叫你剪斷，你不單身誰單身！活該！
“賀小姐，我有點同意那天咖啡廳裏你說的那句話了。”廖容突然很正經。
“嗯？”
“以後誰嫁給他肯定是眼瞎！”
賀聲聲深深點頭：你很上道！
“話說回來，他性格這麽難搞，說話跟下刀子一樣，你跟他做同事不難受嗎？”
說道這兒，廖容可太有話要說了，“那可不，每天都難受死了，要不是我的心胸像海一樣寬廣包容他，他就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律所上上下下的管理，律協那邊的對接，哪件不是我在幹……”
賀聲聲看他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還很浮誇，忍不住笑了。
她心想，難怪兩人能成狐朋狗友，一個話少招人嫌，一個話多招人嫌。
林穆清要長久忍受他的八卦和廢話，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林穆清聽到他們斷斷續續地說話聲和賀聲聲時不時的笑聲，心底越來越煩躁，感覺呼吸不太順暢，松了松領帶，幹脆直接起身。
來到廖容辦公室，推開門，正好看到賀聲聲“噗嗤”一聲笑出來。
看得出來她是真高興，整個人明媚極了。
但林穆清的臉卻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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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老穆啥時候有的對象, 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察覺到？他不是對女人避之蛇蠍的？我先前都差點以為他是個基佬了，怎麽忽然間身邊就冒出個姑娘來了……”廖容嘰裏呱啦了一堆。
嚴謹搖搖頭，“不是你跟他在一起時間更多嗎,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等他上來，我一定要好好審問他, 還要給他判個隱瞞不報的罪！”廖容的語氣十分不滿。
賀聲聲跟著林穆清上了電梯, 到了第九層。
這一整層都是景沛律所的辦公樓, 下電梯的地方不遠處就是前臺。
聽到電梯開門聲，前臺下意識看了眼, 正要招待，看到是林穆清微笑著問了句好，又看向賀聲聲, 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服務。
他們律所經常會有律師帶著客戶過來辦案子，但林穆清對接的主要是企業，對接人大部分都是公司員工, 那種人一看就很有社畜感。
這位女士看著不太像是林par的客戶, 但又是一起來的。
糾結過後, 前臺還是上前問了一句：“女士, 請問您需要辦理哪方面的業務, 我們這邊有咨詢、代理等。”
林穆清腳下頓了頓，“她不是客戶。”
賀聲聲原本的打算是隨便找個地方消磨時間, 等到下班的點再去林穆清辦公室蹲著，聽到前臺的詢問，靈光一現。
“誰說我不是客戶？”
林穆清偏過頭看她，微微擰起眉頭。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又要作妖了。
前臺下意識看了眼林穆清，又看看賀聲聲，莫名有種直覺——這兩人關系不一般。
明明兩人行為舉止都很正常，甚至一點兒都不親昵，可氛圍感這東西有些時候真的很神奇。
一句話，一個小動作，或者一個眼神，都能叫人聯想很多。
前臺每天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自認為有幾分看人的本事——林par對這個女生有點特別。
哇哦，說不定能吃到林par的瓜！
賀聲聲才不管林穆清臉色好不好看，朝前臺露出一個明亮的笑，直接問：“你們這兒有沒有特別擅長民事方面，尤其是賠償啊的律師？”
這意有所指得太明顯了。
面對賀聲聲的挑釁，林穆清不為所動。
前臺很少見到這麽漂亮的女生，被驚人的美貌閃了一下腦回路才作出反應，“程安遠律師、張亦軍律師都比較擅長，他們二位的辦公室就在裏面，需要我帶您進去嗎？”
“好啊，麻煩你了。”賀聲聲欣然接受，得意地朝林穆清揮揮手，狡黠得像只小狐貍。
拜拜了您嘞！
林穆清扶了下眼鏡，帶著煩躁的心情回到了自己辦公室，結果遇到兩個門神堵在門口。
廖容和嚴謹抱著胳膊一人站一邊，堵得死死的，表情凝重。
“老穆，你真不夠意思啊，什麽時候有的對象，也不跟我透露一下，要不是我看到了，你是不是還要藏著掖著，你真是太不把我們當兄弟了。”
“人呢，怎麽不在，我看著你們進來的。”廖容環視一圈，伸著脖子朝後看，發現只有林穆清，十分失望。
平時很佛系的嚴謹也跟著幫腔：“穆清，我也看到了。”
“你又在亂說什麽，我沒有對象。”林穆清皺著眉反駁。
想要跨進辦公室，被廖容強行攔住。
“怎麽可能？”廖容一臉不相信，“你還不老實交代，我明明都看到你給人姑娘揉腿了，你又沒有妹，怎麽可能不是你對象？”
林穆清被噎了一下，沒想到剛剛在樓下的事被他看到了，心裏生出些不自在。
他又沒幹見不得人的事，按理是不該不自在的。
他語氣硬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收起你齷齪的思想。”
林穆清使了些力氣把廖容的胳膊拽下，越過他跨進去，留下一個背影。
廖容才不相信，“以前不是沒有小姑娘借著工作的事接近你，你可從來沒有這樣幹過。”
他至今還記得，前兩年有個對接小姑娘看上了林穆清，那天正好下大雨，小姑娘被淋濕了，柔柔弱弱地問能不能搭一下車。結果，林穆清冰冷無情地說，你可以打車回去。
小姑娘眼裏的光，當場就滅了。
“別的不說，我就問你，你剛剛為什麽給人家揉腿？”廖容抓住這個重點不放。
律師嘛，要學會抓住問題的關鍵點。
“我不是你的被告，你沒有權力審問我。”
林穆清當然能解釋剛剛的事，但要是說出來，肯定得被他追問為什麽，然後還得追問賀聲聲怎麽會坐他車來，他怎麽相親相到她……
林穆清太了解廖容刨根究底又八卦的性格了，懶得解釋，況且他也不想解釋私人的事情。
“你真沒意思！”廖容“切”了一句。
看林穆清油鹽不進，廖容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來了。
但是他這心啊，就跟有一萬只貓在心裏撓似的，實在好奇得不得了。
廖容心想，你不說，我還不能去問另一個當事人啊！
賀聲聲還是頭一回來律所，有公共的大開間，還有會議室，更多的是律師的小房間，透過玻璃門，能看到一些客戶在跟律師交流，有說得憤恨不已的，甚至還有說著說著哭了的。
兩人一邊走，賀聲聲特意靠近了一點，小聲問：“你感覺，林穆清這個人怎麽樣啊？”
這個問題問得前臺小姐姐難以回答，不清楚她問這個話的目的，只能很官方地回答：“林律師很專業，他處理的案子都能讓客戶滿意。”
賀聲聲：“真的有那麽厲害嗎？比這裏所有的律師都厲害？”
前臺小姐姐微笑點頭。
賀聲聲郁悶。
狗男人還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那他平時的為人呢，你不覺得他特裝嗎，看誰都一副欠他八百萬的樣子。”
賀聲聲已經脫粉回踩了。
先前她喜歡他的時候，林穆清的高冷在她眼裏都成了優點，現在她討厭他討厭得要死，同樣的性格現在就成t了看不慣的臭脾氣。
前臺姑娘心裏十分讚同她的說法，卻不敢大聲說出來，畢竟還要在這兒混呢，要是被老板聽到吐槽他，明天就得被告到破產。
她露出一個讚同又無奈的微笑。
她跟林律師接觸的不多，也不是他直系下屬，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林律師她都會不自覺緊繃起來，特像嚴肅的班主任。
唉，打工人誰想要這種老板呢！
“您跟林律師……”前臺猶猶豫豫。
她不該打探客戶隱私，但兩人的關系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實在讓人好奇。
“我呀，是向他討債的。”賀聲聲歪過頭，眨巴眨巴眼。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快要到律師辦公室時，後面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小路，這是林律帶上來的吧？”廖容問。
在林穆清那裏問不出八卦，看到這邊有動靜，聽到有人小聲討論律所來了個大美女，心想肯定是老穆的對象，他就趕緊過來了。
一看，哦，這不是熟人嘛。
大美女總是令人印象格外深刻。
前臺：“是的，我正要帶這位女士去程律師那裏。”
廖容心裏奇怪：難不成還真是來辦案子的？不管不管，先截胡了再說。
“那正好，我現在有空，要不跟我談吧，反正我們也是熟人了。”
賀聲聲：“……”
賀聲聲對他有點印象，之前在珠寶店裏跟林穆清一起挑鉆戒那男的，但是，就見過一面，連對方叫什麽都不知道，哪兒熟了。
賀聲聲不得不佩服他自來熟的能力。
“他專業能力比那兩個律師好嗎？”賀聲聲問前臺。
“廖律師是律所合夥人，專業當然更厲害。”當著老板的面，前臺當然要盡量拍馬屁。
“那行吧。”賀聲聲無所謂程律師還是廖律師。
兩人換了方向，來到廖容辦公室。
“請坐。”廖容拉開椅子，假正經地做了個自我介紹，又問了賀聲聲的名字，不動聲色地套她的話。
“我看賀小姐跟林律師是一起來的，想來應該是認識的，怎麽不找他辦案子呢？”
廖容心裏好奇地跟貓抓一樣，恨不能列出一百個問題把她跟林穆清問個遍。
賀聲聲參加塑料姐妹的聚會參加多了，自動練成了一項技能——能聽出一句話背後的真實意思。
這位廖律師，分明就是在轉彎抹角地問她和林穆清的關系嘛。
賀聲聲把手擱在桌子上，支著下巴，故意拖長尾音，“這個案子啊……他辦不了。”
“嗯？還有他辦不了的案子啊！”廖容驚嘆，頓時更感興趣了，“你不介意說給我聽聽吧。”
賀聲聲看他根本就不是想做案子，而是想聽八卦，故意道：“事關我的隱私，除了我的律師，我不太想告訴別人。”
隱私？廖容眼睛裏綻放出異樣的光芒，“正好，我可以代理你的案子啊。”
賀聲聲一臉信服：“真的嗎？”
“那當然！”廖容滿腦子都是林穆清的八卦，根本沒多想。
“那太好了！”賀聲聲一合掌，給他帶了頂高帽，“您是合夥人，能力這麽很強，肯定能幫我從林穆清那裏討債吧。”
廖容：“……等等，你說的是什麽？”
他覺得自己耳朵可能出問題了，要不就是腦子出問題了。
賀聲聲滿臉無辜，攤攤手，重覆了一遍，“幫我從林穆清那裏討債啊！”
“討什麽債？”難不成是情債？
後面一句話他不敢說出來。
廖容相信，林穆清就算幹了壞事兒肯定也處理得讓人抓不到把柄。
“當然是叫他賠錢！”賀聲聲說得擲地有聲，“賠錢”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我聽說您是律所裏最厲害的律師，肯定能幫我把官司打贏吧！”
“賀女士，沒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我也不能打包票。”廖容的腦子終於靜下來，發現賀聲聲的小九九了。
賀聲聲：“哦，看來你沒有他厲害。”
廖容：“……”卒！
緊接著他發現個問題，他不是想問他倆關系的嗎，怎麽一直被這姑娘牽著鼻子走。
而且這姑娘是有點牙尖嘴利在身上的。
看他滿臉郁悶又無法發洩，賀聲聲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笑得有點大聲，以至於隔壁的林穆清也聽到了。
女孩兒清脆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歡快。
林穆清手裏的筆停住。
賀聲聲去廖容辦公室了？他們才認識，談什麽能談得這麽高興？
林穆清又想起廖容引蜂招蝶的性格，隨隨便便聊幾句就能把女生哄得很開心。
低頭再看手裏的資料，心裏煩躁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要不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麽找老穆要債？他幹什麽事兒了？”廖容十分鍥而不舍。
賀聲聲這次沒故意捉弄他，簡單說了下事情的經過，完了還是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他幹的是人事兒嗎？尤其是那句‘我懷疑你在碰瓷’，還有那句‘賀小姐，你正在犯罪’，真的是氣死我了。我要真犯罪，我當時就把他暴打一頓。”
廖容：“……”
槽多無口！
老穆確實不是個男人。
你單身這麽多年，好不容易一個大美女主動找上門，居然一點機會都不把握，還動不動就威脅人家。
雖然從法律上來說你沒錯，但你家貓禍害了人家的貓，搞懷孕了，正常人好歹給點人文關懷吧，然後主動套套近乎，關心關心人家的小貓，買點東西，一來二去說不定就解決人身大事了。
月老給你牽的鋼絲紅線都能叫你剪斷，你不單身誰單身！活該！
“賀小姐，我有點同意那天咖啡廳裏你說的那句話了。”廖容突然很正經。
“嗯？”
“以後誰嫁給他肯定是眼瞎！”
賀聲聲深深點頭：你很上道！
“話說回來，他性格這麽難搞，說話跟下刀子一樣，你跟他做同事不難受嗎？”
說道這兒，廖容可太有話要說了，“那可不，每天都難受死了，要不是我的心胸像海一樣寬廣包容他，他就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律所上上下下的管理，律協那邊的對接，哪件不是我在幹……”
賀聲聲看他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還很浮誇，忍不住笑了。
她心想，難怪兩人能成狐朋狗友，一個話少招人嫌，一個話多招人嫌。
林穆清要長久忍受他的八卦和廢話，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林穆清聽到他們斷斷續續地說話聲和賀聲聲時不時的笑聲，心底越來越煩躁，感覺呼吸不太順暢，松了松領帶，幹脆直接起身。
來到廖容辦公室，推開門，正好看到賀聲聲“噗嗤”一聲笑出來。
看得出來她是真高興，整個人明媚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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