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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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隨著周靜惜走近, 江神聆聞到那股藥香中帶著奶香的混沌香氣,她慢慢垂下眼皮,前生許多不悅的回憶都向她襲來。

自她小產後, 她對司洸的態度,在近兩年的時間裏是非常矛盾的。

她既想要抓緊權力, 坐穩太子妃的位置,又期待司洸能給她一些愛意。

她雖未將心裏的期盼宣之於口, 也未再多討好他,但她對他尤不死心。

她時常會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呆,渴望他會回眸看她,渴望他會與她多說幾句,或是渴望什麽?她也不清楚。

嫁夫隨夫,日後她的一生都要與他在一起, 她無法輕易的說服自己再去愛他,也無法輕易的說服自己完全不在意他。

她有時會勸說自己, 殿下對她尚且不錯, 每年他都給了她豐厚的賞賜,至少在金銀細軟上, 他沒有讓別人越過她。

雖然他性子不好, 也不愛與她多說話, 但他愛來她房中, 至高至明日月, 至親至疏夫妻——夫妻房事和諧, 他總歸對她也是有點愛意的吧?

有時她又覺得恨他, 他再不提那次遇刺的事,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與周靜惜聽戲賞花,將周靜惜給他繡的香囊掛在身上, 把她繡的香囊束之高閣。

他把本屬於太子妃操持的太子壽宴交給周靜惜去操辦,他給不了周靜惜管理東宮的權力,就會在大事小事上彌補她,突顯他對她的偏愛。

江神聆愛恨交織的矛盾心情,直到隨皇上南巡後徹底消失了。

南巡這三個月的經歷,讓她清楚地認識到了他不愛她,她也不想再要他的愛。

南巡的某日,皇上皇後去登山了,瑞王來找太子一同微服出游。

司洸將她和周靜惜一同帶上,四人一起去街上游玩,他們走累了,便一起去酒樓用膳。

瑞王講起他們在國子監讀書的經歷,“每日放學後,洸哥哥就帶我去街上遛馬。”

他看著周靜惜,“那時你也來過幾次,你馬術不精,我和洸哥哥就牽著馬和你一起逛街。”

說著,瑞王略顯惆悵,“還有宋易聞呢,可惜他早歿了。”

江神聆不知道宋易聞是誰,正想問時,周靜惜笑道:“有一次我是裝病偷溜出來的,剛和你們上街,就遇見了我母親,我只好披著洸哥哥的大氅,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堪堪躲過了母親的目光。”

司洸笑了笑。

瑞王又道:“我想起來,宋易聞還喜歡那個雲櫻巷的沽酒娘子呢,他每次看到沽酒娘子就會臉紅,那沽酒娘子有夫君,夫君是個混不吝的痞子,帶人來威脅宋易聞,最後是洸哥哥出面把他們懲治了一番。”

他們三人有說有笑地講起過往,國子監哪位公子鬧過什麽笑話,哪個師傅說錯過什麽話。

周靜惜扮做男子來學堂上聽課,被司業發現是自家女兒,氣得吹胡子瞪眼……

她給司洸送吃食,淋了雨,病了好些日子,病情都不見起色,她戴了司洸求來的佛珠病情才有所好轉……

江神聆坐在一旁,無話可說,她融入不進入他們的話題,心裏難免產生了落寞的情緒,那些春日游杏花吹滿頭的年少美好,終究她沒有與他們一起。

她還因他們的話感到些許不適。

周靜惜未出閣時,便與他們混在一起游玩,在她為了太子喜歡琵琶而日夜苦練時,周靜惜先一步踏入了司洸的生活,並且自由自在、快樂散漫,不似她,時時小心壓抑著。

她出嫁前,在閨房中被嬤嬤們教導了一些羞恥的取悅男子的事,她出嫁後有主動去取悅過司洸,但出嫁前還是恪守男女之防的。

她聽著他們的那些往事,隱約覺得周靜惜行為不檢點,而司洸與未出閣的姑娘這樣勾勾搭搭,也有些不顧禮義廉恥。

從他們的對話裏,她聽出來,那個宋t易聞是早歿的太子伴讀,一個書香門第出來的公子哥,竟然喜歡成家了的沽酒娘子?

他們不以為恥,還拿來當做笑談。也許其間有什麽她不知道的誤會,但她作為旁觀者,聽了只覺啞口無言。

司洸說罷,轉頭看江神聆:“怎麽了?茶也不喝,飯也不吃。”

她搖頭,勉強笑笑,“有些累了。”

“聽聞江尚書家奢靡,嫌棄白菜是窮苦人家才會吃的東西,將白菜用人參蒸過才會入口,每頓飯要蒸掉幾斤人參做輔料。”

周靜惜夾了一塊麻婆豆腐放在司洸碗中,“太子妃用不慣粗茶淡飯,洸哥哥合該體諒才是。她又不像我們,有時在街邊小巷就隨意用吃食。”

“並非如此,我只是累了。”江神聆是心情不悅才沒有用膳,她面前放著一盤東坡肘子,她夾了一塊肘肉放在碗中,那肘子肥膩,她真吃不下,小咬了一口就默默放下了筷子。

司洸聽到江家的事,面色微冷,又冷眼瞧著江神聆將嘴裏的吃食吐出來,“那便餓著,回去再吃。”他繼續聽瑞王、周靜惜閑聊。

晚上,司洸到江神聆房中歇息。

她正在床上看書,他帶著酒味壓過來,她猛然間聞到他身上有周靜惜的混沌味道,她霎時不悅,他來抓她的手腕,她掙紮著讓他去洗澡。

他說:“洗過了。”

江神聆更是緊蹙眉頭,他在哪裏洗的?晚上回來後,他去了周靜惜的房中,然後洗過之後又來找她嗎?

她被惡心得連連推司洸,他不耐煩了,半挺起身問她:“鬧什麽?”

她被他勒痛了手腕,指著外面說:“你走!”

司洸冷凜地盯了她一息,撿起衣裳,轉身就走了。

本來只是一件小事,第二日她去皇後面前問安時,劉嬤嬤突然當著皇後、妃嬪們的面說起這事,“昨夜太子殿下從太子妃宮裏出來,去周良娣房裏了,聽說殿下發了好大的火氣呢。”

皇後“哦”了一聲,鳳眸看向她,笑道:“太子年輕氣盛,太子妃多擔待才是。”

諸人的目光都悠悠看向江神聆,她局促道:“不過一些小事罷了,妾會去向太子道歉。”

周氏是良娣,尋常不到皇後面前來請安。

陸珈謠作為側妃亦是不用來的,但是她是郡主,身份尊貴,每日也會跟著太子妃一起來皇後面前請安。

陸珈謠突然出來幫太子妃主持公道,她當著諸人的面,講起平日裏太子多麽偏寵周良娣,不把她和太子妃放在眼裏。

她越說,越讓江神聆窒息,她把東宮裏的醜事,搬到皇上後宮佳麗面前讓大家聽熱鬧。

皇後眼見郡主這樣不滿,讓劉嬤嬤去把周氏帶來罰跪。

陸珈謠是滿意了,江神聆卻深知這挑撥離間的罪又落到了她的頭上。

周氏跪在院裏,不到半個時辰,司洸來將她帶走了,他不顧皇後面色寒冷,只道他們約好了,要去街上騎馬。

之後數日,司洸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但更讓她沒臉的是,南巡時有日晚宴,太子要帶太子妃一起與南邊的官員共飲。

她穿戴整齊後,司洸派人來告訴她,不用她去作陪,他帶了周良娣去。

他徹底將她的臉面掃到泥裏,那夜陸珈謠還跑來安慰她,口口聲聲說什麽,“我們兩個都是可憐人,我會一定會找機會弄死周良娣的。”

江神聆苦笑看她,聽她在她面前罵了半宿。

他偏愛周靜惜,為了周靜惜反覆掃她的臉面,以及他們那些外人無法參與進去的美好往事,徹底絕了江神聆對他心裏的殘念。

***

周靜惜站在馬車邊上,哀哀地看著她:“江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想見皇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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