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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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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江神聆心跳猛然一滯, 司洸聲音柔和,眼神卻冰涼寒戾,他的指腹在她面頰上慢慢撫摸, 像是冰冷的蛇腹在她肌膚上游走。

她這才想通,司洸在宴會上當眾拿出瑾王的休書, 便是要逼她和楊老夫人先行離開。

軟轎裏定是熏過迷煙,又用她常用的木蘭香蓋過了迷煙的味道。她聞到熟悉的香味, 不自覺地放松了警惕。

她憎恨地斜瞪向司洸,又後知後覺地責怪自己愚笨天真,他從陸珈禹手裏救下她時,有那麽一瞬間,她心裏對他千恩萬謝。

原來司洸是要親手報覆她,不想陸珈禹將她提前殺害。

司洸的指腹一路往下, 停在她的領口,勾起她松散的衣領往一旁輕拽, 半邊香肩露在暈黃的燭光下。

江神聆瞳孔頓縮, 輕咳了兩聲,嗓間才發出聲音。

那杯薄荷香片茶裏的迷.藥還未失效, 她的聲音低啞, 斷斷續續地呢喃道:“皇上, 我罪該萬死, 那日, 那日是情急之下, 不得已才……”

她不提還好, 一提更讓司洸怒火沸騰。

司洸想起那夜她拉著他的手, 讓他遇事不要急躁,不要傷了自己, 她軟糯的小手從他骨節擦破的傷口上撫過,頷首低眉,溫柔繾綣。

他出征那會兒,每每想到她那時的溫柔可愛,心裏的燥悶就柔和了下來。

得知她嫁給了司湛後,他怒火滔天,也不斷自我瞞騙,t一直幫她想著借口,猜想是司湛逼迫她,是她父母逼迫她。

甚至想,她就算是騙他,在他回來後,她對他說一聲,“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他也或許能原諒她幾分。

直到他在雲外寺的後山意外撞見江神聆,看到她和司湛在紅梅雪景裏相擁相吻。

般配。賞心悅目。

他再無法說服自己,江神聆心裏有他。

他又再得知了她也是重生而來,他前世今生對她的愛便變得更為可笑了。

“你是罪該萬死。”

司洸的指腹按在她的月要側,又還欲再往下。

江神聆渾身發抖,她不過是一個弱質女流,司洸高大強勁,用武力強迫她,她即使沒有喝下迷.藥,也無力反抗,只能被他折辱。

她哀求:“您殺了我吧。”

司洸冷笑一聲,“朕要殺你,有的是辦法,何必籌謀這麽久,到此刻才殺你。”

他的目光在她漸褪紗裙的身子上游走,雪膚酥月匈、盈盈一握的楊柳腰,纖細白皙的雙月退,與他夢中如出一轍。

他又覷向江神聆的臉。

比起三個多月前在摘星臺見她時,玉顏消瘦了。

楊府不會虧待她的吃穿,她定是日思夜想司湛,食不下咽,將自己熬得衣帶漸寬。

江神聆往旁側身,想要避開他指腹的挑.弄,“您是皇上,九五之尊,何至於要用欺.辱女子的方法洩憤。您侮.辱弟媳,就不怕背上千古罵名嗎。”

“休書,你父親已經收下。”司洸感受著指下的柔軟,看她掙紮不得,嗤笑,“你在宗譜上,亦是瑾王棄妃。”

她雙眸顫了顫,“那休書是王爺寫下的嗎?”

司洸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她氣若游絲,眼瞼泛著淚光,一副悲憤欲死的模樣,他一提到瑾王,她還有心思探他的話,想探尋瑾王是否還活著。

他捏住那捧飽滿,她蒼白的面上浮起羞紅。

司洸看她闔上雙眼,眉眼顫顫,下頜也繃得很緊,他擡手嵌住她的下頜,“你想咬舌自盡?”

要拿捏她,他有太多辦法。

他薄唇勾了勾,俯.身在她耳畔說:“別急著死,聽聽是誰來了。”

江神聆眼皮輕抖,雙眼緩緩睜開,蹙眉盯著他。

他深邃的眼底浮動點點笑意,還有任由燈光昏暗也遮擋不住的暗湧情谷欠。

她下頜被他緊緊捏著,疼痛讓她使不出力氣。

他說會有誰來,她心慌意亂,害怕他要當著別人的面傷害她。

不時,門外傳來楊老夫人強裝鎮定地請求:“皇上,瑾王妃犯了重罪,但請您看在楊家為國為民數十年殫精竭慮的份上,繞過她這回吧!她已決定收了休書,與瑾王分開,日後她也會安分守己,再不敢妄為,皇上!”

肖佑在門口尖著嗓子說:“楊老夫人,您跪在這裏做什麽?皇上已經歇息了,瑾王妃不見了,皇上也派人幫您找了。您著急,便再去找找,您來這裏打擾皇上休息,對找人的事情並無幫助,還會讓皇上降下責罰。”

楊老夫人輕斥道:“別來拉我!”

司洸箍著她的下顎,在她耳邊輕聲詢問:“楊老夫人沖撞皇上,該當何罪?你替朕定奪。”

門口楊老夫人的聲聲求情傳到江神聆耳中,她對司洸真是恨到極致。

他比她想象得更加卑劣無恥,竟然用她外祖母的安危來威脅她不可輕生。

江神聆嘴皮哆嗦著,鼻腔裏苦澀地抽了一聲,“皇上,我錯了。”

司洸放開她的下頜,大喇喇地坐在床上,他面朝著她,一只腿彎著,另一只腿躬起,手搭在膝蓋上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朕要看到你的誠意。”

迷.藥的藥效漸散,江神聆身上恢覆了幾分力氣,她撐著床褥坐起來。

雙眸無聲垂下,纖長濃郁的睫毛遮掩了眼中的淒色。

她咬緊牙關,抑制對司洸的嫌惡,擡手去解他鑲金嵌玉的帶鉤。

江神聆雙手顫抖得厲害,半晌沒有解開帶鉤,她聽到門外外祖母的求情,險些要落淚。

她強忍著心口的百般情緒,將他的帶鉤解下,又垂著眉眼,手攀上他的領口,去解龍袍的盤扣。

面前的人低下頭,向她靠得更近,他低沈的呼吸,帶著酒氣彌漫在她的額間,她即使緊抿雙唇,嘴皮還是不可自抑地打顫。

司洸看著面前垂首的嬌娥,她紅唇上的血色一絲絲退去,面色慘白,泫然欲泣,又兀自強忍著淚水。

真是可憐。

他擡手勾起她的下巴,她手上的動作一頓,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司洸半闔眼皮,低頭含住她打顫的唇瓣,溫.濕柔軟,比他夢裏和記憶中的滋味還要更好一些。

他勾住她的舌尖,輕.咬慢吮進他的唇齒間。

他捧起她往後退縮的臉,實實在在的觸.感令他胸口快意蔓延,不用擔心某一刻面前的人化為烏有,也不用害怕從唇.齒間的甜蜜中驚醒過來。

江神聆脊背僵住,他嘴裏酒的味道強烈地刺激著她的味蕾,心口的悲傷更甚,她閉上雙眸,淚珠從眼角滑落。

司洸嘗到她流進唇角的苦鹹淚水,他明知故問地挑眉,“哭什麽?”

江神聆輕輕搖頭,聽到他語氣裏煩躁的意味,連忙用手背拭去淚水,紅著眼說:“沒有哭。”

“外祖母年事已高……”眼角酸脹,她忍了又忍才沒有再次落淚,“皇上,求您放她回去。”

司洸掀開帷帳,帷帳外的燈火漏進來,照亮一方狹小的空間,他看清她瘦弱的肩頭輕輕發顫,垂下的睫羽掛著未幹的淚花。

他對門邊說:“帶楊老夫人離宮。”

肖佑道:“是。”

“楊老夫人您請吧,別再招惹萬歲爺煩了。奴才們也會繼續帶人找的,說不定明兒個,她就自己回去了呢。”

楊老夫人也知道她沒有辦法,再求無用,再次叩首道:“請皇上開恩!”

司洸放下帷帳,江神聆面上的燈火暗下,外面沒了楊老夫人的求情聲,四下安靜,她感受到面前人強悍壓迫的氣勢,她想到即將到來的事情,身體不斷往後瑟縮。

可龍床也就那麽大,她往後退卻,司洸也不著急,胳膊搭在彎起的膝上,半掀眼皮盯著她。

看她害怕得滿臉煞白,他輕嘲:“江神聆,你又不是什麽未經人事的女子,嫁給司湛後,你不也常掛著愛.痕在朕面前招搖嗎?此刻,何故這般矯揉造作、故作姿態?你難道不知道,越是可憐,越是會想讓男子狠狠折騰你嗎。”

他看她背靠墻壁,雙眼瞪著他,眼中閃爍兩汪盈盈恨水,她問:“皇上明日會讓我回去嗎?”

司洸看江神聆把肖佑敷衍楊老夫人的話聽進去了,喉間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不會。”

“朕那霽月風光的弟弟,對你如此喜愛,朕想,你應是有什麽過人之處。”

“是這臉麽,還是別的,讓人欲罷不能。”司洸用輕佻的,看玩物的眼神上下掃了她一眼,“你不是想死麽,等朕嘗過了、玩膩了,會賜你一死的。”

江神聆氣得發抖,他前生對她的態度,原來還不是他最醜陋惡劣的樣子,大概他念在她是他正妻的份上,還在她面前隱藏了他的一些惡性。

她想到自己曾經竟然愛過他,她感到十足的惡心。

司洸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向自己,她抓著被褥無濟於事地掙紮。

他腿一橫,壓住江神聆胡亂掙紮的腿,帶著薄繭的手指揉進她的發髻裏,拔下她的發簪扔到一旁,再俯身壓下,吻住她的唇。

掌下傳來裂帛之聲,他懶得再脫她餘下的裙,便索性伸手一並撕去。

溫香滿懷,柔軟的身子骨如何掙紮,他也輕易地制服住,他的大掌拉著她的雙手拖到頭頂,“你這般扭捏,是想給朕增加些趣味麽。”

他坐起來,另一只手去退自己的外裳。

“嘖。”司洸輕聲咒罵了一句,她掙紮著擡腿踢到了他某處。

趁他松懈的片刻,江神聆翻身到一旁,抓起扔在床邊的金釵抵在脖子上,她滿臉淚痕,手顫顫往下刺去。

她本想茍且偷生,忍耐司洸所為,反正前生也不是沒有和他行過夫妻之事。

他卸了火氣,也許暫時能放她家人一命。

可當他真的壓上來時,她心裏對他的厭惡覆蓋了理智,手腳並用地掙紮。他將她的手腕勒得生疼,她寧願折斷骨頭也不想被他桎梏住。

他只是將她當成玩物,弄膩了便還是要殺了她,那她不如一死了之,至少如今還保全了清白。

“放下。”司洸眼間的谷欠色沈了下去,冷戾地盯向她拿金t釵的手,看她顫抖著刺向脖子上的皮,他沒有上前阻止,又低吼道:“放下!”

江神聆被他充滿威儀震懾的低吼嚇得渾身一震,眼裏的淚水撲簌簌流下,金釵抵著脖子上蒼青的經脈,但卻沒再用力氣。

“瑾王妃,楊老夫人還沒有走遠,你想朕再制造一場意外讓她隨你而去?”

看她雙肩不停聳動,哭得似要斷氣,司洸心底悶窒,面上卻絲毫不為所動,他能要挾她的實在太多,根本不怕她下定決心自絕。

“瑾王妃,見血了會讓朕掃興。”他英挺的眉眼充滿戲謔,“朕盡興了,便會放瑾王自由。”

江神聆雙睫顫了顫,眼眶疼痛,心口也痛得厲害,低啞地說:“你,你把他關在哪裏?”

“放下!”司洸再次命令道,他眉弓壓得低沈,她事到如今,還在關心司湛。

江神聆沒再往脖子上刺,但維持這個姿勢抽泣著不動。

司洸傾身到江神聆跟前,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折,她手裏的金釵落在床褥上。

他將金釵從帷帳裏丟出去,回頭看到縮在角落裏衣.衫不.整,扯著被褥遮擋春色的江神聆,眼中谷欠色再次喧囂。

司洸將袍子扔在一旁,扯開她手裏的被褥,把她按在床上。

燈火昏黃,江神聆陷在被褥裏,盛在眼裏的淚花順著眼角流進鬢發中,她沒在掙紮,順從地躺著,仍由他的吻、輕噬落在各處。

中秋月圓佳節,闔家團圓之時,金桂秋菊綻放,月餅堆盤。

兔寒蟾冷桂花白,此夜姮娥應斷腸。

司洸面上浮起薄汗,在他將要落到實質時,她眼神渙散,沒有再流淚,嗓音低柔沙啞地問:“皇、皇上,我死之後,您可不可以放過他……”

“都是我害了他,他沒有對您的不敬之心。”

江神聆在枕頭上仰著脖子,淚眼破碎迷.離,纖細的脖頸看起來是那麽的容易折斷,上面滿布紅.痕。

她偏偏不知死活地,在他好不容易暫時遺忘她的背叛時,主動提及。

司洸緊鉗住她的肩膀,冷冷盯著她姣美的容顏,絲毫沒有顧及,也沒有收斂力氣,繼續方才的動作。

她頓時瞪圓雙眼,痛苦而忍耐地緊擰眉頭,渾身因疼痛而發抖輕顫。

他的心裏竟然也沒有快意,胸口升騰起恨不得將一切都毀掉的怒火。

他還沒有動,江神聆忽然渾身一顫,她擡手捂住嘴,不自覺地向一旁掙紮。

司洸按住她,冷硬瞧著她又想耍什麽花招。

她幹嘔起來,接連幹嘔了好幾聲。

司洸頓時放開她,眼裏閃過一絲陰霾。

江神聆側身吐出刺鼻的茶水,她躬著光潔的脊背,一只手按著小腹,另一只手捂著胸口,還是不斷顫抖,接連嘔吐。

只是她晚上沒有用膳,不斷發出嘔聲,吐完了茶水,再就是泛黃的胃液。

司洸按著亂跳的眉心,深吸了幾口氣,撿起一旁的中衣披在身上,踩著地毯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口的肖佑嚇了一跳,“皇上?”

司洸低聲吩咐:“將寧太醫帶來,別驚動了其他人。”

司洸回到床榻邊,將帷帳徹底拉開,借著燈火,深幽的眸光盯著她彎起的小腹,若先帝崩逝前夜,她與司湛有行房事,到如今也才一百來天。

三個月還不顯懷。

他記起她前生懷孕時,嘔吐不止,前三個月食不下咽,消瘦了許多。

倒和她現在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他那方面的心情頓時全都沒了,眉間烽火大盛。

他之前讓大夫給她調理身子,便有想過,等他得到她後,她好快些懷上子嗣。

司洸坐到榻上,眼見她衣裳碎在床褥各處,他抓起自己的綢衣披在她身上,他手剛一碰到她,她又按耐不住的側身嘔吐。

“葛大夫開的坐胎藥,你有喝嗎。”

江神聆驚訝地看向他,撐著身子離他稍微遠些,她心裏對他的厭惡,外加那幹澀的疼痛,讓她竟然止不住地腹部痙攣,繼而嘔吐起來。

她聽他說起葛大夫,突然將某些事情竄連起來,為何司洸會那麽及時從陸珈禹手底下救了她,因為那日他也在醫館?

在她震驚的神色裏,司洸點頭承認她的猜想,“朕讓葛大夫把你的坐胎藥換成避子方,以防你懷上瑾王的子嗣。你空著肚子才好伺候朕。”

“我沒有喝。”江神聆雖然從葛大夫那裏買了坐胎藥,但因為不急於子嗣的事,她喝了一次坐胎藥就懶得再喝了。

她看司洸面色不善,一臉難忍的躁色,猜到他誤以為她有了身孕。

但她亦沒有說破,只拉緊身上的綢衣,往床裏縮了縮,避開他的目光。能躲過一時就躲一時。

司洸甩袍在桌邊坐下,捏緊拳頭,一杯又一杯冷茶入腹。

肖佑輕敲房門,“皇上,寧太醫到了。”

司洸將床帷放下,對著走進來的寧太醫瞥了一眼龍床。

寧太醫躬身走進來,一眼也不敢多看,在床邊說:“微臣鬥膽請貴人伸手。”

一彎細白的手腕從帷帳的縫隙伸了出來,手腕上斑斕著紅痕、指印,指尖還有被重重吸.吮過的齒痕。

寧太醫斂神把脈,逐漸皺起眉頭。

司洸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口更添煩躁,“直說。”

寧太醫道:“貴人身體虛弱,憂思不寧,微臣給貴人開一副調養寧神的方子,調理幾日就可痊愈。”

司洸劍眉稍展,忽又壓下眉弓,如此說來,江神聆並沒有身孕,她在與他行房.事時嘔吐,只是單純地嫌惡他。

過於嫌惡,以至於難以自抑地幹嘔。

房中肖佑和寧太醫看皇上面色鐵青,他們大氣不敢喘,靜靜地躬身在旁。

“去煎藥。”

得了命令,兩人迅速退下。

司洸驀地將床帷掀開,冷厲地盯著江神聆。

她平躺在床上,發髻散亂,雙眼空洞地看著床頂。

這幅生無可戀的模樣,最是讓他憎惡。

司洸寧願她恨死他,“今夜就罷了,瑾王妃日後莫再如此掃興,朕對瑾王妃這具非完璧的身子不過寥寥興趣。”

“若太過掃興,朕會覺得籌謀這一切浪費力氣,又不得不對王妃和王妃的家人升起新的惱怒。”

江神聆和司湛在一起時,司洸偏叫她江二姑娘,如今他將兩人硬生生從名分上分離了,他又開始口口聲聲叫她“瑾王妃”,他不斷提醒她,她此刻與司湛天各一方的悲慘。

如他所願,江神聆緊抿微腫的唇,眼裏又有了戚戚然之色。

司洸放下帷帳,換袍去上朝。

他剛走,江神聆側身面朝墻壁,拉過被褥蓋在身上,攥著衣領神色痛苦。

稍緩了兩口氣,她站起來,腳步虛浮地撿起散落床上、地上的衣裳,可惜衣裳殘破不堪,不能再穿。

江神聆腳踩在地上,那處被蠻橫撞.開的疼痛更加清晰,她扶著墻緩緩走到門邊,聽到外面侍衛巡邏的腳步聲,門外大約有二十餘人。

天色暗沈,四下寂靜。

她就像是籠中雀,只能在這裏等待司洸的折辱。

她心緒淒迷了一瞬,又努力勸自己振作起來,已經走投無路,悲傷也只是徒增煩憂。

但心裏還是悲痛,並非自勉就能盡快振作。

手腕、身上也黏膩疼痛,她不敢看,他那般生猛的力氣,不知道在她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跡。

唇齒間也殘留著他那恨不得將她的唇瓣吞咽的澀疼,實在令她惡心。

門突然被推開,江神聆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肖佑出現在門口,他端著藥,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不再是瑾王妃,開始服侍皇上的江二姑娘,“夫人,調理身體的藥,請您喝下。”

江神聆不想喝,調理好了身子,更好伺候司洸嗎。

肖佑又招呼宮女進來,拿了新的床褥地毯將她吐臟的換下,宮女再把房間裏落在地上的金釵,方桌上的瓷器,尖銳的擺件全部拆走。

肖佑又帶來兩個宮女,一步不離地跟著江神聆。

“夫人,這都是皇上的安排,奴才也是聽命行事。”肖佑看江神聆沒喝藥,怕皇上怪罪,又說,“夫人有什麽想吃的嗎?”

江神聆搖頭,低沈地坐在桌邊,擡眼問肖佑:“楊老夫人回府了嗎?”

“奴才派人將她送回了楊府,夫人放心。”肖佑說完,又想方設法逗她開心,她不再說話,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

司洸上朝時,沈著一張冷臉。

文武百官察言觀色,也知今日不要妄動,以免觸了黴頭。

散朝後,司洸在禦書房處理政務,一夜未眠,眼下烏青,他自t幼聞雞起舞,挑燈夜讀,一向睡得少,此刻精神尚可。

司洸將肖佑招來,朱砂筆稍頓,“如何?”

“夫人不吃不喝。”肖佑說,“早間奴才備了熱水,讓夫人去沐浴,夫人去了,但在浴桶裏暈了過去。”

司洸斜瞪向他。

肖佑忙說:“奴才叫寧太醫過來看了,寧太醫說夫人沒有大礙。夫人不吃不喝又不休息,難免身體虛弱。”

司洸鳳眼輕挑,禦筆朱批公文,譏道:“未能替瑾王守節,難免悲痛,讓她熬著罷。”

肖佑不敢接話,半晌才掐著蘭花指說:“皇上對夫人這麽好,夫人總會想開的。”

“好?呵。”司洸哼笑,“她悲痛欲絕才好。”

肖佑垂首,“喔。”

門外肖寧道:“皇上,楊閣老求見。”

不見楊昀傑顯得欲蓋彌彰,司洸應允楊昀傑覲見,又與肖佑耳語幾句,讓肖佑去把江恒逸叫來。

楊昀傑叩首行禮,司洸:“賜座。”

楊昀傑又說起江神聆失蹤一事。

司洸點頭,“朕已經派人在池塘、湖底打撈,瑾王妃許是收到瑾王的休書,悲憤之下投湖自盡了。”

楊昀傑緘默不語,半晌才扶著椅子跪下,“老臣有兩個外孫女,江神緣十歲時花燈節失蹤,江神聆十六歲時宮廷宴會失蹤,老臣實在悲痛。”

“朕能夠明白楊閣老的心情,朕已經派人四處尋找了。”

楊昀傑冒著大不韙說:“老臣的夫人,昨夜聽到皇上房中傳來聆兒的聲音……”

“楊閣老!”司洸一掌拍在桌上,瑞鳳眼半瞇地冷盯向他,“你這三朝元老竟然這般荒謬,膽敢妄議尊上。”

楊昀傑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道:“皇上的決定,老臣不敢置喙。老臣……老臣只想知道外孫女的安危。”

門外傳來江恒逸求見的聲音。

司洸撣袖離開,留江恒逸與楊昀傑交談。

江恒逸扶起岳父,將岳父一路攙扶出禦書房,到沒人之處他才說,“岳父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賞花宴,聆兒指了瑾王後,當夜皇上就去茶華巷尋了聆兒,那夜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後來皇上又在萬壽節那天擄走了聆兒,他說會退了和和淑郡主的親事,娶聆兒為妻,當時夫人覺得皇上與和淑郡主有婚約,不願聆兒當妾,誰知皇上竟然真的就這樣廢了與和淑郡主的親事。”

“還有一事,我連夫人都沒有告訴。聆兒成親之後,王爺去北方救災,其間聆兒又被皇上擄走過一次。當時瑾王府的護衛找到江府來,說夫人在醫館失蹤,我正想報官,皇上的內侍來府中威脅我,讓我替皇上向瑾王府的護衛隱瞞此事。”

楊昀傑聽得震怒,“皇上!他……”

“昨夜聆兒失蹤的事,誰不是心知肚明?皇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非聆兒不可,我們何必要去觸逆鱗呢。”

楊昀傑甩開江恒逸的手,“你的長女走丟,次女失蹤,你對三女四女不教不管,這便是你作為父親擔負的責任嗎!”

江恒逸默了片刻,看長街角落似有內侍在探聽,低聲好言相勸道:“岳父,我也擔心聆兒啊,可是那是皇上,我就算是死諫,血濺禦書房,難道皇上就會把聆兒還來嗎?”

“我們不妨柔和一些,順從皇上的決定,也許後半生還有機會再見到她呢?”江恒逸說著也紅了眼眶,“岳父大人,名節什麽的,沒有命重要啊!與其惹怒皇上,不如求皇上將聆兒的命留下。”

楊昀傑也知無力改變,唉聲嘆氣。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司洸處理完政務,回到延年宮的後殿。

肖佑推開門,床上只放下了半邊帷帳,兩個宮女守在床邊,看著江神聆睡覺。

司洸揮手,她們退了出去。

他在床邊坐下,她睡得不安慰,睫毛不時翕動,雙手攥在身前,躬身朝向裏側。

司洸坐下後,驚動了她,江神聆瞬間醒了過來。

她轉身坐起來,往裏靠了靠。

“為什麽不吃不喝?藥也不用。”司洸幽邃的眸裏沒有絲毫憐意,冷然道,“又在尋死覓活?”

江神聆眼波如水,眸光從錦被上慢擡起來,“吃不下。”

他察覺她態度柔和了兩分,心覺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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