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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陽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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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陽神廟

奚榕大早被鞭炮聲吵醒了, 推窗一看,天還灰蒙蒙的,樓下民眾圍著地陽神的雕像載歌載舞。

二胡、嗩吶震耳欲聾, 很難再睡下了。奚榕幹脆起床。

只睡了4小時的奚榕眼睛發酸, 淚眼汪汪地跟阿生一起看了祭祀舞,並感嘆了一番美好的風土民情。

吃過早餐,時至上午9點,奚榕估摸著可以去找馮衍了。

他打聽到,馮衍的住所在村東一條小山坡上,一棟獨立的小別墅。

這裏的村民要麽種地要麽在工廠上班,有接近一半的居民都在馮家的幾個廠子裏工作。

可以說, 馮家的廠子養活了村裏不少人。

二人來到馮衍的別墅,進門就見到一只大狼狗, 對著奚榕一頓狂叫, 沒有栓繩,奚榕覺得大狗下一秒就會朝他沖過來, 幸好阿生馬上用精神力制止了它。

別墅二樓開了扇窗戶, 馮衍對著大狗大喊,“福寶,再叫把你燉了!”

說完就見到門口站著的奚榕,兩人對視一眼,招了招手。

馮衍招呼奚榕和阿生坐在客廳沙發上, 並端上來一盤新鮮水果。

他塞了一顆葡萄進嘴裏,邊回答奚榕的提問,“地陽神的神廟不在村子裏, 需要稍微走一段路。”

奚榕問,“我們可以直接去參拜麽?還是說, 有什麽風俗規矩?”

“以前是可以隨時參拜的,越來越多人聽說了地陽神之後,自發而來的游客就多了起來。”馮衍想點煙,想到家裏有客人,又收了起來。

“現在想進神廟得拿號,祭神儀式要在神廟裏待三天,所以每三天放發一次號牌,沒拿到的只能待在村子裏繼續等。這麽做也是為了帶動村裏的經濟,讓游客能多在村裏消費。”

奚榕繼續問,“號牌要怎麽拿?需要在哪報名麽?”

“這簡單。”馮衍還是沒忍住把煙點了,客廳瞬間布滿煙草氣息,他朝奚榕挑眉笑,“我幫你拿,明天就是新一輪神廟儀式,咱們包場,你需要幾個號,跟我說就行。”

奚榕欣喜道謝,“那就謝謝你了,馮衍。”

兩人又聊了一會,一位中年女子走了過來,“衍,到了給你爸換尿布的時間了。”

“這有客人在呢,你就不能小聲點!”馮衍一絲尷尬,跟奚榕解釋,“抱歉抱歉,我爸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得去照看他。”

馮衍轉身就要走,奚榕叫住了他,“能多問一下,令尊怎麽了嗎?”

馮衍停下腳步,“某天開始我爸就一睡不醒,帶去市裏看了醫生,說身體沒什麽毛病,能動能吃,就是一直在睡覺,怎麽都叫不醒。家裏人都說是中了邪,已經兩年多了,所以只能靠地陽神,看看能不能把我爸叫起來。”

“沒事,明天就能去神廟了,一定可以好起來。”

奚榕起身,安慰了一下,便要離開,“那就不打擾,我們先走了。”

告別了馮衍,奚榕和阿生離開別墅,走在田野小道上。

奚榕一邊思考,“他爸爸的情況,難道是被拖入了夢境空間?”

阿生回答,“所有怪力亂神,大概率都是異形生物作祟。”

“獵物又出現了。”奚榕輕笑,“接下來就該找找它的位置。”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聲打斷了奚榕的思緒,奚榕和阿生循聲看去,大狼狗正追著一位拉拖車的女人。女人似乎從別墅出來,拖車上都是爛菜葉,和一些剩飯剩菜。

大狼狗撲向女人,拖車翻了出去,菜葉落到了田地裏。

奚榕往回走去,趕忙將女人扶起來,“你沒事吧?”

阿生用精神力趕跑了那只叫福寶的狼狗,與奚榕一起擺正翻倒的拖車。

女人頂著一頭淩亂的秀發,面容憔悴,跟奚榕道了聲謝,跳到田裏撿掉落的菜葉子。

奚榕也下到了田地裏幫忙,在三人一同的動作之下,散落的葉子全部拾回了拖車,女人再次道謝後,拉著拖車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米,女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略顯滄桑的目光看向奚榕,她道:“別去拜地陽神。”

奚榕小跑上前,謙和詢問,“怎麽了阿姨?”

“地陽神今非昔比了。”女人神情淡漠,“它保佑不了你,快離開這裏吧。”

“為什麽?能告訴我嗎?”奚榕問。

女人不再說話了,她單薄的身體繼續拉著拖車前行,留給奚榕一個蕭瑟的背影。

奚榕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陷入沈思。

奚榕回民宿後不久,跟舅媽說了神廟號牌的事,村裏人都說,祭拜地陽神要有足夠的誠心,朱家三人商量之後,決定一同前往。

奚榕本想勸朱子銳留在民宿,朱子銳很擔心爸媽,怎麽都不願意留下。

最終商量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去了,包括關毅星。

奚榕將事情告訴馮衍,下午時,馮衍就給他發來了七張號牌。

祭神儀式需要在神廟裏度過三天,馮衍告訴奚榕,神廟裏會有專門管飯的阿姨,不需要自備食物,只需要帶上金錢即可。

第二天大早,奚榕又被歌舞聲吵醒了。

一行人整裝收拾,做足準備,到村尾集合。

天光還沒大亮,村尾就擠滿了人。奚榕看到了馮衍和他的朋友們,幾人上交了號牌,跟隨大隊伍往神廟前進。

遠處,巍峨的神廟頂部,在群山中忽隱忽現。

隊伍走過一片寬廣的菜田,沿著山路往下,在兩座山之間,神廟已然矗立在眼前。

奚榕跟隨隊伍走上通往神廟的階梯,朱子銳在旁邊興奮不已,“哥,你看,風景太美了。”

奚榕順著朱子銳指的方向看去,遠方的祿陽村被山間薄霧覆蓋,如夢似幻,鼻尖盡是鄉野的青草味,仿佛天堂一般。

“沒想到這麽偏遠的小村,有這樣宏偉的景色。”關毅星也感慨不已。

阿生也在看,奚榕更是看得入神,差點脫離隊伍,在舅媽的催促下才加快速度趕上隊伍。

不多時,神廟大門到了。入口處站著一位戴著神怪面具的祭司,祭司揮動權杖,領著眾人進入神廟。

伴隨最後一人入內,神廟石門轟隆一聲關閉,視線一片漆黑,隨後殿內燃起燭火,視覺再次恢覆。

眼前的墻面,左右兩邊各擺著一尊石像,石像與村中地陽神的雕像一樣。

一整面墻五彩斑斕,繪著地陽神的尊容,祂的左臉看上去慈眉善目,右臉卻兇神惡煞。

祂看上去有陰陽兩面。

壁畫兩旁刻繪著這樣兩列文字,左邊是:從善地陽來。右邊是:從惡地陰至。

“什麽鬼。”馮衍緊蹙眉頭,“神廟什麽時候有這兩句話的?地陽神的壁畫也跟我記憶中不一樣。”

馮衍的朋友發出疑問,“什麽意思,馮哥。”

馮衍走上前問祭司:“這真是地陽神廟麽?”

馮衍的話引起了殿中眾人竊竊私語。

祭司的面具無悲無喜,語氣卻帶了一絲不悅,“當然是。作為祿陽村本地人,你應該知道神廟就是這裏。只不過你離村太久,在G市待了五年,村裏的變化你當然不清楚。”

馮衍撓撓頭,看著墻上刻繪的兩句話極度不適,卻也無法反駁祭司。

祭司繼續道:“這裏是神廟前殿,地陽神的神位位於後方的正殿中。前殿左側門有供應食物的小廚房,右側門是用於休息的草垛。”

“求神儀式會持續三天,信徒跪拜必須跪足三十六個小時,地陽神才能感受到你們的誠意。鑒於來求神的人大多是病患,體能支撐不起長時間跪拜,可以讓親屬替代,填補跪拜時間。最好是直系親屬。”

“神廟內需時刻保持安靜。儀式開始,請有序進入正殿。”

祭司說完,舉著權杖,如同守衛般站立在地陽神的壁畫下方。

朱子銳與舅舅舅媽商量起拜神順序。奚榕走到側門小廚房看了看,看到廚房裏有個熟悉的身影,是昨天拉推車的落魄女人。

“陳什麽來著……陳佳華。”馮衍走到奚榕身旁,掃了一眼廚房裏的女人,“村裏有名的廚子,沒有正經營生的店面,手藝卻實在好,所以經常幫村裏人做飯,很多人辦酒席家宴都會請她去。”

“做得一手好飯菜,就是手腳有點不幹凈。”馮衍露出一點鄙夷,“我家請她做飯,剩飯剩菜全被她偷走了。”

馮衍哀嘆,“可能因為太窮了吧。”說完轉頭就走。

奚榕掩上小廚房的門,也回到殿中。

朱子銳他們似乎還沒討論出個所以然,因為舅舅在中途犯了病,整個人機械化無法動彈。

關毅星和阿生都背靠墻面站著,兩個人隔了好一段距離,互相不看對方。

奚榕走到他倆中間,也是一聲不吭。

“馮哥,我先幫你進去看看。”馮衍的朋友站起身,主動走入正殿。

其餘人也動身,排隊進入神殿裏準備參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機械停滯的舅舅恢覆了行動,滿臉痛苦之色,舅媽和朱子銳拍著舅舅的背幫他順氣。

朱子銳會時不時看向奚榕的側顏,看奚榕無動於衷,對舅舅的病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知道這個家怎麽了,爸爸變成這樣,哥哥|日漸冷漠。

如果不是關毅星哥哥告訴他,他甚至不知道奚榕搬離了宿舍,奚榕甚至沒通知過家裏人。

朱子銳想起曾經做過的噩夢,夢見奚榕毫不留戀,遠走高飛……

現在的奚榕已經有了噩夢中幾分冷漠的影子了。

朱子銳低頭,心中一陣一陣地酸疼。

正殿裏的祭拜儀式開始了。

“地陽神福澤深厚,只為善者賜福!”在眾人頭腦放空之時,祭司突然舉起權杖,一聲大喝,“祿陽帝一生寬厚仁慈,絕不恩賜宵小鼠輩!”

祭司權杖落地,擲地有聲,他舉起雙臂,權杖依然立在地上。

他道:“儀式開始!”

燭火在祭司話音落下的下一秒,無風自滅,大殿突然暗了。

頂替燭光的是,眼前的地陽神壁畫,泛著光的金色和黑色,交織在一起,璀璨灼目。

奚榕不禁瞇起了眼,阿生預感到不對,挺直了腰板。

地陽神的壁畫仿佛活了起來,兩只眼珠來回旋轉躍動,祂的左右臉分別代表了陰陽兩級。

數秒後,右臉代表“陰面”的臉部蔓延到左臉,將左臉的“陽面”吞食,整面墻變得黑霧彌漫,地陽神的面容詭譎可怖,像招來災禍的惡神。

祭司又是一聲大喝,“從惡者,地陰至!地陰邪魔將以邪惡者的靈魂為食!天道輪回,報應不森*晚*整*理爽!!!”

“啊啊啊啊啊啊阿——”

祭神正殿中傳來一聲震徹神廟的慘叫,隨後是此起彼伏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慘叫聲持續了五分鐘之久。

馮衍意識到叫聲的來源,驚恐萬分,“是、是川仔的聲音!!怎麽回事啊???”

慘叫消失後,大殿頂部突然打開一道暗門,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墜落下來,驚得眾人膽顫。

馮衍朝屍體走過去,雙腿發軟癱坐在了地上。

那屍體正是替馮衍探風的川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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