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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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妗妗說想要晏時則一直給她包餃子, 少年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而是反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妗妗撅著嘴, 瞪了他一眼, 卻並未意識到晏時則眼底裏潛藏的笑意。
餃子是豬肉玉米餡的, 妗妗一貫很愛吃，她包出來的餃子一眼就認得出來，歪歪扭扭的, 差點散開。
等到餃子上桌的時候，妗妗理直氣壯的把自己包的餃子都夾到晏時則碗裏，自己夾得都是晏時則方才包好的餃子，見她這副模樣，晏時則輕聲嗤笑出來，黑曜石般的眼睛凝望著面前的妗妗，戲謔地開了口：“你自己包的餃子, 你怎麽不吃, 還都夾給了我？”
“晏公子這碗裏的餃子是姜姑娘包的嗎？”陸桑晚看了看晏時則碗裏的餃子，了然道：“倒也難怪，不過姜姑娘是第一次包餃子, 能包成這樣, 實屬難得。”
“姜師妹包的, 方才我差點以為是餛飩。”楚瀧看了一眼晏時則碗裏的餃子, 皮有得都快散開，形狀著實算不得很好。
難怪妗妗要把自己包的餃子都堆到晏時則碗裏，聽到楚瀧這樣評價, 妗妗不好意思地開了口：“我以前在家裏動手能力就差，所以還好晏師兄在一旁, 不然這一鍋的餃子怕不是都要奇形怪狀。”
於苑對於妗妗包的餃子不予置評，但是想了半天還是開了口：“這是來自於姜師妹愛的祝福，我看晏師弟還是都吃了吧。”
這話說得雖然有些揶揄，但楚瀧和陸桑晚還有在場的其他人眼裏，確實沒什麽問題的，畢竟姜妗妗身為大楚的嫡公主，自幼時便被人眾星捧月的捧在了手心裏，自然是不會這些尋常人家的包餃子的這份家務。
晏時則眸色微閃，轉頭望向一旁的少女，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妗妗被他看得心虛，心想小反派莫不是知道了什麽？
可是下一秒，晏時則便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旁若無人的將姜妗妗給他的餃子吃了下去，不得不說，就的確像是楚瀧形容得那樣，味道有些形似餛飩。
屋子裏的氛圍格外熱鬧，而晏時則的身上卻有一種孤寂之感，妗妗覺得，他似乎與周遭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少年微微低首，不知道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來幼時似乎吃過一碗味道相似的鮮肉餛飩。
“遙之，喜歡吃鮮肉餛飩嗎？”
記憶中遙遠的捕捉不到的聲音又再次向他襲來，明明是不相幹的食物，他卻找到了一種相似的口感在其中。
餃子湯的味道和餛飩湯的味道在這一瞬間重疊，晏時則黑眸深邃，似乎又想起來那個被遺棄在雨夜裏，渾身經脈痛得要死的深夜。
伸手不見五指，刺骨的痛和極端的寒意，在他身上不斷地交織開來，他匍匐在地上，竭盡全力的想要爬出去，迎接來的卻是付今紓冰冷無情地推開和抽絲剝繭的剝除他的靈力。
可是明明在早上，付今紓還給他煮了一碗鮮肉小餛飩，是江南地區的特色。
付今紓最愛在梅雨時節煮小餛飩給晏時則，把他哄在懷裏入睡，雖然晏時則並不明白感情到底是什麽，卻也明白，付今紓不會傷害他。
只是……
早上還溫熱著的鮮肉餛飩，到了下午，一切都變了樣。
晏時則不明白，為什麽付今紓要那樣對待他，更不明白，被稱為他父親的晏淮清為何要聯手付今紓一寸一寸封鎖他的靈脈。
「滴，恭喜宿主大人，又成功點亮記憶碎片一枚，請再接再厲哦！」
晏時則吃著碗裏的餃子，抿了抿唇，看著一旁吃了幾個餃子就頓下來的姜妗妗，若有所思地開了口：“你也不想吃了嗎？”
方才系統的提示音讓正在吃餃子蘸醋的姜妗妗楞了楞，因此她停了下來，她在記憶碎片裏看到幼年的晏時則在滿是泥濘的雨天的地上，臟兮兮的，可她沒辦法穿越漫長的時光去抱一抱那個脆弱無助的孩子。
等到思緒回過神來的時候，姜妗妗才發現晏時則也停了下來，在與她對望。
這個也字用得很巧妙，看得出來，晏時則現在不想再吃，妗妗眨了眨眼睛，解釋道：“晏師兄，我吃飽了，你包得餃子很好吃，方才一下子吃得太開心了，所以沒回過神。你呢？是為什麽不吃了？”
她這句話說得確實是真心話，但卻沒把深層次的原因合盤托出，晏時則倒也不會問得更多，他方才也是第一次包餃子，姜妗妗包的餃子雖然形狀不怎麽樣，但是味道卻喚醒了他深層次的回憶，他頓了頓，回應少女的話。
“我吃好了。”
說完這句話，少年微微頷首，從椅子上起了身，輕聲道：“幾位師兄還有陸姑娘，我先失陪一下。”
看到晏時則轉身推開了門，離開了會客廳，妗妗也忙起了身，開了口：“陸姐姐，楚瀧師兄，還有其他幾位師兄，我也先失陪一下，等會再回來，等會兒晚上貼春聯，我和晏師兄一起去，你們先休息就好。”
“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沒吃多少就飽了？”陸桑晚接著開了口：“明天就過年了，總該歡喜一點，這餡是不是調的不合胃口？”
陸桑晚的表情顯然有點愧疚，連帶著楚瀧都有些不好意思，材料是他選擇購買的，餡料是陸桑晚和的，但妗妗和晏時則明顯沒吃幾口。
妗妗知道她和晏時則是有心事，才沒有吃下去，面帶愧疚的看了楚瀧和陸桑晚一眼，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是有原因的，陸姐姐和楚瀧師兄不要傷心，真的很喜歡。”
聽著小姑娘愧疚的語氣，陸桑晚的心也軟了幾分，將粉色的披風遞給姜妗妗，替她圍上，接著低聲道：“外面風大，你和晏公子註意些，別著了涼。”
看著陸桑晚送姜妗妗遠去的背影，於苑嘀咕著：“看來小朋友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陳瑾軒在埋頭幹餃子的空歇應了聲，接著道：“誰說不是呢？”
只留下楚瀧一個大家長在原地頭疼，想著要不要寫信給薛之瀾匯報最近的異常。
＊
給沈辭鶴用傳信玉簡將最近的情況告知與他，又同他送了新年祝福後，妗妗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在湖邊找到靜默著望著水邊的晏時則。
空氣微冷，已經臨近子時，四周都是靜寂無聲的，妗妗提著自己的小兔子燈籠氣喘籲籲的，又冷又難受，她覺得自己真是有病，才會在這種天氣出來折騰自己來找晏時則，可偏偏人家還是好好的，好像什麽都沒有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是白擔心。
臨近子時，青山鎮最熱鬧的時候已經褪去，因此湖邊只留下一些孔明燈，不見鎮上其他人的行蹤，少年立在水邊，身形過分地孤寂。
方才被甩下的不爽又重新浮現出來，姜妗妗生氣十足地沖上前去：“晏遙之！你真是讓我好找！怎麽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她語氣中的焦慮不似作假，晏時則回過頭去，看到少女懷裏抱了一大堆煙花棒，披著的粉色披風輕微的顫動，迎風飛揚，額頭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水。
看到她這樣不修邊幅的跑過來尋他，晏時則沒有以往惡作劇，讓她生氣時候的開心，內心反而升騰起一種近似於焦灼的情愫，他語氣莫名有些讓人聽起來奇怪：“我沒讓你過來找我，姜妗妗，你來找我做什麽？”
妗妗擡起頭來，隔著蒼茫的夜色，與面前的少年對望，她氣得笑了出來：“你一頓飯吃著吃著就消失了，馬上還有一會兒就到除夕了，你難道要一個人過年？”
晏時則深邃的黑眸與濃重的夜色混為一體，妗妗看到他似乎有些許的迷茫，半晌，晏時則才回覆道：“過年了，你難道不更想和應雪仙尊一起過嗎？我聽聞應雪仙尊不日就要趕赴這裏，你應該更掛念他才是，我的想法，你又有什麽值得在乎的？”
“你這人……”妗妗湊上前去，倒也不在乎湖邊的石頭冰涼，坐了上去：“我是在乎師尊，喜歡師尊不假，可是——那也要看看師尊他對我到底有沒有其他方面的意思。”
“你倒是想得很開。”晏時則輕聲嗤笑出來，接著反問她：“那如果應雪仙尊願意，你會想跟他在一起嗎？”
妗妗差點沒一口水吐出來，她剛才剛喝了一口水，雖然和沈辭鶴在一起是姜念的願望，可姜妗妗生活在二十一世紀，雖然小說裏的試圖問沒少看，但是讓她想象和自己的老師談戀愛，那還是算了吧，況且，她敬愛沈辭鶴一向是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他悲天憫人，是位合適的師尊，況且，妗妗也不覺得沈辭鶴自身的清冷持重能讓他突破師徒的那一道禁忌，對她有別的想法。
對此，妗妗強行讓自己平覆下躁動不安的心緒，接著開了口：“這是個不成立的假命題，在如果這個假設上，它只能被稱之為猜想，卻不能夠成立。”
她說的一堆話都很是稀奇古怪，但是現在晏時則已經見怪不怪，在姜妗妗身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足為奇。
“那你不喜歡應雪仙尊了嗎？”晏時則平靜地反問她，似乎想從姜妗妗眼裏看出別的情緒來。
“喜歡是喜歡，可是喜歡卻並不一定要以在一起為目的，而且，也不一定在一起就很好，師尊皎皎如同天上高高懸掛的一輪明月，可望而不可即，不是我能夠褻瀆的。”妗妗實實在在的開了口：“我喜歡一個人，大概會選擇放手，希望他會幸福，不管有沒有我，他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這話說得異常情真意切。
晏時則卻有些許的楞神，看向姜妗妗頓了頓，冷聲道：“你就這麽大度？”
姜妗妗伸出手，勾了勾晏時則的小拇指。接著道：“是呀，愛並不一定是占有，或許有的時候放手對彼此都好。”
少年鴉黑的睫羽輕顫，不知怎的，他突然生出了一種面前的人隨時可能會離開的錯覺來。
他伸出手，牢牢地桎梏住面前的少女的手腕，聲音帶了幾分淩厲，將妗妗潔白的手腕都要抓紅，少年的聲音裏是止不住的怒意：“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說，你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就是要離開嗎？”
見晏時則神態不對，似乎下一秒面色就要更冷，姜妗妗忙把話題轉了過來。
她只不過是在給他打預防針而已。
攻略進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五，她隨時可能在任務完成的時候離開，到時候，妗妗不希望晏時則會為了她難過，他們最終還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同他，總是要有分別的那一天。
漆黑的夜色下，姜妗妗拿出自己之前買的煙花棒，從懷裏掏出了個火折子，接著開了口：“我只是在提一下我的看法而已，晏師兄，你別不開心嘛，我知道你吃飯的時候有心事，但是……人活著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我希望你所求皆如願，多喜樂，常安寧。”
火折子將少女手中的煙花擦亮，晏時則有一瞬的楞神，他看到煙花棒在觸碰到火星的一瞬間迅速地發熱發燙，緊接著姜妗妗手裏的一大束煙花棒全都亮了起來，在漆黑的深夜裏亮如繁星。
少女在他身旁，將手裏多餘的煙火棒遞給他，姜妗妗在他身旁跳了一支舞。
斑駁的光點在她身邊轉動跳躍。
子時已過。
遠處的寺廟傳來迎接除夕的鐘聲。
下一秒，晏時則感覺到少女柔軟的唇瓣擦過他冰涼的側臉。
“歡愉且勝意，萬事皆可期。”
“遙之，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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妗妗說想要晏時則一直給她包餃子, 少年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而是反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妗妗撅著嘴, 瞪了他一眼, 卻並未意識到晏時則眼底裏潛藏的笑意。
餃子是豬肉玉米餡的, 妗妗一貫很愛吃，她包出來的餃子一眼就認得出來，歪歪扭扭的, 差點散開。
等到餃子上桌的時候，妗妗理直氣壯的把自己包的餃子都夾到晏時則碗裏，自己夾得都是晏時則方才包好的餃子，見她這副模樣，晏時則輕聲嗤笑出來，黑曜石般的眼睛凝望著面前的妗妗，戲謔地開了口：“你自己包的餃子, 你怎麽不吃, 還都夾給了我？”
“晏公子這碗裏的餃子是姜姑娘包的嗎？”陸桑晚看了看晏時則碗裏的餃子，了然道：“倒也難怪，不過姜姑娘是第一次包餃子, 能包成這樣, 實屬難得。”
“姜師妹包的, 方才我差點以為是餛飩。”楚瀧看了一眼晏時則碗裏的餃子, 皮有得都快散開，形狀著實算不得很好。
難怪妗妗要把自己包的餃子都堆到晏時則碗裏，聽到楚瀧這樣評價, 妗妗不好意思地開了口：“我以前在家裏動手能力就差，所以還好晏師兄在一旁, 不然這一鍋的餃子怕不是都要奇形怪狀。”
於苑對於妗妗包的餃子不予置評，但是想了半天還是開了口：“這是來自於姜師妹愛的祝福，我看晏師弟還是都吃了吧。”
這話說得雖然有些揶揄，但楚瀧和陸桑晚還有在場的其他人眼裏，確實沒什麽問題的，畢竟姜妗妗身為大楚的嫡公主，自幼時便被人眾星捧月的捧在了手心裏，自然是不會這些尋常人家的包餃子的這份家務。
晏時則眸色微閃，轉頭望向一旁的少女，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妗妗被他看得心虛，心想小反派莫不是知道了什麽？
可是下一秒，晏時則便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旁若無人的將姜妗妗給他的餃子吃了下去，不得不說，就的確像是楚瀧形容得那樣，味道有些形似餛飩。
屋子裏的氛圍格外熱鬧，而晏時則的身上卻有一種孤寂之感，妗妗覺得，他似乎與周遭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少年微微低首，不知道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來幼時似乎吃過一碗味道相似的鮮肉餛飩。
“遙之，喜歡吃鮮肉餛飩嗎？”
記憶中遙遠的捕捉不到的聲音又再次向他襲來，明明是不相幹的食物，他卻找到了一種相似的口感在其中。
餃子湯的味道和餛飩湯的味道在這一瞬間重疊，晏時則黑眸深邃，似乎又想起來那個被遺棄在雨夜裏，渾身經脈痛得要死的深夜。
伸手不見五指，刺骨的痛和極端的寒意，在他身上不斷地交織開來，他匍匐在地上，竭盡全力的想要爬出去，迎接來的卻是付今紓冰冷無情地推開和抽絲剝繭的剝除他的靈力。
可是明明在早上，付今紓還給他煮了一碗鮮肉小餛飩，是江南地區的特色。
付今紓最愛在梅雨時節煮小餛飩給晏時則，把他哄在懷裏入睡，雖然晏時則並不明白感情到底是什麽，卻也明白，付今紓不會傷害他。
只是……
早上還溫熱著的鮮肉餛飩，到了下午，一切都變了樣。
晏時則不明白，為什麽付今紓要那樣對待他，更不明白，被稱為他父親的晏淮清為何要聯手付今紓一寸一寸封鎖他的靈脈。
「滴，恭喜宿主大人，又成功點亮記憶碎片一枚，請再接再厲哦！」
晏時則吃著碗裏的餃子，抿了抿唇，看著一旁吃了幾個餃子就頓下來的姜妗妗，若有所思地開了口：“你也不想吃了嗎？”
方才系統的提示音讓正在吃餃子蘸醋的姜妗妗楞了楞，因此她停了下來，她在記憶碎片裏看到幼年的晏時則在滿是泥濘的雨天的地上，臟兮兮的，可她沒辦法穿越漫長的時光去抱一抱那個脆弱無助的孩子。
等到思緒回過神來的時候，姜妗妗才發現晏時則也停了下來，在與她對望。
這個也字用得很巧妙，看得出來，晏時則現在不想再吃，妗妗眨了眨眼睛，解釋道：“晏師兄，我吃飽了，你包得餃子很好吃，方才一下子吃得太開心了，所以沒回過神。你呢？是為什麽不吃了？”
她這句話說得確實是真心話，但卻沒把深層次的原因合盤托出，晏時則倒也不會問得更多，他方才也是第一次包餃子，姜妗妗包的餃子雖然形狀不怎麽樣，但是味道卻喚醒了他深層次的回憶，他頓了頓，回應少女的話。
“我吃好了。”
說完這句話，少年微微頷首，從椅子上起了身，輕聲道：“幾位師兄還有陸姑娘，我先失陪一下。”
看到晏時則轉身推開了門，離開了會客廳，妗妗也忙起了身，開了口：“陸姐姐，楚瀧師兄，還有其他幾位師兄，我也先失陪一下，等會再回來，等會兒晚上貼春聯，我和晏師兄一起去，你們先休息就好。”
“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沒吃多少就飽了？”陸桑晚接著開了口：“明天就過年了，總該歡喜一點，這餡是不是調的不合胃口？”
陸桑晚的表情顯然有點愧疚，連帶著楚瀧都有些不好意思，材料是他選擇購買的，餡料是陸桑晚和的，但妗妗和晏時則明顯沒吃幾口。
妗妗知道她和晏時則是有心事，才沒有吃下去，面帶愧疚的看了楚瀧和陸桑晚一眼，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是有原因的，陸姐姐和楚瀧師兄不要傷心，真的很喜歡。”
聽著小姑娘愧疚的語氣，陸桑晚的心也軟了幾分，將粉色的披風遞給姜妗妗，替她圍上，接著低聲道：“外面風大，你和晏公子註意些，別著了涼。”
看著陸桑晚送姜妗妗遠去的背影，於苑嘀咕著：“看來小朋友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陳瑾軒在埋頭幹餃子的空歇應了聲，接著道：“誰說不是呢？”
只留下楚瀧一個大家長在原地頭疼，想著要不要寫信給薛之瀾匯報最近的異常。
＊
給沈辭鶴用傳信玉簡將最近的情況告知與他，又同他送了新年祝福後，妗妗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在湖邊找到靜默著望著水邊的晏時則。
空氣微冷，已經臨近子時，四周都是靜寂無聲的，妗妗提著自己的小兔子燈籠氣喘籲籲的，又冷又難受，她覺得自己真是有病，才會在這種天氣出來折騰自己來找晏時則，可偏偏人家還是好好的，好像什麽都沒有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是白擔心。
臨近子時，青山鎮最熱鬧的時候已經褪去，因此湖邊只留下一些孔明燈，不見鎮上其他人的行蹤，少年立在水邊，身形過分地孤寂。
方才被甩下的不爽又重新浮現出來，姜妗妗生氣十足地沖上前去：“晏遙之！你真是讓我好找！怎麽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她語氣中的焦慮不似作假，晏時則回過頭去，看到少女懷裏抱了一大堆煙花棒，披著的粉色披風輕微的顫動，迎風飛揚，額頭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水。
看到她這樣不修邊幅的跑過來尋他，晏時則沒有以往惡作劇，讓她生氣時候的開心，內心反而升騰起一種近似於焦灼的情愫，他語氣莫名有些讓人聽起來奇怪：“我沒讓你過來找我，姜妗妗，你來找我做什麽？”
妗妗擡起頭來，隔著蒼茫的夜色，與面前的少年對望，她氣得笑了出來：“你一頓飯吃著吃著就消失了，馬上還有一會兒就到除夕了，你難道要一個人過年？”
晏時則深邃的黑眸與濃重的夜色混為一體，妗妗看到他似乎有些許的迷茫，半晌，晏時則才回覆道：“過年了，你難道不更想和應雪仙尊一起過嗎？我聽聞應雪仙尊不日就要趕赴這裏，你應該更掛念他才是，我的想法，你又有什麽值得在乎的？”
“你這人……”妗妗湊上前去，倒也不在乎湖邊的石頭冰涼，坐了上去：“我是在乎師尊，喜歡師尊不假，可是——那也要看看師尊他對我到底有沒有其他方面的意思。”
“你倒是想得很開。”晏時則輕聲嗤笑出來，接著反問她：“那如果應雪仙尊願意，你會想跟他在一起嗎？”
妗妗差點沒一口水吐出來，她剛才剛喝了一口水，雖然和沈辭鶴在一起是姜念的願望，可姜妗妗生活在二十一世紀，雖然小說裏的試圖問沒少看，但是讓她想象和自己的老師談戀愛，那還是算了吧，況且，她敬愛沈辭鶴一向是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他悲天憫人，是位合適的師尊，況且，妗妗也不覺得沈辭鶴自身的清冷持重能讓他突破師徒的那一道禁忌，對她有別的想法。
對此，妗妗強行讓自己平覆下躁動不安的心緒，接著開了口：“這是個不成立的假命題，在如果這個假設上，它只能被稱之為猜想，卻不能夠成立。”
她說的一堆話都很是稀奇古怪，但是現在晏時則已經見怪不怪，在姜妗妗身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足為奇。
“那你不喜歡應雪仙尊了嗎？”晏時則平靜地反問她，似乎想從姜妗妗眼裏看出別的情緒來。
“喜歡是喜歡，可是喜歡卻並不一定要以在一起為目的，而且，也不一定在一起就很好，師尊皎皎如同天上高高懸掛的一輪明月，可望而不可即，不是我能夠褻瀆的。”妗妗實實在在的開了口：“我喜歡一個人，大概會選擇放手，希望他會幸福，不管有沒有我，他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這話說得異常情真意切。
晏時則卻有些許的楞神，看向姜妗妗頓了頓，冷聲道：“你就這麽大度？”
姜妗妗伸出手，勾了勾晏時則的小拇指。接著道：“是呀，愛並不一定是占有，或許有的時候放手對彼此都好。”
少年鴉黑的睫羽輕顫，不知怎的，他突然生出了一種面前的人隨時可能會離開的錯覺來。
他伸出手，牢牢地桎梏住面前的少女的手腕，聲音帶了幾分淩厲，將妗妗潔白的手腕都要抓紅，少年的聲音裏是止不住的怒意：“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說，你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就是要離開嗎？”
見晏時則神態不對，似乎下一秒面色就要更冷，姜妗妗忙把話題轉了過來。
她只不過是在給他打預防針而已。
攻略進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五，她隨時可能在任務完成的時候離開，到時候，妗妗不希望晏時則會為了她難過，他們最終還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同他，總是要有分別的那一天。
漆黑的夜色下，姜妗妗拿出自己之前買的煙花棒，從懷裏掏出了個火折子，接著開了口：“我只是在提一下我的看法而已，晏師兄，你別不開心嘛，我知道你吃飯的時候有心事，但是……人活著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我希望你所求皆如願，多喜樂，常安寧。”
火折子將少女手中的煙花擦亮，晏時則有一瞬的楞神，他看到煙花棒在觸碰到火星的一瞬間迅速地發熱發燙，緊接著姜妗妗手裏的一大束煙花棒全都亮了起來，在漆黑的深夜裏亮如繁星。
少女在他身旁，將手裏多餘的煙火棒遞給他，姜妗妗在他身旁跳了一支舞。
斑駁的光點在她身邊轉動跳躍。
子時已過。
遠處的寺廟傳來迎接除夕的鐘聲。
下一秒，晏時則感覺到少女柔軟的唇瓣擦過他冰涼的側臉。
“歡愉且勝意，萬事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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