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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替嫁給廢龍仙君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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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替嫁給廢龍仙君18

陸呦呦並不知道某個愛吃醋的仙君在外面霸占了她“正牌前夫”的名分, 由於大魔龍的本命法器太恐怖,她這一覺睡的很沈,一直到黃昏, 才被山洞外嘈雜的動靜吵醒。

她揉了揉額頭, 手指往邊上摸了摸,卻沒有碰到龍——

大魔龍不在身邊。

陸呦呦:“咳,斐爾葉?”

從喉嚨中發出略沙啞的聲音,陸呦呦睜開眼,沒在山洞裏看見大魔龍。

她的小腹還很漲, 在《區區兩根》的功法加持下, 牢牢將大魔龍本命法器中的元陽鎖在體內, 走一步晃三下。

陸呦呦:“……”

她臉有點綠, 勉強給自己換了套衣服,又加了一個毛茸茸的圍脖擋住頸側的痕跡,這才推門出去。

入目是一片剛剛被清理出來的巨大空地, 邊上用鐵木削出來了不少寬闊的桌椅, 一個篝火燃在中間, 上面正滋啦串著半米來長的巨型烤肉。

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篝火邊, 他銀色的長發被汗水微微潤濕, 蒼白俊美的側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

“呦呦。”

許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 那人轉過身來,唇邊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語氣有點懶懶的,“過來吃烤肉。”

陸呦呦看著他那張忽然從斐爾葉變成了季聽雪的臉:“……”

陸呦呦:“???”

這龍傷剛好一點又在發什麽瘋。

她不動聲色的走到他面前,裝作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接過那串火候拿捏的不錯的烤肉,咬下一小口,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味道很好。”

燕危雪瞇了瞇眼,瞧著她被昨晚的自己親腫的軟唇油汪汪的,像鍍了一層亮光,喉結微動,“呦呦喜歡嗎?”

陸呦呦啃完了一根烤肉,“嗯嗯,喜歡呀。”

這個烤肉不知道是用什麽肉做的,表皮焦脆,十分Q彈,沒有一點點膻腥味。

燕危雪笑了下:“這是為夫傍晚來尋夫人時宰了一條龍,用他的尾巴肉做的,夫人喜歡吃就好。”

陸呦呦:“……咳咳咳咳咳!!”

什麽,用什麽肉做的??割什麽尾巴做的???

她直接被嗆到,眼角沁出一層淚光。

“夫人怎麽嗆到了?”燕危雪輕輕說著,上前攬住陸呦呦的腰,用粗糲冰冷的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而後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舐指腹上的淚痕,眸光溫柔,“我嚇到夫人了嗎?”

陸呦呦:“……”

“你,你這烤肉真的是用龍尾巴上的肉做的?”她的聲音有點虛弱,一雙澄澈的眼睛瞪大,一副只要是她就立刻扣嗓子眼吐出來的表情。

燕危雪似笑非笑,“夫人背叛了我,和一條野龍茍合,如今還要為了他和為夫生氣?”

陸呦呦:“????”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她有點傻眼,腦子都快僵住了。

不是,她什麽時候和野龍茍合了,昨晚出現在她面前的明明就是白雪仙君本龍啊!

見她的眼神有點呆滯,燕危雪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從袖口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陸呦呦,“這是你之前丟掉的東西,為夫在路邊的泥土中撿到,不知道你還需不需要。”

陸呦呦接過一看,發現是她之前丟掉的傳音珠。

“謝謝。”想到之前自己對碎瓊仙君說的那些狠話,陸呦呦臉上有點熱,低下頭,聲音很輕,“之前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我並沒有嫌棄你殘疾,當時情況危急,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所以不想拖累你。”

她期期艾艾的說完,一擡頭,才發現剛剛還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早就不見了。

陸呦呦:“……”

這龍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她有點氣悶,敲了敲傳音珠,沒等對面應答,又把剛剛那番話說了一遍。

末了,想到這龍好幾個世界的變態本性,又加了一句,“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了,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飾。”

小美人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從傳音珠和耳邊飄來,用術法遮擋了身體、就站在她身邊的燕危雪雙眸瞇起,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恢覆意識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陸呦呦並不是真的想要拋棄他,可當她真的說出這番話,他枯萎的心臟還是會為此劇烈的跳動。

他的視線近乎貪婪的凝望著陸呦呦的臉頰,回憶之前她在他本命法器下顫動顛簸的柔軟腰肢,一雙淺藍色的眸子快要流淌出紅色的蜜水。

秘密?

她知道他什麽秘密?

是他身受詛咒、會慢慢枯萎的秘密,還是他從漫長的一千年沈睡中蘇醒後分裂出了兩個人格的秘密?

燕危雪頗為惡趣味的想,要是她知道他不僅有兩個人格,還可以分出好幾個身體,讓她一夜體會到八根本命法器的威力,她那張紅彤彤的小嘴還會不會說出“知道他秘密”這種話。

但,燕危雪還是忍住了,他告訴自己要克制。

為了戰勝夜晚容貌更旖麗的大魔龍,他必須要隱忍。

燕危雪指腹輕輕擦過薄唇,惦念著這幾日偶爾在地淵第三層發現的一些邪神信徒,打算趁著夜幕降臨之前,消磨一下大魔龍的精力。

之前那些知道陸呦呦秘密而暴動的魔物,九成九死在了八天前的那個血夜,還有一些被種下了詛咒,不會將她的秘密說出口。

在保護她的安全上,他和夜晚的自己倒是如出一轍的默契。

用恢覆了三成的力量撕開了空間,燕危雪在邪神信徒們驚恐的視線中慢條斯理的穿梭時空,走到了他們面前。

陸呦呦不知道這龍內心戲那麽多,她傳完音,遠遠的看見虎晴等人扛著獵物來了。

“呦呦,我們可以和你一起吃燒烤不?”

虎晴說著,視線直往烤架上的肉瞄,“你這三階靈兔肉烤的這麽香,讓我們也吃一口唄。”

陸呦呦:“……”果然不是龍尾巴肉!

她一邊氣惱大變態又耍她,一邊狠狠咬了一口肉,“吃,大口吃!”

虎晴嘿嘿一笑,抓了一把會讓獸人沈醉的一階漿果放在陸呦呦面前,“快來嘗嘗這個雪醉果,嚼起來一股酒香,這可是你前夫今天去集市上掏腰包買的。”

陸呦呦:“咳咳……前夫?”

那龍白天去集市了?

聽到前夫兩個字,虎晴擠眉弄眼,“對啊,你前夫,就是那個叫燕危雪的,我看他很不錯,實力比普通的三階魔物都要強,性格還很好,比你養的那個獸人好多了。”

貓小丫也附和道,“對啊,小呦,我覺得你還是把你山洞裏那個沒用的蛇族獸人休了吧,只有像你前夫燕危雪那樣的強大魔物才配得上你。”

陸呦呦:“……”這龍真是夠了,給自己換了個人設還對自己的馬甲醋上了。

她簡直無力吐槽。

一群人鬧了一兩個小時,虎晴等人離開前還說,“對了,小呦,你那前夫說不能讓你知道他來過,弄好篝火燒烤就走了,不過我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不可能幫他隱瞞!”

陸呦呦:“……好,謝謝。”

不能讓她知道,但是自己直接出現在門口?這叫哪門子不能被她知道。

心裏又好氣又好笑,陸呦呦和虎晴等人道別,用清潔符洗了個澡,接著開始修煉。

她這次采補的陽氣太多了,快要把她撐爆。

空氣中的靈氣慢慢湧入丹田,一點點麻癢的觸感從她手臂上的經脈一路蜿蜒到小腹,陸呦呦用精神力內視體內,發現她的丹田內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小顆嫩芽。

那是一抹微弱的綠芒,搖頭晃腦的紮根在她丹田,像一朵還沒盛開的小花苞。

絲絲縷縷的瑩光纏繞其中,陸呦呦數了數,約莫有七條。

她沈思片刻,想到自己之前觸碰甜呦花時產生的異象,走到了山洞角落的一處光禿禿的花叢邊。

那裏本來長著不少甜呦花,但她這幾天每天都采三朵,現在已經禿了。

陸呦呦彎下腰,從指尖溢出了一縷瑩綠色的光澤,試探性的丟到了那片草叢上。

一縷璀璨的金芒沖天而起,只一剎那,整個草地就開始瘋狂的生長。

無數金燦燦的甜呦花開始漫延,纏著她的腳踝,越長越高,幾乎將她淹沒。

它們散發著喜悅,陸呦呦甚至能聽見它們渴望被她摘下使用的聲音,“主人主人,使用我吧,請你隨意使用我,沒有詛咒的哦。”

陸呦呦:“……”這個花,怎麽感覺有點不太正經。

短暫的楞怔後,陸呦呦的眼裏還是溢滿了驚喜。

她放下手中閃爍著金芒的甜呦花,連忙用之前從龍那兒采補後產生的靈力輸送了一點兒到丹田裏那個脆弱的小花苞上。

小花苞吞吃了那些靈力,很快在小小的花苞內壁產生了幾道細細的、和她剛剛無意識輸出的瑩綠色靈力一樣的東西。

陸呦呦試了試,發現這種靈氣不僅對甜呦花有很強的催生能力,還有很強大的治愈效果,擠了一點覆蓋在手腕的咬痕上,那裏沁著的紅色很快就消了下去。

有了這個小花苞,她只要小心掩蓋自己的特殊體質,在這個缺少藥草的地淵,完全可以橫著走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小花苞是不是只能吞吃龍的陽氣。

終於有了能夠獨立的資本,陸呦呦一時興奮,急著修煉,就忘了給龍留門。

和邪神戰鬥到大半夜砍飛了貪婪之主拖著疲憊身軀回家就想親親老婆的大魔龍:“………………”QAQ

他踉踉蹌蹌的來到了山洞附近,看著天上的月亮升起又落下。

“嘶”了一聲,大魔龍低頭瞅了瞅自己渾身是血的慘狀,暗罵一聲燕危雪真是無恥。

他薄唇不斷往下滑落獻血,腦袋疼的快要爆炸,尖利的牙齒之間溢出寒冷的白色霧氣,金燦燦的雙眸裏滿是明亮的怒火和殺意。

白日那個狡猾陰暗的白雪仙君為了讓他晚上沒有機會靠近陸呦呦,不僅去了魔物決鬥場耗空了這具身體全部的靈力,還打開了時空之門,跑到天穹追著人砍。

雖然小食物的體質特殊,還特別和龍的口味,讓他一下恢覆了七八成實力,但力量也不是這麽揮霍的。

好吧,其實他對弄死那些邪神沒什麽意見,只是天穹距離地淵太遠了。

等他努力爬回來,天都快亮了。

“呦呦……夫人,我的。”

舌尖滑過陸呦呦的名字,大魔龍還是沒忍心就這麽見她。

之前他總是很狼狽,下一次見面,總歸要體面一些才是。

還有,他答應幫她修好那只小狗,就不能食言。

緩緩吐出一口氣,斐爾葉從口袋中取出了貼身放著的一些機械碎片,開始重新組裝那只機械小狗的身體。

但組裝著組裝著,他的眉頭就越擰越緊——

不對勁。

他明明是一條沒有文化的龍,為什麽會對組裝機械這種只有器修和矮人才會刪除的事這麽拿手?

還有,這個機械小狗……似乎有些熟悉。

一些陌生的記憶慢慢浮上心口,斐爾葉把玩著手中的圓形物體,終於想起了被打到沈眠之前的記憶——

年輕有天賦卻被所有生命厭惡的龍對生命失去了希望,他深受詛咒,想要死亡,偏偏天賦卻是不死。

為了盡快死去,他打造了一個神器。

一個可以將他的靈魂穿梭,帶去沒有希望的世界讓他死去的神器。

數不清的記憶嗡的一聲沖上腦海,斐爾葉大腦一片空白,在昏迷之前,下意識朝陸呦呦緊合的木門伸出了手。

……

……

陸呦呦修煉了一整晚,伸了個懶腰出門。

她本來以為昨天已經和那條龍說的很清楚了,他再怎麽也別扭完了,所以一大早就起來做了一桌好吃的等龍回來,但她左等右等,那龍都沒回來。

陸呦呦:“???”

一整個上午龍都沒回來,傳音珠也沒回,陸呦呦有點急。

她穿戴好防禦道具準備去找龍,卻在門口發現了一張字條和放在那兒的一只機械小狗。

陸呦呦楞了下,看見大魔龍歪七扭八的字體——

【龍去報仇了,小食(劃掉)呦呦在家等我,小狗修好了。——斐爾葉/燕危雪。】

陸呦呦:“……”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口的怒火,拿起一邊的機械小狗,想問問799知不知道大魔龍到底幹嘛去了。

但她剛把799拿起來,小系統就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大魔龍實在是太嚇人了,它害怕死了。

陸呦呦沒辦法,只能先哄它,等它情緒穩定下來,才開始問它到底發生了什麽。

799抽抽搭搭的,“我覺得男配可能瘋了。”

陸呦呦:“?”

799,“他昨晚把我修好,居然只是一邊盯著我一邊捏碎和我長的一樣的石頭,沒有捏碎我,以他對你不正常的占有欲來看,這簡直太不正常了。”

沒錯,799會留下心理陰影純屬被嚇的。

昨晚那龍跟戴了變色美瞳一樣,瞳孔顏色變來變去,還一會用斐爾葉的聲音說話,一會兒又用燕霜行的聲音說話,把它嚇的不行。

更讓799驚恐的是,它發現自己的芯片裏多了一段龐大的數據!

一段更黑暗的、沒有任何感情和溫暖的,毀滅男配的數據。

這件事讓它感到很驚恐,它無法接受“悲慘男配摧毀系統”才是它被創造出來的核心功能,更無法接受自己的創造者就是那條龍,整個系統的三觀都要被顛覆了,只能用哭泣來掩蓋數據流的慌亂,幸虧宿主沒有懷疑。

陸呦呦聽著小系統的分析,“那你知道男配的敵人是誰嗎?”

任務資料裏有這部分的資料,只是之前她失明體弱,就算知道了男配的敵人是誰也無濟於事,只讓799說了個大概。

“大概是天穹上的神明。”

799的電子音忽然變得十分冰冷,很像當初對她進行惦記懲罰的那道電子音,陸呦呦楞了一下,但很快,799的電子音就恢覆了正常,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799:“但是那些神明其實都是邪神啦,宿主,我跟你說這個世界其實是很畸形的,反正很久以前,地淵的能量是很充沛的,也沒有那麽多餓魔,是天穹的第一位神明開始墮落,發現掠奪能讓自己得到更多的信仰,才漸漸導致這個世界變成這樣。”

“天穹有一個儀式叫全龍宴,十萬年一次,狩獵一條天賦強大、成年就能突破渡劫期飛升的龍,用他們的血肉籠絡整個人間,你知道的,男配是龍,一千年前他才破殼沒多久……”

聽到這兒,陸呦呦已經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愛人和以往一樣、不,甚至比以往更慘。

他從出生起,就帶著被整個世界覬覦的“惡意”。

他的仇敵,也比她想的更加厲害,幾乎是整個世界。

她會在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考慮不拖累他。

他也一樣。

突然明白了燕危雪為什麽要給自己捏一個馬甲(大霧,他只是為了占你便宜!),陸呦呦一顆心都像被戳碎了一樣,又軟又疼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到那條龍的忙,只是強行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現在能做什麽。

“799,你那裏是不是還有一些空間能量?”

片刻後,陸呦呦開口問。

正準備偷偷摸摸告訴宿主它重新和“總部”鏈接上了的799:“誒!有。”

踏馬的,以為自己實習一百年,結果是跟著一個自我毀滅傾向嚴重的龍不斷當炮灰找死,它心好累。

“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陸呦呦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她開始盡力榨幹體內的治愈之力,不斷催生數不清的甜呦花,將它們裝進空間戒指,讓799同步投放到愛人身邊。

799:“……”不,那龍已經覺醒了記憶,雖然靈魂分裂成了好幾個人格(此條還有待驗證),但身體倍棒。

但它說不出反駁宿主的話,只能乖乖照辦。

於是,因為剛剛覺醒了記憶,知道呦呦愛的是自己但還是很醋很嫉妒的龍,剛一撕開天穹的裂縫,腳下就開滿了數不清的、金燦燦的花朵。

它們鋪滿了他血腥黑暗的覆仇之路,將他枯燥無趣的生命點綴的熠熠生輝。

龍輕輕呵笑一聲,幾乎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想快點見到她啊。

好想快點和她在一起啊。

等報完仇,他們就能見面了。

好想知道,當她知道他“分裂”出了六個人格,每一個都需要她哄哄才能安靜,小妻子的臉上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淡色的唇彎起高到不正常的弧度,雙瞳不斷變換顏色的龍笑容裏充滿了惡趣味

被迫應對提前上門的瘋批龍的眾邪神:“……”踏馬的,到底誰是邪神啊!!

……

……

龍的覆仇之戰一共打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之間,陸呦呦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一直不斷給他制造甜呦花。

等到第四天一早,從799那兒得知他成功了,陸呦呦這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她榨幹體內最後一絲治愈之力,又制造了一盆甜呦花讓799傳遞給龍,才因為力竭睡了過去。

而她剛一閉上眼,一個渾身是血、沈默高大的影子就出現在了山洞門口。

他四肢變成了機械,身後拖著龍尾巴,面頰上卻覆蓋著海妖身上的鱗片,長著季聽雪的臉,身體和燕霜行一樣冰冷透明。

三天時間。

殺死那些敵人他只用了一夜,從第二天開始,他就開始調試自己的身體。

雖然知道那些世界的人都是自己,但他每次和她分別都好辛苦,好遺憾。

那些遺憾的情感太過濃烈,沖擊著他的情緒,讓他時時刻刻覺得委屈和不安。

“呦呦……”

薄唇吐出慘白如血的霧氣,龍沈默而僵硬的站在門邊,只有一雙不斷變換顏色的眼珠輕輕轉動,一遍遍訴說著濃烈的愛意和恐怖的占有欲。

陸呦呦不知道她的出現,猶如流星劃過黯淡無光的漆黑永夜,在他無數個扭曲掙紮的夜晚窺見天光,可那些光亮太少了,他只是一只變態又貪婪的龍,看見了一點,就想要更多。

指尖僵硬的伸出手,龍用盡全力克制著想要占有她的欲望,他腳步輕頓,一點點慢慢退出了山洞。

不行,在完全控制住身體之前,他不能放任自己的發.情期到來。

斐爾葉,你不能傷害她。

小僵傀,你不能傷害她。

季聽雪,你……

薄唇不停變換著聲線,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許是在陸呦呦眼皮顫動的那一剎那,渾身畸形的野龍連忙壓制住快藏不住的欲望,渾身劇烈的顫抖,耳朵紅彤彤的,逃一樣的離開了山洞。

陸呦呦只覺得眼前吹過一陣微風,她慢慢睜開眼,聽見799在耳邊說她睡了十天。

揉了揉酸痛的額頭,陸呦呦給自己煮了碗面,“龍回來了沒有。”

799:“……”這個問題它要怎麽回答。

最終,小系統的良心占了上風,“回來了,但是不敢見你。”

陸呦呦哼了一聲,絲毫不知道某條龍已經悄悄覺醒了記憶,還不聲不響的迎來了發.情期,決定假裝龍格分裂給她一個“驚喜”,她只當這龍是因為之前隱瞞,心裏發虛。

她故意晾了他兩天,但第三天,那龍還是沒回來。

陸呦呦:“?”不要太離譜!

她連他兩根這件事都接受了,他難道還有更多“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陸呦呦想著愛人這幾個世界的德行,晚上特地沒裝睡,果然在床邊察覺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龍影。

心裏好笑,陸呦呦都做好了等龍變態的時候抓他個現行的準備,結果龍竟然就那麽在床邊站了一夜,除了偶爾控制不住舔舔她的唇角,什麽都沒幹。

陸呦呦:陌生,太陌生了。

她想了想,第二天特地換上了一身漂亮的襦裙,轉身鎖上了山洞的門。

799嗅到了看好戲的味道,“宿主,你要幹啥?”

陸呦呦:“找龍。”

陸呦呦說著,將束在發上的綢緞解開,任由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腰間。

她挎著一個花籃,裏面裝著一些藥草種子和從路上剛剛摘下來的鮮花,提著淺色層疊的裙擺,一路沿著森林往外集市走。

如她所料,這一路上她並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甚至連活蹦亂跳的美味小兔子都沒有遇見幾只。

799不解地看著宿主一路走到了虎晴他們的部落,又不解地看著宿主詢問虎晴能不能帶她去集市。

虎晴驚喜道:“當然可以,我讓我哥載你去好了。”

她說著,拇指和食指放在唇邊一吹,遠方的道路塵土飛揚,很快鉆出來一頭巨大的銀白色大老虎。

那老虎足有三米多高,體長更是驚人,兩根尖銳的劍齒從緊合的嘴巴垂下,泛著鋒利的寒芒。

“哥,小呦要去集市上賣藥草,你載我兩去。”

虎晴招呼陸呦呦坐上自家哥哥的後背,魔族獸人沒那麽多講究,獸形就是他們的代步工具,也不會有哪個雌性坐一下雄性的後背就必須要嫁給他這種讓虎嗤之以鼻的習俗。

陸呦呦彎了彎眉眼,“那真是太麻煩艾爾了,我真的可以坐在你後背上嗎?”

艾爾是虎晴哥哥的名字。

銀色大老虎嗷嗚一聲,表示許可。

陸呦呦微妙的往森林後看了眼,心想這次大魔龍還真沈得住氣。

她想了想,微微掀起裙袖,露出了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緩緩上前,“艾爾,你的銀色毛發真漂亮,我可以摸一摸嗎?”

大老虎緩緩低下了頭,表示許可。

陸呦呦微微上前,柔軟的指尖十分順利的觸碰到了他銀色柔軟的長毛。

陸呦呦:“?”

她都摸別的獸人的毛了,這龍居然也忍得住?

陸呦呦一臉不可思議,這樣的神情落在緊跟在她身後的某條龍眼裏,讓他淺金的眸光中泛起了一絲笑意。

或許小妻子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渾身都籠罩著一股屬於龍的靈力,就算是摸其他獸人的毛,也是隔著一層的。

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手背,燕危雪壓下心底的醋意,告訴自己再忍耐一會兒。

陸呦呦人都傻了,恍惚的跟著大老虎去了集市,恍惚的聽了一耳朵天穹碎裂的消息,又恍惚的回到了荒島。

一直到她站在了自家山洞門前,都有點沒回過神來,“799,你說男配是不是不愛我了?”

她都這麽明顯的暗示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早已洞悉了真相的799:“……”它能說什麽,它能說你現在就推門進去,有驚喜嗎?

陸呦呦也就是小小抱怨一樣,他們最大的敵人被解決了,從系統上看那龍的身體也恢覆了大半,就算不回家,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將山洞外新長出來的甜呦花采摘好,陸呦呦打算等會兒就開始修煉。

還有山洞裏家具,也不能一直這麽簡陋,也不知道那龍是怎麽想的,是打算一直和她在這裏住下去還是如何。

心裏盤算著事情,陸呦呦磨磨蹭蹭在外面呆了將近半個小時,繞是恢覆了記憶,已經擁有了足夠多耐心的某龍也有點忍不下去。

他看著自己用神識和藤蔓捏出來的“分身”,越看他越覺得不順眼,原本穩穩當當的靈魂竟然真的有了一點分裂的跡象。

“呵。”

耳邊傳來一絲輕到極點的蔑笑,大魔龍燕危雪瞇著眼,看著面容艷麗的“分身”,幾個世界以來對斐爾葉、葉危霜的嫉妒湧上心頭,像一把灼灼烈火,燒的他心臟發疼。

他幾乎控制不住的彎起了唇,“你覺得你比我俊美,所以呦呦就會更喜歡你嗎?”

“她已經嫁給了我,是我的妻子,你趁龍之危,還以為她會真的愛你嗎?”

他說完,又控制分身開口,但靈魂的不穩定讓分身短暫的被心魔控制,發出了嘶啞的聲音,“那你呢,你別忘了,你們第一次見面,你可是直接對她下了殺手,是你害死了她。”

心底最隱秘的疼痛被殘忍戳破,燕危雪心臟又控制不住的開始抽搐和陣痛。

他一只藍色的眼眸迅速變成了猩紅的血色,一滴滴漆黑的血從他眼眶落下,又很快被燦爛的金色覆蓋,像兩團猙獰的血。

“是啊,是我害死了她,她不會原諒我了,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欺騙她,博取她的同情,讓她以為我靈魂分裂,讓她愛我。”

燕危雪在笑,看起來依舊是俊美的,只有臉頰沾著一點兒細碎的日光,宛如鮮紅的血。

他說著,雙手不受控制的變成了龍爪,臉頰覆上了細鱗,慢條斯理的挖開了心口,“她很心軟,她不會舍得看我流血,她會原諒我的。”

山洞內的血腥味濃郁,很快傳到了外界,陸呦呦吸了吸鼻子,瞬間皺緊了眉。

她連忙提著籃子,推開了山洞的門。

入目是一片陰郁的黑暗,伴隨著新鮮的血腥味。

陸呦呦連忙點了燈,暖絨的燈光散開,她看清了面色蒼白的躺在石床上的燕危雪。

他一身月白長袍,銀睫染血,心口被不知名的利爪挖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層猩紅的血肉。

而在不遠處,渾身重傷的大魔龍蜷縮在地上,利爪染血,俊臉蒼白。

雙耳一陣轟鳴,陸呦呦第一反應就是救龍。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動作,石床上的燕危雪和倒在地上的大魔龍卻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一個目光絕望,一個脆弱如雪,無聲的望向她,似乎在問,“我們兩個,你先救哪一個。”

精確的感知到這兩人是同一條龍的陸呦呦:“????”

她攥著脖頸的鱗片項鏈,面對這詭異的場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短暫的無語後,陸呦呦胡亂往兩條龍身上灑了許多治愈靈力,等他們身上的傷口愈合,迫不及待的往後退了兩步。

一定是她開門的方式不對,她再重開一次。

然而她想逃跑,打定了主意要假裝精神分裂的某條醋龍卻不準備就這麽讓她混過去。

他只是流露出了絕望而瘋狂的神色,語氣很輕,發出了燕霜行的聲音,“呦呦,等會兒到了集市,我們買一些東西就回家,你想去京城的公主府,還是跟夫君我去酆都?之前怕你生氣,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在酆都準備了新的婚房,叫呦寶城,等你到了,我們就成親。”

說著,又無縫銜接了季聽雪的聲音:“呦呦,其實我有一個秘密沒告訴你,你想知道嗎?”

季聽雪輕輕笑了笑,“今晚和老公一起打喪屍,數加油數到一百下我就告訴你。”

“你手好冷,是不舒服麽?”

這次是斐爾葉的聲音,陸少將的聲音低沈沙啞,滿含期待,“實驗室的數據已經處理好了,晚一點要不要去霜雪星的衛星城泡溫泉?”

陸呦呦人都傻了,一時之間拿不準這龍是在演戲還是真的人格分裂。

然而她長久的沈默讓野魚感到不安,美麗的銀發海妖從胸腔中發出了悲鳴:“цνň。(為什麽不理我,不和我說話,你討厭我了嗎?)”

陸呦呦:“…………”

她還沒從四重奏的精神汙染中回過神,小系統就在她耳邊(被迫)尖叫了起來:“救命,宿主,你攤上大事了!”

799賣力表演:“我剛和主系統(龍授意)取得了一點聯系,那邊傳來了資料,裏面有和男配類似的病癥,你猜叫什麽?”

“覺醒後的人格沖突分裂癥!”

799:“啊啊啊他對你好感度已經超過了主系統評估的正常愛情,變成了極端的獨屬烙印,四個人格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只要你說一句不滿意,他就會自殺!”

“我靠,這、這個大變態,他分裂就算了,他的四個人格還分裂成兩個陣營,一個叫‘亡妻回憶錄’,一個‘老婆我等你’,他、他真的瘋了!”

陸呦呦:“……???”

等等,四個人格兩個陣營,亡妻回憶錄、老婆我等你,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傷勢痊愈的燕危雪和大魔龍就一左一右來到了她身邊,面帶微笑,“呦呦,我和他,你選誰?”

陸呦呦:“………………”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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