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替嫁給廢龍仙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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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替嫁給廢龍仙君（完）
沒能及時反應的後果是, 燕危雪和大魔龍打起來了。
這一仗打的很厲害，到處都是紛飛的龍鱗，陸呦呦站在唯一不會被波及的“戰場”中心, 滿腦子都是：我是誰, 我在哪？
“799，你的數據庫裏有沒有關於覺醒後人格沖突分裂癥的詳細描述？”
勉強冷靜下來後，陸呦呦急忙求助小系統。
然而她不知道，小系統原本就是那條龍打造的器靈，現在完全處於那條龍的掌控之中, 想幫她也有心無力。
799哽咽著撒謊, “宿主, 剛剛我就檢索了, 得這種病的人很少，大數據庫一共就扒拉出來3841個，其中99.9%都因為覺醒的劇烈痛苦直接死亡, 沒能撐到人格分裂。”
“熬過去的樣本只有兩個, 一個因為覺醒的人格太多, 直接瘋了。”
799：“成功融合人格的, 整個數據庫裏只有一個人, 是隔壁龍傲天系統的宿主, 那也是個狠人，把自己的情緒全部切割, 斬斷七情六欲，最後飛升了。”
陸呦呦：“…………”所以根本沒有可以參考的案例對嗎？
799語速飛快，“宿主你不用擔心, 男配現在已經熬過了死亡率最高的覺醒時期，沒有生命危險了, 接下來最多和第一個案例一樣，因為人格太多而發瘋。”
它剛恢覆了以前作為神器器靈的記憶，從和那條沒名字的龍那兒得到了命令——
穩住可憐的宿主，讓她永遠也別想從他這條變態的大魔龍身邊離開。
799含淚念臺詞：“但他那麽愛你，已經產生了獨屬烙印，就算發瘋也不會傷害你，根據我的大數據分析，他很可能會幾個人格交替，輪流把你**，沒什麽太大的危險！”
陸呦呦：“？”被囚禁起來輪流*翻還叫沒有什麽太大危險？？
還有799怎麽感覺怪怪的，電子音的語調和以往很不一樣，有那麽點癲癲的。
陸呦呦沒來得及細想，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下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腰上就是一重，整個人視野天旋地轉，等再回過神來，已經被某條變態的龍緊緊摟在了懷裏。
“呦呦，我們知道你很為難，所以暫時融合了，等你需要的時候再分裂，想要幾根都可以，你喜歡嗎？”
陸呦呦：“？”
不喜歡！！
戲精龍說一句，聲音就變一下，一會兒是斐爾葉，一會兒是燕霜行，一會兒又變成了季聽雪和阿珈爾，聽的陸呦呦都快精神分裂了。
她無法評價這龍的行為，又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人格沖突，只趴在他懷裏，無聲輕撫他的脊背，遲疑道，“不想融合也沒關系，我應付的過來。”
陸呦呦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有點問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健康，不是說都想要……”
然而本就誕生了一些心魔的龍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此刻聽到這話，幾乎當場就要靈魂分裂，“我明白了，我們一人一天，呦呦覺得如何？”
陸呦呦：“……”你不要太離譜！！
她想反駁，龍卻沒給她機會，抱著她倏然飛了起來。
他飛的很高，似乎是想帶她去地面，但很快，又在半空中打了個回旋，抱著她直直墜入了地淵。
陸呦呦雙眼被他的大掌遮擋，只能看見光線從明到暗，再到伸手不見五指。
龍的呼吸急促而淩亂，似乎進了一個密閉的空間中，四周黑漆漆的，陸呦呦只能聽見金屬細碎碰撞的聲音。
“夫君？”
試探性的抓住愛人的袖口，陸呦呦不敢叫其中任何一個人格的名字，只是軟聲問，“到地方了嗎，我覺得腿有點麻。”
何止是有點麻，這龍摟她太用力，她覺得她都快被壓成小餅幹了。
理智稍稍恢覆了一些的龍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冰晶雪花一樣的脆弱：“……快到了。”
他話音落下，感覺到懷裏的小美人又安靜了下來，她似乎已經接受了他靈魂分裂出多個人格的試試，柔軟弱小的精神力正沿著他的小臂攀爬，似乎想要尋找到他割裂的精神海，替他拼湊那些碎裂的人格。
眼底泛起一抹濃烈的愛意，沒有名字的龍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冰冷的唇貼在她的頸側。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呢，他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陸呦呦並不知道某條醋龍的心理變化，她只覺得自己被他帶著飛了許久，等她快睡著的時候，那雙蓋在她眼睛上的大掌才被輕輕移開。
耳邊響起“哢噠”兩聲，明亮溫暖的光線送入眼瞳，陸呦呦眨了眨眼，低頭看見自己腳踝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兩個銀色的金屬手環。
她迅速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水晶一樣的城堡，建立在萬米高空之上，四周全都是雲層，往下看，只有氤氳的霧氣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海。
陸呦呦：“…………”都這個時候了還玩強制play？？？
真想把這龍腦殼撬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軟聲道，“我知道你恢覆了記憶，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我可以陪你慢慢回憶，你不要這麽、這麽……”偏激。
陸呦呦的話沒說完，燕危雪就“噓”了一聲。
他粗糙的指腹抵在陸呦呦唇上，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我現在不想說這個，呦呦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他下頜緊繃，一金一藍兩只眼瞳沁滿了鮮血，像兩個剛剛被剜下來的玻璃球，“呦呦在這兒等我，天快黑了，我要去處理一些私龍問題。”
面容蒼白俊美的男人說著，眼珠微微轉動，語氣輕柔細膩，目光卻讓人汗毛倒立。
他慢條斯理的從鋪滿了絨毯的房間角落，取出一雙銀白色的柔軟手銬，輕輕執著陸呦呦的手，將手銬一點點鎖在那雙瑩白纖細的手腕上。
“真漂亮。”
頭頂傳來的聲音輕輕的，宛如游動的寒冷氣音，落在後頸的皮膚上，像冬日暖陽下一層薄薄的霧氣。
燕危雪俯下身，將陸呦呦放在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身後是高空海景城堡特有的廣闊天空和遙遠的碧藍色深海。
“呦呦你看，我變成這樣你還滿意嗎？”薄唇如蛇信，吐露出甜蜜又致命的情話。
燕危雪抿著唇低笑了一聲，癡迷地折下修長的脖頸，用高挺的鼻尖去蹭陸呦呦的唇瓣。
“你，”陸呦呦一擡頭，看見六個愛人站在面前，整個人都震驚了，“你不是說最多分成兩個嗎？”
之前她看見燕危雪和大魔龍，還以為就算分身也最多兩個。
燕危雪輕輕歪了歪頭，疑惑道，“我什麽時候說過？”
斐爾葉沈默的站在角落，燕霜行赤紅著眼眸死死盯著這邊，季聽雪唇邊含笑眼底冰冷，大魔龍咬牙切齒身體發顫，野魚一邊掉小珍珠一邊不可置信。
陸呦呦：“？？？”
她痛苦的閉上了眼，假裝鴕鳥，感覺自己正在面臨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六個六個六個！！！！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沒有任何一個“人”先開口。
陸呦呦大腦打成了死結，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直到她腳腕上一重，銀色鎖鏈叮鈴作響。
細細的鏈子纏繞在了她身上，陸呦呦悄悄掀起眼皮，看見六個愛人同時開始脫衣服。
陸呦呦：“…………”不行！！！絕對不行！！！
她連忙坐了起來，抓著離她最近的季聽雪的手，“不行，你冷靜！”
這鏈子大概是定制的，並沒有多少重量，也不影響她正常活動。
然而季聽雪卻頗為癡迷地摩挲陸呦呦軟軟的臉頰，“呦呦別怕，區區十二根，呦呦加油。”
他面帶微笑說著騷話，眼底視線冰冷，而在他言語之時，路法斯·阿珈爾已經張開了淡色的唇，猩紅的舌尖含住了她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的舔了過去。
陸呦呦：“……”
她能感覺到野魚粗糙的舌尖上勾刺橫生，他的唾液很熱，沒了先前受到詛咒的腐爛氣息，但卻溢滿了刺鼻的鐵銹味，那股血腥的味道太過濃郁，都快把他身上的草莓味沖淡了。
燕霜行也沒有落後，冰冷的魂體貼了上來，大掌掐著她小腹的軟肉。
陸呦呦腦袋都快炸了，她沒被攥住的另一只手順著撫上了斐爾葉蒼白的臉頰，用虎口壓住了他性.感的喉結，大聲道，“誰是我的愛人誰就冷靜！”
這一句話終於起到了威脅的作用，龍終於安靜了下來，好像躁動不安的靈魂墜入了溫暖的花海，變得靜謐而平靜。
他的瞳仁細到不正常，從平日的圓形縮小成了野獸一樣的豎瞳，安靜的等在原地，等待著陸呦呦的下一句話。
陸呦呦：“……”
她微微擡起眼簾，能看見斐爾葉的眼。
那是一雙金藍交替的眼眸，瞳仁縮成了針形，像披著人皮的野獸。
“我有點餓了，你們能去給我準備一些食物好嗎？”
陸呦呦斟酌再三，選擇了最穩妥的一個說法，仔細觀察他們的反應。
六個人個的耳朵都先動了一下，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幾乎發現不了。
陸呦呦心裏升起了一些懷疑，但她不能確定。
幾個人格沈默的又變回了一條龍，陸呦呦看著他們變戲法一樣融為一體，整個人瞳孔地震。
“呦呦是害怕我了嗎？”
註意到陸呦呦的異樣，大變態歪了歪頭，嘴唇蒼白到和皮膚一個顏色，給人強烈的非人類的沖擊感。
他薄唇彎起，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我只是看起來有點醜，等明天，明天白天我就會變好看的，你想要我用拿張臉，這張，還是這張？”
他說著，面容在季聽雪和燕霜行中不斷變換，脖頸上三條青筋在隱忍的欲望下倏然湧出，像猙獰的刻印。
“或者，你都不喜歡，你更喜歡有尾巴和龍角的我，我知道的，不然你怎麽會答應嫁給我，卻又撿了那條龍呢？”
變態龍顛三倒四的說著，情緒和靈魂再次變得不穩定。
他剛恢覆了一點的瞳仁再次變成了血色，“為什麽呢，是你更喜歡騎大尾巴不喜歡吃大蟒蛇嗎？”
陸呦呦：“？”
她看著愛人剛穿好衣服就開始脫，直覺不妙，連忙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你什麽時候去買食物呀，我真的餓了。”
她沒敢叫他的名字，也沒敢反駁，畢竟據799所說，這龍現在分裂成了四個人格，這才出現了兩個，野魚和斐爾葉都沒有出現，要是她現在說沒有，說她更喜歡大蟒蛇，等到斐爾葉和野魚出現的時候，她不就完了。
“呦呦是在轉移話題嗎？”
陸呦呦：“……”還以為這人瘋了以後智商會降低呢。
她用力咬了咬唇，決定耍無賴，“你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我要想一想才能告訴你。”
“你快去吧，如果一個小時之後再回來，我會給你一個普通的獎勵。”
陸呦呦說著，從丹田的小花苞裏抽出了一絲治愈之力，融在他還殘留了一些傷疤的胸口上，“兩個小時之後回來，身上還沒有帶傷，我會給你一個不錯的獎勵。”
“用正常的方式采買，不傷害無辜的魔物，我會給你一個讓你戰栗的獎勵。”
看著小食物紅潤的嘴唇，戲精龍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的心魔又開始作祟，剛剛分出來的靈魂開始不穩定，他骨子裏的獨占欲讓他很想殺死自己靈魂的一部分，囚禁陸呦呦，讓她永遠和他在一起，只和他的一部分在一起也沒關系。
他雙眸漸漸迷離，799檢測到他的靈魂波動，整個系統都傻眼了。
不是，你不是裝的嗎？
你咋裝著裝著，真的醋上自己，把自己醋到龍格分裂了呢？
……
……
陸呦呦不知道某條戲精龍裝著裝著真的靈魂分裂了，此刻她聽完了799的描述，勉強理清了思路。
“你是說，因為男配對我的感情超越了正常愛情的界限，產生了只屬於我的靈魂烙印，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精分的情況。”
“是的宿主。”
799的電子音十分無力，“只要你想，可以命令他的某一個人格永遠都不要出現，或者某兩個人格相互融合，這樣，你可以得到一個專屬的定制愛人，他將愛你勝過他的生命，永不背叛，超越信仰。”
靈魂烙印是一直都有的，但那龍裝著裝著真的靈魂分裂它也是沒想到的，不過這對宿主而言，真的是一個機會。
出於神器的限制，799沒辦法明目張膽的提醒陸呦呦，只能瘋狂暗示，“宿主，我覺得你可以把季聽雪、路法斯·阿珈爾那幾個變態的人格都抹掉，斐爾葉和燕霜行也很變態，嗯，燕危雪也不能留……”
陸呦呦無力：“……他哪個人格不變態？”
本質就是同一條龍，不管留下哪一部分，變態和偏執都是少不了的。
799曬幹了沈默，“但是宿主，這麽多人格多嚇人啊，要是一人一天，那你……”
陸呦呦：“住腦！”
她並不想一人一天然後第七天一次吃六根，哦，考慮到現在愛人是龍族的基本情況，可能還要翻個倍。
陸呦呦嘆了口氣，揉了揉疼痛的腦殼。
其實她能理解小系統的想法，如果真的選一個人格留下來，其他的抹去，她會很輕松，可是……
他只是生病了。
她會想辦法治好他的，而不是讓他體內的一部分靈魂死去。
陸呦呦想了想，對799說，“你連接上了總部，有沒有關於獨屬烙印的資料，發我看看。”
……
……
失控的龍在外游蕩，分裂的靈魂讓他不受控制的不斷切換人格。
第一個出現的是大魔龍。
他在疼痛中蘇醒，想起這些天“自己”做的一切，心口苦澀難當。
他一開始以為，競爭對手只有白天的自己，可當他開始修覆那條機械小狗時，數不清的記憶去在他的腦海裏覆蘇了。
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曾經和他的小食物發生過的過往——
他看見擁有實驗品過去的自己被小食物熱烈的追求，還貼了一屋子她的照片，他們有浪漫的愛心屋，有一起淋過就能共白頭的浪漫初雪；
他看見擁有悲慘童年還被背叛了的自己成為了小食物的亡夫，小食物為了他日夜禱告，他在佛門凈地褻瀆過他的神明，也擁有她親口訴說過的“我愛你”；
他看見在紅月和血屍之中痛苦輪回的自己終於等到了他的那一朵小花，他們在喪屍潮中並肩作戰，也一起迎來了新日的初升。
他看見野蠻的、沒有文化的自己將她拖入深海，用冰冷的唇舌親吻她的每一寸皮膚，欣喜若狂於他們的蛋，就連大尾巴，也是他先讓她騎的。
而他，除了用救命之恩要挾她，用胸.肌勾引她，讓她撿他回家，他什麽都沒有。
他和燕危雪一樣，沒有專屬於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她短暫的、獨一無二的愛情，他好嫉妒，好嫉妒，真的好嫉妒啊。
一切都是天穹那幫邪神的錯。
如果不是祂們，他根本不會陷入沈睡，他打造的神器會將陸呦呦送到他的身邊，他也不會靈魂分裂，自己醋自己。
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心灰意冷，只想自殺的黑歷史，大魔龍牙關咬緊，用龍尾抽飛了憤怒到吱哇亂叫歡愉母樹。
他環顧了一圈鮮血四濺的天穹第十層，在角落裏找到了瑟瑟發抖的“蠱惑之主”。
利爪掐住那團長滿了眼睛的醜東西，大魔龍的金燦燦的雙眸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很快，路法斯·阿珈爾的意識占據了這具身體的主導。
“做大做強系統？”
神級哨兵唇邊帶上一抹笑意，半邊失明的眼球不太適應的轉動，用沙啞諷刺的聲音對體內的大魔龍說，“原來他是你的敵人。”
“活了一千三多年的龍，幼崽的前一百年在地淵中掙紮，一百到兩百歲成了人間的碎瓊仙君，第二百到三百歲打造了神器“時空心核”、引發天地異變，被天穹、地淵和人間聯合打成植物龍，在地淵第77層沈睡了一千年。”
斐爾葉·路德維希冷淡的聲音響起，細數著大魔龍狼狽的一生，“這樣的你，沒有資格得到呦呦的愛。”
大魔龍譏諷的“哈”了一聲，“我沒有資格，你更沒有，你忘了是誰親手殺死了呦呦？”
“如果你們要自殺，我不介意幫你們一把。”路法斯·阿珈爾微笑著，慢悠悠的從蠱惑之主身上片下了一片肉。
蠱惑之主：“…………”這龍搞角色扮演能不能不要帶上祂？？
前幾天，這龍成功解開了詛咒，沖上天穹，切換了季聽雪的人格，二話不說就把打造了喪屍末世的紅月之主給刀、哦不，給砍了。
用斧頭，一邊微笑著，一邊把紅月之主砍成了比喪屍更恐怖的骷髏，嚇的預言之主尿了褲子，當場自殺。
其他邪神不甘心就這麽死去，連手反抗，結果被那條龍砍成了一百零八段。
邪神不會立刻死去，蠱惑之主是最不甘心的那一個，祂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千年前任由他們揉搓捏扁的龍崽，為什麽只是經歷了幾個世界，就變成實力這麽恐怖的模樣。
“啊啊啊！”蠱惑之主發出了不甘心的咆哮，被銀發海妖捏住了精神核。
他比人類多出一個指節的蒼白指骨碾在祂的精神核上，掐出了裂紋，又用一點點能量將祂恢覆，來來回回的捏碎，像是在處理一個臟了他手的手垃圾。
這樣的侮辱讓蠱惑之主難以忍受，祂想要自爆，卻被路法斯·阿珈爾丟進了破碎的神器。
在痛苦中被一點點泯滅的蠱惑之主：“……”草，下輩子祂不要當邪神了！
……
……
數個小時後。
陸呦呦做好了心裏準備，擬定了一個治療愛人的計劃，安靜的等龍上門。
地淵最深的一層沒什麽生命，一入夜，只能看見明亮的月亮和深邃的大海。
這次占據了身體的是斐爾葉·路德維希。
他換了一套和以往一模一樣的軍裝，渾身僵硬的踩在前往高塔的臺階上。
他筆挺的軍服下藏著血跡斑斑的傷口，但他已經用臨時打造的地淵版實驗室配比出了一份和他以前的alph息素一樣的氣味藥劑。
那是甜膩的草莓味，他以前並不喜歡。
噠、
軍靴落在臺階上的聲音很明顯，比通往水晶屋地下通道的階梯更清脆悅耳，可落在他的耳朵裏，卻像一道道催命符。
他心口冰冷而麻木，沒了任何知覺，他應該是緊張的，可他仿佛又回到了摘除痛覺實驗的那個夜晚，天空的月亮都是明亮的血。
他是所有的自己當中唯一一個害死過她的人。
等會兒見到她，他應該說什麽？
眉眼低垂，餘光掃過自己胸口處略顯凹陷的地方，那裏空蕩蕩，心臟剛剛被他挖了出來。
斐爾葉·路德維希想，他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他的靈魂會隨那顆被挖出來的心臟一同死去，其他的人格也無法在這具身體上覆蘇。
看啊，過去了那麽多年，他的骨子裏還是那麽的傲慢、自私、不擇手段。
紫色的眼眸像一灘冰冷的死水，斐爾葉·路德維希擡起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高塔的最後一節臺階上。
明亮溫暖的燈光下，他在無數個日夜裏幻想過的人正安靜的坐在搖椅，皓白的手腕上戴著一截銀色的鐐銬，指腹下正在清點幾支草莓營養劑。
那是……
他專門研發出來的營養劑。
空蕩蕩的心口在一瞬間傳來了劇痛，斐爾葉·路德維希再也無法維持假裝不在意的淡漠，他像一縷幽魂，又像潮汐引力下不斷旋轉的一顆破碎的星星，薄唇微張，卻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斐爾葉。”
他聽見陸呦呦輕輕叫了他一聲，和無數個夢裏一樣。
“你做的很好，你找到我了。”
陸呦呦說著，朝他伸出了手，“你不想抱抱我嗎？”
斐爾葉·路德維希睫毛抖動，紫色的眼眸裏淌下兩行血淚，他麻木的向前，又變成了大步的奔跑，幾乎一瞬間，就將陸呦呦擁入了懷中。
他聽見她的心跳在健康的跳動，他看見她的皮膚依舊是充盈滿了血液的瑩白色，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像無數個夢裏一樣，她還活著，她沒有被他創造的神經毒素DdthxⅡ和Ddthx初代毒死，她沒有變成一捧灰燼。
“我……”斐爾葉·路德維希想說些什麽，可他一開口，口涎就狼狽的和淚液一齊落下，染濕了一身體面的軍裝。
“我知道你想我，我也很想你。”陸呦呦輕輕摸著他不斷顫抖的脊背，“我原諒你了，我原諒你，我愛你，我不會恨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夢一樣，她的身體很軟，溫暖到不可思議。
斐爾葉·路德維希只覺得很困，他屬於alpha的本能讓他不受控制的咬上了陸呦呦的後頸，仿佛只要在她的線體裏註入足夠的信息素，她就再也不會離開。
陸呦呦任由他咬，並沒有掙脫他的懷抱，她不斷和他說著話，說他們以前在霜雪星的事，說他們以前在農場的事，等身上的alpha漸漸沒了動靜，才聽見799說，“他太累了，睡著了。”
陸呦呦松了口氣，在機械狗的幫助下把人弄到了床上，從他褲兜裏找到了那顆被泡在靈力中的心臟。
——畢竟和愛人相處了那麽多年，當弄清楚了他體內有哪些人格和獨屬烙印的特性後，陸呦呦很快就制定了一個幫愛人“治病”的計劃。
只是她沒想到會進行的那麽順利。
扒了“銀發alpha”的軍裝，陸呦呦小心的用治愈之力卷著那顆心臟，把它放回了他空蕩蕩的心口。
一陣瑩潤的光芒閃過，血管再次開始融合，某條龍的心跳又漸漸恢覆了正常。
陸呦呦：“……”不是人就是了不起。
“一個月後，燕霜行會醒來。”
食指點在某條龍的額頭上，隨著陸呦呦的話音落下，她手腕處也亮起了一個鮮紅的龍角印記——
那是男配單方面和她締結的“獨屬烙印”，也是永不背叛的靈魂之約。
如果他傷害了她（不包括親親、騎尾巴、吃大蟒蛇、生蛋等），他的所有靈魂都會瞬間泯滅。
陸呦呦看到這個條款的時候，簡直殺龍的心都有了。
自己醋自己就算了，還把自己醋成人格，哦不，龍格分裂，每天自虐還不忘要親親要抱抱還有精力讓她吃大蟒蛇，真的是好棒棒！
陸呦呦冷靜了一天，按耐住殺龍的心情，每天和斐爾葉膩在一起，一天必須要親他一百下，這才把人哄好。
等到一個月後的日初，她在暖陽中見到了戰神燕霜行。
透明人先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抱著胳膊等她解釋。
和她以前解釋他和斐爾葉是一個人時露出的表情一樣。
陸呦呦：“……”所以到底要怎麽樣你才會信！
霸道厲鬼比小甜A難搞多了，陸呦呦一連陪了他一百天，期間被拖進“棺材”裏吃了好多次，才得到了他悵然若失的一句，“哥給你寫了好多情書，但是你一封都沒有看。”
燕霜行喉結微滾，說著啞聲笑了下，他長長的黑發束在腦後，一身紅衣銀甲，血色紅纓槍，騎著變大了數倍的799，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瀟灑肆意的少年將軍。
他意氣風發的給陸呦呦烤了只兔子，然後對她說，“我等你。”
“小僵傀等你。”
盡管知道了斐爾葉和他是同一個人他還是很醋，盡管沒有和她待夠，盡管她不知道在她離世之後，他又找了她一百年。
但他等她，因為她讓他等她。
屬於燕霜行的部分靈魂也陷入了沈眠，陸呦呦眼睛紅的像剛剛被烤了的那只兔子。
她真的很想殺龍，明明都是一個人，非要給她制造難題，搞的她像腳踏六條船的渣女一樣。
之後是季聽雪。
他醒來之後只是笑了笑，勾著陸呦呦的下巴跟她交換了一個氣息綿長的吻。
接著像還在喪屍末世一樣，和她正常的生活在地淵。
他從來不提其他人格的事，也不會問她更喜歡大蟒蛇還是更喜歡大尾巴。
就這樣平靜的生活了一年，在某一個太陽很溫暖的早上，陸呦呦發現季聽雪不見了。
桌子上放著一張字條，寫著他隱瞞了她許久的秘密——
【三尾貓是我假扮的——季聽雪：D】
季聽雪的字很漂亮，和他本人一樣，像冬日大海上那一層淺淺的浮冰，他好像來過，又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陸呦呦狠狠哭了一個小時，再次把龍臭罵了三百遍。
再之後，野魚、大魔龍和碎瓊仙君都鬧起了別扭，楞是沒有一個出現。
他沈睡在高塔上，像等待公主喚醒的睡美人。
陸呦呦一開始有點慌亂，等發現他並沒有生命危險，也就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早上一個早安吻，然後采補一下龍的陽氣，外出和因為天穹崩塌、接連來到地淵第77層送禮的魔物/人類/精靈們打交道，之後修煉，晚上再采補一下，最後是晚安吻。
就這樣過了半年，陸呦呦發現床邊多了一顆銀色的蛋，睡美人也不見了。
別誤會，這是她以前送給野魚的那一顆。
她匆匆下了高塔的樓梯，在一片澄澈深邃的大海中看見了一尾朝她游來的銀發海妖。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淺藍色，兩顆都在。
三個月後醒來的是碎瓊仙君，比起前面的季聽雪等人，他顯得格外的沈默。
陸呦呦已經從799那兒拿到了碎瓊仙君的資料，知道碎瓊仙君這個身份是龍進入人間後修煉用的馬甲，人設是“清冷孤高修煉無情道”。
很顯然，被拋棄了一次的碎瓊仙君受傷了，知道了自己性格和季聽雪很像的“燕危雪”更是不願意再成為他們的影子，所以他開始用沈默抵抗。
陸呦呦並不著急，她重覆著和之前在骨穴裏一樣的日子，並不和他睡在一起，每天早上坐著魔車見他，晚上再坐魔車回去。
一年後，燕危雪總算有了點笑模樣，他喜歡讓她躺在他的膝蓋上，用冰冷的指腹輕輕替她梳發，理著那一頭青絲，像在梳理他在人間孤寂清冷的枯燥時光。
“你會記得燕危雪嗎？”
某一天正午，燕危雪忽然問了陸呦呦一句。
他的聲音很輕，伴隨著春日的暖風，吹起滿天的蒲公英，陸呦呦沒有聽清，“什麽？”
燕危雪笑了下，搖搖頭，“我是說，午間的陽光有點太刺眼了。”
最後一個出現的是大魔龍。
他是大半夜偷偷從窗戶裏鉆進來的。
陸呦呦睡醒的時候，他正抓住她的手往他胸肌上摸。
陸呦呦：“……”這龍到底是對胸.肌有多大的執著！
被發現後，大魔龍很明顯的開始慌亂，但他偏偏還很嘴硬，“我只是在你床邊站一下，你的手自己就摸上來了。”
他似乎強詞奪理，陸呦呦卻看見他金燦燦的眼眸裏閃爍著瑩瑩的水光。
她還沒說什麽呢，大魔龍就開始掉小珍珠。
陸呦呦：“……”不愧和野魚一個陣營，都是一樣的哭包。
相處一段時間後，她發現大魔龍很自卑。
非常非常自卑。
她問他喜歡吃什麽，他會說龍什麽都愛吃。
她問他尾巴尖斷了會不會疼，他會說龍的尾巴以前很漂亮，很快就會長出來的，兇巴巴的問她是不是嫌棄他。
他和燕危雪是兩個極端，他總是無意識的模仿前面的人格，似乎只要比他們做的更好，她就會愛他，多愛他一點，只愛他一個。
陸呦呦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這條一直在東躲西藏的龍相信，她不會嫌棄他的容貌，不會嫌棄他的野蠻，也不會嫌棄他的本命法器有兩條。
讓所有人格都恢覆平靜，她一共花了五年時間。
“宿主，你真的不要抹掉一兩個人格嗎？”
799有點猶豫，“宿主，你還是定制一條不會變態的龍吧，好不好？”
雖然它是被那條龍制造出來的，但正因如此，它才會覺得不安——
它太了解那條龍是怎麽樣的黑暗，它的靈魂之海無比混亂，過往更是沒有一點兒可取的光亮，如果是陸呦呦是溫柔的春日花朵，那條龍就是完完全全的陰郁霜雪。
陪他度過每一次分別的焦慮期，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陸呦呦摸了摸手腕上的獨屬印記，“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
那條龍的情感太濃烈了，割裂的也很嚴重，她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我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化神期，靈魂之海的時間流速是一比一萬，如果我三天後還沒回來，那我大概率迷失了。”
“我沒有野龍那麽強的抗打壓能力，我一迷失，野龍和我簽訂了壽命共享契約，他也會死，到時候你就選個陽光明媚的地方，把我們兩個埋在一起。”
“別拒絕，我知道你肯定做得到，你不是神器器靈嗎，之前和這條龍一起騙我，結果翻車了，哼，我要是死了就原諒你，我要是活著出來你就等著狗糧減半吧。”
799/器靈：“…………”
不是，宿主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它還以為自己扮演快穿管理局的病弱男配救贖系統扮演的天衣無縫！
“宿主，你聽我解釋，那龍是我的主人已經是一千八百年前的事了，現在我的主人只有你，你別去嘛，至少帶上我！”
然而它的吶喊陸呦呦根本不想理，當她知道那條龍剛覺醒記憶的時候其實好好的，後來自己演戲把自己演到靈魂分裂的時候，真的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就算知道他是太愛她了，她也覺得十分離譜。
陸呦呦無奈的嘆了口氣，躺在愛人身邊，和他雙手交疊，放任自己的靈魂進入了他浩瀚無邊的靈魂之海——
雙修的次數多了，她偶爾能看見那條龍的靈魂記憶，偶爾是幼崽期，偶爾是她沒見過的世界裏的可憐遭遇，還有被他回味了無數遍的，和她一起的溫暖時光。
至於小系統是器靈的事當然也瞞不過她。
它一開始就和這龍是一條路的，怪不得原書裏有關這龍的資料每次都偏差很大，還有那麽多次黑屏，799都沒什麽反應，肯定是故意的！
一想到這個，陸呦呦就來氣，雖然從野魚那個世界以後，799就認她為主了，但她還不想那麽快原諒它。
故意說不帶它，嚇嚇它。
只是她還是想不明白，那條龍想自我毀滅，想找一個人殺了他。
為什麽799綁定她的時候，“病弱男配毀滅系統”卻變成了“病弱男配救贖系統”？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陸呦呦進入了變態龍的靈魂之海。
而就在她靈魂融入龍靈魂海洋的一剎那，整個地淵所有的甜呦花都在一瞬間枯萎成了種子，無數魔物驚叫，慌亂的在泥土中翻找。
與此同時，第七十七層的天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天上墜著坑坑窪窪的、醜陋的星星。
那是地淵唯一一條龍從出生到現在所經歷過的一切苦難，每一顆，都寒冷孤寂，黑暗無光。
它們太多、太密集，一個挨著一個，連成了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黯淡星河。
有一束溫柔的暖光沖了上去，點亮了一顆星星，很快，又點亮了第二顆、第三顆。
天很黑，高塔裏很安靜，只有799留在外面的機械小狗軀殼還在計時。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一年、兩年……十年。
時光在刻度上安靜的流淌，大地溫暖而靜謐。
終於，在某一個寂靜的深夜，機械小狗的電子屏激動的亮了起來，又很快被一只蒼白修長的大掌掐著狗頭強制關機。
片刻後，高塔最深處的窗臺上紗簾飄動，隱隱約約傳來了小美人驚呼的響動，伴隨著“你不要臉”、“我不生蛋”、“別變成六個”的喘息和一陣暧昧的親吻聲。
窗外漫天的苦難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月銀色的光輝灑滿幹涸的枯土。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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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及時反應的後果是, 燕危雪和大魔龍打起來了。
這一仗打的很厲害，到處都是紛飛的龍鱗，陸呦呦站在唯一不會被波及的“戰場”中心, 滿腦子都是：我是誰, 我在哪？
“799，你的數據庫裏有沒有關於覺醒後人格沖突分裂癥的詳細描述？”
勉強冷靜下來後，陸呦呦急忙求助小系統。
然而她不知道，小系統原本就是那條龍打造的器靈，現在完全處於那條龍的掌控之中, 想幫她也有心無力。
799哽咽著撒謊, “宿主, 剛剛我就檢索了, 得這種病的人很少，大數據庫一共就扒拉出來3841個，其中99.9%都因為覺醒的劇烈痛苦直接死亡, 沒能撐到人格分裂。”
“熬過去的樣本只有兩個, 一個因為覺醒的人格太多, 直接瘋了。”
799：“成功融合人格的, 整個數據庫裏只有一個人, 是隔壁龍傲天系統的宿主, 那也是個狠人，把自己的情緒全部切割, 斬斷七情六欲，最後飛升了。”
陸呦呦：“…………”所以根本沒有可以參考的案例對嗎？
799語速飛快，“宿主你不用擔心, 男配現在已經熬過了死亡率最高的覺醒時期，沒有生命危險了, 接下來最多和第一個案例一樣，因為人格太多而發瘋。”
它剛恢覆了以前作為神器器靈的記憶，從和那條沒名字的龍那兒得到了命令——
穩住可憐的宿主，讓她永遠也別想從他這條變態的大魔龍身邊離開。
799含淚念臺詞：“但他那麽愛你，已經產生了獨屬烙印，就算發瘋也不會傷害你，根據我的大數據分析，他很可能會幾個人格交替，輪流把你**，沒什麽太大的危險！”
陸呦呦：“？”被囚禁起來輪流*翻還叫沒有什麽太大危險？？
還有799怎麽感覺怪怪的，電子音的語調和以往很不一樣，有那麽點癲癲的。
陸呦呦沒來得及細想，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下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腰上就是一重，整個人視野天旋地轉，等再回過神來，已經被某條變態的龍緊緊摟在了懷裏。
“呦呦，我們知道你很為難，所以暫時融合了，等你需要的時候再分裂，想要幾根都可以，你喜歡嗎？”
陸呦呦：“？”
不喜歡！！
戲精龍說一句，聲音就變一下，一會兒是斐爾葉，一會兒是燕霜行，一會兒又變成了季聽雪和阿珈爾，聽的陸呦呦都快精神分裂了。
她無法評價這龍的行為，又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人格沖突，只趴在他懷裏，無聲輕撫他的脊背，遲疑道，“不想融合也沒關系，我應付的過來。”
陸呦呦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有點問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健康，不是說都想要……”
然而本就誕生了一些心魔的龍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此刻聽到這話，幾乎當場就要靈魂分裂，“我明白了，我們一人一天，呦呦覺得如何？”
陸呦呦：“……”你不要太離譜！！
她想反駁，龍卻沒給她機會，抱著她倏然飛了起來。
他飛的很高，似乎是想帶她去地面，但很快，又在半空中打了個回旋，抱著她直直墜入了地淵。
陸呦呦雙眼被他的大掌遮擋，只能看見光線從明到暗，再到伸手不見五指。
龍的呼吸急促而淩亂，似乎進了一個密閉的空間中，四周黑漆漆的，陸呦呦只能聽見金屬細碎碰撞的聲音。
“夫君？”
試探性的抓住愛人的袖口，陸呦呦不敢叫其中任何一個人格的名字，只是軟聲問，“到地方了嗎，我覺得腿有點麻。”
何止是有點麻，這龍摟她太用力，她覺得她都快被壓成小餅幹了。
理智稍稍恢覆了一些的龍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冰晶雪花一樣的脆弱：“……快到了。”
他話音落下，感覺到懷裏的小美人又安靜了下來，她似乎已經接受了他靈魂分裂出多個人格的試試，柔軟弱小的精神力正沿著他的小臂攀爬，似乎想要尋找到他割裂的精神海，替他拼湊那些碎裂的人格。
眼底泛起一抹濃烈的愛意，沒有名字的龍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冰冷的唇貼在她的頸側。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呢，他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陸呦呦並不知道某條醋龍的心理變化，她只覺得自己被他帶著飛了許久，等她快睡著的時候，那雙蓋在她眼睛上的大掌才被輕輕移開。
耳邊響起“哢噠”兩聲，明亮溫暖的光線送入眼瞳，陸呦呦眨了眨眼，低頭看見自己腳踝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兩個銀色的金屬手環。
她迅速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水晶一樣的城堡，建立在萬米高空之上，四周全都是雲層，往下看，只有氤氳的霧氣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海。
陸呦呦：“…………”都這個時候了還玩強制play？？？
真想把這龍腦殼撬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軟聲道，“我知道你恢覆了記憶，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我可以陪你慢慢回憶，你不要這麽、這麽……”偏激。
陸呦呦的話沒說完，燕危雪就“噓”了一聲。
他粗糙的指腹抵在陸呦呦唇上，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我現在不想說這個，呦呦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他下頜緊繃，一金一藍兩只眼瞳沁滿了鮮血，像兩個剛剛被剜下來的玻璃球，“呦呦在這兒等我，天快黑了，我要去處理一些私龍問題。”
面容蒼白俊美的男人說著，眼珠微微轉動，語氣輕柔細膩，目光卻讓人汗毛倒立。
他慢條斯理的從鋪滿了絨毯的房間角落，取出一雙銀白色的柔軟手銬，輕輕執著陸呦呦的手，將手銬一點點鎖在那雙瑩白纖細的手腕上。
“真漂亮。”
頭頂傳來的聲音輕輕的，宛如游動的寒冷氣音，落在後頸的皮膚上，像冬日暖陽下一層薄薄的霧氣。
燕危雪俯下身，將陸呦呦放在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身後是高空海景城堡特有的廣闊天空和遙遠的碧藍色深海。
“呦呦你看，我變成這樣你還滿意嗎？”薄唇如蛇信，吐露出甜蜜又致命的情話。
燕危雪抿著唇低笑了一聲，癡迷地折下修長的脖頸，用高挺的鼻尖去蹭陸呦呦的唇瓣。
“你，”陸呦呦一擡頭，看見六個愛人站在面前，整個人都震驚了，“你不是說最多分成兩個嗎？”
之前她看見燕危雪和大魔龍，還以為就算分身也最多兩個。
燕危雪輕輕歪了歪頭，疑惑道，“我什麽時候說過？”
斐爾葉沈默的站在角落，燕霜行赤紅著眼眸死死盯著這邊，季聽雪唇邊含笑眼底冰冷，大魔龍咬牙切齒身體發顫，野魚一邊掉小珍珠一邊不可置信。
陸呦呦：“？？？”
她痛苦的閉上了眼，假裝鴕鳥，感覺自己正在面臨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六個六個六個！！！！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沒有任何一個“人”先開口。
陸呦呦大腦打成了死結，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直到她腳腕上一重，銀色鎖鏈叮鈴作響。
細細的鏈子纏繞在了她身上，陸呦呦悄悄掀起眼皮，看見六個愛人同時開始脫衣服。
陸呦呦：“…………”不行！！！絕對不行！！！
她連忙坐了起來，抓著離她最近的季聽雪的手，“不行，你冷靜！”
這鏈子大概是定制的，並沒有多少重量，也不影響她正常活動。
然而季聽雪卻頗為癡迷地摩挲陸呦呦軟軟的臉頰，“呦呦別怕，區區十二根，呦呦加油。”
他面帶微笑說著騷話，眼底視線冰冷，而在他言語之時，路法斯·阿珈爾已經張開了淡色的唇，猩紅的舌尖含住了她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的舔了過去。
陸呦呦：“……”
她能感覺到野魚粗糙的舌尖上勾刺橫生，他的唾液很熱，沒了先前受到詛咒的腐爛氣息，但卻溢滿了刺鼻的鐵銹味，那股血腥的味道太過濃郁，都快把他身上的草莓味沖淡了。
燕霜行也沒有落後，冰冷的魂體貼了上來，大掌掐著她小腹的軟肉。
陸呦呦腦袋都快炸了，她沒被攥住的另一只手順著撫上了斐爾葉蒼白的臉頰，用虎口壓住了他性.感的喉結，大聲道，“誰是我的愛人誰就冷靜！”
這一句話終於起到了威脅的作用，龍終於安靜了下來，好像躁動不安的靈魂墜入了溫暖的花海，變得靜謐而平靜。
他的瞳仁細到不正常，從平日的圓形縮小成了野獸一樣的豎瞳，安靜的等在原地，等待著陸呦呦的下一句話。
陸呦呦：“……”
她微微擡起眼簾，能看見斐爾葉的眼。
那是一雙金藍交替的眼眸，瞳仁縮成了針形，像披著人皮的野獸。
“我有點餓了，你們能去給我準備一些食物好嗎？”
陸呦呦斟酌再三，選擇了最穩妥的一個說法，仔細觀察他們的反應。
六個人個的耳朵都先動了一下，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幾乎發現不了。
陸呦呦心裏升起了一些懷疑，但她不能確定。
幾個人格沈默的又變回了一條龍，陸呦呦看著他們變戲法一樣融為一體，整個人瞳孔地震。
“呦呦是害怕我了嗎？”
註意到陸呦呦的異樣，大變態歪了歪頭，嘴唇蒼白到和皮膚一個顏色，給人強烈的非人類的沖擊感。
他薄唇彎起，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我只是看起來有點醜，等明天，明天白天我就會變好看的，你想要我用拿張臉，這張，還是這張？”
他說著，面容在季聽雪和燕霜行中不斷變換，脖頸上三條青筋在隱忍的欲望下倏然湧出，像猙獰的刻印。
“或者，你都不喜歡，你更喜歡有尾巴和龍角的我，我知道的，不然你怎麽會答應嫁給我，卻又撿了那條龍呢？”
變態龍顛三倒四的說著，情緒和靈魂再次變得不穩定。
他剛恢覆了一點的瞳仁再次變成了血色，“為什麽呢，是你更喜歡騎大尾巴不喜歡吃大蟒蛇嗎？”
陸呦呦：“？”
她看著愛人剛穿好衣服就開始脫，直覺不妙，連忙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你什麽時候去買食物呀，我真的餓了。”
她沒敢叫他的名字，也沒敢反駁，畢竟據799所說，這龍現在分裂成了四個人格，這才出現了兩個，野魚和斐爾葉都沒有出現，要是她現在說沒有，說她更喜歡大蟒蛇，等到斐爾葉和野魚出現的時候，她不就完了。
“呦呦是在轉移話題嗎？”
陸呦呦：“……”還以為這人瘋了以後智商會降低呢。
她用力咬了咬唇，決定耍無賴，“你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我要想一想才能告訴你。”
“你快去吧，如果一個小時之後再回來，我會給你一個普通的獎勵。”
陸呦呦說著，從丹田的小花苞裏抽出了一絲治愈之力，融在他還殘留了一些傷疤的胸口上，“兩個小時之後回來，身上還沒有帶傷，我會給你一個不錯的獎勵。”
“用正常的方式采買，不傷害無辜的魔物，我會給你一個讓你戰栗的獎勵。”
看著小食物紅潤的嘴唇，戲精龍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的心魔又開始作祟，剛剛分出來的靈魂開始不穩定，他骨子裏的獨占欲讓他很想殺死自己靈魂的一部分，囚禁陸呦呦，讓她永遠和他在一起，只和他的一部分在一起也沒關系。
他雙眸漸漸迷離，799檢測到他的靈魂波動，整個系統都傻眼了。
不是，你不是裝的嗎？
你咋裝著裝著，真的醋上自己，把自己醋到龍格分裂了呢？
……
……
陸呦呦不知道某條戲精龍裝著裝著真的靈魂分裂了，此刻她聽完了799的描述，勉強理清了思路。
“你是說，因為男配對我的感情超越了正常愛情的界限，產生了只屬於我的靈魂烙印，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精分的情況。”
“是的宿主。”
799的電子音十分無力，“只要你想，可以命令他的某一個人格永遠都不要出現，或者某兩個人格相互融合，這樣，你可以得到一個專屬的定制愛人，他將愛你勝過他的生命，永不背叛，超越信仰。”
靈魂烙印是一直都有的，但那龍裝著裝著真的靈魂分裂它也是沒想到的，不過這對宿主而言，真的是一個機會。
出於神器的限制，799沒辦法明目張膽的提醒陸呦呦，只能瘋狂暗示，“宿主，我覺得你可以把季聽雪、路法斯·阿珈爾那幾個變態的人格都抹掉，斐爾葉和燕霜行也很變態，嗯，燕危雪也不能留……”
陸呦呦無力：“……他哪個人格不變態？”
本質就是同一條龍，不管留下哪一部分，變態和偏執都是少不了的。
799曬幹了沈默，“但是宿主，這麽多人格多嚇人啊，要是一人一天，那你……”
陸呦呦：“住腦！”
她並不想一人一天然後第七天一次吃六根，哦，考慮到現在愛人是龍族的基本情況，可能還要翻個倍。
陸呦呦嘆了口氣，揉了揉疼痛的腦殼。
其實她能理解小系統的想法，如果真的選一個人格留下來，其他的抹去，她會很輕松，可是……
他只是生病了。
她會想辦法治好他的，而不是讓他體內的一部分靈魂死去。
陸呦呦想了想，對799說，“你連接上了總部，有沒有關於獨屬烙印的資料，發我看看。”
……
……
失控的龍在外游蕩，分裂的靈魂讓他不受控制的不斷切換人格。
第一個出現的是大魔龍。
他在疼痛中蘇醒，想起這些天“自己”做的一切，心口苦澀難當。
他一開始以為，競爭對手只有白天的自己，可當他開始修覆那條機械小狗時，數不清的記憶去在他的腦海裏覆蘇了。
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曾經和他的小食物發生過的過往——
他看見擁有實驗品過去的自己被小食物熱烈的追求，還貼了一屋子她的照片，他們有浪漫的愛心屋，有一起淋過就能共白頭的浪漫初雪；
他看見擁有悲慘童年還被背叛了的自己成為了小食物的亡夫，小食物為了他日夜禱告，他在佛門凈地褻瀆過他的神明，也擁有她親口訴說過的“我愛你”；
他看見在紅月和血屍之中痛苦輪回的自己終於等到了他的那一朵小花，他們在喪屍潮中並肩作戰，也一起迎來了新日的初升。
他看見野蠻的、沒有文化的自己將她拖入深海，用冰冷的唇舌親吻她的每一寸皮膚，欣喜若狂於他們的蛋，就連大尾巴，也是他先讓她騎的。
而他，除了用救命之恩要挾她，用胸.肌勾引她，讓她撿他回家，他什麽都沒有。
他和燕危雪一樣，沒有專屬於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她短暫的、獨一無二的愛情，他好嫉妒，好嫉妒，真的好嫉妒啊。
一切都是天穹那幫邪神的錯。
如果不是祂們，他根本不會陷入沈睡，他打造的神器會將陸呦呦送到他的身邊，他也不會靈魂分裂，自己醋自己。
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心灰意冷，只想自殺的黑歷史，大魔龍牙關咬緊，用龍尾抽飛了憤怒到吱哇亂叫歡愉母樹。
他環顧了一圈鮮血四濺的天穹第十層，在角落裏找到了瑟瑟發抖的“蠱惑之主”。
利爪掐住那團長滿了眼睛的醜東西，大魔龍的金燦燦的雙眸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很快，路法斯·阿珈爾的意識占據了這具身體的主導。
“做大做強系統？”
神級哨兵唇邊帶上一抹笑意，半邊失明的眼球不太適應的轉動，用沙啞諷刺的聲音對體內的大魔龍說，“原來他是你的敵人。”
“活了一千三多年的龍，幼崽的前一百年在地淵中掙紮，一百到兩百歲成了人間的碎瓊仙君，第二百到三百歲打造了神器“時空心核”、引發天地異變，被天穹、地淵和人間聯合打成植物龍，在地淵第77層沈睡了一千年。”
斐爾葉·路德維希冷淡的聲音響起，細數著大魔龍狼狽的一生，“這樣的你，沒有資格得到呦呦的愛。”
大魔龍譏諷的“哈”了一聲，“我沒有資格，你更沒有，你忘了是誰親手殺死了呦呦？”
“如果你們要自殺，我不介意幫你們一把。”路法斯·阿珈爾微笑著，慢悠悠的從蠱惑之主身上片下了一片肉。
蠱惑之主：“…………”這龍搞角色扮演能不能不要帶上祂？？
前幾天，這龍成功解開了詛咒，沖上天穹，切換了季聽雪的人格，二話不說就把打造了喪屍末世的紅月之主給刀、哦不，給砍了。
用斧頭，一邊微笑著，一邊把紅月之主砍成了比喪屍更恐怖的骷髏，嚇的預言之主尿了褲子，當場自殺。
其他邪神不甘心就這麽死去，連手反抗，結果被那條龍砍成了一百零八段。
邪神不會立刻死去，蠱惑之主是最不甘心的那一個，祂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千年前任由他們揉搓捏扁的龍崽，為什麽只是經歷了幾個世界，就變成實力這麽恐怖的模樣。
“啊啊啊！”蠱惑之主發出了不甘心的咆哮，被銀發海妖捏住了精神核。
他比人類多出一個指節的蒼白指骨碾在祂的精神核上，掐出了裂紋，又用一點點能量將祂恢覆，來來回回的捏碎，像是在處理一個臟了他手的手垃圾。
這樣的侮辱讓蠱惑之主難以忍受，祂想要自爆，卻被路法斯·阿珈爾丟進了破碎的神器。
在痛苦中被一點點泯滅的蠱惑之主：“……”草，下輩子祂不要當邪神了！
……
……
數個小時後。
陸呦呦做好了心裏準備，擬定了一個治療愛人的計劃，安靜的等龍上門。
地淵最深的一層沒什麽生命，一入夜，只能看見明亮的月亮和深邃的大海。
這次占據了身體的是斐爾葉·路德維希。
他換了一套和以往一模一樣的軍裝，渾身僵硬的踩在前往高塔的臺階上。
他筆挺的軍服下藏著血跡斑斑的傷口，但他已經用臨時打造的地淵版實驗室配比出了一份和他以前的alph息素一樣的氣味藥劑。
那是甜膩的草莓味，他以前並不喜歡。
噠、
軍靴落在臺階上的聲音很明顯，比通往水晶屋地下通道的階梯更清脆悅耳，可落在他的耳朵裏，卻像一道道催命符。
他心口冰冷而麻木，沒了任何知覺，他應該是緊張的，可他仿佛又回到了摘除痛覺實驗的那個夜晚，天空的月亮都是明亮的血。
他是所有的自己當中唯一一個害死過她的人。
等會兒見到她，他應該說什麽？
眉眼低垂，餘光掃過自己胸口處略顯凹陷的地方，那裏空蕩蕩，心臟剛剛被他挖了出來。
斐爾葉·路德維希想，他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他的靈魂會隨那顆被挖出來的心臟一同死去，其他的人格也無法在這具身體上覆蘇。
看啊，過去了那麽多年，他的骨子裏還是那麽的傲慢、自私、不擇手段。
紫色的眼眸像一灘冰冷的死水，斐爾葉·路德維希擡起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高塔的最後一節臺階上。
明亮溫暖的燈光下，他在無數個日夜裏幻想過的人正安靜的坐在搖椅，皓白的手腕上戴著一截銀色的鐐銬，指腹下正在清點幾支草莓營養劑。
那是……
他專門研發出來的營養劑。
空蕩蕩的心口在一瞬間傳來了劇痛，斐爾葉·路德維希再也無法維持假裝不在意的淡漠，他像一縷幽魂，又像潮汐引力下不斷旋轉的一顆破碎的星星，薄唇微張，卻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斐爾葉。”
他聽見陸呦呦輕輕叫了他一聲，和無數個夢裏一樣。
“你做的很好，你找到我了。”
陸呦呦說著，朝他伸出了手，“你不想抱抱我嗎？”
斐爾葉·路德維希睫毛抖動，紫色的眼眸裏淌下兩行血淚，他麻木的向前，又變成了大步的奔跑，幾乎一瞬間，就將陸呦呦擁入了懷中。
他聽見她的心跳在健康的跳動，他看見她的皮膚依舊是充盈滿了血液的瑩白色，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像無數個夢裏一樣，她還活著，她沒有被他創造的神經毒素DdthxⅡ和Ddthx初代毒死，她沒有變成一捧灰燼。
“我……”斐爾葉·路德維希想說些什麽，可他一開口，口涎就狼狽的和淚液一齊落下，染濕了一身體面的軍裝。
“我知道你想我，我也很想你。”陸呦呦輕輕摸著他不斷顫抖的脊背，“我原諒你了，我原諒你，我愛你，我不會恨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夢一樣，她的身體很軟，溫暖到不可思議。
斐爾葉·路德維希只覺得很困，他屬於alpha的本能讓他不受控制的咬上了陸呦呦的後頸，仿佛只要在她的線體裏註入足夠的信息素，她就再也不會離開。
陸呦呦任由他咬，並沒有掙脫他的懷抱，她不斷和他說著話，說他們以前在霜雪星的事，說他們以前在農場的事，等身上的alpha漸漸沒了動靜，才聽見799說，“他太累了，睡著了。”
陸呦呦松了口氣，在機械狗的幫助下把人弄到了床上，從他褲兜裏找到了那顆被泡在靈力中的心臟。
——畢竟和愛人相處了那麽多年，當弄清楚了他體內有哪些人格和獨屬烙印的特性後，陸呦呦很快就制定了一個幫愛人“治病”的計劃。
只是她沒想到會進行的那麽順利。
扒了“銀發alpha”的軍裝，陸呦呦小心的用治愈之力卷著那顆心臟，把它放回了他空蕩蕩的心口。
一陣瑩潤的光芒閃過，血管再次開始融合，某條龍的心跳又漸漸恢覆了正常。
陸呦呦：“……”不是人就是了不起。
“一個月後，燕霜行會醒來。”
食指點在某條龍的額頭上，隨著陸呦呦的話音落下，她手腕處也亮起了一個鮮紅的龍角印記——
那是男配單方面和她締結的“獨屬烙印”，也是永不背叛的靈魂之約。
如果他傷害了她（不包括親親、騎尾巴、吃大蟒蛇、生蛋等），他的所有靈魂都會瞬間泯滅。
陸呦呦看到這個條款的時候，簡直殺龍的心都有了。
自己醋自己就算了，還把自己醋成人格，哦不，龍格分裂，每天自虐還不忘要親親要抱抱還有精力讓她吃大蟒蛇，真的是好棒棒！
陸呦呦冷靜了一天，按耐住殺龍的心情，每天和斐爾葉膩在一起，一天必須要親他一百下，這才把人哄好。
等到一個月後的日初，她在暖陽中見到了戰神燕霜行。
透明人先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抱著胳膊等她解釋。
和她以前解釋他和斐爾葉是一個人時露出的表情一樣。
陸呦呦：“……”所以到底要怎麽樣你才會信！
霸道厲鬼比小甜A難搞多了，陸呦呦一連陪了他一百天，期間被拖進“棺材”裏吃了好多次，才得到了他悵然若失的一句，“哥給你寫了好多情書，但是你一封都沒有看。”
燕霜行喉結微滾，說著啞聲笑了下，他長長的黑發束在腦後，一身紅衣銀甲，血色紅纓槍，騎著變大了數倍的799，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瀟灑肆意的少年將軍。
他意氣風發的給陸呦呦烤了只兔子，然後對她說，“我等你。”
“小僵傀等你。”
盡管知道了斐爾葉和他是同一個人他還是很醋，盡管沒有和她待夠，盡管她不知道在她離世之後，他又找了她一百年。
但他等她，因為她讓他等她。
屬於燕霜行的部分靈魂也陷入了沈眠，陸呦呦眼睛紅的像剛剛被烤了的那只兔子。
她真的很想殺龍，明明都是一個人，非要給她制造難題，搞的她像腳踏六條船的渣女一樣。
之後是季聽雪。
他醒來之後只是笑了笑，勾著陸呦呦的下巴跟她交換了一個氣息綿長的吻。
接著像還在喪屍末世一樣，和她正常的生活在地淵。
他從來不提其他人格的事，也不會問她更喜歡大蟒蛇還是更喜歡大尾巴。
就這樣平靜的生活了一年，在某一個太陽很溫暖的早上，陸呦呦發現季聽雪不見了。
桌子上放著一張字條，寫著他隱瞞了她許久的秘密——
【三尾貓是我假扮的——季聽雪：D】
季聽雪的字很漂亮，和他本人一樣，像冬日大海上那一層淺淺的浮冰，他好像來過，又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陸呦呦狠狠哭了一個小時，再次把龍臭罵了三百遍。
再之後，野魚、大魔龍和碎瓊仙君都鬧起了別扭，楞是沒有一個出現。
他沈睡在高塔上，像等待公主喚醒的睡美人。
陸呦呦一開始有點慌亂，等發現他並沒有生命危險，也就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早上一個早安吻，然後采補一下龍的陽氣，外出和因為天穹崩塌、接連來到地淵第77層送禮的魔物/人類/精靈們打交道，之後修煉，晚上再采補一下，最後是晚安吻。
就這樣過了半年，陸呦呦發現床邊多了一顆銀色的蛋，睡美人也不見了。
別誤會，這是她以前送給野魚的那一顆。
她匆匆下了高塔的樓梯，在一片澄澈深邃的大海中看見了一尾朝她游來的銀發海妖。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淺藍色，兩顆都在。
三個月後醒來的是碎瓊仙君，比起前面的季聽雪等人，他顯得格外的沈默。
陸呦呦已經從799那兒拿到了碎瓊仙君的資料，知道碎瓊仙君這個身份是龍進入人間後修煉用的馬甲，人設是“清冷孤高修煉無情道”。
很顯然，被拋棄了一次的碎瓊仙君受傷了，知道了自己性格和季聽雪很像的“燕危雪”更是不願意再成為他們的影子，所以他開始用沈默抵抗。
陸呦呦並不著急，她重覆著和之前在骨穴裏一樣的日子，並不和他睡在一起，每天早上坐著魔車見他，晚上再坐魔車回去。
一年後，燕危雪總算有了點笑模樣，他喜歡讓她躺在他的膝蓋上，用冰冷的指腹輕輕替她梳發，理著那一頭青絲，像在梳理他在人間孤寂清冷的枯燥時光。
“你會記得燕危雪嗎？”
某一天正午，燕危雪忽然問了陸呦呦一句。
他的聲音很輕，伴隨著春日的暖風，吹起滿天的蒲公英，陸呦呦沒有聽清，“什麽？”
燕危雪笑了下，搖搖頭，“我是說，午間的陽光有點太刺眼了。”
最後一個出現的是大魔龍。
他是大半夜偷偷從窗戶裏鉆進來的。
陸呦呦睡醒的時候，他正抓住她的手往他胸肌上摸。
陸呦呦：“……”這龍到底是對胸.肌有多大的執著！
被發現後，大魔龍很明顯的開始慌亂，但他偏偏還很嘴硬，“我只是在你床邊站一下，你的手自己就摸上來了。”
他似乎強詞奪理，陸呦呦卻看見他金燦燦的眼眸裏閃爍著瑩瑩的水光。
她還沒說什麽呢，大魔龍就開始掉小珍珠。
陸呦呦：“……”不愧和野魚一個陣營，都是一樣的哭包。
相處一段時間後，她發現大魔龍很自卑。
非常非常自卑。
她問他喜歡吃什麽，他會說龍什麽都愛吃。
她問他尾巴尖斷了會不會疼，他會說龍的尾巴以前很漂亮，很快就會長出來的，兇巴巴的問她是不是嫌棄他。
他和燕危雪是兩個極端，他總是無意識的模仿前面的人格，似乎只要比他們做的更好，她就會愛他，多愛他一點，只愛他一個。
陸呦呦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這條一直在東躲西藏的龍相信，她不會嫌棄他的容貌，不會嫌棄他的野蠻，也不會嫌棄他的本命法器有兩條。
讓所有人格都恢覆平靜，她一共花了五年時間。
“宿主，你真的不要抹掉一兩個人格嗎？”
799有點猶豫，“宿主，你還是定制一條不會變態的龍吧，好不好？”
雖然它是被那條龍制造出來的，但正因如此，它才會覺得不安——
它太了解那條龍是怎麽樣的黑暗，它的靈魂之海無比混亂，過往更是沒有一點兒可取的光亮，如果是陸呦呦是溫柔的春日花朵，那條龍就是完完全全的陰郁霜雪。
陪他度過每一次分別的焦慮期，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陸呦呦摸了摸手腕上的獨屬印記，“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
那條龍的情感太濃烈了，割裂的也很嚴重，她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我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化神期，靈魂之海的時間流速是一比一萬，如果我三天後還沒回來，那我大概率迷失了。”
“我沒有野龍那麽強的抗打壓能力，我一迷失，野龍和我簽訂了壽命共享契約，他也會死，到時候你就選個陽光明媚的地方，把我們兩個埋在一起。”
“別拒絕，我知道你肯定做得到，你不是神器器靈嗎，之前和這條龍一起騙我，結果翻車了，哼，我要是死了就原諒你，我要是活著出來你就等著狗糧減半吧。”
799/器靈：“…………”
不是，宿主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它還以為自己扮演快穿管理局的病弱男配救贖系統扮演的天衣無縫！
“宿主，你聽我解釋，那龍是我的主人已經是一千八百年前的事了，現在我的主人只有你，你別去嘛，至少帶上我！”
然而它的吶喊陸呦呦根本不想理，當她知道那條龍剛覺醒記憶的時候其實好好的，後來自己演戲把自己演到靈魂分裂的時候，真的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就算知道他是太愛她了，她也覺得十分離譜。
陸呦呦無奈的嘆了口氣，躺在愛人身邊，和他雙手交疊，放任自己的靈魂進入了他浩瀚無邊的靈魂之海——
雙修的次數多了，她偶爾能看見那條龍的靈魂記憶，偶爾是幼崽期，偶爾是她沒見過的世界裏的可憐遭遇，還有被他回味了無數遍的，和她一起的溫暖時光。
至於小系統是器靈的事當然也瞞不過她。
它一開始就和這龍是一條路的，怪不得原書裏有關這龍的資料每次都偏差很大，還有那麽多次黑屏，799都沒什麽反應，肯定是故意的！
一想到這個，陸呦呦就來氣，雖然從野魚那個世界以後，799就認她為主了，但她還不想那麽快原諒它。
故意說不帶它，嚇嚇它。
只是她還是想不明白，那條龍想自我毀滅，想找一個人殺了他。
為什麽799綁定她的時候，“病弱男配毀滅系統”卻變成了“病弱男配救贖系統”？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陸呦呦進入了變態龍的靈魂之海。
而就在她靈魂融入龍靈魂海洋的一剎那，整個地淵所有的甜呦花都在一瞬間枯萎成了種子，無數魔物驚叫，慌亂的在泥土中翻找。
與此同時，第七十七層的天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天上墜著坑坑窪窪的、醜陋的星星。
那是地淵唯一一條龍從出生到現在所經歷過的一切苦難，每一顆，都寒冷孤寂，黑暗無光。
它們太多、太密集，一個挨著一個，連成了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黯淡星河。
有一束溫柔的暖光沖了上去，點亮了一顆星星，很快，又點亮了第二顆、第三顆。
天很黑，高塔裏很安靜，只有799留在外面的機械小狗軀殼還在計時。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一年、兩年……十年。
時光在刻度上安靜的流淌，大地溫暖而靜謐。
終於，在某一個寂靜的深夜，機械小狗的電子屏激動的亮了起來，又很快被一只蒼白修長的大掌掐著狗頭強制關機。
片刻後，高塔最深處的窗臺上紗簾飄動，隱隱約約傳來了小美人驚呼的響動，伴隨著“你不要臉”、“我不生蛋”、“別變成六個”的喘息和一陣暧昧的親吻聲。
窗外漫天的苦難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月銀色的光輝灑滿幹涸的枯土。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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