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馬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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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前奏
翌日, 太陽初升，晴空萬裏的天空上飄著薄薄的幾道白雲，好似白色的絲帶。
賀依洵穿好西裝套裝, 整理好頭發, 簡單化了一個妝, 便拿著包走出門。
門外, 邱宴林提著早點站在走廊的盡頭等著她，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回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賀依洵下意識揚起笑容, 踩著高更鞋快步朝他走去。
“買了燒賣還有豆漿，可以嗎？”邱宴林將手上的早飯遞給她。
賀依洵垂眸看了一眼, 隨後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淺笑：“可以，謝謝。”
說完之後, 她突然發現自己向來是喊邱宴林全名, 還有一次是喊了他“哥”, 除此之外, 好像沒有什麽稱呼，以至於在這種情況下, 她不知道如何稱呼比較好。
沈思幾秒, 她將剛才那句話修飾了一下，重新說道：“謝謝哥哥。”
邱宴林楞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很明顯的滯住了。
他遲疑地開口：“這個哥哥……是在喊我嗎？”
“嗯, 喊你。”賀依洵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要問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直到看到他從脖子開始泛紅的樣子。
眼底浮起笑意, 她調侃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喊你？那我不喊了，我喊你邱宴林。”
“不是。”邱宴林慌亂的否認, 擡手摸上自己的後頸，輕聲道，“不是不喜歡。”
而是太驚喜了。
“所以是害羞了嗎？”賀依洵站到他面前，因為穿著高跟鞋，兩個人的視線幾乎可以持平。
“沒有……只有一點。”
他否認又承認，那抹薄紅越發鮮艷。
麥芽糖與硯臺碰撞，視線交織。
賀依洵慢悠悠地說道：“放心，我只在私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這樣喊你。”
面前男人那張剛毅的臉瞬間僵住，眉眼耷拉下來。
他小聲回答：“嗯。”
賀依洵自然看出他情緒的變化。
即便邱宴林已經變了很多，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也會讓她沒有防備，但是有些地方還是和以前一樣。
心裏閃過細小的雀躍，好似捉弄到喜歡的人後露出笑容的小狐貍。
她拆開早飯包裝，走進剛好抵達的電梯裏。
按下一樓的按鈕後，一邊吃早飯，一邊問：“他們兩個起來了嗎？”
“段智在樓下，他說洪雪剛起，應該過幾分鐘再下來。”邱宴林快速收拾好了情緒，恢覆了平時裏辦公的模樣。
只是臉上那抹唇印與他的表情有些不符。
賀依洵聞言，手腕微微擡起，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七點二十五。
幾下把早飯吃完，電梯也到了一樓，她將垃圾丟到電梯旁的垃圾桶裏，擡頭正要對邱宴林說一下關於這次去分公司的事情，便看到他臉上的痕跡。
賀依洵忍住笑，點了點自己的臉，提醒道：“臉上。”
“嗯？”邱宴林怔了一下，擡手摸上自己的側臉。
“不是，是另外一邊。”
他換一個方向，用力在臉上擦了一下，手指上留下了紅色的痕跡。
賀依洵點頭：“好了，沒有了。”
並肩走到一樓大廳的休息區，段智早早就拿著電腦包坐在那邊。
看到兩人走過來，主動打招呼：“早啊，林哥洵姐。”
“早。”
“嗯，早。”
他們在對面兩張沙發上坐下。
時間慢慢流逝，在分針指向半的時候，賀依洵的眉毛微微斂起，剛想說什麽，便聽到身後穿來腳步聲。
高跟鞋碰在大理石地面上，因為急促的步伐，發出的聲音有些刺耳。
賀依洵回眸便看到洪雪快步朝這邊跑過來。
“不好意思，剛剛出門前突然不舒服，肚子疼。”洪雪解釋道。
賀依洵的視線落在她精致的臉上，如是像她說的那樣身體不適，臉上的妝容不會這樣完整。
不過她也不想要計較，沒有遲到就好。
她點了點頭，說：“那我們現在去分公司吧，昨天說會派車，估計過兩分鐘就到了。”
順利抵達分公司後，一行人下車，走進大門，很快就有人迎上來。
“您好，是總公司來的賀總監和邱總監嗎？”負責接待他們的人顯然深谙職場的生存之道，特地忽略了“副總監”這個職位，直接稱呼兩位為總監。
見他們點頭後，便帶著他們坐上電梯前往會議室。
“我是分公司市場開發部門的部員，叫我小李就好……”
分公司剛起步不久，一路看去辦公室裏的人並不是特別多，甚至有些設施還在完善。
“到了，就是這邊。”小李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除了主位之外還有左邊最中間的位置空著。
賀依洵和邱宴林在中間的位置坐下，洪雪也想跟著坐下，被段智一把拉住，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到長桌末尾的地方坐下。
入座後，把東西放在一邊，賀依洵的視線不著痕跡的落在對面那人胸口的工牌上。
“您好，我是分公司市場開發部門的總監——何雅。”坐在賀依洵對面的女性介紹自己。
在一番恭維與介紹後，便開始了會議。
其實主要是為賀依洵和邱宴林介紹分公司這邊的市場情況，已經從成立到現在每月各產品的銷售情況。
這些資料很早就送到了總公司，但還是需要在這個場合重新介紹一下。
半個小時後，會議進入了尾聲。
賀依洵翻看著手邊的文件，秀眉微微斂起，情況和她之前了解的幾乎沒有出入。
她的指尖在紙上的某一塊區域上圈畫了幾下，擡眸看向對面的人。
“好的，謝謝。”
“所以主要的問題還是市場的變化，從往期的問卷和調研信息來看，本市的居民對於護膚產品更註重的是保濕和修護，這與我們在本地上市的產品主題非常符合，可以看出來剛上市那幾個月的銷量確實非常客觀，但是現在驟降的原因還沒有找到是嗎？”賀依洵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何雅t點了點頭：“對，我們做過很多次問卷調查，而且在收集產品反饋的時候，得到的回覆都是使用體驗良好，這也讓我們更加困惑了。”
“那我大概明白了，這個月對於黑鉆級別客戶的回訪進行了嗎？”賀依洵合上文件。
何雅搖頭，解釋道：“還沒有，原本定的時間是昨天，但是客戶沒時間，就推遲到了今天。”
“那我去吧，順便選一個人和我一起去。”
“好。”
會議結束。
賀依洵拿起包，看了一眼邱宴林的樣子，好笑地問：“你幹嘛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感覺當了半個小時的擺設。”邱宴林擡頭看她。
不過，比起自己，他更喜歡看到她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展現出來游刃有餘的魅力。
她認真的樣子好像一顆散發著優雅光芒的鉆石。
“沒事，等我忙完，該忙的就是你了。”賀依洵笑著說，“不對，你應該是今天就會開始忙了，畢竟有大量的數據需要你看。”
邱宴林應了一聲便跟著她走出會議室，來到提供給他們的臨時辦公室。
辦公室不小，被劃分成了五個區域，分別是他們四個人的辦公位加上中間的長桌子。
把東西放下後，門便被人敲響。
“進。”賀依洵擡頭說道。
門被打開，一個女生拿著東西走進來。
“賀總監，都準備好了，請問什麽時候出發？”女生便是要和她一起去黑鉆級別的客戶家中拜訪的張眠。
“現在就出發吧，你讓司機在樓下等一下。”
“好的。”
賀依洵偏頭看向她左手邊辦公位上邱宴林。
後者對她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和他們留下來分析數據。”
“好。”
賀依洵起身往外走去，張眠和他們道別後，跟在她後面走出去。
坐上車之後，張眠遞過來一份關於顧客的資料，裏面寫明了對方的偏好，還有在他們的產品上花費的總金額。
“不過這位客戶有點奇怪。”張眠對著正在查看資料，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嗯？”
賀依洵快速瀏覽完資料，合上放在前面的網袋裏，問：“為什麽這樣說？”
“就是……嗯，她好像一邊貶低我們的產品，但是又一邊每年在我們的產品上花費很多錢。”張眠經常被派去拜訪這個客戶，所以她很了解對方。
賀依洵：“？”還有這種事情？
很快車子在一間別墅前緩緩停下。
沒一會兒鐵門被打開，一位看著像是管家角色的中年男性迎上來，帶領她們走進去。
賀依洵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的設施。
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了違和感，詭異到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莫名讓她想到了方琴。
特別是墻上掛著的那幾幅畫，有一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沒等她想明白是怎麽回事，樓梯上便響起腳步聲。
賀依洵擡眸朝樓梯口看去，只見一位穿著長裙燙著大波浪的成熟女性從樓梯上走下來。
看見她們兩個人也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坐吧。”
入座之後，因為視線拉近，賀依洵看清了對方打扮，有一種她們家裝潢的濃縮版被她穿在了身上的感覺。
莫名的色彩搭配，將原本昂貴的個體都襯托得廉價了不少。
賀依洵：她身邊一定是沒有說真心話的人。
“您好，徐小姐。”賀依洵主動伸出手。
對方看了一眼，伸手在她手上碰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道：“嗯，你好，這次帶來的產品是什麽？”
“是這幾款。”賀依洵倒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從張眠手中接過東西遞到對方面前。
隨後她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對方的搭配：“徐小姐是牟大師的愛好者嗎？我看您身上的搭配很像是牟大師的一幅畫。”
徐柯本來有些冷淡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她驚喜地看向賀依洵，問：“你知道牟大師嗎？”
賀依洵點了點頭，第一次覺得方琴那些買來為了增加格調的畫也有些作用。
“是的，我母親很喜歡，我也受她的影響，有所了解。”
話題打開後，兩人很快熱絡的聊起來。
接著賀依洵不著痕跡地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感覺可能紅色會比較襯您，畢竟您皮膚很白，單一的顏色會更加襯托您本身的魅力，就像牟大師的畫裏一般一塊區域的色彩不會過於跳脫。”
徐柯點了點頭：“好像也是，哎呀，好不容易還遇到和我想法一樣的人。”
又閑聊了幾句，賀依洵才慢慢引入自己想要了解的內容。
“徐小姐覺得我們的國畫系列護膚產品怎麽樣？”
“挺好用的啊，很滋潤，補水效果比一般的產品都要好，不然我也不會買這麽多，而且我感覺好像還有一點美白的效果，總體來說還是挺滿意的。”徐柯說道。
坐在賀依洵邊上的張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來拜訪這麽多次，還沒有見過徐柯這樣和顏悅色的樣子。
往常都是要吐槽一些有的沒的。
作為所有黑鉆級別的客戶裏最難弄的人，就這樣被賀依洵輕松拿下，甚至決定繼續下幾個大單，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看向賀依洵的眼睛裏簡直要冒出星星來。
不過賀依洵卻不滿意，因為她更像知道的是產品的問題。
“那您覺得有什麽要改進的地方嗎？或者這款產品您在某個季節會使用的比較少嗎？”賀依洵問道。
徐柯搖了搖頭：“我感覺沒什麽啊。”
張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不對，我好像在夏天不怎麽用。”徐柯突然改變了說辭。
賀依洵眼睛一亮，繼續往下問：“是產品的效果在夏天不好嗎？”
“不是，就是怎麽說呢？”徐柯打開面前精致的盒子，剜出一點補水凝膠抹在自己的手上，“就是因為太滋潤了，補水效果太好了，反倒在夏天的時候和防曬一起用的時候，會特別粘膩。”
“因為海邊的夏天特別曬，也不可能不用防曬，所以那段時間我就只在晚上用，不過我覺得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產品本身還是很好用。”
賀依洵的眼底閃過亮光。
就是這個。
“好的，謝謝您的意見，我們就不打擾了。”賀依洵起身道別。
坐上車後，她打開手機將自己的猜測寫下來，整理了一下，發消息給邱宴林。
——邱宴林，你看一下新產品在這個地方的銷售量的變化，是不是在夏季驟降，然後在春秋上升。
對面秒回。
投機者：好。
回到公司後，賀依洵直奔辦公室，走到邱宴林邊上，手撐在辦公室上，低頭詢問：“怎麽樣？”
“第一年區別不大，但是後面每一年夏天的銷量看起來確實要低一些，他們的報告書上寫明原因是春夏更加幹燥，銷量比較高，反倒沒有關註夏天的銷量。”邱宴林在電腦上調出圖表信息，以及剛才他完成的數據分析。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邱宴林的視線從屏幕轉移到賀依洵臉上。
賀依洵將垂在身前的頭發撩到耳朵後面，緩緩搖了搖頭：“不確定，只是一個猜測，後續需要數據提供支撐。”
她將自己的猜測簡單地說明之後，便發現邱宴林看著她的視線越發炙熱了。
她一楞，問：“怎麽了？”
邱宴林擡手幫她正了一下衣襟，輕聲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認真工作的樣子好像要把我迷倒了。”
賀依洵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視線下落看到有些的起伏的地方。
“你的癖好真奇怪。”良久後，她幽幽地說道。
“謝謝誇獎。”
“……”
這個男人的臉皮總在有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很厚。
為了驗證自己想法，賀依洵特地找到何雅，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後，修改了明天線上線下的問卷內容，更加針對性詢問關於夏天的使用體驗。
溝通完之後，賀依洵重新回到辦公室坐在轉椅上，突然感覺輕松不少。
協助將部分數據分析完之後，她看了一眼座位上正在認真完成自己負責部分的洪雪，突然有些詫異。
不過很快就再次被文件淹沒，陷入工作的漩渦中。
下班後，一行人一起去美食街吃了海鮮，吃完之後除了洪雪之外的人都回到了酒店。
段智走在路上，有些感嘆地說道：“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提出來要幫忙去整理剩下的內容哎。”
賀依洵內心又有些疑惑，但是身上的粘膩感讓她很快忽略了那一絲直覺，加快腳步往酒店走去。
乘坐電梯抵達五樓。
“明天見。”段智說完率先走進自己的房間。
賀依洵點了點頭，正t想走進自己的房間，就被邱宴林握住了手。
“怎麽了？”她側頭看他。
邱宴林一本正經地說：“我房間裏的沐浴露不好聞，可以用你帶來的嗎？”
“可以啊，我拿給你。”賀依洵說著刷卡推開門走進去，卻發現男人跟了進來。
“不用麻煩了，我在你這裏洗就好了。”
邱宴林說完沒等她拒絕便把外套脫下放在外面，走進了浴室。
賀依洵：“？”
她沒多想，拉上窗簾打開燈，在沙發上坐下。
點開微信看到陳暖給她拍的小麻雀的照片，圖片裏小麻雀正在吃著碗裏的食物，看樣子過得還不錯，她還擔心自己走了之後，小麻雀會再次到處找她。
簡單地回覆了一下之後，她無聊地點開各種軟件。
在點進微博的時候，突然想起好久沒和唯一的小粉絲聊天了。
於是點進消息的地方，給對方發送消息。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在嗎？
消息剛發出去，房間裏便響起一道水滴的聲音。
賀依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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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邱宴林提著早點站在走廊的盡頭等著她，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回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賀依洵下意識揚起笑容, 踩著高更鞋快步朝他走去。
“買了燒賣還有豆漿，可以嗎？”邱宴林將手上的早飯遞給她。
賀依洵垂眸看了一眼, 隨後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淺笑：“可以，謝謝。”
說完之後, 她突然發現自己向來是喊邱宴林全名, 還有一次是喊了他“哥”, 除此之外, 好像沒有什麽稱呼，以至於在這種情況下, 她不知道如何稱呼比較好。
沈思幾秒, 她將剛才那句話修飾了一下，重新說道：“謝謝哥哥。”
邱宴林楞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很明顯的滯住了。
他遲疑地開口：“這個哥哥……是在喊我嗎？”
“嗯, 喊你。”賀依洵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要問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直到看到他從脖子開始泛紅的樣子。
眼底浮起笑意, 她調侃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喊你？那我不喊了，我喊你邱宴林。”
“不是。”邱宴林慌亂的否認, 擡手摸上自己的後頸，輕聲道，“不是不喜歡。”
而是太驚喜了。
“所以是害羞了嗎？”賀依洵站到他面前，因為穿著高跟鞋，兩個人的視線幾乎可以持平。
“沒有……只有一點。”
他否認又承認，那抹薄紅越發鮮艷。
麥芽糖與硯臺碰撞，視線交織。
賀依洵慢悠悠地說道：“放心，我只在私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這樣喊你。”
面前男人那張剛毅的臉瞬間僵住，眉眼耷拉下來。
他小聲回答：“嗯。”
賀依洵自然看出他情緒的變化。
即便邱宴林已經變了很多，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也會讓她沒有防備，但是有些地方還是和以前一樣。
心裏閃過細小的雀躍，好似捉弄到喜歡的人後露出笑容的小狐貍。
她拆開早飯包裝，走進剛好抵達的電梯裏。
按下一樓的按鈕後，一邊吃早飯，一邊問：“他們兩個起來了嗎？”
“段智在樓下，他說洪雪剛起，應該過幾分鐘再下來。”邱宴林快速收拾好了情緒，恢覆了平時裏辦公的模樣。
只是臉上那抹唇印與他的表情有些不符。
賀依洵聞言，手腕微微擡起，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七點二十五。
幾下把早飯吃完，電梯也到了一樓，她將垃圾丟到電梯旁的垃圾桶裏，擡頭正要對邱宴林說一下關於這次去分公司的事情，便看到他臉上的痕跡。
賀依洵忍住笑，點了點自己的臉，提醒道：“臉上。”
“嗯？”邱宴林怔了一下，擡手摸上自己的側臉。
“不是，是另外一邊。”
他換一個方向，用力在臉上擦了一下，手指上留下了紅色的痕跡。
賀依洵點頭：“好了，沒有了。”
並肩走到一樓大廳的休息區，段智早早就拿著電腦包坐在那邊。
看到兩人走過來，主動打招呼：“早啊，林哥洵姐。”
“早。”
“嗯，早。”
他們在對面兩張沙發上坐下。
時間慢慢流逝，在分針指向半的時候，賀依洵的眉毛微微斂起，剛想說什麽，便聽到身後穿來腳步聲。
高跟鞋碰在大理石地面上，因為急促的步伐，發出的聲音有些刺耳。
賀依洵回眸便看到洪雪快步朝這邊跑過來。
“不好意思，剛剛出門前突然不舒服，肚子疼。”洪雪解釋道。
賀依洵的視線落在她精致的臉上，如是像她說的那樣身體不適，臉上的妝容不會這樣完整。
不過她也不想要計較，沒有遲到就好。
她點了點頭，說：“那我們現在去分公司吧，昨天說會派車，估計過兩分鐘就到了。”
順利抵達分公司後，一行人下車，走進大門，很快就有人迎上來。
“您好，是總公司來的賀總監和邱總監嗎？”負責接待他們的人顯然深谙職場的生存之道，特地忽略了“副總監”這個職位，直接稱呼兩位為總監。
見他們點頭後，便帶著他們坐上電梯前往會議室。
“我是分公司市場開發部門的部員，叫我小李就好……”
分公司剛起步不久，一路看去辦公室裏的人並不是特別多，甚至有些設施還在完善。
“到了，就是這邊。”小李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除了主位之外還有左邊最中間的位置空著。
賀依洵和邱宴林在中間的位置坐下，洪雪也想跟著坐下，被段智一把拉住，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到長桌末尾的地方坐下。
入座後，把東西放在一邊，賀依洵的視線不著痕跡的落在對面那人胸口的工牌上。
“您好，我是分公司市場開發部門的總監——何雅。”坐在賀依洵對面的女性介紹自己。
在一番恭維與介紹後，便開始了會議。
其實主要是為賀依洵和邱宴林介紹分公司這邊的市場情況，已經從成立到現在每月各產品的銷售情況。
這些資料很早就送到了總公司，但還是需要在這個場合重新介紹一下。
半個小時後，會議進入了尾聲。
賀依洵翻看著手邊的文件，秀眉微微斂起，情況和她之前了解的幾乎沒有出入。
她的指尖在紙上的某一塊區域上圈畫了幾下，擡眸看向對面的人。
“好的，謝謝。”
“所以主要的問題還是市場的變化，從往期的問卷和調研信息來看，本市的居民對於護膚產品更註重的是保濕和修護，這與我們在本地上市的產品主題非常符合，可以看出來剛上市那幾個月的銷量確實非常客觀，但是現在驟降的原因還沒有找到是嗎？”賀依洵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何雅t點了點頭：“對，我們做過很多次問卷調查，而且在收集產品反饋的時候，得到的回覆都是使用體驗良好，這也讓我們更加困惑了。”
“那我大概明白了，這個月對於黑鉆級別客戶的回訪進行了嗎？”賀依洵合上文件。
何雅搖頭，解釋道：“還沒有，原本定的時間是昨天，但是客戶沒時間，就推遲到了今天。”
“那我去吧，順便選一個人和我一起去。”
“好。”
會議結束。
賀依洵拿起包，看了一眼邱宴林的樣子，好笑地問：“你幹嘛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感覺當了半個小時的擺設。”邱宴林擡頭看她。
不過，比起自己，他更喜歡看到她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展現出來游刃有餘的魅力。
她認真的樣子好像一顆散發著優雅光芒的鉆石。
“沒事，等我忙完，該忙的就是你了。”賀依洵笑著說，“不對，你應該是今天就會開始忙了，畢竟有大量的數據需要你看。”
邱宴林應了一聲便跟著她走出會議室，來到提供給他們的臨時辦公室。
辦公室不小，被劃分成了五個區域，分別是他們四個人的辦公位加上中間的長桌子。
把東西放下後，門便被人敲響。
“進。”賀依洵擡頭說道。
門被打開，一個女生拿著東西走進來。
“賀總監，都準備好了，請問什麽時候出發？”女生便是要和她一起去黑鉆級別的客戶家中拜訪的張眠。
“現在就出發吧，你讓司機在樓下等一下。”
“好的。”
賀依洵偏頭看向她左手邊辦公位上邱宴林。
後者對她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和他們留下來分析數據。”
“好。”
賀依洵起身往外走去，張眠和他們道別後，跟在她後面走出去。
坐上車之後，張眠遞過來一份關於顧客的資料，裏面寫明了對方的偏好，還有在他們的產品上花費的總金額。
“不過這位客戶有點奇怪。”張眠對著正在查看資料，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嗯？”
賀依洵快速瀏覽完資料，合上放在前面的網袋裏，問：“為什麽這樣說？”
“就是……嗯，她好像一邊貶低我們的產品，但是又一邊每年在我們的產品上花費很多錢。”張眠經常被派去拜訪這個客戶，所以她很了解對方。
賀依洵：“？”還有這種事情？
很快車子在一間別墅前緩緩停下。
沒一會兒鐵門被打開，一位看著像是管家角色的中年男性迎上來，帶領她們走進去。
賀依洵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的設施。
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了違和感，詭異到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莫名讓她想到了方琴。
特別是墻上掛著的那幾幅畫，有一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沒等她想明白是怎麽回事，樓梯上便響起腳步聲。
賀依洵擡眸朝樓梯口看去，只見一位穿著長裙燙著大波浪的成熟女性從樓梯上走下來。
看見她們兩個人也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坐吧。”
入座之後，因為視線拉近，賀依洵看清了對方打扮，有一種她們家裝潢的濃縮版被她穿在了身上的感覺。
莫名的色彩搭配，將原本昂貴的個體都襯托得廉價了不少。
賀依洵：她身邊一定是沒有說真心話的人。
“您好，徐小姐。”賀依洵主動伸出手。
對方看了一眼，伸手在她手上碰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道：“嗯，你好，這次帶來的產品是什麽？”
“是這幾款。”賀依洵倒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從張眠手中接過東西遞到對方面前。
隨後她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對方的搭配：“徐小姐是牟大師的愛好者嗎？我看您身上的搭配很像是牟大師的一幅畫。”
徐柯本來有些冷淡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她驚喜地看向賀依洵，問：“你知道牟大師嗎？”
賀依洵點了點頭，第一次覺得方琴那些買來為了增加格調的畫也有些作用。
“是的，我母親很喜歡，我也受她的影響，有所了解。”
話題打開後，兩人很快熱絡的聊起來。
接著賀依洵不著痕跡地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感覺可能紅色會比較襯您，畢竟您皮膚很白，單一的顏色會更加襯托您本身的魅力，就像牟大師的畫裏一般一塊區域的色彩不會過於跳脫。”
徐柯點了點頭：“好像也是，哎呀，好不容易還遇到和我想法一樣的人。”
又閑聊了幾句，賀依洵才慢慢引入自己想要了解的內容。
“徐小姐覺得我們的國畫系列護膚產品怎麽樣？”
“挺好用的啊，很滋潤，補水效果比一般的產品都要好，不然我也不會買這麽多，而且我感覺好像還有一點美白的效果，總體來說還是挺滿意的。”徐柯說道。
坐在賀依洵邊上的張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來拜訪這麽多次，還沒有見過徐柯這樣和顏悅色的樣子。
往常都是要吐槽一些有的沒的。
作為所有黑鉆級別的客戶裏最難弄的人，就這樣被賀依洵輕松拿下，甚至決定繼續下幾個大單，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看向賀依洵的眼睛裏簡直要冒出星星來。
不過賀依洵卻不滿意，因為她更像知道的是產品的問題。
“那您覺得有什麽要改進的地方嗎？或者這款產品您在某個季節會使用的比較少嗎？”賀依洵問道。
徐柯搖了搖頭：“我感覺沒什麽啊。”
張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不對，我好像在夏天不怎麽用。”徐柯突然改變了說辭。
賀依洵眼睛一亮，繼續往下問：“是產品的效果在夏天不好嗎？”
“不是，就是怎麽說呢？”徐柯打開面前精致的盒子，剜出一點補水凝膠抹在自己的手上，“就是因為太滋潤了，補水效果太好了，反倒在夏天的時候和防曬一起用的時候，會特別粘膩。”
“因為海邊的夏天特別曬，也不可能不用防曬，所以那段時間我就只在晚上用，不過我覺得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產品本身還是很好用。”
賀依洵的眼底閃過亮光。
就是這個。
“好的，謝謝您的意見，我們就不打擾了。”賀依洵起身道別。
坐上車後，她打開手機將自己的猜測寫下來，整理了一下，發消息給邱宴林。
——邱宴林，你看一下新產品在這個地方的銷售量的變化，是不是在夏季驟降，然後在春秋上升。
對面秒回。
投機者：好。
回到公司後，賀依洵直奔辦公室，走到邱宴林邊上，手撐在辦公室上，低頭詢問：“怎麽樣？”
“第一年區別不大，但是後面每一年夏天的銷量看起來確實要低一些，他們的報告書上寫明原因是春夏更加幹燥，銷量比較高，反倒沒有關註夏天的銷量。”邱宴林在電腦上調出圖表信息，以及剛才他完成的數據分析。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邱宴林的視線從屏幕轉移到賀依洵臉上。
賀依洵將垂在身前的頭發撩到耳朵後面，緩緩搖了搖頭：“不確定，只是一個猜測，後續需要數據提供支撐。”
她將自己的猜測簡單地說明之後，便發現邱宴林看著她的視線越發炙熱了。
她一楞，問：“怎麽了？”
邱宴林擡手幫她正了一下衣襟，輕聲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認真工作的樣子好像要把我迷倒了。”
賀依洵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視線下落看到有些的起伏的地方。
“你的癖好真奇怪。”良久後，她幽幽地說道。
“謝謝誇獎。”
“……”
這個男人的臉皮總在有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很厚。
為了驗證自己想法，賀依洵特地找到何雅，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後，修改了明天線上線下的問卷內容，更加針對性詢問關於夏天的使用體驗。
溝通完之後，賀依洵重新回到辦公室坐在轉椅上，突然感覺輕松不少。
協助將部分數據分析完之後，她看了一眼座位上正在認真完成自己負責部分的洪雪，突然有些詫異。
不過很快就再次被文件淹沒，陷入工作的漩渦中。
下班後，一行人一起去美食街吃了海鮮，吃完之後除了洪雪之外的人都回到了酒店。
段智走在路上，有些感嘆地說道：“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提出來要幫忙去整理剩下的內容哎。”
賀依洵內心又有些疑惑，但是身上的粘膩感讓她很快忽略了那一絲直覺，加快腳步往酒店走去。
乘坐電梯抵達五樓。
“明天見。”段智說完率先走進自己的房間。
賀依洵點了點頭，正t想走進自己的房間，就被邱宴林握住了手。
“怎麽了？”她側頭看他。
邱宴林一本正經地說：“我房間裏的沐浴露不好聞，可以用你帶來的嗎？”
“可以啊，我拿給你。”賀依洵說著刷卡推開門走進去，卻發現男人跟了進來。
“不用麻煩了，我在你這裏洗就好了。”
邱宴林說完沒等她拒絕便把外套脫下放在外面，走進了浴室。
賀依洵：“？”
她沒多想，拉上窗簾打開燈，在沙發上坐下。
點開微信看到陳暖給她拍的小麻雀的照片，圖片裏小麻雀正在吃著碗裏的食物，看樣子過得還不錯，她還擔心自己走了之後，小麻雀會再次到處找她。
簡單地回覆了一下之後，她無聊地點開各種軟件。
在點進微博的時候，突然想起好久沒和唯一的小粉絲聊天了。
於是點進消息的地方，給對方發送消息。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在嗎？
消息剛發出去，房間裏便響起一道水滴的聲音。
賀依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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