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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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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賀依洵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是邱宴林放著西裝外套,大概是手機就在外套口袋裏,又恰好有人給他發消息吧。

賀依洵收回視線, 繼續編輯消息。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我感覺這次出差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決了。

房間裏再次響起一道水滴聲。

賀依洵再次忽略, 繼續編輯消息。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看來數據也不能證明一切, 如果沒有觀察到真正的切入點, 再怎麽分析數據,也會偏離正確方向。

下一秒, 水滴聲再次響起。

賀依洵編輯下一條消息的指尖頓了一下, 終於無法忽略那道聲音,她偏頭看向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同時將編輯好的消息刪除,隨便選了一個系統自帶的表情發送過去。

“叮咚~”悅耳的水滴聲在房間裏響起,夾雜在浴室的水聲中。

她起身從那件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拿出邱宴林的手機, 屏幕隨著她的碰觸再次亮起來, 鎖屏上那幾條消息格外醒目。

儼然是剛才她給網友發的消息。

賀依洵:……

她坐回沙發上, 把兩部手機放在面前, 同時解鎖點進微博,然後在這臺發一個表情包, 在那臺回一個表情包, 不斷重覆這個過程,達成了自己和自己聊天的成就。

思緒雜亂又漸漸飄遠。

而在浴室裏的邱宴林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溫水兜頭沖下來, 將他身上的泡沫沖刷幹凈。

他關上開關,水聲停下來, 只剩下他身上的水滴斷斷續續的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擡手將眼前的黑發往後撩起, 他擡起胳膊聞了一下身上的味道。

是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鈴蘭花香氣。

而現在他身上的味道和她一樣,嘴角微微上揚,心情莫名很好。

拿起一邊的浴巾將身上的水珠擦幹後,突然發現自己沒有把換洗的衣服拿過來,只好再次穿上剛才換下來的衣服,一會兒回自己房間再簡單的沖洗一下。

穿戴整齊之後,邱宴林拉開浴室的門,大步走出去,正想要對坐在沙發上的賀依洵說什麽,對方卻突然轉過身來。

賀依洵定定地看著他,隨後揚起一個微笑:“你洗完了嗎?”

看著她明媚的笑容,邱宴林下意識想要跟著微笑,卻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勁。

雖然她的笑容很好看,但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說著什麽。

——小心。

“嗯,站在那裏幹什麽?怎麽不過來了?”賀依洵雙腿交疊,手肘放在膝蓋上,笑盈盈地看著男人。

邱宴林警惕地說道:“我還沒吹頭發。”

“不急啊,一會兒在吹也行。”賀依洵說著沖他勾了勾手指。

邱宴林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

賀依洵嘴角含笑:“嗯嗯,這速度比小蝸牛快多了,真厲害啊。”

邱宴林:“……”

真的好不對勁。

不過房間就這麽點大,他就算走的再慢,也用不了一分鐘。

等他站到賀依洵面前時,對方還沒開口,邱宴林就率先開口:“我錯了。”

不管怎麽樣,先道歉準沒錯,書上就是這樣說的。

賀依洵好整以暇地仰頭看他:“啊,我沒說什麽,你怎麽就道歉了呀,還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所以心虛就忍不住先道歉了嗎?”

邱宴林:“……”

書上不是這樣說的。

“那你知道錯哪裏了嗎?”沒等他想到說法,對面又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邱宴林只好老老實實地搖頭:“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我做錯了,寶寶告訴我好嗎?”

“xn先生還有不知道的東西嗎?xn先生不是一直我問什麽都知道嗎?”賀依洵也不周旋,直接道出了他微博的昵稱。

隨後視線在他臉上停留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變化。

——xn。

邱宴林楞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那是他微博的昵稱。

這下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賀依洵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寶寶,我錯了,我只是覺得可能告訴你會讓你尷尬。”邱宴林低聲道,伸手拉住她的手,輕輕捏著。

賀依洵笑瞇瞇地看著他,說:“那你覺得我現在就不尷尬嗎?”

要知道因為對方是網友,和現實沒有任何關聯的網友,所以她很放心,經常吐槽一些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就覺得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如果邱宴林再晚出來一點,說不定就可以看到她造出來的城堡。

“寶寶,是我不好。”邱宴林繼續低聲哄著。

賀依洵冷哼一聲,不看他,卻也沒有把手抽出來。

——看來她不是特別生氣,

邱宴林果斷選擇換一個方式。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彎腰靠在她的手上。

眉眼耷拉著,聲線放低,委屈巴巴地說道:“寶寶不要生氣了,明明是寶寶把我忘了,現在還要來怪我。”

賀依洵:“?”

她擡手抵住自己的太陽穴,問:“你在說什麽?”

“當初明明是你給我的微博名字,讓我加你,但是你卻不知道我是誰,我以為你知道的。”邱宴林繼續委屈巴巴地說道。

“有……有這回事嗎?”賀依洵遲疑了一下。

邱宴林乘勝追擊,他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掀開眼皮仰望她,溫聲說:“當時我摔倒了,你遞給我的餐巾紙裏就夾著寫了你微博名字的紙,我還以為你是特地給我的。”

賀依洵回憶了一下。

當時很流行互相加聯系方式,她為了與眾不同就在紙條上寫下自己的微博名字,作為聯系方式發給自己的小夥伴,也許是拿餐巾紙的時候不小心把這個也塞進去了?

但是當時的年紀其他人並不玩微博,她便一直以為這個粉絲一定是陌生人。

這麽一想,好像真的不怪邱宴林,是她自己忘記掉了?

思維一旦繞進怪圈之後,便會開始自己補全邏輯,慢慢說服自己。

邱宴林看著她沈思的樣子,眼底閃過笑意。

他起身湊近她的唇瓣,眼皮微垂,輕聲道:“所以明明是寶寶應該安慰我。”

賀依洵的腦子本就有些混亂,一擡眼又是這盛世美顏,受到沖擊後,思緒便更加混亂。

她緩緩點了點頭:“那我怎麽安慰你?”

“親親我吧,親親我。”邱宴林擡手擦過她嫣紅的唇瓣。

賀依洵下意識湊了上去,唇瓣貼在一起,在舌尖被挑起的瞬間,她有一瞬間的清醒——好像哪裏不對勁。

隨後再次被帶進他所制造的欲望漩渦。

他輕輕咬住她的唇珠,細細地磨著,直到那塊地方變得殷紅、水潤,才慢慢轉移陣地。

“唔!”口中的氣息被掠奪過去,賀依洵嗚咽出聲,眼角氤氳出水珠,腰塌軟下去,卻很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撈住,整個人就被抱起來。

隨後天旋地轉,她被放倒在床上,黑色的長發四散,在白色的床單上顯得格外醒目。

陰影籠罩在她身上,她下意識擡眸看身上的人,喃喃道:“怎麽……停下來了?”

邱宴林俯身貼上她,熾熱的唇瓣在她微微發燙的鎖骨上輕吻,張開嘴咬了一口之後,擡眸堵住她的驚呼,手把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下,時不時用力捏一下,然後又安撫似的撫摸。

粘膩的水聲在房間裏響起,伴隨著衣服摩擦的聲音,和若有若無的悶哼。

他的手漸漸有些蠢蠢欲動,在她的衣服下擺處徘徊,t碰觸到她腰間的肌膚瞬間,動作一頓,退了出來。

眼中墨色的雲海翻滾,最後歸於平靜。

邱宴林在她嘴角輕吻了兩下,便把人抱在懷裏,平覆著呼吸與燥熱。

許久之後,賀依洵緩了過來,突然想起什麽。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看著他問:“所以你那個時候才那麽肯定我表白會成功?”

“嗯?什麽。”

賀依洵把身體往上聳了一下,靠到枕頭上,視線與他持平。

“就是我大學要和你表白的時候,我不是在微博上詢問你的意見了嗎?”

當時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幾乎把身邊能問的人都問了一遍。

而當時xn給她的回覆給了她很大的信心。

他說:沒有人會不喜歡你,只要你去就一定會成功。

本來還有些忐忑的她看到他這句話之後,第二天就去表白了。

邱宴林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一件事情,低聲說:“我當時不知道你要表白的人是我,我只是真的覺得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他頓了頓,擡手撫摸上她的側臉,將因為汗水粘在她臉上的頭發撩開。

“而且,我當時快嫉妒瘋了,我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就好像陰溝裏的老鼠,一直在仰望著裂開的管道上露出的那一片星空和屬於他的月亮,而有一天他的月亮要離開了。

他焦急、煩躁,卻無計可施,只能默默祝福她。

可是他的月亮走向了他,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了他。

賀依洵失笑,突然想起當時的場景。

——我喜歡你,你可以當我男朋友嗎?

對面的男人楞了楞,她還以為要失敗了,對方卻突然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好像會面那樣正式地握了握手。

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是很好笑。

也許他是覺得像談話結束那樣握手她就不會跑掉了吧。

賀依洵又想起那些年她問過的愚蠢的問題。

“那你為什麽後來不告訴我這個是你?”

“別說你以為我知道,我的發言明顯是不知道你是誰。”剛才是她被繞暈了,現在可沒什麽容易被糊弄過去了。

邱宴林也知道,於是實話實說:“因為我想要更加了解你,擔心你知道對面的人是我之後,就不會再給我發消息了。”

“那你之前為什麽還來詢問我感情問題?”

“因為……”

溫存了一會兒,賀依洵便把男人推遠了一些。

“怎麽了嗎?”邱宴林下意識要再次貼上去,卻被她再次推開,抵住了胸膛。

賀依洵看著他,說:“好熱。”

邱宴林不再靠過去,規規矩矩地待在邊上,只是眼神有些委屈。

賀依洵:“……”

她擡手捂住他的眼睛。

“嗯?”視線突然變黑,他勾起一個音詢問。

“你的眼睛太吵了。”

太會撒嬌了。

等到身體平覆下去,邱宴林才離開。

賀依洵躺在床上,摸上還殘留著他餘溫的被子。

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問題沒問。

猛地起身,拿起沙發上的手機,點開微信給邱宴林發消息:你的微博名字是什麽意思?

幾秒後,屏幕上出現幾個字。

投機者:尋你。

*

翌日早晨,賀依洵早早起床吃好早飯,見樓下沒人,便獨自前往分公司。

等她在辦公位上坐了會兒,邱宴林才卡著點走進辦公室。

賀依洵敲了兩下桌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男人乖順地走到她身邊。

她擺擺手示意他彎腰,接著擡手幫他把領帶擺正系緊。

“邱副總監昨夜過於忙碌了嗎?難得起的這麽晚,連領帶都沒有好好系。”

清亮的嗓音帶著調侃的意味。

邱宴林看著她不說話,耳朵尖卻悄然紅透了。

把領帶整理好後,賀依洵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加油,夜以繼日的好好工作。”

“……”

等邱宴林回到座位上坐下後沒多久,洪雪和段智也來到了辦公室。

臨近中午的時候,何雅來到了辦公室。

“昨天的一千份線下問卷和三千份線上問卷已經全部錄入了,我們簡單的分析了一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何雅看向賀依洵的眼神好像看到了福星。

畢竟原本毫無頭緒的事情,她一來就有了很大的進展。

賀依洵打開對方傳輸過來的表以及分析報告,從結論上來看確實很可能就是她昨天猜測的問題。

“邱宴林你看一下。”她側頭看向邱宴林。

畢竟邱宴林對於數據比她敏感。

看到邱宴林點了點頭之後,她看向何雅,笑著說:“問卷還是繼續,解決方案我們各自討論一下好嗎?”

“好,你們辛苦了。”

目送何雅離開之後,四個人便圍坐在中間的圓桌邊。

洪雪本想坐在邱宴林的另一邊,卻被段智搶先坐下。

段智被瞪了一眼,卻還是裝傻地笑了笑。

洪雪:……

她只能在賀依洵邊上入座。

賀依洵看了她一眼,便沒有再繼續關註。

“大家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出來,只要是有可行性的我們都可以試一試。”

討論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連洪雪都提出了幾條不痛不癢的建議。

直到賀依洵的想法和邱宴林出現分歧。

“一個系列的產品最好還是保持原本的特色比較好吧?從投資的角度看,如果貿然采取大改,很可能帶來更大的損失。”邱宴林平靜地提出自己的觀點。

賀依洵一步不讓,反問:“那現在都知道問題所在了,如果只是分出兩款早晚的不同補水凝膠,這和之前根本沒有區別吧,因為裏面的物質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不如直接把早上的補水凝膠改成防曬和補水二合一的產品。”

“那對於不需要防曬的季節來說,這款產品的銷量必然會下降,而且這相當於是只會在這些沿海區域或者其他需要特別註意紫外線的地方銷量大增的產品,而且現在也只是預測這樣會變好,風險還是太大了。”邱宴林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是市面上還沒有出現過的新穎產品,比起風險,我們更應該在意如何利用好它才對。”

“這樣的想法太樂觀了,我們還是要看數據,今天收到的問卷裏……”

……

兩人針鋒相對,段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縮在了角落裏,避免殃及池魚。

最後依舊沒有統一想法,但是因為有別的工作,討論並沒有在吃完飯之後繼續。

不知是工作太忙,還是因為早上發生的爭執,辦公室安靜了一個下午。

下班的時候,賀依洵接到陳暖的視頻電話便獨自離開了。

邱宴林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收回視線,繼續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段智站到他身邊,欲言又止。

“你要說什麽就說。”邱宴林撇了他一眼。

段智小聲說:“林哥,你不去哄哄嗎?”

邱宴林把桌面收拾完,抽了一張濕巾,一邊擦手一邊淡定地說道:“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什麽好哄的?工作歸工作,她不會多想的。”

段智:“……啊?”

“啊什麽,下班了,走吧。”邱宴林把用完的濕巾紙丟進垃圾桶,拿上西裝外套往外走去。

段智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真的是這樣嗎?

而另一邊,賀依洵看著視頻裏的小七,有些驚訝。

“你在許之輝家裏嗎?”賀依洵問,“你們居然有聯系嗎?”

陳暖淡定地搖搖頭,把手機調轉方向,給她看了一下陳設,說:“這是你家,因為你不是和我說小七和歡歡是好朋友嗎?我就尋思著讓他們偶爾見一下。”

“辛苦你了,回去給你帶禮物。”賀依洵沒有懷疑她的說法,道完謝之後,又聊了一會兒,等打的車到了,便掛斷電話。

沿海城市的氣溫比她想象的還要高,特別是紫外線很強。

一回到酒店的房間她便直奔浴室。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水汽在狹窄的空間裏彌漫,掩蓋住她妙曼的身子,流水在她身上蜿蜒,留下痕跡。

身體上的疲憊和心靈上的倦怠都被流水沖刷幹凈。

她換上幹凈的衣服,一邊擦拭頭發,一邊走出浴室。

正要開始吹頭發,房門突然被敲響。

她拿著吹風機打開門。

門外高大的男人看到她便喊道:“寶寶。”

賀依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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