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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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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痕

沒一會兒, 洪雪姍姍來遲,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走來。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一下子就看到了角落裏站著的三個人。

眸子在掃過邱宴林時亮起, 接著快步走過去, 走進了才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臉上剛揚起的笑容瞬間灰敗下去。

最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一一問好。

“邱副總監好。”

邱宴林頷首。

“段哥哥好。”

段智疑惑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慢了好幾拍, 才遲疑地回應。

“賀副總監好。”

賀依洵見她主動與自己打招呼, 只是平淡地點點頭,心裏卻生出疑慮。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來這次出去還是需要留心一下。

很快檢票結束, 上電梯後不久,高鐵便從不遠處的隧道奔馳而來,緩緩停下, 車廂門打開。

因為是一起訂票, 當時選位的時候便是選中了前後各兩個座位。

邱宴林輕松地把兩個行李箱放上去之後, 正要在賀依洵邊上入座, 便被人拍了拍手臂。

他下意識皺眉,回頭便看到洪雪正拉著兩個行李箱看著他。

好似沒看到他冷漠的表情一般, 洪雪將兩個行李箱推到身前, 溫聲細語道:“邱副總監,可以幫我擺上去嗎?我拿不起來。”

說罷她將左邊的碎發撩到耳後, 仰頭看著他, 淺笑。

邱宴林本就緊促的眉又收緊了幾分,淡淡地說道:“……你可以找乘務員。”

“我——”

洪雪的話還沒說完, 便被段智打斷。

只見段智刷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兩個行李箱從洪雪面前挪到自己面前, 說:“我來吧,我來。”

接著快速將兩個行李箱放到上面。

洪雪楞了一下,隨後扯出一抹笑容道謝,在段智邊上的位子上坐下。

段智擺了擺手:“沒事,就順手的事兒。”

接著在洪雪低頭在包裏找東西時,他擡眸與邱宴林對視,看到墨色眸子裏的讚許,才收回視線,打開手機在小組群裏發瘋。

【上班如上墳(6)】

段智:身為嫡組員,我從不敢和副總監坐下喝一杯,因為害怕看見副總監那深邃的眼,而副總監的讚賞是我這輩子最想得到的東西,今天我做到了。

常圓圓:有病吃藥。

王宇:我說你是不是忘了林哥也在群裏啊。

……

邱宴林見事情解決,眉間的褶皺散去,面無表情地在賀依洵身邊坐下。

本來就一直關註著情況的賀依洵一下子就看到了邱宴林那副表情。

她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輕聲問:“怎麽了,怎麽這麽不高興?”

邱宴林側頭,看見她的瞬間,臉上自然而然地換上了委屈的表情。

他低聲抱怨:“我不幹凈了。”

“?”賀依洵失笑,“你怎麽就不幹凈了?”

邱宴林沒有說話,只是指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處分明是剛才洪雪碰他的地方。

……原來他罵人也挺有一套的。

“那怎麽辦?”

邱宴林把手臂放到她面前並不言語。

對視幾秒後,賀依洵解開他袖口的扣子,卷起他的袖子,將手指在嫣紅的唇瓣上碰了一下,隨後貼上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挪開時,那處便有了一個紅印,在蜜色的肌膚上格外惹眼。

“現在幹凈了嗎?”賀依洵問。

面前的手臂被抽回去,邱宴林擡手將紅印貼上自己的臉,最後停在唇瓣邊,並沒有貼上去,慢條斯理地說:“嗯,好像是幹凈了。”

低沈的聲線加上他的行為,讓這個舉動帶上了一絲不單純的意味。

明明只是將手臂貼在臉上,即便是在公眾場合也十分常見,算不上出格,由他做來卻格外惑人。

似乎此刻貼在他臉上的不是他自身的手臂,而是別的什麽。

車廂裏人來人往,提著打包小包的旅人、維持秩序的乘務員在走道上時不時交流詢問。

而耳邊的喧囂好似電影裏的場景,慢慢的遠去失真,再慢慢回籠。

她一下子偏過頭看向窗外的原野,不自在地說:“哦,那就好。”

焦糖色調的眸印出窗外綠色的平野,睫毛閃動了一下,呼吸才平穩下來。

而坐在他們後面的洪雪本就受了氣,一直在關註前面的動靜,自然是將那一番互動聽得一清二楚。

“嘭。”她把小鏡子合上,重重地砸回包裏。

坐在她邊上的段智本來還在看著群裏的消息一邊樂呵一邊回覆,聽到這聲音,猛地一t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

“怎……怎麽了嗎?”段智結結巴巴地說。

他聽常圓圓八卦過洪雪,再加上他們辦公的樓層是一樣的,就在隔壁,平常發生點什麽事情想要不知道都難。

於是他對洪雪的印象就已經非常深刻了,當然不是好的印象。

洪雪聞言將頭發理到一側,溫柔地說:“沒事,手滑了。”

段智:“……哦,好的。”

真可怕,他要告訴常圓圓。

一路無話。

高鐵在軌道上疾馳,經停幾站後,終於在臨近中午時抵達他們要去的城市。

燕市是一個著名的沿海城市,優良的海岸線資源帶來了海上貿易以及捕魚業的發達,同時帶動了旅游業的發展。

而這一次,他們出差的主要目的就是分析該市的市場情況,為護膚產品的研發提供基礎。

“先下後上,請不要推搡,註意安全。”

站內維護秩序的高鐵站工作人員盡職盡責地提醒道。

邱宴林取下兩個行李箱,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護著賀依洵走出車廂。

站上電梯,賀依洵回頭對身後的三人說:“剛才酒店給我發短信,已經派車在高鐵站西出口等我們了,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明天再開始。”

“嗯,好。”邱宴林出聲回應。

剩下兩個人也點點頭。

一行人根據指示牌走出高鐵站,來到西出口的3號門。

走出去後,賀依洵環顧了一下四周,立刻鎖定了其中兩輛車的車牌號。

“有兩輛車,分開坐吧。”賀依洵分配好了之後,便主動牽起邱宴林的手走向前面那臺車。

段智的視線在洪雪與前面兩個人的背影中游移,最後一咬牙,擋在了洪雪前面,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都放進去後。

他說:“好像有點坐不下,我去前面那輛車吧。”

這倒是實話,因為後備箱剛好放下洪雪那兩個大行李箱便放不下別的了,他只能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後排的座位上橫放著。

洪雪反倒沒覺得對方是介意和自己坐一輛車,而是往另一個方向想去。

於是她笑著點頭:“好的,沒關系,一會兒見。”

聞言,段智轉身就往前面跑去,拉開後排的車門,欣喜的表情在看到裏面並排坐著的兩人,並且與他們對視後,瞬間僵在了臉上。

“你怎麽來了?”邱宴林擡頭,語氣淡淡地問道。

段智老老實實地說:“後面坐不下了。”

當然現在他發現來這邊也是一個錯誤,自己就好像一條闖進別人家的狗。

邱宴林頷首:“那你坐前面。”

段智喜:“好的。”

邱宴林:“關門,我們要睡會。”

段智悲:“……好的。”

車在道路上平穩地行駛著,半小時後便到了酒店門口。

在前臺辦理完入住拿到各自的房卡之後,乘坐電梯上樓。

賀依洵是5007,邱宴林在隔壁的5008,而洪雪和段智的房間則是在對面,正好相對。

刷卡進去,將東西簡單的收拾一下,脫掉外套,賀依洵便躺在一邊的沙發上閉上眼睛。

沒過一會兒,門被敲響。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掙紮著起身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邱宴林。

“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賀依洵的嗓音有些沙啞,一副沒睡夠的倦怠感撲面而來。

邱宴林擡手擦去她眼角因為犯困擠出來的眼淚,說:“原本是想要找你去吃飯,不過你還是先睡覺吧。”

說罷便要關上門離開。

衣角被人拽住,邱宴林垂眸看著那只抓著自己衣擺的手,隨後視線緩緩上移,落在那張妍麗的臉上。

賀依洵拽著他的衣服晃了晃手,輕聲說:“來都來了,陪我睡會吧。”

因為沒做過這個動作,她晃了幾下便不太熟練得停止了這一行為,澄亮的眸子就這樣直楞楞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般撒嬌的方式邱宴林還沒體會過,結果自然是一秒便被拿下。

恍惚了片刻,壓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反手牽住她的手,往前幾步關上門,說:“好,我陪著你。”

聲音低沈又堅定。

“陪我睡覺”這幾個字聽起來旖旎萬分,但是實際上卻單純到了極致。

兩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沒有半分逾越。

邱宴林:嗯……也挺好的。

“手。”

身側的人突然出聲,他下意識側頭看她,卻見賀依洵閉著眼睛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等了一會兒,遲遲沒有等來他的手,賀依洵又重覆一遍:“手。”

“好。”這次邱宴林確定了她的需求,把手伸過去。

下一秒手臂上便纏上她冰涼的手臂,她環抱住他粗壯的手臂,在胸口壓緊,側身靠在他的手臂上,準備入睡。

邱宴林的視線下落,黑色的裙子因為她側身的動作微微拱起一個弧度,白皙的肌膚上圓滑的弧度也越發明顯,而他的手臂恰好被固定在柔軟之間。

墨色在眸中翻滾。

他抿唇,低聲開口:“那個……”

“……嗯?”她的聲音很輕,慢悠悠的,帶著明顯的倦意。

沈默幾秒後,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長發,溫聲道:“沒什麽,睡覺吧寶寶。”

“嗯……”

房間恢覆了寂靜,拉上窗簾後的房間一片灰暗,恰好是睡覺需要的環境。

很快身邊響起了平緩的呼吸聲。

邱宴林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垂眸看向那處,頗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他壓下心中的燥熱,閉上眼睛。

*

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賀依洵起身將臉上的妝卸幹凈,冰涼的水一遍一遍潑在臉上,瞬間清晰了不少。

不過即便她的動靜不小,床上的人還是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賀依洵抽了一張洗臉巾把臉上和手上的水珠擦幹凈,丟到垃圾桶裏後,走到床邊坐下。

她擡手摸上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眼裏流露出心疼。

為了在出差前完成手上的工作,邱宴林比她還要忙,足足熬了兩個通宵,今天又早早起來坐高鐵奔波。

手指順著他臉的曲線緩緩移動,從飽滿的額頭到額頭,再往下劃過他的下巴,最後點在他的喉結上,與此同時指尖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手指被抓住。

賀依洵嚇了一跳,下意識擡頭,瞬間撞入那雙黝黑的眼眸中,清明的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你……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賀依洵試圖把手抽出來,奈何男人緊緊抓著她不放。

邱宴林看著她,嘴角含笑地說:“從你把手放在我臉上的時候。”

“那你裝睡幹嘛。”

邱宴林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怕我醒太早,耽誤你摸我,看來是我誤會你了,你只是想看看我的臉而已。”

其實他只是想看看賀依洵會做什麽,沒想到只是摸了摸他的臉便作罷了。

聞言賀依洵眼神閃爍了一下,淡定地附和:“對啊,不然還能幹嘛?”

說完,她趁邱宴林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立刻抽手起身,站到桌子前,一邊假裝整理包裏的東西一邊說道:“你醒了就起來,我們去吃飯吧。”

心跳的速度因為撒謊加快了些許,長長的睫毛蓋住她眼底的情緒。

其實她只是還沒有機會往下摸索,邱宴林便醒了過來。

不過還好這樣保住了她在邱宴林面前所剩無幾的正直。

很快兩人便乘坐電梯下樓,恰好遇到從外面回來的段智。

他手裏提著一堆東西,看見迎面走來的兩人,立刻揮了揮空著的手。

“林哥,洵姐,你們要出去嗎?”

“嗯,你是去買飯了嗎?”邱宴林點了點頭。

段智晃了晃手裏的包裝盒,笑著說:“對啊,左拐直走800米有一條美食街,海鮮好便宜,隔壁的街是各種手工藝品,我感覺都挺不錯的,你們要是想去哪裏逛逛的話,可以看看那邊。”

“好。”

段智點頭,道別後坐上電梯。

邱宴林偏頭看向身邊的人,問:“你想去嗎?”

“可以。”賀依洵頷首。

畢竟他們本來也沒有決定好要去哪裏。

按照段智說得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五顏六色的店牌子,長長的街道上方掛滿了紅色的燈籠,隨風搖擺。

食物的香味鋪面而來,海鮮的味道格外重,只是香辛料的味道蓋過了食物的腥味,反倒勾起人的食欲。

也許因為不是飯點,街上的人不是特別多,隨便走進一個攤位掃一眼,都是各式各樣的海鮮,很多甚至都叫不上名字來。

簡單的逛了一下,選了其中一家店坐下來。

“您好,要吃什麽,今天的皮皮蝦和藤壺挺新鮮的,要來一份嗎?t”服務員拿著菜單迎上來。

賀依洵看向邱宴林,見對方點頭,才側頭看向身邊的服務員,說:“嗯,這兩個各來一份,然後要……”

“好的,是這些沒錯吧,請稍等一會兒。”服務員在單子上勾選了幾下,便往後廚走去。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幾碗菜被端上餐桌,賀依洵看著那盤藤壺陷入沈思。

最後她客氣地夾了一個放到邱宴林碗裏,說:“你先吃。”

邱宴林:“……”

“好,我先琢磨一下怎麽吃。”邱宴林拿起藤壺看了一眼,最後用力拔出來,白嫩的肉瞬間露出來。

賀依洵好奇地看著那塊肉,問:“真的是吃這個部位嗎?”

“嗯,應該是的。”邱宴林點頭。

不過最後兩人還是坐到一邊,腦袋抵在一起,一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關於藤壺的介紹。

看著看著,賀依洵突然笑出聲,她說:“我們兩個好像……”

沒說完的話裏是那幾個字,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你不要連自己都罵進去。”邱宴林將裏面的肉挑出來,在調料裏蘸了蘸,放到賀依洵嘴邊。

賀依洵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口吃了下去,嘗到味道後,眼睛亮了起來。

“還不錯哎。”

“那就好。”

……

吃完飯後,兩人又順著路從街頭走到街尾,然後拐進邊上的那條街。

那條街如段智所說,擺放著各種手工藝品,但是因為沒有特別喜歡的,逛了一會兒之後,便走回了酒店。

房間門口,賀依洵擺了擺手,說:“明天見。”

“只有這句話嗎?”邱宴林看著她,頓了頓繼續說,“那我要想想,今天應該打幾分。”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賀依洵卻一下子反應過來。

她放下開門的手,走到邱宴林邊上,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臉側。

停留幾秒後,腳跟落地,她微微仰頭,笑盈盈地說道:“應該打滿分。”

邱宴林觸上臉側,那處還殘留著溫度。

“嗯,滿分。”

賀依洵滿意地點點頭,關上門走了進去。

她趴在床上打開備忘錄寫著今天的日記。

而隔壁,在與她的床只隔著一堵墻的沙發上,邱宴林坐在上面,看著手機上出現的雪花頁面,一邊扯開領帶,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周三,晴天,出差。明天就要開始忙了,今天去吃了……明天要不然嘗一下別的沒見過的海鮮吧……還有我買的東西什麽時候會發貨,邱宴林真的會喜歡嗎?】

雪花頁面散去,邱宴林仰面靠在沙發上,看著明亮的燈光,閉上眼睛,將剛才看到的內容回憶了一邊,記下明天要繼續嘗海鮮這件事。

不過……她買了什麽東西是需要他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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