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兩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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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談話
水流從高處落入玻璃杯中, 碰撞出清脆的聲音，最後在快溢出的時候堪堪停下，水波在杯中搖晃。
陳暖端著兩杯水重新坐到賀依洵邊上, 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給你的專屬水杯, 先喝點水再繼續說吧。”
“謝謝。”賀依洵接過喝了一口放到一邊。
陳暖則是喝了一大口, 同時將情況整理明白之後, 一開口就抓住了關鍵：“所以你現在是覺得他讓顧琛聽見了你們的對話很尷尬是嗎？”
“對。”
“那你到底是覺得顧琛聽見的內容不好，還是這件事本身的行為不好？”陳暖說完之後, 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 “比如說聽見的是你們正常聊天的內容，你是不是就無所謂了？或者只有前面那段告白沒有後面調情的部分？”
賀依洵楞了一下, 當時她看見手機屏幕的一瞬間怒火就將她淹沒了，僅剩的理智也只是條理清晰地表達完了自己的觀點，但是她真正生氣的點到底是什麽呢？
陳暖見她怔住了, 便知道她自己的想法或許是對的。
她繼續往下說引導賀依洵繼續思考。
“其實你不討厭他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很強的占有欲是嗎？”
賀依洵皺了一下眉頭, 脫口而出地否認了：“怎麽會, 我當然討厭。”
“真的嗎？”陳暖沒有說別的, 只是淡淡地拋出一個反問。
“……”
賀依洵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她垂下眼眸，陷入沈思。
良久之後她仰起頭, 紅唇輕啟：“完蛋了, 我好像有點我不對勁。”
“雖然今天晚上這件事情確實他的錯，他沒有尊重我的意見, 但是我按照你說的設想了一下, 發現如果只是聽見了前半部分，我可能只會指出問題, 讓他改正，但是不會這麽生氣。”
說完, 賀依洵腦海裏閃過很多的片段，包括邱宴林吃小七的醋、吃歡歡的醋……
因為以前邱宴林從來不那樣，她甚至在發現對方為她吃醋，為她情緒跌宕起伏時，心裏的某個角落生出了她自己都未曾想象的歡喜。
陳暖一臉木然：“應該是沒病吧，談戀愛就是這樣的。”
“是嗎？”賀依洵看向陳暖。
陳暖點點頭。
在她看來，雖然賀依洵和邱宴林之前三年也是在談戀愛，但是談的是大眾意義上的“完美戀愛”，比起真正的戀愛，更像是一種角色扮演，雙方都設定了自己的角色性格，然後按照設定一步步走，將真正的自己、真正的性格掩埋。
即便現在重新開始之後，彼此發生了變化，有時卻還是忽略自己的真實想法，習慣性地扮演自己角色會說的話。
陳暖將自己的這些想法簡單地陳述了一下。
“我好像明白了，但是我覺得那也是我的一部分，雖然我可能是喜歡他表現出來的占有欲，但是至少今天的做法確實讓我覺得不舒服。”賀依洵輕輕頷首，言語間的沈悶散去不少。
陳暖松了口氣，她歪著身子靠在沙發靠背上，眉眼舒展開，帶著笑意問：“所以你打算怎麽辦？”既然問題解決了，那就該看戲了。
“再說吧，我還沒消氣，先冷兩天，再看看他怎麽做吧。”賀依洵說著喝了一口水，然後捂住肚子對陳暖可憐兮兮地撒嬌，“我好餓。”
“……”陳暖任勞任怨地起身，“我去給你做個蛋炒飯？”
“太好了，我要加兩個雞蛋。”賀依洵順著桿子得寸進尺。
“想得美。”
在陳暖去廚房炒蛋炒飯的時候，賀依洵走到走廊上，把剛剛放在一邊的保溫箱拿起來，看見裏面的小麻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毛茸茸的身體隨著它的呼吸慢慢起伏著。
賀依洵的表情柔和下來，動作小心地把保溫箱放到了電視機邊上的矮櫃上，這個位置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就剛好可以照到。
鳥窩邊上的小碗裏還有食物，應該是邱宴林準備的，看起來還很新鮮。
陳暖端著兩碗蛋炒飯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賀依洵坐在餐桌前吃著巧克力。
“哪裏來的巧克力？”
“門口的保安姐姐給的。”賀依洵吃完，將包裝殼放在一邊，迫不及待地接過陳暖手上的蛋炒飯。
看到蛋含量超標的蛋炒飯，她嘴角輕輕上翹，在心裏給陳暖掛上了嘴硬心軟的標簽。
陳暖回憶了一下，感覺有些可惜：“我還沒遇到過呢，因為那個姐姐上的是夜班。”
“就算她上的是日班你也遇不到吧，你又不出門，一天到晚宅在家裏，研究人體藝術。”
“……”
陳暖無力反駁，最後只能惡狠狠地威脅道：“快吃，再說不給你吃了。”
“好好好。”
*
望月府，7008室內——
“阿嚏阿嚏！”許之輝摸著小七，突然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本來躺在他腿上快要睡著的小七，立刻警惕地跳了起來，然後被許之輝一把撈了回來。
他用手指抵住山根，將酸澀的感覺壓下去，心裏升起迷信的念頭——誰在想他嗎？
“喵喵喵！喵喵嗷！”小七伸出爪子用肉墊拍了兩下許之輝的手臂。
他回過神，用手給小七順毛：“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乖小七，不怕不怕。”
許之輝正打算繼續哄，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看見來人，他詫異地睜大了眼睛，疑惑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他就是覺得今天邱宴林絕對不會回來，才決定留下來陪小七待上一晚。
邱宴林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沈默地走進臥室，將裏面的胸鏈取掉，重新穿上衣服，然後大步走到餐桌前坐下，臉色陰沈，點開手機備忘t錄，開始寫反思。
許之輝眉梢微微上挑，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他大著膽子猜測：“你該不會表白失敗了吧？”
“知道就別問。”邱宴林冷冷地丟出一句話，隨後又補充，“是成功然後被甩了。”
“？”許之輝從來沒覺得中文這麽難懂過。
他將小七放到沙發上，然後從身後掏出了他原本準備給邱宴林和賀依洵慶祝覆合的酒，一臉認真地說道：“你想喝點嗎？然後展開說說？”
邱宴林眉宇間聳起丘壑，他淡淡地拒絕道：“不喝，喝酒只會讓我頭腦不清醒，我現在需要清醒頭腦好好反思。”
許之輝：“是嗎？”
——十分鐘後。
“你繼續喝。”邱宴林見許之輝的杯子空了，立刻給他滿上，然後繼續說自己的想法。
許之輝端起酒喝了一口，讚賞地點頭：“好喝，不愧是我爸的珍藏。”
不過好像有什麽不對勁，該借酒消愁的不是邱宴林嗎？怎麽變成他一直在喝了。
“所以我當時過於沖動了，明明知道依洵不會那樣，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想要炫耀。”邱宴林認真地陳述自己的錯誤。
聞言，許之輝立刻將那絲不對勁丟到了犄角旮旯裏，轉而就著杯子喝了一口，一副我和你講道理、這事你得聽我的架勢，自信開嗓：“這肯定是你的錯啊。”
“而且你怎麽會願意讓對方聽見你和嫂子親熱的動靜呢？”
邱宴林眉頭緊縮，捏著酒瓶的手用力，指節泛白，他冷冷地說：“我當然不願意，但是當時得到依洵肯定的答案之後，其他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滿腦子都是她。”
“……”許之輝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你比我還會說情話。”
邱宴林皺著眉看向他，眼底閃過疑惑：“我沒有說情話，我只是實話實說。”
許之輝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陷入了沈默。
嗯……這怎麽不算一種天賦呢？
很快一瓶酒大半都落入了許之輝的肚子裏。
他搖了搖瓶底的最後一點，盡數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裏，一飲而盡，杯底與桌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我們來總結一下情況吧。”
“好。”
許之輝伸出兩根手指，與邱宴林對視，認真地說：“第一，這件事是你的錯，你要道歉，認真道歉。”
然後低頭看見自己面前的兩根手指，默默彎下去一根，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依舊一臉嚴肅。
“嗯。”邱宴林點頭。
“第二，對方說了冷靜冷靜，你就暫時不要打擾她，不然可能對方會更加討厭你，你剛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怎麽樣道歉比較合適。”
“嗯。”邱宴林繼續點頭。
“第三，這不是針對這件事情，而是針對你自己。”許之輝似乎是酒精上頭了，剛才還激情澎湃地說話，下一秒話說了一半，突然趴倒在了桌上，嘴裏堅強地說出最後一句話，“你最好還是去醫院覆查一下，我知道你一直很尊重嫂子，但是你今天的行為很不符合你的作風。”
說罷，沈重的呼吸聲在客廳裏回蕩，短短幾秒鐘，對面的人就陷入了沈睡。
邱宴林楞了楞，隨後應了一聲。
薄涼的月光從陽臺的盆栽裏的樹枝間穿梭而過，在落地玻璃門附近留下與餐桌頂燈昏黃的顏色不同的瑩白色光條，樹枝的影子被無限拉長，延伸至兩種光線都沒有觸及的黑色地帶，完美融入其中。
邱宴林看了一眼那斑駁的影子，拿起自己的酒杯，指尖輕輕用力，香醇的氣味隨著搖晃的陳釀慢慢散發出來。
良久他擡起手腕，將裏面的酒喝幹凈，刺激的口感和氣息在口腔裏蔓延。
修長的手拿過一旁的手機，解鎖後猶豫了一會兒，點開那個已經很久沒有點開過的聯系人，編輯了一條消息放松過去。
——您好，張醫生，您明天有空嗎？我想預約明天早上的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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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從高處落入玻璃杯中, 碰撞出清脆的聲音，最後在快溢出的時候堪堪停下，水波在杯中搖晃。
陳暖端著兩杯水重新坐到賀依洵邊上, 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給你的專屬水杯, 先喝點水再繼續說吧。”
“謝謝。”賀依洵接過喝了一口放到一邊。
陳暖則是喝了一大口, 同時將情況整理明白之後, 一開口就抓住了關鍵：“所以你現在是覺得他讓顧琛聽見了你們的對話很尷尬是嗎？”
“對。”
“那你到底是覺得顧琛聽見的內容不好，還是這件事本身的行為不好？”陳暖說完之後, 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 “比如說聽見的是你們正常聊天的內容，你是不是就無所謂了？或者只有前面那段告白沒有後面調情的部分？”
賀依洵楞了一下, 當時她看見手機屏幕的一瞬間怒火就將她淹沒了，僅剩的理智也只是條理清晰地表達完了自己的觀點，但是她真正生氣的點到底是什麽呢？
陳暖見她怔住了, 便知道她自己的想法或許是對的。
她繼續往下說引導賀依洵繼續思考。
“其實你不討厭他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很強的占有欲是嗎？”
賀依洵皺了一下眉頭, 脫口而出地否認了：“怎麽會, 我當然討厭。”
“真的嗎？”陳暖沒有說別的, 只是淡淡地拋出一個反問。
“……”
賀依洵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她垂下眼眸，陷入沈思。
良久之後她仰起頭, 紅唇輕啟：“完蛋了, 我好像有點我不對勁。”
“雖然今天晚上這件事情確實他的錯，他沒有尊重我的意見, 但是我按照你說的設想了一下, 發現如果只是聽見了前半部分，我可能只會指出問題, 讓他改正，但是不會這麽生氣。”
說完, 賀依洵腦海裏閃過很多的片段，包括邱宴林吃小七的醋、吃歡歡的醋……
因為以前邱宴林從來不那樣，她甚至在發現對方為她吃醋，為她情緒跌宕起伏時，心裏的某個角落生出了她自己都未曾想象的歡喜。
陳暖一臉木然：“應該是沒病吧，談戀愛就是這樣的。”
“是嗎？”賀依洵看向陳暖。
陳暖點點頭。
在她看來，雖然賀依洵和邱宴林之前三年也是在談戀愛，但是談的是大眾意義上的“完美戀愛”，比起真正的戀愛，更像是一種角色扮演，雙方都設定了自己的角色性格，然後按照設定一步步走，將真正的自己、真正的性格掩埋。
即便現在重新開始之後，彼此發生了變化，有時卻還是忽略自己的真實想法，習慣性地扮演自己角色會說的話。
陳暖將自己的這些想法簡單地陳述了一下。
“我好像明白了，但是我覺得那也是我的一部分，雖然我可能是喜歡他表現出來的占有欲，但是至少今天的做法確實讓我覺得不舒服。”賀依洵輕輕頷首，言語間的沈悶散去不少。
陳暖松了口氣，她歪著身子靠在沙發靠背上，眉眼舒展開，帶著笑意問：“所以你打算怎麽辦？”既然問題解決了，那就該看戲了。
“再說吧，我還沒消氣，先冷兩天，再看看他怎麽做吧。”賀依洵說著喝了一口水，然後捂住肚子對陳暖可憐兮兮地撒嬌，“我好餓。”
“……”陳暖任勞任怨地起身，“我去給你做個蛋炒飯？”
“太好了，我要加兩個雞蛋。”賀依洵順著桿子得寸進尺。
“想得美。”
在陳暖去廚房炒蛋炒飯的時候，賀依洵走到走廊上，把剛剛放在一邊的保溫箱拿起來，看見裏面的小麻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毛茸茸的身體隨著它的呼吸慢慢起伏著。
賀依洵的表情柔和下來，動作小心地把保溫箱放到了電視機邊上的矮櫃上，這個位置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就剛好可以照到。
鳥窩邊上的小碗裏還有食物，應該是邱宴林準備的，看起來還很新鮮。
陳暖端著兩碗蛋炒飯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賀依洵坐在餐桌前吃著巧克力。
“哪裏來的巧克力？”
“門口的保安姐姐給的。”賀依洵吃完，將包裝殼放在一邊，迫不及待地接過陳暖手上的蛋炒飯。
看到蛋含量超標的蛋炒飯，她嘴角輕輕上翹，在心裏給陳暖掛上了嘴硬心軟的標簽。
陳暖回憶了一下，感覺有些可惜：“我還沒遇到過呢，因為那個姐姐上的是夜班。”
“就算她上的是日班你也遇不到吧，你又不出門，一天到晚宅在家裏，研究人體藝術。”
“……”
陳暖無力反駁，最後只能惡狠狠地威脅道：“快吃，再說不給你吃了。”
“好好好。”
*
望月府，7008室內——
“阿嚏阿嚏！”許之輝摸著小七，突然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本來躺在他腿上快要睡著的小七，立刻警惕地跳了起來，然後被許之輝一把撈了回來。
他用手指抵住山根，將酸澀的感覺壓下去，心裏升起迷信的念頭——誰在想他嗎？
“喵喵喵！喵喵嗷！”小七伸出爪子用肉墊拍了兩下許之輝的手臂。
他回過神，用手給小七順毛：“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乖小七，不怕不怕。”
許之輝正打算繼續哄，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看見來人，他詫異地睜大了眼睛，疑惑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他就是覺得今天邱宴林絕對不會回來，才決定留下來陪小七待上一晚。
邱宴林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沈默地走進臥室，將裏面的胸鏈取掉，重新穿上衣服，然後大步走到餐桌前坐下，臉色陰沈，點開手機備忘t錄，開始寫反思。
許之輝眉梢微微上挑，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他大著膽子猜測：“你該不會表白失敗了吧？”
“知道就別問。”邱宴林冷冷地丟出一句話，隨後又補充，“是成功然後被甩了。”
“？”許之輝從來沒覺得中文這麽難懂過。
他將小七放到沙發上，然後從身後掏出了他原本準備給邱宴林和賀依洵慶祝覆合的酒，一臉認真地說道：“你想喝點嗎？然後展開說說？”
邱宴林眉宇間聳起丘壑，他淡淡地拒絕道：“不喝，喝酒只會讓我頭腦不清醒，我現在需要清醒頭腦好好反思。”
許之輝：“是嗎？”
——十分鐘後。
“你繼續喝。”邱宴林見許之輝的杯子空了，立刻給他滿上，然後繼續說自己的想法。
許之輝端起酒喝了一口，讚賞地點頭：“好喝，不愧是我爸的珍藏。”
不過好像有什麽不對勁，該借酒消愁的不是邱宴林嗎？怎麽變成他一直在喝了。
“所以我當時過於沖動了，明明知道依洵不會那樣，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想要炫耀。”邱宴林認真地陳述自己的錯誤。
聞言，許之輝立刻將那絲不對勁丟到了犄角旮旯裏，轉而就著杯子喝了一口，一副我和你講道理、這事你得聽我的架勢，自信開嗓：“這肯定是你的錯啊。”
“而且你怎麽會願意讓對方聽見你和嫂子親熱的動靜呢？”
邱宴林眉頭緊縮，捏著酒瓶的手用力，指節泛白，他冷冷地說：“我當然不願意，但是當時得到依洵肯定的答案之後，其他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滿腦子都是她。”
“……”許之輝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你比我還會說情話。”
邱宴林皺著眉看向他，眼底閃過疑惑：“我沒有說情話，我只是實話實說。”
許之輝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陷入了沈默。
嗯……這怎麽不算一種天賦呢？
很快一瓶酒大半都落入了許之輝的肚子裏。
他搖了搖瓶底的最後一點，盡數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裏，一飲而盡，杯底與桌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我們來總結一下情況吧。”
“好。”
許之輝伸出兩根手指，與邱宴林對視，認真地說：“第一，這件事是你的錯，你要道歉，認真道歉。”
然後低頭看見自己面前的兩根手指，默默彎下去一根，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依舊一臉嚴肅。
“嗯。”邱宴林點頭。
“第二，對方說了冷靜冷靜，你就暫時不要打擾她，不然可能對方會更加討厭你，你剛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怎麽樣道歉比較合適。”
“嗯。”邱宴林繼續點頭。
“第三，這不是針對這件事情，而是針對你自己。”許之輝似乎是酒精上頭了，剛才還激情澎湃地說話，下一秒話說了一半，突然趴倒在了桌上，嘴裏堅強地說出最後一句話，“你最好還是去醫院覆查一下，我知道你一直很尊重嫂子，但是你今天的行為很不符合你的作風。”
說罷，沈重的呼吸聲在客廳裏回蕩，短短幾秒鐘，對面的人就陷入了沈睡。
邱宴林楞了楞，隨後應了一聲。
薄涼的月光從陽臺的盆栽裏的樹枝間穿梭而過，在落地玻璃門附近留下與餐桌頂燈昏黃的顏色不同的瑩白色光條，樹枝的影子被無限拉長，延伸至兩種光線都沒有觸及的黑色地帶，完美融入其中。
邱宴林看了一眼那斑駁的影子，拿起自己的酒杯，指尖輕輕用力，香醇的氣味隨著搖晃的陳釀慢慢散發出來。
良久他擡起手腕，將裏面的酒喝幹凈，刺激的口感和氣息在口腔裏蔓延。
修長的手拿過一旁的手機，解鎖後猶豫了一會兒，點開那個已經很久沒有點開過的聯系人，編輯了一條消息放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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