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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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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六)

和光重新將門關好, 沈夢澤目光落在地面上,“或許, 我們又在鬼門關上走了一圈。”

游弋後怕了一下下,就立刻將這感覺拋之腦後,“你這兩天到底幹什麽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們不來,你打算悄無聲息病死?”

沈夢澤和他同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習慣他說話這個紮人勁兒。

他簡述了自己在河邊的經歷,末了又說, “也不知道那天救我的人是誰, 如果是什麽路過的高人就好了。”

不過這種希望太渺茫, 而且他回想起那個讓他閉眼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孩子的聲音。

“老板娘家的孩子也很詭異。”

三個人思考了一會兒也沒什麽頭緒, 和光更是大腦空空, 她看著沒精打采的兩個人,“要不再睡一會兒?等養好了精神再想。”

游弋翻了個白眼, “你還能睡得著?”

和光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我不困, 就你們像是快暈過去了。”

游弋看看她又瞅瞅沈夢澤,也是很納悶,“為什麽我倆都能中招, 就你沒事?”

而且這麽一通折騰驚嚇, 對方一點後怕也看不出來。

和光思考一下, 認真答道, “大概是我內心充滿正氣。”

游弋, “……”

沈夢澤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聽和光說, “一會兒我給你們放點安神的音樂,包你們像我一樣內心充滿正氣。”

他立刻想起上次在圖書館對方那迷之歌單,不由又是一陣咳嗽。

和光走過來,把他扶到床上,“行了沈同學,你再躺一會吧!能醒過來就好,明天我去給你拿點藥。”

沈夢澤之前並沒有吃什麽藥,他知道自己這種情況不從根本解決情況,就算吃靈芝也沒用。

聽和光這麽一說也只是溫柔笑笑,輕聲道謝。

和光又走過來,拍了拍游弋的肩,“睡吧,被窩都暖好了。”

游弋也是拿她沒轍,幹脆啥也不說了,順勢躺下了。

這次換和光坐在桌邊,兩個男生知道她這是要守夜的意思。

他們都得承認,和光確實是守夜的不二人選,她意志堅定,武力值充足,一旦有什麽突發狀況,對方確實可以控制的住。

這時候也不適合想什麽男人的面子,但是多少都有點挫敗感。

沈夢澤靜了片刻,忍不住擡頭看向和光,對方垂著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像是在思考什麽。

他不由想起在圖書館的那個夜晚,當時這姑娘仿徨不安,卻堅定的支撐到最後。

那時他也是真的慶幸,他們三個活了下來。

分開的時候,他對和光說讓她忘了那次的經歷,事實上他也知道沒那麽容易。

不過他以為,他們會是彼此的過客,和光很快就會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可也不知道黴運是不是會傳染,對方一次又一次和他一樣卷進這些危險裏。

沈夢澤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想起路過和光課桌旁收作業的時候,對方桌面上堆著的滿滿當當關於玄學方面的書籍。

“和光,你不害怕嗎?”

沈夢澤忍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

這個姑娘如此輕易的接受命運帶來的一切,接受不該普通人承受的危險和困惑。

和光歪頭想想,這真是個十分耳熟的問題,系統觀眾問過,從前的夥伴問過,現在沈夢澤也這麽問。

“遇到危險還有奇怪的事,一開始肯定會慌亂和害怕。”

和光盯著虛空,想到了自己遙遠的故鄉,“但是要很快的適應,然後去面對。”

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屋裏醒著的兩個男生不約而同的這樣想著。

“我家裏人都很寵孩子,但是在一些事上沒有縱容過我們。

我記得,最開始把我帶進雪山裏去訓練的時候,小叔叔就和我說,環境和敵人不會遷就你,如果你不能適應,就只能死。”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清悅,帶著慣常的活力,語氣溫順的卻像是,乖乖覆述長輩訓誡的好孩子,沒有抱怨,沒有恐懼。

“你家到底是幹什麽的?”

游弋聽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翻身坐了起來。

和光驚訝的看著他,“游弋同學,你還沒睡,你居然偷聽我們說話?”

游弋不在自在的咳了一聲,“這還十分鐘不到,我又不是豬,用腦子想都知道我沒睡著。再說,你和他那麽大聲,我還用的著偷聽?”

“所以你是光明正大的聽?”和光說。

游弋無奈的垂下了肩,但是又控制不住的好奇,“和家不也是生意人,還用得著把晚輩送去雪山做訓練?軍人世家的也沒這麽誇張吧。”

和光想了想,“這麽說吧!現在的和家,只是t我家族的一個分支,主支離這裏很遠。

不過我家就是族人多了一點,在我老家很常見,就是特別普通的一個家族。

我的老家和你們這裏比可能民風彪悍了點,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再說,出門在外難免會遇到危險,學好本事沒壞處。”

游弋和沈夢澤對視一眼,只覺得和光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信息量很大。

花國是地大物博,但也沒聽說要用這麽彪悍的方式培養孩子。

或者和家是什麽隱藏的古武世家,這也不是沒可能,和家雖然是大家族,卻向來很低調。

兩個人天馬行空的胡亂猜想了一會,覺得周圍恐怖片氛圍立馬散去,直奔武俠片而去,不回頭那種。

這麽想的不只是他倆,另一個時空的觀眾也在猜。

【主播絕對是那個什麽古武世家的傳人沒跑】

【怪不得主播和校園文格格不入】

【如果主播真是這種設定還挺帶感的】

【餵餵,你們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主播就算是黑‘道世家,都比這個靠譜】

【仔細想想,這個身份也很帥氣】

【醒醒就主播那粗神經,能是黑‘道大佬?】

【只要夠強,性格不是問題】

和光沒回應觀眾對她身份的瞎猜,只是說,“我知道,你們肯定覺得我有點奇怪,我的其他朋友也總是說我神經大條,關註的重點從來沒對過。

我一開始也不能理解你們,因為你們對我來說,實在太弱小了。”

游弋本來想閉眼睡覺的,但他就是忍不住,“紮心紮肺了,老鐵。”

她一這麽說,游弋就想到迷迷糊糊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麽像被丟麻袋一樣扔在地上。

丟人啊!

“哎,我不是故意笑話你們弱……我已經明白人和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生存環境也好,成長方式也好,想法也好,其它的都好。”

和光連忙解釋,“我以前有個朋友……他不承認我是朋友,是我一個勁兒賴著他。他和你們很像,也是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什麽都不說。”

游弋忍不住抗議,“請把們字去掉,我要是有事才不會藏著掖著。”

和光笑了笑,“我一直在等他,希望有一天他願意讓我幫他。後來我的另一個朋友和我說,他那樣的人早就被傷透了,所以才怕擁有,更怕失去,最怕欠了別人的還不上。”

游弋忠實的履行吐槽的職責,“你的朋友怎麽這麽多?”

沈夢澤一言不發,好似已經睡著了。

和光又說,“其實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敵人是不可戰勝的。就算有,也只是局限我們的弱小。我有個想法,還是回去以後再說吧!嗯……前面這句話是我說的。”

游弋忍不住笑了出來,“和光,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比我以前見過的很多人,都有意思。”

和光把頭歪過去看他,“你說過好幾次了,我允許你做我的朋友,乖,睡吧!”

游弋,“……”

“總之我說了這麽多,你明白吧?沈同學,我也願意一直等你。”

沈夢澤輕輕嘆了口氣,“我明白。

“所以,無論你遇到什麽麻煩或者危險都請想起我。”和光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很清晰,又說,“一個人背負所有的事會很痛苦,而且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我……知道。”

沈夢澤睜開眼睛,這是他第二次聽和光說這句話,他從不懷疑這話裏的真誠,每次聽都有一種震撼。

和光這樣的人,做朋友,足以讓人珍惜和安心。

這麽想著,他輕聲說,“謝謝,但你……”

但你是我的朋友,為我而涉險,卻不是你的義務。

你也是血肉之軀,我憑什麽要把你拖進我的困局裏?

這對話何其耳熟,如同曾經的他對白羽,如今的和光對他。

只是和光,要比他堅強太多。

沈夢澤想到這不禁嘆了口氣,有些話他還是要對和光挑明,不說清楚的話真的可能會害了她。

“和光,有些事並不是我太頑固,而是我覺得我是一個被死亡詛咒的人。”

和光轉頭去看他,沈夢澤靜靜訴說,“從小到大我經歷過很多靈異事件,但那些都僅限於我,看見聽見。”

奇怪的鬼影,明明是在一樓沒有地下室地板下的撞擊聲,盯著角落不安狂叫的寵物小狗第二天暴死。

這些給他造成的精神壓力很大,但他習慣克服後也就不算什麽了。

“一直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小打小鬧,直到我十二歲那一年,這個世界對我來說變得無比危險。我見過很多兇暴的厲鬼。”

“當然你肯定很奇怪,我為什麽不請一些懂行的人來幫我。那是因為在出大事的時候,那位時常幫我解決這些問題的高人不是在外地,就是因為被別的事阻隔。”

沈夢澤輕聲說,“前兩天我剛剛知道他已經離世了。”

系統斷定,“這就是世界惡意在發揮作用,它會阻礙主角團包括配角一切能得到外界幫助的渠道。”

和光點頭。

游弋也是第一次聽沈夢澤說起這些,不禁目露沈思。

沈夢澤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繼續說,“我的一些朋友,他們和我的經歷很像,那時我們聚在一起經歷了很多。只是後來他們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有一部分直到現在我也沒找到他們的屍體,但我知道他們都死了。”

系統嘆氣,“可憐的男主,他的朋友就是一代主角,從前他命不好是因為他是配角,現在他命不好是因為他是主角。”

和光也嘆了口氣,“沈同學,我知道你們對抗命運都已經盡力了。”

她眼睛裏閃過一絲感同身受的悲憫,很快又打起精神,“雖然我以前經歷的這些事和你們不太一樣,但本質上都是很危險的。你不用擔心覺得會連累到我,命運來了的時候,躲是躲不掉的,要接著它。”

游弋在旁邊幫腔,十分懶散的擺擺手,“再說,我們現在就算想跑,可能也跑不了。你算算上次在雙子別墅,還有這次,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和你也是一類人。”

和光說,“游弋同學你來晚了,上上上次在圖書館,我和沈同學就已經一起共患難過了。”

游弋,“怎麽會,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麽會是這樣?”

沈夢澤無奈,他本來很傷感也很感動,但是游弋這麽一攪和他只感覺心很累。

“沒關系。”和光嘿嘿笑了兩聲,她捶捶自己的肩,豪氣的說,“游弋同學,你要是有什麽事,我也會幫你插兩刀。”

“是兩肋插刀,謝謝。”游弋白了她一眼,雖然話是一個意思,但是怎麽看都有種差別待遇在裏頭。

和光說,“哎,沒註意時間,我又拉著你們聊了半天,快睡吧!”

她催促兩個人,“休息好了才能思考問題。我不聰明,可就全靠你們了。”

游弋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和南舟還挺像。”

“南舟同學?”和光與這位同學沒怎麽接觸,只覺得對方是個很好脾氣的人。

游弋的下一句話讓她更堅定了上一個想法。

“都非常有自知之明。”

好在和光脾氣也不壞,她起身關了燈,不懷好意的說,“開燈休息不好,你別怕,游弋同學,我放點音樂給你壯壯膽。”

游弋忍住吐槽她的欲望,沒說話。

然後和光把手機放在他的枕邊,他就被循環了一晚上的,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小哪咤。

天快亮時游弋又做了個夢,夢到和光甩著紅綢子或者說是混天綾,把他按在水裏暴打。

好嘛,這個夢也夠恐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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