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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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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七)

天亮後也並沒有預想中地風平浪靜。

和光正準備下樓買早飯, 就聽見老板娘來敲門,她帶來了司機離開診所的消息。

據說司機一大早就不見人影, 診所裏的人找了一圈沒找到,又過來問老板娘人是不是回旅館了,老板娘趕緊跑上樓問他們。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老板娘熱心地發動鄰居幫忙找人去了,剩下的三人誰都沒了睡意,大眼瞪小眼兒的望著彼此。

門口有個暗沈的影子一閃而過。

和光走過去將沒有關緊的門拉開。

小男孩山楂像個灰暗的影子,站在白日也光線昏暗的走廊。

“他已經死了。”他面無表情的說, 像詛咒者又像報喪鳥, “你們快點走, 離開我們村子。”

“為什麽?”

和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司機。

但是山楂忠實的履行報喪的職責卻並不答t話, 轉身慢吞吞的下了樓。

屋裏另外兩個人也聽見了山楂的話。

游弋摸了摸下巴, “這小子跟他老媽個性差這麽大,不會是從路邊撿來的鬼娃娃吧?”

沈夢澤穿好外套, “我去河邊看看,你們在這等我。”

游弋一把將自己丟在旁邊皺巴巴的外套踢得更遠了點, “行了吧!你別走到半路再暈了。再說昨天晚上都找上門了,要被抓去殺也不差走不走這一趟。”

和光從包裏拿出幾個面包,“還是一起吧!”

游弋目光一掃, “這個牌子的好吃麽?”

“你猜。”和光露出迷之微笑。

“不猜, 拿來嘗嘗, 回去給你買一箱。”游弋伸手。

“成交。”

沈夢澤看著他們, 勾了一下唇角, 很快又被一種憂慮所取代,三個人收拾了一下趕到河邊。

河邊依然風景秀麗正是清晨, 還沒有人來,青草上的露水很快打濕了三人的褲腿。

和光眼尖,突然指著河邊躺著的人,“你們看!”

沈夢澤只望了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家司機,他腳下不由踉蹌了一下,連帶著整顆心都被顛到深淵。

當得知司機失蹤時他就有了一種知道最終結果的預感,但是此刻真的面對這種結果,他還是被一種沈重的悔愧和恐懼擊中胸口,他不由抓緊自己的衣襟,急速的喘了幾口。

游弋看沈夢澤臉色難看的已經不是要暈過去,而是要死過去的程度,也難免有幾分憂慮。

他剛想把人推給和光,自己上去看看,對方已經掙開他的手走了過去。

和光遠遠望了一眼,並沒有走過去。

她說,“系統君,這是我的疏忽。”

系統說,“宿主,不怪你,這是我的錯。我作為系統,本來就是要協助你辦事。”

年輕的宿主難免有考慮不周全的時候,而它身為系統居然也一點都沒想起來。

和光說,“是我忽略了,我救下沈同學他們後一點也沒想起來,這是我的錯誤。”

“親愛的宿主,你就不要和我搶著背鍋了。”系統無奈的嘆了口氣,“協助你,補充你的漏洞,本來就是我的責任。這個世界對普通人來說太殘酷了,我居然忘了這一點,真是不可原諒。盡管我說這些太晚了,但是……唉!”

他們之所以自責,不是因為盡力後的無能為力,而是危機解除後根本就沒想起司機這一茬。

“系統君。”一人一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和光轉向河邊,她說,“打起精神來,至少我們要抓住害死他的兇手。”

沈夢澤走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結束了。

司機明顯沒了氣,臉色青白,臉上凝固著恐懼,他腿上有好幾雙深紫色的掌印,渾身上下都被水泡得浮腫。

游弋摸了摸自己身上,只覺帶手套可真是個好習慣。

他繞著屍體仔細觀察,上手翻找,一個泡的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好像是護身符似的東西掉了出來。

沈夢澤閉了閉眼睛,輕輕說,“村子裏廟會開始的時候,我和他去鄰村小廟求的。”

游弋捏起來看了看,“這符怎麽黑了,你們被騙了吧?”

沈夢澤說,“原本是黃色的,看來沒護住他。要是……”

“沒什麽如果要是早知道,這事也不是你的鍋。”游弋打斷他,繼續觀察。“命理難說,聽過沒有?你以為咱們是什麽人,是普通人,不可能預知未來,逆天改命,斬妖除魔。做好自己就行了,多餘的愧疚那是給死人也添堵。”

初步斷定是溺水身亡,死亡時間大致在淩晨一點左右。

那會他們正在房間裏群魔亂舞,如果沒被叫醒,被發現躺在河邊的恐怕就又得多幾個。

他這麽一想不由看向和光,這不看還好,一看就被嚇了一跳。

和光不知什麽時候走到河邊,低頭正向河裏看著什麽,仿佛在思考人生,只差半步,她的腳就能邁進河裏。

游弋是知道她膽肥,但是沒想到剛淹死人河又這麽邪性,她還有膽子趕著往上湊。

這就不叫膽大,叫作死了。

他心頭火起,又怕太大聲再把她嚇掉進去,那就真麻煩了。

於是勉強將音量保持在一個正常的音調上。“和光,幹什麽呢?趕緊回來。”

和光嘆了口氣,深沈的說,“我在思考人生,你們讓我靜靜,別和我說話。”

信你的邪,才真有鬼了。

游弋看著她身體微微向後傾,似乎在和什麽較著勁,已經直覺不好,“你膽怎麽這麽肥,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窮逗?”

他走了兩步,“到底怎麽了?”

和光微微側過臉,“別過來。”

兩個人當然不能聽她的,就要過去幫她。

就在這時,游弋只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朝他們撲了過來,他回身本能推了沈夢澤一把,自己反而被撲倒在地。

後背重重砸在碎石上,他還顧不上感受背後的劇痛,就感覺脖子被人掐住。

司機那張青白的臉映入眼簾,本該緊閉雙眼居然睜開了,只剩眼白,看起來十分瘆人。

大白天的屍變,恐怖氣氛大打折扣。

腦內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他拼命去掰死掐在脖子上的手。

沈夢澤也沖上來幫忙,但不知道是他生病使不出力,還是司機被操控力氣太大,反而被司機一把甩了出去。

他從背後的擊打,也沒有對已經死去的司機造成任何的影響。

眼看游弋就要被掐死了,沈夢澤也是真的急了,慌亂之中想到自己之前準備的黑狗血,但是放在旅館裏也沒拿。

這會兒就算回去,再回來,也夠這倆人死兩個來回了。

焦急下反而爆發出一股力量,一腳將司機踹了出去。

他一把扶起游弋,“沒事吧?”

游弋捂著脖子咳嗽了兩聲,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他脖子上都出現了青紫掐痕。

可他對沈夢澤的話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游弋?”

沈夢澤眼看著司機又撲了過來,只好起身迎了上去,他拿司機真沒什麽辦法,只能盡力吸引住對方的註意力,躲閃著對方的攻擊。

餘光向一邊瞟時發現游弋還是坐在原地發楞,對他的連連呼喚都置若罔聞,嘴裏一個勁兒念叨,“幻覺,幻覺,不能動……”

沈夢澤心裏更加沈重,對方恐怕又陷入和昨晚一樣的幻覺了。

他又去看和光,她依舊像雕像一樣站在河邊紋絲不動,雖然不見掙紮和狼狽,但在他眼裏也和站在懸崖邊上沒區別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說奇怪也不完全,這種聲音放在平常確實平常,放在現在就有幾分古怪了。

那是一種撥浪鼓被搖動的聲音,接著沈夢澤看到司機身體抖了兩下,身上有股黑色的霧氣迅速從他身上湧出,然後鉆進了河裏。

司機摔在了地上,游弋似乎也清醒過來,甩了甩頭,“我就知道又是幻覺。”

和光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躥進他們來時路過的小樹林。

兩個男生還來不及叫她一聲,她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困惑和擔憂,不過看和光的樣子也不像是受到驚嚇慌不擇路地逃跑,她是去追搖鼓的人了。

“先報警。”游弋掏出手機,“這一大早的,也虧得咱們幾個膽大皮厚,抗折騰。”

沈夢澤若有所思,“剛才那波浪鼓的聲音你聽見了嗎?”

游弋摸摸自己被掐得生疼的脖子,“聽見了,我說那聲音怎麽那麽耳熟?”

沈夢澤說,“上次我來河邊產生幻覺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不過當時我沒在意。”

“你是覺得有人在操縱那些東西,還是有高人在暗中出手相救?”

游弋看他。

沈夢澤看了河面一眼,“我更傾向後者。”

正說著話,和光又從樹林裏鉆了回來,“你們沒事吧?”

“都能喘氣。”游弋回答,“你剛才突然像兔子一樣躥出去,叫都叫不住,是去追搖撥浪鼓的人了?”

和光點頭特別遺憾,“沒追上。”

沈夢澤低頭看著她的腳踝,那裏被長褲遮著看不出什麽,但褲腿上有未幹的的水印。

“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們過去幫忙?”沈夢澤問,他的臉色看起來十分嚴肅。

“就是……有人在拉我的腳。”遲鈍如和光,也察覺到沈夢澤情緒的不對勁兒。

她這句話像扔了個炸‘雷一樣,一下子在兩個人心頭炸開。

“有人拉你的腳?”游弋重覆了一遍,“那你還不讓我們幫忙?”

和光後退了一步,小聲說,“你們別生氣啊……真沒事。”

“剛才我站在河邊,看到了河水變成了血水,好多人在河t裏掙紮叫我去救他們,還有一個聲音叫我往前走,我又不傻,當然知道不能下去。

然後我就看到了一只手,從河裏伸出來抓住我的腳,不過力氣小,沒法把我拽下去,都急得蹦高高了。

另一種手就過來幫它拽,這個時候你們就問我在幹啥,我估計你們看見的和我看見的不一樣。

你們要是過來也像我一樣,那咱們豈不是要一塊翻船。”

兩個人聽她說的繪聲繪色,像講故事一樣,不由都很服氣的看著她。

游弋聳了一下肩膀,無奈的說,“你一個女孩子,比男人都愛逞英雄。”

和光眨了眨眼,“沒有啊,我剛才是有把握的,而且當時我感覺到有什麽抱著我的腰,把我往後扯,似乎有什麽人在幫我們。”

她看著兩個男生,“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一定會叫你們的。”

沈夢澤欲言又止,但他沒再說什麽,思考片刻,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但當時他和游弋什麽都沒看見,“難道幫我們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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