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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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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娃娃(三)

小清河風景很美, 河水清澈,河邊還有游玩的游人在拍照。

只是維護的鐵欄有些低矮, 一旁立著的小心溺水的牌子也早就被風雨侵蝕的有些字跡模糊。

小清河邊的氛圍可以說非常好,和沈夢澤預想的陰風陣陣,鬼氣森森截然相反。

他在河邊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或者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甚至他還幫一對情侶拍了張合照。

到底哪裏不對,是自己想錯了?司機出事的原因根本沒出在小清河邊,還是因為現在的時間不對?

沈夢澤陷入了沈思, 直到那對拍照的情侶準備離開, 沖他擺手。

他回以微笑, 聽到兩個人走遠後飄來的瑣碎談話。

“這還挺不錯的。”

“嗯,空氣也好。”

“下次再來。”

“行啊!這河邊好涼快, 比在屋裏開空調還舒服。”

是了, 沈夢澤終於知道,小清河有哪裏不對了。

河邊確實清涼的過分, 水雖然清澈卻沒有活物,甚至連蟬鳴之聲都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此時河邊只剩他一個人, 他感覺到寂靜環繞著他,他甚至聽到了自己不知為何加快的心跳聲。

你該走了,沈夢澤對自己說。

他不是膽小的人, 卻在什麽都沒發生時莫名的心慌, 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他按著胸口後退兩步, 轉身就想走, 誰知就在這時河邊突然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沈夢澤下意識的朝河邊望了一眼, 卻發現剛才清淩淩的河水變成一條血河,上面浮浮沈沈漂著很多頭顱, 居然是嬰兒的頭顱!

他們的臉都沖著他,睜開黑洞洞的眼睛看著他。

沈夢澤後退一步,他幾乎要被身後的樹藤絆倒,卻只覺得眼前一花,河裏的嬰兒不見了,變成了其他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在血河裏t掙紮,朝他伸出手。

“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

沈夢澤屏住呼吸,他極力保持冷靜,知道自己該做的就是轉身就跑,離這血河越遠越好。

但是身體卻做出與意志截然相反的舉動。

沈夢澤驚恐的發現自己在一步步朝河邊走,任憑他如何使力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河裏的人都不再掙紮,臉上反而露出一種滿意的微笑,他們說,“來陪我們,來陪我們,來陪我們吧!”

就在沈夢澤感到絕望之際,他感到身後有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另一雙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有人在他耳邊大喊,快把眼睛閉上,明明那聲音就盡在耳邊,卻像是被什麽層層過濾了,到他耳邊輕的就像一片遠處飄來的落葉。

好在沈夢澤還是聽見了,他閉上眼睛,就感覺蒙著眼睛的那雙手放開了,他腰上的手勁變大了,他們像是拔河一樣,強硬的把他往回拖。

就在兩股力量僵持的瞬間,一陣細微的,仿佛有誰搖著撥浪鼓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夢澤只覺得雙方似乎同時卸了力,他毫無防備的摔在地上,睜開眼天旋地轉。

他只能重新閉上眼睛,意識混沌間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臉。

他再睜開眼睛,卻並沒有看到人。

不過他總算是從這種糟糕的狀態掙脫出來了,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揪著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氣。

好一會兒沈夢澤緩過來環顧四周,但他依舊沒看到半個人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察覺出自己的臉上還有腰側都濕漉漉的,仿佛被人淋過水。

“奇怪……難道是我的錯覺?”

沈夢澤低聲喃喃,只覺得腳踝處也一陣一陣開始發疼。

他皺眉挽了挽褲腿,低頭一看,一股寒氣立刻從腳底竄到頭頂,連帶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

他小腿上大大小小印著五六個掌心,看起來觸目驚心。

看來這下是被徹底盯上了。

沈夢澤也沒太意外,緩了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河邊不遠處小樹林裏,老板娘家的孩子悄悄躲在裏面。

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無表情表情的小臉也有些發白。

“河裏的東西都醒了。”他低聲喃喃,聲音有些惶恐和無助,看起來終於有了符合他年紀的情緒。

不過這些情緒只是一瞬,他握了握自己手中一個紅漆的小鼓,將它重新揣進衣兜裏。

見沈夢澤似乎打算離開,他也不再遲疑,轉身快步消失在樹林入口處。

沈夢澤回了旅館,在房間裏休息了一會,便去診所看正在打吊針的司機。

對方精神似乎好了一點兒,只是沈夢澤發現他腳踝上的印子更深了。

不過這次他什麽也沒和司機說,又回了旅館。

老板娘很悠閑和來串門的一個同年紀的婦女,抱怨自己孩子不省心。

沈夢澤倒覺得這孩子異常乖巧,就是給人的感覺太陰森了。

他原本想找這孩子問問,也許會有什麽線索,但是並沒有看到對方,只能暫時作罷。

來串門的鄰居勸說著老板娘,“哎,你家孩子和那兩家的孩子感情最好。他們死了,他心裏難受,時間長了就好了。”

“唉,他嬸,我也就和你說說。你說人長情也不是這麽個長情法,那倆孩子在河邊淹死,得有一年多了,家長都沒說天天往墳堆那跑。他倒好,不是去河邊就是往墳頭那蹲著,現在村裏的孩子誰還和他玩,都怕他。”

“時間長了就好了,小孩子都重情。”鄰居繼續勸著,“你家孩子又天生就是長情的面相,這樣長大了也是孝順孩子。”

“我就後悔,當初不把他留在他爺身邊,多帶他出去見見世面,也不能這麽獨性。”

將她們的話盡收入耳,沈夢澤總算明白小男孩為什麽不願意他去河邊了,這孩子好朋友淹死在河邊,估計是怕他們這些外來人也重蹈覆轍。

這世上大大小小的溪流河水,無數水源,哪個地方不是都貼著小心溺水的標識,可哪個地方又沒有淹死的鬼。

沈夢澤不再關註老板娘的家常,認真思考起當下他的困境。

冒冒然離開肯定不行,先不說鬼受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萬一他回家反而連累家裏人該怎麽辦?

如果要死的話,跑到哪裏都是死。

白天在河邊救他的又是誰,過路的高人嗎?

沈夢澤將自己這兩天的經歷,簡單記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

他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一時半會還想不通。

他撥通了游弋的電話,事情不能告訴家裏人,他又在異地,很多力量就使不上,有些事就只能托朋友查查了。

結束和游弋的通話後,沈夢澤又給自己認識的一個高人打電話,畢竟司機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必須得想個辦法解決。

他的調查無論能不能取得成果,都不是解救司機的最好辦法。

但是電話撥通後他卻得到了一個糟糕的消息,那位高人不久前就已經去世了。

沈夢澤與電話那頭的人交談過後,面色凝重的掛了電話。

這麽多年他一直被靈異事件困擾,當然也有想辦法找人解決。

可是就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可怕的惡意在阻礙他尋求幫助,找到的人多數時候不是騙子就是本事不夠。

真正有本事的不是有事被阻隔在別的地方,就是漸漸離世。

早些年還好很多事只是小打小鬧,可自從他的朋友白羽也離開後,他面臨的事情就越來越兇險。

這一次恐怕也……

沈夢澤收起手機,重新打起精神繼續自己的筆記分析。

*

三天後。

一室安靜,只有紙張被翻閱的輕響分外清晰。

游弋合上筆記本,“沒了,沈夢澤就和我說遇到點麻煩,讓我查查小清河村,然後我再給他打電話,他就沒動靜了。”

和光盯著頭頂昏黃的燈泡,哦了一聲。

其實這段經歷《命運之書》已經顯現了,系統念給她聽過,而且《命運之書》要記載的更全面一些。

游弋捧著筆記,“你就沒什麽想法?”

和光想了想說,“沈同學真是受苦了。”

游弋手一抖筆記本差點摔在地上,他舉起手指,最後戳了戳自己的頭。

“我當初是有多天真才會高興你也來了。想著多一個人多一個腦子,好歹能商量商量,做個意見參考。你來還不如南舟那個笨蛋來。”

和光睜大眼睛,“但是你並不願意他來,不是嗎?”

游弋看了她一會兒,“你說,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一點兒也不傻。”

和光從椅子上站起來,“只是不太聰明。游弋同學,你也不要發愁,等咱們把沈同學弄醒,會有人和你商量事情的。”

游弋被弄醒這個詞搞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沈夢澤是被他們放倒似的,他哼笑一聲,“那你的作用是什麽?”

和光輕輕拍了拍桌子,深沈的說,“壯膽?”

【噗,主播對自己的定位十分精準】

【我忍了半天了,這是怎麽回事?主播咋和游弋小哥勾搭在一塊兒了】

【床上還剩一口氣的是男主嗎?】

【小同志是半路進的直播間吧

這話說來可長了】

事情還要從三天前說起,那天清早和光正在進行晨跑,系統突然告訴她《命運之書》的劇情開始更新了。

講的就是男主在小清河村的經歷。

劇情已經開始,和光自然不能閑著,和系統商量後決定偷偷去一趟小清河村。

至於去了以後露不露面,露面的話以什麽身份,前面都是有計劃的。

但是事情往往就壞在這個但是上,小清河村就那麽大,所以她十分自然地就在村口旅店遇到了同樣趕來的游弋。

《命運之書》裏一句話帶過了,沈夢澤只和游弋透露過自己的處境,但是游弋也會來絕對是計劃之外。

連系統都卡殼了半天,問和光怎麽辦?

和光深思熟慮後回答,“我現在裝作是自己的雙胞胎妹妹還來得及嗎?”

直播間裏圍觀群眾吐槽和光這是精分上癮。

和光想了想,很光棍的對系統說,“就這樣吧!到時候被游弋同學問為什麽會來,就說是好奇心太強愛上了冒險,反正能把《命運之書》上的劇情圓過去就好。”

觀眾實在看不下去,她這麽強硬的連小孩子都騙不了的胡編,紛紛給她出主意。

最後和光采納了,因為經歷過兩次與鬼差大人親密的附身接觸後,兩個人建立了深刻的友誼。

這次出行也是在鬼差大人的授意下執行公務。

至於游弋這裏怎麽說,她就可以自己發揮了。

反t正對方又不是男主,不管和光怎麽瞎掰,只要在男主那裏說得通,都會被《命運之書》描寫為有苦衷。

果然,游弋見了和光也挺驚訝,他挑了挑眉,“你怎麽也來了?”

編理由太累,和光決定說實話。

“沈同學決定拜我為師,修習武藝,強身健體,這幾天我打電話打不通,就猜他可能遇到了麻煩。

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姐,我怎麽能置之不理。”

游弋抽了下嘴角,只覺得和光是在逗他玩,但他見對方一臉認真,連眼角也開始突突的跳,“不說算了,你也別問我為什麽來,我也懶得編理由。”

和光深深的凝視著他,“難道不是因為關心沈同學,為了兄弟義氣,赴湯蹈火,兩肋插刀。”

游弋沈默,雖然大概好像是這麽回事,但是被你這麽一說,我怎麽就不想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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