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越x燕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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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越x燕繡
下午時分, 燕太太從司機那裏，得知女兒住院的消息。匆匆趕到醫院，看見女兒脖頸的吻痕, 沈默了一陣。她問：“季二公子呢？”
燕繡說：“沒見著他人, 應該在忙吧。”
燕太太找了張椅子坐下，給燕繡削梨，“門口的那個，是什麽人？”
燕繡說：“說是秘書。”
燕太太看了眼燕繡，“有幾分姿色。”
燕繡搖搖頭, “秘書還是助理, 出去應酬交際, 也要模樣周正的。”
燕太太用手點她太陽穴, 幽幽地說：“你是真少點機敏呀。一個美艷的助理天天跟在身側，哪個男人能招架的住？男人不都這樣麽。誰年輕的時候沒動過手解決幾個二./奶、小./三？”
早些年的時候，父親外面確實有過女人, 她見識過母親的手段。
她語氣平緩地說：“您也聽聞過季斯越花名在外, 他要是想, 我攔也攔不住。何況我跟他什麽關系呢？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別人希望解決的對象？”
燕太太被嗆的臉色一白, “你......”
“媽。”燕繡說, “咱們家背負的巨債, 旁人避之不及。不會有人上趕著惹一身腥的，季斯越遲早會扶他青雲的世家小姐聯姻。到時候, 我就是那個被正室喊打的小./三。”
燕太太氣急了，“你胡亂說什麽！”
“你是我正經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哪方面不優秀？配他季斯越綽綽有餘！”
燕繡笑了, 好看的狐貍眼彎了彎，眼神無辜清澈, 至純至欲望，極蠱惑人心。沒人能望進這樣的眼眸中，再活著走出來。
她拉開抽屜，將卡拿出來，遞給燕太太，“卡裏有二十九萬。你拿給大哥吧。討債的人目前不動咱們，但未必不會追到國外，哥哥求人幫助需要錢周旋轉圜。”
燕太太深呼出一口氣，渾身顫抖。
諷刺！天大的諷刺！
她花費二十幾載，諸多心血，培養出來的最滿意的一件作品，竟然只值二十九萬！
燕繡眼睛從母親身上，挪到門口。那兒逆著光，站著一個身材高挑挺拔的男人，腳下影子頎長。沒進來，拿著手機低頭看，滿臉漠不關心。
相較於燕繡的沈靜，燕太太悲慟地哭了出來，對著燕繡捶打，“幾艘破船而已！以季家的實力千百艘都不在話下。你這是被人玩弄了！那還不如找那個王老板！”
燕繡忍著肩上的疼痛沒吭聲。燕太太情緒崩潰，手沒輕沒重。
她餘光看向門外，那人瞇眼看了會兒，轉身就走了。
時值黃昏，光線從窗外反射進來，灑在她半只眼睛上。
燕繡覺得刺眼，眨眨眼睛。硬將淚水逼回去。
***
季斯越走後，他的助理蘇落帶著保安過來，將燕太太拉走。
不久後，護士過來拔針，燕繡吃了一碗粥，有了力氣，和蘇落說出去走走。
蘇落寸步不離地跟著，燕繡心裏很不喜歡季斯越這樣的強勢。
借著上廁所之名，翻過窗戶，偷偷溜出了醫院。
霓虹初上，整座城市熱鬧，喧嘩，也孤獨，荒涼。
燕繡身上剩的錢不多，一百元，還有點碎錢。
她去了醫院臨近的夜市，點了一碗鴨血粉絲，還有一盤燒烤。很想來一聽啤酒，可惜錢已經用光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燕繡不知道在這小攤子上坐了多久，卻沒動幾筷子。
以前為了保養肌膚，維持儀態，她的飲食都嚴苛按照食譜進行，細到幾點進餐，一餐多少克。味道永遠寡淡。
她已經不太能嘗得出來味道。
吃這樣小攤子最多的時候，是大學時。那時季斯越總是嘲諷她活的無趣，吃的東西淡出鳥。然後帶她出去吃飯。附近商場的餐廳幾乎吃了個遍。而光顧最多的，是大學城附近的夜市。
她吃的很少，一碗面吃幾口就飽了。
他總是笑的吊兒郎當，說他很挑，從來不吃別人剩下的。
然後每次都幫她把面吃光。
從她吃剩下的面吃到她嘴巴。
那時候她是什麽樣兒的？
不記得了。
但季斯越總嫌她冷淡，對他不夠好，不夠喜歡他。
粉絲裏放了很多辣椒。放坨了，汁水都吸幹了，只有一圈辣椒伏在上面。燕繡拿筷子，一口一口吸進嘴巴裏。
她很久不吃重口的東西，總是嗆住，嗆得擠出數粒眼淚。
但燕繡心內卻覺得很舒坦。
吃完粉絲，她又在攤子前坐了好一會兒，面前的燒烤早涼了，人來人往，不知道過了多久。最有一桌散了後，她才打開手機，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手機裏有上百通未接來電，來自幾個陌生號碼。
她想了想，揀著最近的一個號碼撥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靜了一下，傳來的聲音極疲倦嘶啞，“在哪？”
燕繡抿唇，報出地址。
那邊什麽都沒說，徑直掐斷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季斯越帶著一身寒意過來。
燕繡以為他會鬧脾氣，然而沒有，他坐在她對面的那張凳子前，沈默著吃了好幾串燒烤。
一身筆挺西裝的人，和這樣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吃的不那麽斯文，洩憤一樣，一串接著一串。
二十分鐘後，他將最後一根串丟進鐵盤中，拿紙擦嘴。好看的桃花眼彎了彎，看向燕繡，“你怎麽不吃？”
“不好吃了。”燕繡看著他。
他將紙丟進垃圾桶，隨口評價，“我感覺也是。味道變了，再怎麽好吃，也不是大學時那個味了。”
“你怎麽在這？”他瞇眼看她，切入正題。
燕繡說：“我身上沒錢了。”
“圖這便宜。”季斯越嗤笑。
“不是，”燕繡擡眸看他，莞爾一笑，“我好像丟了好多，什麽都沒了。”
季斯越內心被狠狠一刺。
他看著她，半晌，他說：“嗯。一會兒叫你媽把戶口簿拿來，天一亮證領了。”
燕繡眼皮一掀，“你說什麽？”
“你媽在我公司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有精力應付嗎？”
“我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你清楚。”
燕繡心內猛地一沈，“她人呢？”
季斯越沒回答，徑直略過，“我覺得， ”他叼根煙在唇間，“cao你一回五萬塊，在你身上我遲早把那點積蓄幹完，還是結婚劃算點，你覺得呢？”
“我家是什麽情況你知......”
季斯越打斷她，“咱們婚後各玩各的，還是......”他輕笑，看著她，“好好過日子。都可以。”
***
燕繡忘記那天怎麽商量的，總之他抱她回去，做了很久。證沒領成，婚倒是訂了。雙方長輩一個沒出席，季斯越邀請圈裏幾個好友見證，這事就這麽定下來。
那段時間季斯越很忙，白天見不著人。晚上就抱著她做，做到很晚。然後季斯越和她一起吃宵夜，點外賣或者他親手做。
燕繡也沒閑著，悶在房間裏畫畫，兩耳不聞窗外事。偶爾陪他見見朋友。偶爾吃醋。
燕太太更沒閑著，聽說燕繡訂婚後，那是一個眉開眼笑。動手解決了將來女婿身邊好幾位紅粉知己，季斯越睜一只眼閉一只算過去，問都沒問一聲。
爭吵發生在一個平靜的晚上。
季斯越提前下班回來，聽見燕繡在陽臺打電話，一口一個斯年地叫。
季斯年，他哥。
他就靠在陽臺那扇窗戶邊，冷冷地看著她。
她掛斷電話，臉上的笑還沒收起來，回眸神色一僵，顯然沒料到季斯越在。
季斯越臉上扯出淡笑。
叫了幾個菜，在客廳處理好幾件零碎的事，菜送來了。
他平靜地叫燕繡吃飯，燕繡吃飯的間隙，會擡眸看看他。
他有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笑時溫柔繾綣。可他鼻梁高挺，五官硬挺鋒利，沒表情的時候，冷冰冰的。
季斯越說：“明天上午我休半天，證領了吧，遲早的事。”
“用不著去了，”燕繡放下碗筷，“我有話跟你說。”
季斯越冷笑，“有什麽好說的？”
燕繡說：“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聽一下。”
季斯越直勾勾看她，半晌，將筷子拍在碗上，“我是不是太久沒收拾你了？”
燕繡噎了一下，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季斯越欺身而上。他抱著她，丟進沙發裏。沙發面向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霓虹閃爍，縱然在高層，也與其他公寓樓相望。有人用望遠鏡，就能看見，甚至不用......
季斯越扯下腰上皮革腰帶，反扣住她的手，將她抵在沙發上親了很久。灼熱的胸膛貼住她，手往內衣裏探，將排扣解開，胸罩掉出來。他拽她貼在落地窗前。
上身衣服沒解，單薄的襯衫，只解上面三粒扣子，恰好兜住那團雪白。
那處呈水滴形，立挺飽滿，擠在落地窗上，卻變了形狀，兩團雪白的肉。
燕繡沒料到季斯越會這麽禽獸不如，不住地掙紮。她越掙紮，他拍她臀部，就拍的越響。
她沒忍住，哭出來，“季斯越你這個混蛋......”
季斯越心情很不好，聽著她的聲音就嫌煩，包括她叫。他扯過她褪下的內衣，塞她嘴裏。
結束在半夜。
沒吃完的飯菜早涼了。放在玄關處沒拿進屋裏的冰淇淋蛋糕也早就化了。
“爽嗎？”季斯越點根煙，將煙灰敲在她沾染汙濁的內褲上，笑著問。
燕繡要體面，扯過他的垂落在地上的誇大襯衫蓋在身上。
一點也不像他，做完什麽不穿，一.絲.不.掛坐在沙發上，睨眼看她。
燕繡狐貍眼勾笑，“沒了嗎？”
“有。”季斯越也笑，“灌滿了我怕你受不住。”
燕繡說：“過生日送我幾炮，幾滴不值錢的東西。你真大方。”
季斯越嗤笑，“就你這大家閨秀呢？你說話怎麽這麽低俗難聽。你出去看看，哪個女人有你這麽不要臉？”
“所以說蛇鼠湊一窩，眼巴巴上趕著跟我結婚，怎麽？你玩花了，有病，婚檢過不了豪門丈母娘那關？”
“狗屁！”季斯越眼裏笑消失了，“燕繡你賤不賤？你他媽再這麽說，你試試看！”
燕繡直勾勾地盯著他，笑而不語。
這樣的眼神，飽含赤裸裸的懷疑，挑釁。看得季斯越內心窩火。
“燕繡你吃錯什麽藥了？”
燕繡指著脖頸間的項鏈，問季斯越，“好看嗎？你剛親過。”
季斯越看著，眼眸黑沈，“誰送的？”
他手一扯，項鏈斷他手裏。他嫌惡地扔進垃圾桶裏。
“垃圾丟了。你也去洗洗。”季斯越說，“跟你吵架挺沒勁的，燕繡你發現沒，我最近在公司快累死了，晚上還要跟你睡，一天睡兩小時。操，老子這輩子沒這麽拼過，回家你還給我氣受呢？算了算了，跟你計較沒意思，去洗澡！”
季斯越推她，燕繡沒動，她說：“你可以不用這麽拼命。”
“你開什麽玩笑？”
季斯越臉上笑意一僵，“你是我老婆，我不拼命咱們哪兒來的家，你不是喜歡小孩兒嗎？等有了寶寶，又是一筆......”
“算了季斯越，”燕繡說，“沒必要。你累我也累。分手吧，證也沒領，你就繼續做你的大少爺。”
季斯越問：“你再說一遍？”
燕繡說：“我說，分手。”
季斯越看她，半晌，笑出來，“你他媽把我當什麽？”
燕繡說：“抱歉。”
“又是季斯年那個逼。”
季斯越拳頭握到手心青白，他歪頭冷笑，“我到底哪兒不如他，燕繡？就他媽因為他比我多吃幾年飯，是不是！”
燕繡一陣沈默。
季斯越笑著笑著，臉上的神情瞬間消失了。他扯了燕繡蓋在身上的襯衫穿身上，內褲和寬松灰褲依次穿好，居高臨下看她。
“分。”他言簡意賅。
“你走還是我走？”
燕繡將自己上半身穿好，正穿內褲，一片汙濁，她糾結了會兒，聽他這麽問，擡頭，“這是你家。我走。”
季斯越問：“現在？”
“嗯。”
季斯越扯開她拿在手上的那條內褲，整個人壓上來，燕繡一陣驚呼。
季斯越將她抱到玄關處，開門，推她出去，關閉，動作利落，沒多看一眼。
燕繡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外了。
她只穿好上半身，腿光著，下面也光著......還好襯衫足夠長，將她臀部遮住了。風吹來，下方生涼。
“季斯越......你把門打開，”她猛地拍門，“你是不是混蛋！”
......
過了半晌，燕繡也累了。
“我知道你在。”她說，“別鬧孩子脾氣了行不行？好聚好散吧，不要鬧的太難看。你把我褲子還給我，行嗎？”
她蹲在了地上，緊緊地捂住下半身。
做了多久，就哭了多久，她現在也沒勁拍門了。她將頭伏在手臂上，昏昏沈沈要昏睡過去的時候，門打開了。
他一把把她扯進來，隨手撈了一把鑰匙。
“你在這，我走。”
燕繡問：“你去哪兒？”
“管得著嗎？”
他換好鞋，走出幾步，回頭，桃花眼笑得暢快，“有人約。琳琳還是婉婉的，嘶......我這記性。跟你在一塊，腦子都變得不好了。”
“我發現，遇見你，人生就變成了hard模式。”
“成天給自己找不痛快。可笑吧。”
“我嘴上說你賤。其實最賤的是我，對吧？”
說完，摔門離開。
那晚，有人爛醉如泥，有人徹夜不眠。誰也沒跟誰訴說。
翌日一早，季斯越回家，家裏已經空闊大半下來。
他睡了一覺，醒來時是黃昏時，荒涼的可怕。
枕頭裏還有她身體乳的味道。
他心裏猛地一窒。
***
接到季斯越的電話在三天後。
“有個同學聚會，去嗎？”
聽電話那邊的語氣，跟沒事人一樣。
燕繡眉頭微蹙，“不是分手了嗎？”
“嗯。”季斯越說，“周矜知道吧，我發小，見他。”
“可以，給錢就行。”
“還搞藝術呢，滿身銅臭味。”季斯越冷笑聲，掛斷電話。
燕繡如約參加，人前，她向來裝的很好，大家閨秀，絲毫不差。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季斯越有意跟吳芊親密氣她，她笑的臉都要僵硬了。
他關心吳芊，幫吳芊解圍，讓她給吳芊將留學的事。
周矜知道照顧陳淺的情緒，拒絕吳芊很幹脆。季斯越偏不。
可她又能怎樣？
演戲而已。
宴會結束，季斯越牽著她的手回到車上，她坐上副駕駛，就見他拿紙擦手。
見她發楞，他回眸笑，“演戲而已，不會當真了吧？”
“沒有，”燕繡從包裏拿出酒精洗手液，擦著手，“我在想，陪你唱出戲，能得到報酬？”
“你不是說我滿身銅臭味嗎？”燕繡彎彎眼，“我這麽惡劣的女人，你怎麽牽得下手，下得去嘴？”
“季斯越你那麽多女人能陪你演戲，你都不找，偏偏找我。不會還喜歡我吧？”
季斯越氣笑了，一字一句問：“你覺得，可、能、嗎？”
“那就好。你心智不成熟，最忌諱動情。特別是我這樣的。如果我發現你還喜歡我，我不會陪你演戲，更不會見你......”
燕繡沒說完，季斯越猛踩油門，車飛速駕駛出去。
“我哥今晚的飛機回國，提醒你下。”
燕繡回眸冷笑，“我需要你提醒嗎？”
季斯越笑得相當不以為意，眼神卻漸漸萃出冷意。
“你以為你走得掉嗎？”
“我哥回來見你躺我床上，他如何想。”
燕繡說：“你說什麽？”
“你覺得我還很拿捏。”季斯越說，“可不可笑。”
“放我下來！”燕繡聲音冷下來。
“求我啊。”
“季斯越！”
“求我下怎麽了？”
燕繡咬唇，“求你......”
季斯越冷笑，“這麽怕。”
季斯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摩挲，“不急，咱們回家，床上你慢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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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繡說：“沒見著他人, 應該在忙吧。”
燕太太找了張椅子坐下，給燕繡削梨，“門口的那個，是什麽人？”
燕繡說：“說是秘書。”
燕太太看了眼燕繡，“有幾分姿色。”
燕繡搖搖頭, “秘書還是助理, 出去應酬交際, 也要模樣周正的。”
燕太太用手點她太陽穴, 幽幽地說：“你是真少點機敏呀。一個美艷的助理天天跟在身側，哪個男人能招架的住？男人不都這樣麽。誰年輕的時候沒動過手解決幾個二./奶、小./三？”
早些年的時候，父親外面確實有過女人, 她見識過母親的手段。
她語氣平緩地說：“您也聽聞過季斯越花名在外, 他要是想, 我攔也攔不住。何況我跟他什麽關系呢？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別人希望解決的對象？”
燕太太被嗆的臉色一白, “你......”
“媽。”燕繡說, “咱們家背負的巨債, 旁人避之不及。不會有人上趕著惹一身腥的，季斯越遲早會扶他青雲的世家小姐聯姻。到時候, 我就是那個被正室喊打的小./三。”
燕太太氣急了，“你胡亂說什麽！”
“你是我正經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哪方面不優秀？配他季斯越綽綽有餘！”
燕繡笑了, 好看的狐貍眼彎了彎，眼神無辜清澈, 至純至欲望，極蠱惑人心。沒人能望進這樣的眼眸中，再活著走出來。
她拉開抽屜，將卡拿出來，遞給燕太太，“卡裏有二十九萬。你拿給大哥吧。討債的人目前不動咱們，但未必不會追到國外，哥哥求人幫助需要錢周旋轉圜。”
燕太太深呼出一口氣，渾身顫抖。
諷刺！天大的諷刺！
她花費二十幾載，諸多心血，培養出來的最滿意的一件作品，竟然只值二十九萬！
燕繡眼睛從母親身上，挪到門口。那兒逆著光，站著一個身材高挑挺拔的男人，腳下影子頎長。沒進來，拿著手機低頭看，滿臉漠不關心。
相較於燕繡的沈靜，燕太太悲慟地哭了出來，對著燕繡捶打，“幾艘破船而已！以季家的實力千百艘都不在話下。你這是被人玩弄了！那還不如找那個王老板！”
燕繡忍著肩上的疼痛沒吭聲。燕太太情緒崩潰，手沒輕沒重。
她餘光看向門外，那人瞇眼看了會兒，轉身就走了。
時值黃昏，光線從窗外反射進來，灑在她半只眼睛上。
燕繡覺得刺眼，眨眨眼睛。硬將淚水逼回去。
***
季斯越走後，他的助理蘇落帶著保安過來，將燕太太拉走。
不久後，護士過來拔針，燕繡吃了一碗粥，有了力氣，和蘇落說出去走走。
蘇落寸步不離地跟著，燕繡心裏很不喜歡季斯越這樣的強勢。
借著上廁所之名，翻過窗戶，偷偷溜出了醫院。
霓虹初上，整座城市熱鬧，喧嘩，也孤獨，荒涼。
燕繡身上剩的錢不多，一百元，還有點碎錢。
她去了醫院臨近的夜市，點了一碗鴨血粉絲，還有一盤燒烤。很想來一聽啤酒，可惜錢已經用光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燕繡不知道在這小攤子上坐了多久，卻沒動幾筷子。
以前為了保養肌膚，維持儀態，她的飲食都嚴苛按照食譜進行，細到幾點進餐，一餐多少克。味道永遠寡淡。
她已經不太能嘗得出來味道。
吃這樣小攤子最多的時候，是大學時。那時季斯越總是嘲諷她活的無趣，吃的東西淡出鳥。然後帶她出去吃飯。附近商場的餐廳幾乎吃了個遍。而光顧最多的，是大學城附近的夜市。
她吃的很少，一碗面吃幾口就飽了。
他總是笑的吊兒郎當，說他很挑，從來不吃別人剩下的。
然後每次都幫她把面吃光。
從她吃剩下的面吃到她嘴巴。
那時候她是什麽樣兒的？
不記得了。
但季斯越總嫌她冷淡，對他不夠好，不夠喜歡他。
粉絲裏放了很多辣椒。放坨了，汁水都吸幹了，只有一圈辣椒伏在上面。燕繡拿筷子，一口一口吸進嘴巴裏。
她很久不吃重口的東西，總是嗆住，嗆得擠出數粒眼淚。
但燕繡心內卻覺得很舒坦。
吃完粉絲，她又在攤子前坐了好一會兒，面前的燒烤早涼了，人來人往，不知道過了多久。最有一桌散了後，她才打開手機，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手機裏有上百通未接來電，來自幾個陌生號碼。
她想了想，揀著最近的一個號碼撥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靜了一下，傳來的聲音極疲倦嘶啞，“在哪？”
燕繡抿唇，報出地址。
那邊什麽都沒說，徑直掐斷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季斯越帶著一身寒意過來。
燕繡以為他會鬧脾氣，然而沒有，他坐在她對面的那張凳子前，沈默著吃了好幾串燒烤。
一身筆挺西裝的人，和這樣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吃的不那麽斯文，洩憤一樣，一串接著一串。
二十分鐘後，他將最後一根串丟進鐵盤中，拿紙擦嘴。好看的桃花眼彎了彎，看向燕繡，“你怎麽不吃？”
“不好吃了。”燕繡看著他。
他將紙丟進垃圾桶，隨口評價，“我感覺也是。味道變了，再怎麽好吃，也不是大學時那個味了。”
“你怎麽在這？”他瞇眼看她，切入正題。
燕繡說：“我身上沒錢了。”
“圖這便宜。”季斯越嗤笑。
“不是，”燕繡擡眸看他，莞爾一笑，“我好像丟了好多，什麽都沒了。”
季斯越內心被狠狠一刺。
他看著她，半晌，他說：“嗯。一會兒叫你媽把戶口簿拿來，天一亮證領了。”
燕繡眼皮一掀，“你說什麽？”
“你媽在我公司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有精力應付嗎？”
“我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你清楚。”
燕繡心內猛地一沈，“她人呢？”
季斯越沒回答，徑直略過，“我覺得， ”他叼根煙在唇間，“cao你一回五萬塊，在你身上我遲早把那點積蓄幹完，還是結婚劃算點，你覺得呢？”
“我家是什麽情況你知......”
季斯越打斷她，“咱們婚後各玩各的，還是......”他輕笑，看著她，“好好過日子。都可以。”
***
燕繡忘記那天怎麽商量的，總之他抱她回去，做了很久。證沒領成，婚倒是訂了。雙方長輩一個沒出席，季斯越邀請圈裏幾個好友見證，這事就這麽定下來。
那段時間季斯越很忙，白天見不著人。晚上就抱著她做，做到很晚。然後季斯越和她一起吃宵夜，點外賣或者他親手做。
燕繡也沒閑著，悶在房間裏畫畫，兩耳不聞窗外事。偶爾陪他見見朋友。偶爾吃醋。
燕太太更沒閑著，聽說燕繡訂婚後，那是一個眉開眼笑。動手解決了將來女婿身邊好幾位紅粉知己，季斯越睜一只眼閉一只算過去，問都沒問一聲。
爭吵發生在一個平靜的晚上。
季斯越提前下班回來，聽見燕繡在陽臺打電話，一口一個斯年地叫。
季斯年，他哥。
他就靠在陽臺那扇窗戶邊，冷冷地看著她。
她掛斷電話，臉上的笑還沒收起來，回眸神色一僵，顯然沒料到季斯越在。
季斯越臉上扯出淡笑。
叫了幾個菜，在客廳處理好幾件零碎的事，菜送來了。
他平靜地叫燕繡吃飯，燕繡吃飯的間隙，會擡眸看看他。
他有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笑時溫柔繾綣。可他鼻梁高挺，五官硬挺鋒利，沒表情的時候，冷冰冰的。
季斯越說：“明天上午我休半天，證領了吧，遲早的事。”
“用不著去了，”燕繡放下碗筷，“我有話跟你說。”
季斯越冷笑，“有什麽好說的？”
燕繡說：“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聽一下。”
季斯越直勾勾看她，半晌，將筷子拍在碗上，“我是不是太久沒收拾你了？”
燕繡噎了一下，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季斯越欺身而上。他抱著她，丟進沙發裏。沙發面向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霓虹閃爍，縱然在高層，也與其他公寓樓相望。有人用望遠鏡，就能看見，甚至不用......
季斯越扯下腰上皮革腰帶，反扣住她的手，將她抵在沙發上親了很久。灼熱的胸膛貼住她，手往內衣裏探，將排扣解開，胸罩掉出來。他拽她貼在落地窗前。
上身衣服沒解，單薄的襯衫，只解上面三粒扣子，恰好兜住那團雪白。
那處呈水滴形，立挺飽滿，擠在落地窗上，卻變了形狀，兩團雪白的肉。
燕繡沒料到季斯越會這麽禽獸不如，不住地掙紮。她越掙紮，他拍她臀部，就拍的越響。
她沒忍住，哭出來，“季斯越你這個混蛋......”
季斯越心情很不好，聽著她的聲音就嫌煩，包括她叫。他扯過她褪下的內衣，塞她嘴裏。
結束在半夜。
沒吃完的飯菜早涼了。放在玄關處沒拿進屋裏的冰淇淋蛋糕也早就化了。
“爽嗎？”季斯越點根煙，將煙灰敲在她沾染汙濁的內褲上，笑著問。
燕繡要體面，扯過他的垂落在地上的誇大襯衫蓋在身上。
一點也不像他，做完什麽不穿，一.絲.不.掛坐在沙發上，睨眼看她。
燕繡狐貍眼勾笑，“沒了嗎？”
“有。”季斯越也笑，“灌滿了我怕你受不住。”
燕繡說：“過生日送我幾炮，幾滴不值錢的東西。你真大方。”
季斯越嗤笑，“就你這大家閨秀呢？你說話怎麽這麽低俗難聽。你出去看看，哪個女人有你這麽不要臉？”
“所以說蛇鼠湊一窩，眼巴巴上趕著跟我結婚，怎麽？你玩花了，有病，婚檢過不了豪門丈母娘那關？”
“狗屁！”季斯越眼裏笑消失了，“燕繡你賤不賤？你他媽再這麽說，你試試看！”
燕繡直勾勾地盯著他，笑而不語。
這樣的眼神，飽含赤裸裸的懷疑，挑釁。看得季斯越內心窩火。
“燕繡你吃錯什麽藥了？”
燕繡指著脖頸間的項鏈，問季斯越，“好看嗎？你剛親過。”
季斯越看著，眼眸黑沈，“誰送的？”
他手一扯，項鏈斷他手裏。他嫌惡地扔進垃圾桶裏。
“垃圾丟了。你也去洗洗。”季斯越說，“跟你吵架挺沒勁的，燕繡你發現沒，我最近在公司快累死了，晚上還要跟你睡，一天睡兩小時。操，老子這輩子沒這麽拼過，回家你還給我氣受呢？算了算了，跟你計較沒意思，去洗澡！”
季斯越推她，燕繡沒動，她說：“你可以不用這麽拼命。”
“你開什麽玩笑？”
季斯越臉上笑意一僵，“你是我老婆，我不拼命咱們哪兒來的家，你不是喜歡小孩兒嗎？等有了寶寶，又是一筆......”
“算了季斯越，”燕繡說，“沒必要。你累我也累。分手吧，證也沒領，你就繼續做你的大少爺。”
季斯越問：“你再說一遍？”
燕繡說：“我說，分手。”
季斯越看她，半晌，笑出來，“你他媽把我當什麽？”
燕繡說：“抱歉。”
“又是季斯年那個逼。”
季斯越拳頭握到手心青白，他歪頭冷笑，“我到底哪兒不如他，燕繡？就他媽因為他比我多吃幾年飯，是不是！”
燕繡一陣沈默。
季斯越笑著笑著，臉上的神情瞬間消失了。他扯了燕繡蓋在身上的襯衫穿身上，內褲和寬松灰褲依次穿好，居高臨下看她。
“分。”他言簡意賅。
“你走還是我走？”
燕繡將自己上半身穿好，正穿內褲，一片汙濁，她糾結了會兒，聽他這麽問，擡頭，“這是你家。我走。”
季斯越問：“現在？”
“嗯。”
季斯越扯開她拿在手上的那條內褲，整個人壓上來，燕繡一陣驚呼。
季斯越將她抱到玄關處，開門，推她出去，關閉，動作利落，沒多看一眼。
燕繡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外了。
她只穿好上半身，腿光著，下面也光著......還好襯衫足夠長，將她臀部遮住了。風吹來，下方生涼。
“季斯越......你把門打開，”她猛地拍門，“你是不是混蛋！”
......
過了半晌，燕繡也累了。
“我知道你在。”她說，“別鬧孩子脾氣了行不行？好聚好散吧，不要鬧的太難看。你把我褲子還給我，行嗎？”
她蹲在了地上，緊緊地捂住下半身。
做了多久，就哭了多久，她現在也沒勁拍門了。她將頭伏在手臂上，昏昏沈沈要昏睡過去的時候，門打開了。
他一把把她扯進來，隨手撈了一把鑰匙。
“你在這，我走。”
燕繡問：“你去哪兒？”
“管得著嗎？”
他換好鞋，走出幾步，回頭，桃花眼笑得暢快，“有人約。琳琳還是婉婉的，嘶......我這記性。跟你在一塊，腦子都變得不好了。”
“我發現，遇見你，人生就變成了hard模式。”
“成天給自己找不痛快。可笑吧。”
“我嘴上說你賤。其實最賤的是我，對吧？”
說完，摔門離開。
那晚，有人爛醉如泥，有人徹夜不眠。誰也沒跟誰訴說。
翌日一早，季斯越回家，家裏已經空闊大半下來。
他睡了一覺，醒來時是黃昏時，荒涼的可怕。
枕頭裏還有她身體乳的味道。
他心裏猛地一窒。
***
接到季斯越的電話在三天後。
“有個同學聚會，去嗎？”
聽電話那邊的語氣，跟沒事人一樣。
燕繡眉頭微蹙，“不是分手了嗎？”
“嗯。”季斯越說，“周矜知道吧，我發小，見他。”
“可以，給錢就行。”
“還搞藝術呢，滿身銅臭味。”季斯越冷笑聲，掛斷電話。
燕繡如約參加，人前，她向來裝的很好，大家閨秀，絲毫不差。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季斯越有意跟吳芊親密氣她，她笑的臉都要僵硬了。
他關心吳芊，幫吳芊解圍，讓她給吳芊將留學的事。
周矜知道照顧陳淺的情緒，拒絕吳芊很幹脆。季斯越偏不。
可她又能怎樣？
演戲而已。
宴會結束，季斯越牽著她的手回到車上，她坐上副駕駛，就見他拿紙擦手。
見她發楞，他回眸笑，“演戲而已，不會當真了吧？”
“沒有，”燕繡從包裏拿出酒精洗手液，擦著手，“我在想，陪你唱出戲，能得到報酬？”
“你不是說我滿身銅臭味嗎？”燕繡彎彎眼，“我這麽惡劣的女人，你怎麽牽得下手，下得去嘴？”
“季斯越你那麽多女人能陪你演戲，你都不找，偏偏找我。不會還喜歡我吧？”
季斯越氣笑了，一字一句問：“你覺得，可、能、嗎？”
“那就好。你心智不成熟，最忌諱動情。特別是我這樣的。如果我發現你還喜歡我，我不會陪你演戲，更不會見你......”
燕繡沒說完，季斯越猛踩油門，車飛速駕駛出去。
“我哥今晚的飛機回國，提醒你下。”
燕繡回眸冷笑，“我需要你提醒嗎？”
季斯越笑得相當不以為意，眼神卻漸漸萃出冷意。
“你以為你走得掉嗎？”
“我哥回來見你躺我床上，他如何想。”
燕繡說：“你說什麽？”
“你覺得我還很拿捏。”季斯越說，“可不可笑。”
“放我下來！”燕繡聲音冷下來。
“求我啊。”
“季斯越！”
“求我下怎麽了？”
燕繡咬唇，“求你......”
季斯越冷笑，“這麽怕。”
季斯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摩挲，“不急，咱們回家，床上你慢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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