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
關燈
小
中
大
if線
2013年, 立夏，南城暑意漸濃。陽光細碎，從梧桐葉相錯的縫隙中灑下, 在騎著自行車穿梭於樹下的少女身上投下斑駁。
少女紮著馬尾, 領口微翻，露出一段潔白細嫩的脖頸。熱風撲面而來，碎花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單薄的腰身。
陳淺在一中學校旁的小賣部停下，打印學習資料。
水泥砌成的臺階高高隆起, 陳淺往內裏走了兩步, 拿到打印好的資料, 付錢時多要了一根雪糕。
她邊往外走, 邊咬開了冰淇淋的包裝。小口小口地吃著。
不遠處就是籃球場，時而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歡呼聲更此起彼伏。陳淺走著, 濕漉漉的眼睛時常往裏張望。
只是她不是看球場裏打球的男生。
最近她感到很奇怪, 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砰”地一聲, 耳旁傳來巨響。籃球砸在籃筐, 陳淺被這聲巨響一嚇, 手一松, 隨著籃球落地的，還有她沒吃完的半只雪糕。
純白奶液融化在她腳下, 幹凈的鞋面也沾染上星星點點的臟汙。陳淺蹲下身，拿紙擦拭腳上的那雙新鞋。
沒過多久，一只手將她從地上拉起。與此同時, 一只球飛速擦過她耳側。
陳淺被嚇了一跳，看到球落地, 才意識到一只炙熱有力的手摁著她肩胛骨處。
擡眸看去，面前站著清雋高挑的少年，幹凈合身的校服下白色襯衫熨帖齊整，一絲不茍。少年鼻梁高挺，眉骨分明，眼睛狹長，薄唇微抿，有淡淡的血色。
她看著面前少年那張俊美的臉，慢慢地怔住了。不知過了多久，才後退了一步，將他的手掙脫開，“謝謝......”
她盯著面前的少年又看了兩眼，只見少年說了聲抱歉，收回手。
他這麽說，陳淺當然不會怪他的，畢竟也是他幫她。不然那球就要砸到她腦門上了。
陳淺又說了聲謝謝，抿唇，背好書包，就打算走，這時，少年右手搭在左肩，轉動肩膀，雙眉微皺，幾分痛苦之色。
“球......砸到你了嗎？”陳淺腳步一頓，不安地問。
少年神色淡淡的，手摁著沒放，卻說：“沒事。”
略過球砸沒砸到這個問題，說沒事。那就是砸到了，有事。
陳淺背著書包，立定站好，說：“要不咱們去附近的醫院看看吧？”
“用不著去醫院，”少年擡眸看去，陽光下，少女的臉頰被曬得紅撲撲的，他說，“休息下就好。”
陳淺帶著他去了附近的奶茶店。點了兩杯冰奶茶。
“你真的沒事嗎？”陳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神色稍帶愧疚。
“嗯。”少年垂下眼睛，嗯了聲。
陳淺剛剛覺得他長相俊美，現在覺得他有些面色有些高冷，她又擡眸看她會兒，總覺得有些熟悉。
少年擡眸，與她暗戳戳打量的視線相撞。陳淺尷尬地垂下腦袋。
老板娘將奶茶送過來，一杯香芋奶茶，一杯巧克力奶茶。前者在對面桌上，後者在她面前。
她收回眼睛，視線落到了不遠處香芋味的奶茶上。
周矜將面前的香芋奶茶插好吸管，放在她面前，“我不喝甜的，你喝吧。”
陳淺試著喝了一口香芋奶茶，眼睛彎了彎，“謝謝。你要點別的嗎？”
“這兒還有芒果香草布丁。”老板娘在前臺提醒。
其實陳淺很愛吃這些甜食的，但前段時間牙疼，爸爸媽媽怕她吃太多甜品，暫時將她的零花錢縮減了一部分。今天打印資料，吃雪糕，喝奶茶......
她擡頭看著，面前少年沒拒絕，咬著牙，點點頭，“麻煩阿姨再來一份。”
“好嘞！”老板娘聲音極其洪亮。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周矜。”
“周矜？”
“嗯。”
陳淺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好像在哪兒聽過你的名字。”
“是嗎？”周矜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
“嗯？”陳淺擡眸看過去，有些驚訝。
這時候老板娘將布丁送過來，周矜沒動，推到少女面前，“南城十三中高二二班英語課代表，年級前十，學校廣播站播音員。還有......”
“上周校報上刊登的文章還不錯。”
陳淺看著周矜落拓流暢，骨相俊美的側顏，有些發楞。少年所說的每一個字，不輕不重地砸在她心裏。
......
那天的布丁最後進了陳淺的肚子中，帳是周矜結的。
走的時候，她留意到周矜那只胳膊似乎不太利索的模樣，覺得有些慚愧。
她堅持送周矜回家。周矜說自己家偏遠，在巷子裏，一會兒天黑了，夜裏沒什麽燈，就不要她送了。
陳淺回到家後，又琢磨了起來。會不會是因為是學生，不敢告訴家長，也不拿不出什麽錢，所以假裝堅強吧？
晚上父母回來，她吃飯的時候，順嘴說：“今天我去打印東西，在春熙路附近籃球場，一只球朝我砸過來。還好被人擋住了。他的手好像被球砸了。爸爸媽媽，我要做什麽嗎？”
陳母給陳淺盛湯，“人沒事吧？”
“我請他喝了奶茶......他說他沒事，”陳淺補充說，“是十三中的校友。”應該吧，雖然他沒說，但......聽著像。
陳父一聽是件小事，看著閨女的傻樣，樂呵呵地笑，“你和媽媽不是經常做雪花酥嗎？給他帶些過去，小零食，小點心，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沒有不喜歡的吧？”
陳淺單純地點頭，“可是他說不喜歡吃甜的。”
“山楂軟點，是酸的。”陳母說，“放在冰箱中拿出來，冰冰涼涼的。好吃的。要不帶給他嘗嘗？”
“好。”
周一的時候，陳淺上學，向同桌蔣若喃打聽了這麽個人。蔣若喃說，周矜那張臉是附中的牌面了，剛轉學沒多久，就在學校女生中傳開了。多少人趨之若鶩。
哦，原來就是那個剛轉學不久的風雲人物。她怎麽說有點耳熟。
“他之前哪個學校的？”
“一中吧。”
陳淺楞了下，“一中？”從那麽好的學校轉過來？
蔣若喃像看出她臉上的疑惑，她攤攤手，“對吧，我也奇怪。一中多少保送名額，教學質量又高。轉學又麻煩。為什麽呢？”
陳淺手撐著腦袋，若有思索。其實她中考的時候也考上一中了，但十三中離家近，母親也在十三中任職。所以她就選擇了十三中。
蔣若喃湊近她，又悄悄說：“內部消息。聽說那人當初在一中挺有名的。父親給學校捐過樓，住在臨江別墅，上下學司機接送，還有兩保鏢。現在不光轉學了，別墅也不住，就連那些配置都沒有了。”
“破產了？！”座位後的小胖大驚小怪叫道。
“哎！小胖你小聲點呀！咋咋呼呼幹嘛呢？”蔣若喃，“——噓。”
陳淺收回了腦袋。
中午放學回家，她往盒子裏裝了山楂軟糕。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兩個班一塊兒上。陳淺抱著盒子坐在學校紫藤蘿蔓覆蓋的長廊陰翳下，準備下課後，順便將軟糕送到一班。
剛回頭，看見周矜從她面前經過。身高腿長，矜貴疏離，迎來女生頻頻回頭。
陳淺留意到，周矜腳步稍頓，狹長雙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眾目睽睽下，她將軟糕往懷裏抱了抱，扭頭看向一邊，裝作不認識他。
周矜收回眼睛，冷淡地走了。
見識過周矜在那群女生心中的火熱程度，陳淺手裏那份具有慰問屬性的山楂軟糕一直沒送出去。
一直到晚自習下課後，她推著自行車走出校門。
自行車在富竹路掉鏈子，快十點，路上除了上下學的學生，沒有什麽人。
陳淺不會修，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凜冽幹凈的雪松味道。
她擡頭，首先看到了周矜漆黑的劍眉，高挺的鼻梁。
他的臉近在咫尺。
“鏈條掉了。”周矜撥撥車蹬。
陳淺跟周矜蹲在一塊兒，看著周矜處變不驚的神情，小聲問他，“你會修嗎？”
“會。”
肯定的語氣讓人覺得心安，陳淺呼出一口氣，“那，你能幫......”
黑暗中，周矜感到有一雙透亮的眼睛在看他，他手一頓，“修不了。”
陳淺看過去，周矜已經站起身，拿紙，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
......自行車車蹬，被她鞋踩的有些臟。再讓人家修，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還好這兒離家不遠，可以推回去，陳淺站起身，試著推自行車走了兩步，有點重，但應該沒問題。
她推著，不遠處傳來了自行車鈴鐺“叮鈴”聲。
她推車動作停了下來。少年騎自行車在她面前剎住，半靠在車座上，長腿支在地上，整個人散漫而慵懶，眼神落到她身上，似乎在等她說話。
陳淺朝他看過去，“胳膊疼嗎？”
“還行。”
“有烏青嗎？”
“嗯。”
“要不去醫院看看。”
“不用。”
“......校醫院呢？不貴的，校醫院很便宜的。到時候我陪你去吧，費用我出。明天下午可以嗎？活動課。”
“......”周矜看她一眼，嗯了聲，“可以。”
陳淺呼出一口氣，“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上車。”周矜說。
陳淺滿臉疑惑，“......就不用了吧。我家離這兒不遠。”
“順路。”
“不太順。”陳淺餘光瞥見附近偶有經過的學生，斬釘截鐵地說。
周矜挑眉，“你知道我家住哪兒？”
“不知道......”
“嗯。”周矜問，“是不是我這車座太高，你上不來？”
陳淺順著臺階就下，“是的。我得回家了，太晚的話，媽媽會擔心我。”
她沒想到，她話音才落不過兩秒，周矜走過來，提著她穩穩地坐在了車後座。
“直說就好，我幫你上來。”周矜唇角勾出笑意，“或者調低車座也行。”
陳淺：“......”
她聽著周矜平靜的嗓音，噎了會兒，“......那謝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013年, 立夏，南城暑意漸濃。陽光細碎，從梧桐葉相錯的縫隙中灑下, 在騎著自行車穿梭於樹下的少女身上投下斑駁。
少女紮著馬尾, 領口微翻，露出一段潔白細嫩的脖頸。熱風撲面而來，碎花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單薄的腰身。
陳淺在一中學校旁的小賣部停下，打印學習資料。
水泥砌成的臺階高高隆起, 陳淺往內裏走了兩步, 拿到打印好的資料, 付錢時多要了一根雪糕。
她邊往外走, 邊咬開了冰淇淋的包裝。小口小口地吃著。
不遠處就是籃球場，時而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歡呼聲更此起彼伏。陳淺走著, 濕漉漉的眼睛時常往裏張望。
只是她不是看球場裏打球的男生。
最近她感到很奇怪, 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砰”地一聲, 耳旁傳來巨響。籃球砸在籃筐, 陳淺被這聲巨響一嚇, 手一松, 隨著籃球落地的，還有她沒吃完的半只雪糕。
純白奶液融化在她腳下, 幹凈的鞋面也沾染上星星點點的臟汙。陳淺蹲下身，拿紙擦拭腳上的那雙新鞋。
沒過多久，一只手將她從地上拉起。與此同時, 一只球飛速擦過她耳側。
陳淺被嚇了一跳，看到球落地, 才意識到一只炙熱有力的手摁著她肩胛骨處。
擡眸看去，面前站著清雋高挑的少年，幹凈合身的校服下白色襯衫熨帖齊整，一絲不茍。少年鼻梁高挺，眉骨分明，眼睛狹長，薄唇微抿，有淡淡的血色。
她看著面前少年那張俊美的臉，慢慢地怔住了。不知過了多久，才後退了一步，將他的手掙脫開，“謝謝......”
她盯著面前的少年又看了兩眼，只見少年說了聲抱歉，收回手。
他這麽說，陳淺當然不會怪他的，畢竟也是他幫她。不然那球就要砸到她腦門上了。
陳淺又說了聲謝謝，抿唇，背好書包，就打算走，這時，少年右手搭在左肩，轉動肩膀，雙眉微皺，幾分痛苦之色。
“球......砸到你了嗎？”陳淺腳步一頓，不安地問。
少年神色淡淡的，手摁著沒放，卻說：“沒事。”
略過球砸沒砸到這個問題，說沒事。那就是砸到了，有事。
陳淺背著書包，立定站好，說：“要不咱們去附近的醫院看看吧？”
“用不著去醫院，”少年擡眸看去，陽光下，少女的臉頰被曬得紅撲撲的，他說，“休息下就好。”
陳淺帶著他去了附近的奶茶店。點了兩杯冰奶茶。
“你真的沒事嗎？”陳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神色稍帶愧疚。
“嗯。”少年垂下眼睛，嗯了聲。
陳淺剛剛覺得他長相俊美，現在覺得他有些面色有些高冷，她又擡眸看她會兒，總覺得有些熟悉。
少年擡眸，與她暗戳戳打量的視線相撞。陳淺尷尬地垂下腦袋。
老板娘將奶茶送過來，一杯香芋奶茶，一杯巧克力奶茶。前者在對面桌上，後者在她面前。
她收回眼睛，視線落到了不遠處香芋味的奶茶上。
周矜將面前的香芋奶茶插好吸管，放在她面前，“我不喝甜的，你喝吧。”
陳淺試著喝了一口香芋奶茶，眼睛彎了彎，“謝謝。你要點別的嗎？”
“這兒還有芒果香草布丁。”老板娘在前臺提醒。
其實陳淺很愛吃這些甜食的，但前段時間牙疼，爸爸媽媽怕她吃太多甜品，暫時將她的零花錢縮減了一部分。今天打印資料，吃雪糕，喝奶茶......
她擡頭看著，面前少年沒拒絕，咬著牙，點點頭，“麻煩阿姨再來一份。”
“好嘞！”老板娘聲音極其洪亮。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周矜。”
“周矜？”
“嗯。”
陳淺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好像在哪兒聽過你的名字。”
“是嗎？”周矜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
“嗯？”陳淺擡眸看過去，有些驚訝。
這時候老板娘將布丁送過來，周矜沒動，推到少女面前，“南城十三中高二二班英語課代表，年級前十，學校廣播站播音員。還有......”
“上周校報上刊登的文章還不錯。”
陳淺看著周矜落拓流暢，骨相俊美的側顏，有些發楞。少年所說的每一個字，不輕不重地砸在她心裏。
......
那天的布丁最後進了陳淺的肚子中，帳是周矜結的。
走的時候，她留意到周矜那只胳膊似乎不太利索的模樣，覺得有些慚愧。
她堅持送周矜回家。周矜說自己家偏遠，在巷子裏，一會兒天黑了，夜裏沒什麽燈，就不要她送了。
陳淺回到家後，又琢磨了起來。會不會是因為是學生，不敢告訴家長，也不拿不出什麽錢，所以假裝堅強吧？
晚上父母回來，她吃飯的時候，順嘴說：“今天我去打印東西，在春熙路附近籃球場，一只球朝我砸過來。還好被人擋住了。他的手好像被球砸了。爸爸媽媽，我要做什麽嗎？”
陳母給陳淺盛湯，“人沒事吧？”
“我請他喝了奶茶......他說他沒事，”陳淺補充說，“是十三中的校友。”應該吧，雖然他沒說，但......聽著像。
陳父一聽是件小事，看著閨女的傻樣，樂呵呵地笑，“你和媽媽不是經常做雪花酥嗎？給他帶些過去，小零食，小點心，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沒有不喜歡的吧？”
陳淺單純地點頭，“可是他說不喜歡吃甜的。”
“山楂軟點，是酸的。”陳母說，“放在冰箱中拿出來，冰冰涼涼的。好吃的。要不帶給他嘗嘗？”
“好。”
周一的時候，陳淺上學，向同桌蔣若喃打聽了這麽個人。蔣若喃說，周矜那張臉是附中的牌面了，剛轉學沒多久，就在學校女生中傳開了。多少人趨之若鶩。
哦，原來就是那個剛轉學不久的風雲人物。她怎麽說有點耳熟。
“他之前哪個學校的？”
“一中吧。”
陳淺楞了下，“一中？”從那麽好的學校轉過來？
蔣若喃像看出她臉上的疑惑，她攤攤手，“對吧，我也奇怪。一中多少保送名額，教學質量又高。轉學又麻煩。為什麽呢？”
陳淺手撐著腦袋，若有思索。其實她中考的時候也考上一中了，但十三中離家近，母親也在十三中任職。所以她就選擇了十三中。
蔣若喃湊近她，又悄悄說：“內部消息。聽說那人當初在一中挺有名的。父親給學校捐過樓，住在臨江別墅，上下學司機接送，還有兩保鏢。現在不光轉學了，別墅也不住，就連那些配置都沒有了。”
“破產了？！”座位後的小胖大驚小怪叫道。
“哎！小胖你小聲點呀！咋咋呼呼幹嘛呢？”蔣若喃，“——噓。”
陳淺收回了腦袋。
中午放學回家，她往盒子裏裝了山楂軟糕。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兩個班一塊兒上。陳淺抱著盒子坐在學校紫藤蘿蔓覆蓋的長廊陰翳下，準備下課後，順便將軟糕送到一班。
剛回頭，看見周矜從她面前經過。身高腿長，矜貴疏離，迎來女生頻頻回頭。
陳淺留意到，周矜腳步稍頓，狹長雙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眾目睽睽下，她將軟糕往懷裏抱了抱，扭頭看向一邊，裝作不認識他。
周矜收回眼睛，冷淡地走了。
見識過周矜在那群女生心中的火熱程度，陳淺手裏那份具有慰問屬性的山楂軟糕一直沒送出去。
一直到晚自習下課後，她推著自行車走出校門。
自行車在富竹路掉鏈子，快十點，路上除了上下學的學生，沒有什麽人。
陳淺不會修，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凜冽幹凈的雪松味道。
她擡頭，首先看到了周矜漆黑的劍眉，高挺的鼻梁。
他的臉近在咫尺。
“鏈條掉了。”周矜撥撥車蹬。
陳淺跟周矜蹲在一塊兒，看著周矜處變不驚的神情，小聲問他，“你會修嗎？”
“會。”
肯定的語氣讓人覺得心安，陳淺呼出一口氣，“那，你能幫......”
黑暗中，周矜感到有一雙透亮的眼睛在看他，他手一頓，“修不了。”
陳淺看過去，周矜已經站起身，拿紙，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
......自行車車蹬，被她鞋踩的有些臟。再讓人家修，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還好這兒離家不遠，可以推回去，陳淺站起身，試著推自行車走了兩步，有點重，但應該沒問題。
她推著，不遠處傳來了自行車鈴鐺“叮鈴”聲。
她推車動作停了下來。少年騎自行車在她面前剎住，半靠在車座上，長腿支在地上，整個人散漫而慵懶，眼神落到她身上，似乎在等她說話。
陳淺朝他看過去，“胳膊疼嗎？”
“還行。”
“有烏青嗎？”
“嗯。”
“要不去醫院看看。”
“不用。”
“......校醫院呢？不貴的，校醫院很便宜的。到時候我陪你去吧，費用我出。明天下午可以嗎？活動課。”
“......”周矜看她一眼，嗯了聲，“可以。”
陳淺呼出一口氣，“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上車。”周矜說。
陳淺滿臉疑惑，“......就不用了吧。我家離這兒不遠。”
“順路。”
“不太順。”陳淺餘光瞥見附近偶有經過的學生，斬釘截鐵地說。
周矜挑眉，“你知道我家住哪兒？”
“不知道......”
“嗯。”周矜問，“是不是我這車座太高，你上不來？”
陳淺順著臺階就下，“是的。我得回家了，太晚的話，媽媽會擔心我。”
她沒想到，她話音才落不過兩秒，周矜走過來，提著她穩穩地坐在了車後座。
“直說就好，我幫你上來。”周矜唇角勾出笑意，“或者調低車座也行。”
陳淺：“......”
她聽著周矜平靜的嗓音，噎了會兒，“......那謝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