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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活動課, 陳淺借故離開教室，在三樓與四樓的拐角處等周矜。
周矜出了教室，往上走一層, 先看見一雙幹凈的白鞋, 腳踝纖細，裹著襪子。再往上看，陳淺站在樓梯扶手拐角裏，手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周矜來了, 她一楞, 朝周矜揮手, 小身板晃動, “我在這。”
考慮到周矜剛轉來十三中，她領著周矜去醫務室。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陳淺輕聲緩解尷尬的氣氛, “聽說你剛轉學。”
“嗯。”周矜說。
陳淺問：“是從一中轉過來的嗎？”她又小聲, “聽說一中保送率, C9錄取率也很高。”
過了會兒, 周矜說：“是挺高, 但現在跟我沒什麽關系了。”
......話說到，陳淺聽出他話語裏的落寞, “......你成績怎麽樣？能考上一中的人還是很聰明的。等，等考上大學，可能情況會好點。”
周矜知道, 最近外邊很多關於他家裏破產的風言風語。
他看著陳淺單純的神情，笑了, “成績，就那樣吧，也不算特別聰明。”
“......”
陳淺想，一中是南城學生家長擠破腦袋都想進的學府。聽人說，關系戶也挺多的。
......她有些懊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頓了頓，輕聲說：“其實，成績差的話，現在也還來得及。”說著，不敢看他的眼睛，領著他就往醫務室去。
紅腫淤青的胳膊上，醫生給周矜檢查的時候，陳淺自覺地離開房間在外等。
周矜穿好襯衣，出來時，陳淺坐在候診室外邊長椅上，捧著一只英語詞匯冊，看的認真。
“怎麽樣？”
“開了點藥。”
“嚴重嗎？”
“有點。不用太擔心。”
陳淺水潤的眼眸看過去，“那......怎麽辦呀？”
周矜手指搭在左胳膊上，“左手。沒事。可以用右手打理生活。”
周矜這麽一說，陳淺更坐立不安了，“我可以幫你的，你如果有什麽不方便，都可以叫我。”
周矜幽深的眼眸盯著她，半晌，彎了彎唇。
“你在看什麽？”他問。
陳淺說：“四級詞匯。”
“方便拿給我看下嗎？”
陳淺將工具書攤開，舉到周矜面前。
“那個單詞怎麽讀？”周矜揚揚下巴。
陳淺看過去，溫聲解答，“tend。”
“tend？”
“嗯。”
“下面那個呢？”
陳淺盯著下方的衍生單詞“tendency”沈思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她又覺得自己這樣的看法有些何不食肉糜之嫌。畢竟“ency”作後綴也不算多常見吧，萬一人家真不知道呢。
她念了一遍單詞，又說：“是tend的名詞形式，趨勢，偏好的意思。”
周矜笑了，“嗯，我知道了。”
陳淺卻覺得氛圍有些尷尬。
周矜說：“詞語前綴和後綴，有點覆雜啊。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陳淺忙不疊地點頭，“我可以教你，其實不難。”
“好，”周矜與她並排坐在一起，手一擡就能碰到陳淺腰的距離，然而他自始至終端正坐立，將手安安穩穩搭在膝上，“周末來我家吧。我給你地址。”
陳淺一驚，她還未說話，周矜說：“周一到周五課很多，下晚自後太晚，再讓你去我家不合適。”
“嗯......但其實......”
周矜語氣平靜，口吻正經：“去你家，我怕你父母誤會。在外，圖書館不適合教學，奶茶店消費高。”
他看著她。
陳淺想，他考慮的真周到。她點頭，“好。”
·
周末時，陳淺如約去了周矜家。和她家小區隔著一條巷子。外邊看上去狹窄破舊，但家裏還很整潔。電視機，空調，沙發一應俱全。
“沒有人和你一起住嗎？”
“沒有。”周矜說。
陳淺看著他，當然不會再繼續追問，揭人家的短。她目光轉向他的胳膊，“應該不疼了吧？”
“不疼，就是酸。”周矜說，“沒多大的事，不用往心裏去。”
搞得陳淺心裏更過意不去了。難怪他會說，一只手能獨自料理生活。
她安靜地收回視線，將書拿出來，又拿出稿紙，“周矜，你過來一點點。”
***
接下來兩周，陳淺周末去周矜家幫他補習英語，偶爾會給他帶媽媽準備的點心。從中午一直到晚上。
周矜會下廚做晚飯。陳淺很喜歡吃他做的菜，是甜口的，味道很清淡，皮蛋也會灑上白糖，少量醋。
除了父母，不會有人做菜再這麽對他的胃口。
飯後還有牛奶，水果，偶爾有蛋糕等甜點。
這樣的關系止於一個平靜的午後。中午忽然下了點雨，陳淺沒有帶傘。她家到周矜家就隔了兩條街，三分鐘就到了，但到時，身上的裙子也濕透了。
周矜讓她去洗澡。
陳淺去了，又在衛生間將衣服用吹風機吹幹凈，磨磨蹭蹭了很久。
出來時，家中客廳的窗簾已經被拉上了。室內昏暗，除了盞暖黃色的夜燈在角落，一燈如豆。
她擡眸，客廳的電視屏幕亮著，少年窩在沙發內，長腿慵懶地支在腿上，一手撐下巴，一手拿著電視機來回換臺。見她過來，朝她揚揚下巴，“過來。”
陳淺莫名覺得有點緊張。
但周矜又一副正人君子樣。
陳淺挨著離周矜最遠的沙發邊緣坐下，“不學習了嗎？”
“下雨，休息會兒。”周矜說，“或者看電影學習英文也行。”
陳淺對這個提議沒有意見。她看著周矜將電視機切到了電影臺，正在播放著電影Titanic。
她坐著看了會兒，看到男女主在車內親熱那段，不禁紅了臉頰。和一個男同學看電影，看到這段......
陳淺拿眼睛偷瞄，卻不知何時，周矜已經挨在她身邊，幽深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到她身上，眼眸有著少年人獨屬的清透與意氣，卻有些炙熱。
陳淺下意識地錯開眼睛，呼吸卻一窒。
溫熱的觸感輕輕點在她唇上，溫柔又綿長。緊接著，她感受到有滾燙濕潤的東西在擠壓她的齒關。
她腦袋混沌，朦朦朧朧地打開了。反應過來時，牙關緊閉，咬住了那塊滑膩的舌頭。
周矜悶哼了一聲，陳淺這才想起來放開。她看著周矜的臉，不住地往後退。
周矜托住陳淺的腰，聲音低沈而喑啞，“陳淺，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陳淺拼命地搖頭，推開周矜的手。哪怕她再用力，那只傳聞中，受傷了尚未康覆的左手，依舊沈穩有力。
她掙脫不開。
半晌，周矜見她反應大，一怔，松開她的手。
陳淺退縮到沙發邊，抱起一邊的書包擋在胸前，不讓他靠近。她支支吾吾地說：“你......你怎麽能學電視裏亂親人？既然你的胳膊已經好了，我就不來了——”
“不親可以，”周矜問，“那咱們談個戀愛？”
“不好，我......不要做你女朋友。”
陳淺生怕他再亂來，抱起書包，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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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矜出了教室，往上走一層, 先看見一雙幹凈的白鞋, 腳踝纖細，裹著襪子。再往上看，陳淺站在樓梯扶手拐角裏，手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周矜來了, 她一楞, 朝周矜揮手, 小身板晃動, “我在這。”
考慮到周矜剛轉來十三中，她領著周矜去醫務室。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陳淺輕聲緩解尷尬的氣氛, “聽說你剛轉學。”
“嗯。”周矜說。
陳淺問：“是從一中轉過來的嗎？”她又小聲, “聽說一中保送率, C9錄取率也很高。”
過了會兒, 周矜說：“是挺高, 但現在跟我沒什麽關系了。”
......話說到，陳淺聽出他話語裏的落寞, “......你成績怎麽樣？能考上一中的人還是很聰明的。等，等考上大學，可能情況會好點。”
周矜知道, 最近外邊很多關於他家裏破產的風言風語。
他看著陳淺單純的神情，笑了, “成績，就那樣吧，也不算特別聰明。”
“......”
陳淺想，一中是南城學生家長擠破腦袋都想進的學府。聽人說，關系戶也挺多的。
......她有些懊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頓了頓，輕聲說：“其實，成績差的話，現在也還來得及。”說著，不敢看他的眼睛，領著他就往醫務室去。
紅腫淤青的胳膊上，醫生給周矜檢查的時候，陳淺自覺地離開房間在外等。
周矜穿好襯衣，出來時，陳淺坐在候診室外邊長椅上，捧著一只英語詞匯冊，看的認真。
“怎麽樣？”
“開了點藥。”
“嚴重嗎？”
“有點。不用太擔心。”
陳淺水潤的眼眸看過去，“那......怎麽辦呀？”
周矜手指搭在左胳膊上，“左手。沒事。可以用右手打理生活。”
周矜這麽一說，陳淺更坐立不安了，“我可以幫你的，你如果有什麽不方便，都可以叫我。”
周矜幽深的眼眸盯著她，半晌，彎了彎唇。
“你在看什麽？”他問。
陳淺說：“四級詞匯。”
“方便拿給我看下嗎？”
陳淺將工具書攤開，舉到周矜面前。
“那個單詞怎麽讀？”周矜揚揚下巴。
陳淺看過去，溫聲解答，“tend。”
“tend？”
“嗯。”
“下面那個呢？”
陳淺盯著下方的衍生單詞“tendency”沈思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她又覺得自己這樣的看法有些何不食肉糜之嫌。畢竟“ency”作後綴也不算多常見吧，萬一人家真不知道呢。
她念了一遍單詞，又說：“是tend的名詞形式，趨勢，偏好的意思。”
周矜笑了，“嗯，我知道了。”
陳淺卻覺得氛圍有些尷尬。
周矜說：“詞語前綴和後綴，有點覆雜啊。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陳淺忙不疊地點頭，“我可以教你，其實不難。”
“好，”周矜與她並排坐在一起，手一擡就能碰到陳淺腰的距離，然而他自始至終端正坐立，將手安安穩穩搭在膝上，“周末來我家吧。我給你地址。”
陳淺一驚，她還未說話，周矜說：“周一到周五課很多，下晚自後太晚，再讓你去我家不合適。”
“嗯......但其實......”
周矜語氣平靜，口吻正經：“去你家，我怕你父母誤會。在外，圖書館不適合教學，奶茶店消費高。”
他看著她。
陳淺想，他考慮的真周到。她點頭，“好。”
·
周末時，陳淺如約去了周矜家。和她家小區隔著一條巷子。外邊看上去狹窄破舊，但家裏還很整潔。電視機，空調，沙發一應俱全。
“沒有人和你一起住嗎？”
“沒有。”周矜說。
陳淺看著他，當然不會再繼續追問，揭人家的短。她目光轉向他的胳膊，“應該不疼了吧？”
“不疼，就是酸。”周矜說，“沒多大的事，不用往心裏去。”
搞得陳淺心裏更過意不去了。難怪他會說，一只手能獨自料理生活。
她安靜地收回視線，將書拿出來，又拿出稿紙，“周矜，你過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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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周，陳淺周末去周矜家幫他補習英語，偶爾會給他帶媽媽準備的點心。從中午一直到晚上。
周矜會下廚做晚飯。陳淺很喜歡吃他做的菜，是甜口的，味道很清淡，皮蛋也會灑上白糖，少量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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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還有牛奶，水果，偶爾有蛋糕等甜點。
這樣的關系止於一個平靜的午後。中午忽然下了點雨，陳淺沒有帶傘。她家到周矜家就隔了兩條街，三分鐘就到了，但到時，身上的裙子也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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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淺去了，又在衛生間將衣服用吹風機吹幹凈，磨磨蹭蹭了很久。
出來時，家中客廳的窗簾已經被拉上了。室內昏暗，除了盞暖黃色的夜燈在角落，一燈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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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矜又一副正人君子樣。
陳淺挨著離周矜最遠的沙發邊緣坐下，“不學習了嗎？”
“下雨，休息會兒。”周矜說，“或者看電影學習英文也行。”
陳淺對這個提議沒有意見。她看著周矜將電視機切到了電影臺，正在播放著電影Titanic。
她坐著看了會兒，看到男女主在車內親熱那段，不禁紅了臉頰。和一個男同學看電影，看到這段......
陳淺拿眼睛偷瞄，卻不知何時，周矜已經挨在她身邊，幽深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到她身上，眼眸有著少年人獨屬的清透與意氣，卻有些炙熱。
陳淺下意識地錯開眼睛，呼吸卻一窒。
溫熱的觸感輕輕點在她唇上，溫柔又綿長。緊接著，她感受到有滾燙濕潤的東西在擠壓她的齒關。
她腦袋混沌，朦朦朧朧地打開了。反應過來時，牙關緊閉，咬住了那塊滑膩的舌頭。
周矜悶哼了一聲，陳淺這才想起來放開。她看著周矜的臉，不住地往後退。
周矜托住陳淺的腰，聲音低沈而喑啞，“陳淺，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陳淺拼命地搖頭，推開周矜的手。哪怕她再用力，那只傳聞中，受傷了尚未康覆的左手，依舊沈穩有力。
她掙脫不開。
半晌，周矜見她反應大，一怔，松開她的手。
陳淺退縮到沙發邊，抱起一邊的書包擋在胸前，不讓他靠近。她支支吾吾地說：“你......你怎麽能學電視裏亂親人？既然你的胳膊已經好了，我就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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