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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將門之女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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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將門之女對照組

進了臘月後, 北疆的風雪便愈發大了。

一天中有大半天的時間都在下雪,在外面行走的人愈加少了。

哪怕是要頂著風雪來往的客商,那都是要在腰間別著燒刀子酒才能在雪中稍微行走。

一口酒下去,倒是能緩和下那冰寒的手腳, 但若沒有了酒, 那可就完了。

不過今年卻有些不同, 從南邊來了許多賣鵝, 賣鴨的客商, 好家夥,那便宜的, 一只那麽老大的鵝, 只要一只雞的價格便能買回去了,可重量卻不是一只雞可以相比的。

還能幫著殺了,倒是省了城中許多老百姓的事兒。

一時間,這玩意兒在北疆流行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趁著這年節下買一只回去解解饞。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客商將鵝鴨賣完之後,便收集起了這些羽毛,源源不斷地送進了軍營之中。

軍營內的那些個軍戶家屬們, 正忙著給這些羽毛洗刷消毒,再重新烘幹。

“註意註意, 可不要燒毀了, 這可是精貴東西,咱們這一次能不能安然活下來,就看我們自己的了!”

“是!”

監管這裏的軍戶裏長真是恨不得盯緊每個人的動作。

眾人幹的熱火朝天,但卻都很鄭重認真。

陸雨寧就是這個時候掀開門口的門簾進來的, 一進門便是撲面而來的熱浪!

陸雨寧微微頷首,對身邊的唐遠道, “記住,要準時輪班,決不能讓軍戶家屬過於勞累。”

唐遠恭敬行禮應下,“是,郡主,您放心吧。”

陸雨寧其實做的不過是一些先鋒軍需要用到的羽絨服。

這些她從很早前便讓雲裳他們準備了。

加上這幾天的天氣,雲裳他們都能測算出來如何,便準備先一步給北蠻國一些警告。

“先行制好的軍服如何了?”

“都已經分發下去給先鋒軍穿上了,現在正在演武場上操練。”

是的,軍中行軍是不可能讓他們一直帶著烈酒的,而且喝酒誤事,除了日常的抗寒訓練,他們也要準備足夠的防寒軍服。

至少先鋒軍這一波是決不能掉鏈子的。

陸雨寧看了看這裏面的情況便離開去了外面的演武場中查看。

如她這般,內力深厚,只需要穿著普通的棉衣棉披風的,還是很少的。

唐遠都需要穿上羽絨的軍服才能抵擋住這漫天大雪。

一行人來到演武場,看著底下的先鋒軍穿著輕薄的羽絨服在演練,陸雨寧微微頷首。

他們現在的演練可是在雪橇上進行的,各種陣型,雪橇戰車的配合等等。

“大型攻城器械也要安排上。”

“是!”

畢竟他們可不是光守城,還要將北蠻國打回去!

陸雨寧看著底下的軍士們一個個士氣高昂,很是滿意。

“今夜點一千先鋒軍隨我前去北南城。”

唐遠激動道,“郡主,我們要先突襲?”

陸雨寧笑,“是也不是,好了,先回去。”

一行人回了主帳當中,圍著沙盤進行布置。

唐遠等人聽了都眼睛一亮,唐遠摩拳擦掌道,“那可要好好準備了。”

陸雨寧微微頷首,“京中糧草雖然湊措十分快,但要到達北疆還需要時日,正好,此番,我們便可先從北蠻國處拿些糧草填補填補。”

眾人大笑!

是啊,反正對方百萬大軍在北南城,他們只要拿一部分,就足夠整個北疆此後數月的補給,這場戰爭就全然不同了。

戰爭從來都是一點點的優勢積攢到一起然後形成大勝。

眾人隨即便各自去準備了。

陸雨寧也早早吃了飯休息了一番。

*

北南城

達達魯安排好了一切後便安心歇下了。

軍師卻還在議事廳裏看著沙盤皺眉。

隨從在一旁看著,擔憂道,“軍師,夜深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軍師卻搖了搖頭,低聲道,“你說,這寧國的鎮寧郡主,真會這麽簡單嗎?”

他們雖然讓寧國京都的間人都動起來,也對鎮寧郡主進行了細致的調查,可對方十數年來的生活軌跡實在簡單。

他們根本無法從中窺探到分毫。

而對方橫空出世,直接就掌管了整個北疆大軍,他們連對方的作戰風格都無法了解。

可軍師總覺得他們有什麽沒想到。

隨從不能體會軍師的憂慮,但也知道不能讓軍師繼續苦惱下去,便安慰道,“軍師,您放心吧,如今這樣的風雪天氣,就算那位寧國鎮寧郡主有再多的智計也無法施展。”

軍師皺眉,看向窗外的風雪,是嗎?對方真的就毫無辦法嗎?

可他想到了如今他們軍中也在準備的雪橇等物,瞬間眼瞳一縮,“快,我們去找元帥!”

隨從一楞,“軍師,元帥已經睡下了……”

這些天一直在忙,剛才元帥才回去歇下,他們真的又要將元帥給叫起嗎?

軍師卻面色凝重,抿唇道,“必須去。”

隨從見他這般,只能無奈地給他拿了大氅穿上,快步去了元帥的院子。

達達魯睡得正香,隨從卻進來輕聲道,“元帥,元帥,軍師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達達魯立馬睜開眼,眼底的睡意瞬間就消散了,“快請。”

“是。”

軍師快步進來,“元帥,我們的糧草可還在西山?”

這說的是北南城西城門外的一處山林,那裏離寧國北疆大軍的烽臺所最遠,也最為隱秘,所以他們便將糧草暫時安置在那邊了。

當然,達達魯也做好了相當充分的準備,安排了整整四萬人在那邊駐守,就是為了防止寧國那邊的人過去劫糧。

達達魯微微頷首,“是,我們的糧草還在那邊,軍師,可是有什麽不妥?”

軍師抿唇道,“還請元帥立即派人前去西山支援,我猜測寧國鎮寧郡主會在此時派人前去劫糧!”

達達魯大驚,“此事當真?”

軍師面色凝重,“我有八成把握。”

因為若是他,他也會這麽做!

尤其是如今這樣的天氣,他們絕不會想到對方竟然敢大規模出動!

果然,達達魯先問了一句,“可是有北寧城的消息?”

“並無,現今北寧城夜晚開始宵禁,這個時候我們的人不能動。”

主要動了也沒用,人家肯定是有各種辦法掩蓋行蹤。

達達魯抿唇,臉色也陰沈了下來,眸光閃動,他在衡量,這件事單純是軍師自己的推測,但若是真如軍師所言,那他們可就危險了!

還是派人去看看。

達達魯心下一定,立即就讓人去西山!

“派遣先鋒軍前去!”

“是!”

一萬先鋒軍,加上原來的四萬駐守將士,應當是能擋得住寧國這一番算計。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這件事,從陸雨寧決定要動開始,就沒有留下絲毫機會給他!

達達魯註定是要從鎮寧郡主這裏吃一個大大的暗虧了!

*

北南城外的西山,在北寧城這邊卻叫荒平山,荒平山是兩國商定的緩沖地帶之一。

所以,這裏常年都是沒有駐軍的,只有兩邊的烽臺所遙遙相望。

可這一夜,無數白影從北寧城內掠出,快速朝著荒平山而去!

陸雨寧就站在一輛雪橇車上,靜靜地跟著,唐遠在身旁道,“已然安排好了十萬人後續跟上,保證三個時辰內便能搬走絕大多數的糧草。”

“嗯,很好,要快速地查清糧草等物的位置。”

“是!”

今夜正是風雪最大的時候,可他們這緊趕慢趕,忙活了好幾個月時間,十來萬的羽絨服還是趕制出來了,分發下去之後,今夜結束,他們還要收回回來——畢竟這些羽絨服除了給北寧城軍中將士們的以外,還得給其他北疆防線的將士們。

北寧城這裏的駐軍如今也已經增加到了三十萬!

這是陸雨寧在聖旨來到之前,已經讓唐遠開始安排的——不然等到聖旨到來,他們即使立即征t兵,也依舊無法快速形成戰力!

當時唐遠也都心裏打鼓,沒想到京中消息傳來竟是讓郡主直接成為了北疆大軍的統帥!

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只要將征兵的兵士們入伍的時間寫的靠後一些,那他們就能將這一舉動徹底抹平。

只要打了勝仗,誰還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哪怕有那文臣要嘰嘰歪歪,也多的是人會一口唾沫淹死他!

唐遠每次想到這些,對陸雨寧就愈加敬佩:一步步都計算得如此精準,真不愧是國公爺的血脈啊!

比之幾位公子都要厲害許多。

而現在,陸城等人也接到了京中的聖旨,開始帶著京中以及各地征集而來的將士們開拔前往北疆。

畢竟北蠻國可是陳兵百萬,他們總要增加北疆防線的駐軍才能保證防線的安穩。

可是他們大部隊行軍,也有許多並不適應北邊天氣的軍士們,所以他們行軍的速度並不快。

陸雨寧是接到了消息,但按照她的預估,對方能在明年的四月份到都算不錯了——冒著大雪行軍,可是會出很多問題的。

所以他們也只能在風雪停下的時候緩慢行進。

畢竟還得清理積雪。

總之,這場戰事一動,所耗費的人力物資就是巨大的數字!

每一刻都在耗費。

所以,陸雨寧需要給京中,給寧國上下一個定心丸:有她在,北疆就丟不了!

這一次,便算是小試牛刀!

“開始吧。”

“是。”

一行人全速前進!

明嘯帶著一隊三百人的疾行斥候,先一步到達了西山山腳下。

“明統領,山上駐軍只留下的明哨暗哨值守,其他人都已然入帳歇下。”

“好,那就先潛入,摸清了各處情況,再行動。”

“是。”

明嘯自己帶著一小隊十人先一步清理了暗哨,隨即便盯著明哨那邊的情況。

果然,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其他人便將明哨全部清理了——主要是西山這邊上山的路就只有兩條,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很容易就讓值守的哨兵懈怠。

更何況,這麽久以來,北蠻國都沒有發現他們有什麽異動,自然而然就松懈了。

當然,也有今夜這大雪天氣的緣故——這麽大的風雪天氣,他們是如何都想不到寧國那邊的人還敢冒雪進山!

因為有了明嘯等人,分開帶領數百人,倒也簡單了,哪怕是先鋒軍出動了整整一萬多,再加上後續的勞力十萬,那也依舊行動快速!

等先鋒軍的一部分人上了山,明嘯他們都已經摸清了整個西山駐軍這邊的情況。

陸雨寧讓他們帶了//迷//藥過來,將所有餘下北蠻國的駐軍都迷//暈//過去,這才開始大規模行動!

十萬勞力,大多都是那些被流放到這裏來的窮兇極惡之徒,以及先前在軍中清理的害群之馬。

五人一組,由一名軍中精銳看守,一名北寧城負責流放處刑的刑獄小吏共同監督,一起看著他們將西山這邊的糧草等物資搬上車。

隨後由城中召集的馬夫等人將這些糧草全部運走!

陸雨寧看著這一行眾多人,對唐遠道,“讓底下的將領們都好好盯著。”

“是!”

這是自然的,他可不想中途出什麽事兒影響到了後續行動。

至於說帳篷裏的那些北蠻國將士們?

哈,只要將他們禦寒的東西全部收走,那就有他們麻煩的了。

“還有兩個時辰,快!”

“都快點!”

一時間人聲鼎沸!

哪怕他們都竭力壓低了聲音,可那麽多人,再如何小聲,也還是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陸雨寧將這裏交給了唐遠等人盯著,自己則帶著雲裳等人去了荒平山靠近北蠻國那邊的上山小道,趴伏在小道的邊上,隱秘之處靜靜等候。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遠遠來了一支打著火把的大軍!

她用千裏眼看了看,竟是北蠻國的先鋒軍,果然,那位北蠻國的元帥達達魯身邊的軍師確實有兩把刷子。

“點火。”

“是。”

他們早一步已經在山下的平原上埋了火器。

這是他們提前好些天夜裏做的準備。

這些,可都是今日他們行動能夠順利進行的關鍵。

陸雨寧是從不會小看任何人,也不會讓自己的計劃多出任何意外的情況——哪怕天災,她也都有計算在內!

隨著他們這邊點燃了引線,很快,火星子就一路向下,朝著山下的平原蔓延……

北蠻國的先鋒軍是達達魯身邊的心腹大將察大翰親自帶領,他是從親衛開始便追隨達達魯的人了,雖然智謀上不算出眾,但也並不是莽夫,而且他有個最大的優點:堅定聽從達達魯的命令。

只要是達達魯說的話,他便可以不打折扣地執行。

今夜也是這般。

哪怕心底裏有些不以為意,但他依舊堅定地執行了達達魯的命令,並且還十分認真,一路上都讓斥候緊盯前方的動靜。

“將軍!西山上確實有了動靜!”

那麽大的動靜,他們即使沒有靠近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察大翰微微點頭,“好,那就快速前進!”

“是!”

察大翰心中慨嘆:軍師還真是算無遺策。

若非軍師提醒得快,他們今夜可就要吃個大虧了!

可當他們快速朝著西山進發的時候,忽然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在下方響起!

隨即便是一陣地動山搖,不,是他們所在的地面震動翻騰!

不好!

是寧國的火器!

察大翰果然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大將,立馬就氣沈丹田高聲喊道,“向城中傳信!”

他們可不能自大莽撞,還是先傳信,稍後退後,等探明情況再說!

“退後!”

可是一萬人的隊伍,被那一陣火器給火乍了,他們哪裏能這麽快就穩下來?

就在這時,前方身後,紛紛從兩邊雪地冒出了一道道白影!

察大翰大驚!

“撤退!撤退!”

不好,他們中埋伏了!

陸雨寧踩著滑雪單板,快速從山上沖下來,在臨近山腳的瞬間騰空而起,直接踩著一眾慌亂的北蠻國的軍士們的頭頂朝著察大翰疾馳而去!

察大翰也顧不得那麽多,將身後的一雙銅鐧拿在手中,待那道疾馳而至的白影到了跟前便直接一銅鐧打向對方的面門!

陸雨寧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擡手灌輸內力,揮出一劍!

淩厲的寒光瞬間與銅鐧交錯!

嗤!

預料中的兵器碰撞聲並沒有響起,倒是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隨即察大翰便眼睜睜看著伴隨自己十數載的銅鐧被那淩厲劍光給削斷了半截!

察大翰大驚失色!

立馬便向後一仰,幾乎是躺在馬背上,這才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淩厲的劍芒!

一縷揚起的長發瞬間被削斷,緩緩隨著紛紛揚揚的雪花飄然而落!

察大翰立馬催動身下的戰馬,戰馬與他也是心意相通,一下就從側邊疾馳而出!

陸雨寧手腕一轉,腳下一點,再次朝著察大翰追了過去!

察大翰看了她一眼,嚇得心驚肉跳!

好快!

陸雨寧見對方戰馬速度不慢,長劍一轉便收劍入鞘,隨即俯身從身邊路過的北蠻國的軍士手中奪過了他的弓箭!

彎弓搭箭,直接朝著察大翰方向就放了五支連珠箭!

疾馳的長箭瞬息就到了察大翰的身後,他趕緊扭頭舉起銅鐧打落了三支,卻不料還是被其中兩箭給洞穿了肩膀和擦著胸口洞穿了鎧甲!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要狠狠扯住馬鞍這才沒有被甩下馬!

好可怕的力道!

就在這時一道大風將那道白影的兜帽吹翻,露出了對方那冷月般的清麗面容!

察大翰微微失神,卻很快便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寧國北疆統帥鎮寧郡主!

陸雨寧抿唇,目光冰冷地看著察大翰帶著一隊殘兵從側邊突出重圍,朝著北蠻國而去。

對追上來的雲裳淡淡道,“收拾了,回去。”

“是。”

果然,北蠻國並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即使她已經用盡全力的情況下,對方依舊還能逃脫回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給予察大翰的震驚比她以為的要大得多!

那巨大的力道放出的長箭直接將察大翰//射//了個對穿!

察大翰雖然勉強沒有掉下馬,可卻感覺到自己的鮮血不停在流,好在他們距離北南城並不遠,剛到城門下,守城將士們就都震驚了,連忙打開城門讓他們進來!

“我要現在就見元帥!”

察大翰強撐著失血的眩暈,對前來查看他的將領道,“快!”

“你等著。”

將領讓好幾個高壯的軍士將人給擡去了元帥居住的府邸,直奔達達魯所在的議事廳。

達達魯其實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事實上心裏並不覺得這次派兵前去會有什麽危險。

但沒想到卻聽到了一陣喧嘩聲。

一旁在閉目養神的t軍師卻在瞬間睜開眼,眼底露出一絲可惜。

達達魯一驚,站起來道,“何人在外?”

很快便有人進來稟報,“回稟元帥,察大翰將軍回來了!”

隨即便有幾人擡著渾身是血的察大翰進門。

達達魯震驚,“察大翰,你可還好?”

察大翰臉色煞白,“元帥,那寧國鎮寧、鎮寧郡主好強,她、她已然帶著人將西山給、給劫了,元帥、您、您要早做打算……”

說罷,他便眼一閉,暈厥了過去。

達達魯臉色一沈,讓人找軍醫給察大翰治傷。

可很快,軍醫就過來說了,“元帥,察大翰將軍身上的箭直接洞穿了他的筋骨,此後恐怕都無法再……”

而且對方身受重傷,能活下來都已然是運氣,以後能不能健康活著都難說。

——陸雨寧那兩箭可是直接裹挾著內力的,直接將對方的筋骨震碎什麽的,不過平常。

可即使沒有真的直沖肺腑而去,但也受到這內力的波及,以至於察大翰的內腑都受傷嚴重。

不然光是洞穿了身體,也不至於給他造成這般嚴重的傷勢。

達達魯臉色更加難看了,不過還是叮囑軍醫好好治療察大翰,盡力保住對方的性命。

軍師這個時候卻看著察大翰的兵器:那一截已經斷掉的銅鐧。

看著那平整的斷口,軍師臉色凝重。

達達魯上前,看著他手中的銅鐧,沈聲道,“看來,我們麻煩了。”

軍師頷首,“此番,寧國定然不會承認。”

達達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難道就這麽忍了?”

軍師放下銅鐧,“縱然不忍,我們也失了先機。”

達達魯啞然。

是啊,他們可真的失了先手了。

軍師冷靜道,“還是先派人前去西山收拾殘局吧。”

達達魯皺眉,“西山還有活口?”

軍師看著沙盤緩緩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元帥,我們要盡快補充糧草了。”

達達魯明白,面色凝重地派了一隊十萬人的大軍前往西山。

領軍的將領還各種小心翼翼,但沒想到,這一次,他們順順利利地來到了西山山上——這裏一片狼藉,但已然沒有了寧國將士們的身影。

這個時候,陸雨寧已經帶領著一眾人拖著糧草等物坐著雪橇車回了北寧城了。

“可以將城中的那些間人都給抓起來了。”

“是!”

明嘯應了一聲,立即就離開了車內去帶著人先一步入城了。

陸雨寧看向荒平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勾!

這一次,北蠻國應該會印象深刻。

那可不?

達達魯知道她已經帶著人離開了,只留下不到三分一的糧草物資——那些兵器什麽的,全部都帶走了。

只留下一個個被扒光了的北蠻國西山駐守將士們。

四萬人,就那麽睡得死沈死沈,連被人給扒光了都不知道。

達達魯氣得將書案上的東西都砸了!

“可惡!”

“鎮寧郡主!你給我等著!”

軍師卻很是淡定,“之後的戰事,我們需要重新布置了。”

達達魯氣得臉色漲紅,“當然是要重新布置,可是,就這麽忍了,實在是憋屈!”

軍師神色不動,“再如何不能忍,也只能忍了。”

不然還能再去找對方直接打回去不成?

不用想對方都已經布好了局等著他們了。

達達魯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還是氣悶不已,不過他畢竟是領兵多年的統帥,還是很快就將心內的情緒壓了下去,“嗯,之後的布置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軍師卻臉色凝重道,“恐怕沒那麽容易,此次,我們要做好長線作戰的準備了。”

達達魯皺眉,“可我們支撐不了長線作戰。”

“那就只能避開北寧城了。”

避其鋒芒,總能找到突破口的。

達達魯抿唇,“嗯,我們先商量一下。”

“嗯。”

*

京中

飛鷹傳書不過三天時間便到達,比之八百裏傳書還要更快。

只不過這飛鷹傳書非戰時不會啟用,畢竟訓練飛鷹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尤其是如今這樣的天氣。

不過寧安帝收到了消息後卻很是高興,連日來的冷沈臉色也終於松下來,露出了久違的暢快大笑。

“好好好!真不愧是鎮寧!朕果然沒有看錯她!”

此時在禦書房內還有梁首輔等一眾重臣,等都傳閱過了消息,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陛下英明,我大寧之幸!”

寧安帝哈哈一笑,擺擺手,“之後的事兒,還望眾卿能夠眾志成城,繼續為北疆戰事鋪平道路。”

“是!臣遵旨!”

梁首輔等人跟寧安帝商議完政事行禮退出禦書房後,太子才問寧安帝,“父皇,鎮寧姐姐在北疆如此辛勞,可要註意朝中的議論?”

也不是沒有人在議論鎮寧郡主領兵的事兒,如今有了捷報,自然是能稍微壓住一下這些流言,但往後時間長了卻未必。

寧安帝卻含笑道,“你鎮寧姐姐會讓這些人閉嘴的。”

只要鎮寧之後繼續捷報連連,朝中任何人都不會再有異議!

太子緩緩點頭,可他心底卻想著:無論日後如何,他都要護著鎮寧姐姐,絕不讓朝中的那些人傷害到她。

*

鎮平國公府

二皇子已經被判服徭役幾天了,這些日子,二皇子每日身穿麻衣前往軍中服刑,京中許多人都看到了。

鎮平國公府上下自然也知道京中眾人是如何議論二皇子的。

裴月曦卻已然準備妥當,在臘月初六這一日便先一步進了才剛剛修繕一部分的二皇子府。

二皇子這時候還在城外服刑呢。

府中大管家恭敬道,“側妃稍稍歇息,待殿下回京,奴才便向殿下稟報。”

裴月曦微微頷首,“勞煩了。”

說著就讓錦繡給對方打賞了一個荷包。

大管家微笑婉拒,“殿下已然立下規矩,府中不得收受任何節日外的打賞。”

二皇子實在是怕了,也實在是受到了教訓。

要知道,梁嬪如今還只帶了一個貼身宮女在皇安寺裏清修祈福。

要是他還敢鬧出事端來,往後他們母子就真的是完了。

因而,二皇子如今是真的懂得低調行事的道理。

裴月曦一怔,隨即便含笑道,“既殿下有令,我等自然遵從。”

說著便只和善地道謝了一句,讓錦繡給對方奉了一盞熱茶,送對方離開便罷了。

看著眼前這還算是花團錦簇的院落,又看了看不遠處還圍著未曾修繕的院落,裴月曦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同為國公府嫡出女的鎮寧郡主還得忍受邊疆嚴寒而鎮守北疆,日後恐怕還要上戰場,面對廝殺危險,她就瞬間心中安定了。

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能富貴榮華地生活,為何要如此艱難受苦?

只能說,鎮寧郡主所想的,就不是一個閨閣女子該有的念頭。

她太過叛逆了。

可從東疆急匆匆往回趕的鎮平國公卻不是這麽想的。

半路上接到了北疆的捷報,他只心下感慨:鎮寧郡主還真是有其母之風呢!

翰林院內也有眾多年輕翰林在議論。

“此番郡主先讓北蠻國吃了一節大虧,可謂揚我寧國國威!當浮一大白!”

“確實!我亦萬沒想到,鎮寧郡主一介閨閣女子,竟也能有如此智計,實在難得!”

只有那位原先在內閣行走的翰林行走——周淩風心下平靜,面上更是沒有絲毫意外。

其實他早就在家中意外過了。

當初在內閣中給首輔大人送膳食,聽了首輔大人和楊次輔大人所言,他便已經知道這位鎮寧郡主在朝中眾位大臣眼中的分量。

可那個時候他還有些懷疑——畢竟並不是每個優秀的父輩母輩都能有一個出色的後輩子孫的。

如今捷報傳來,他便只有果然如此的感覺,意料之中,卻也有一絲意料之外。

不過鎮寧郡主能夠有如此領軍之能,確實是他們之幸。

只希望北疆一切都好吧。

周淩風其實就是從北疆那邊的軍戶之中考取出來的翰林寒門。

他自然是希望北疆能夠安然。

然而,他也萬萬沒想到此次的北疆大戰會打成那個樣子,還讓北蠻國此後百年都不敢有絲毫異動。

此乃後話。

此時的周淩風,認認真真地將今日所傳的捷報記錄歸檔。

翰林院內的所有人都是經過皇家徹查的人,不是真正的寧國人,都無法留在這裏擔任翰林。

尤其如他這般的翰林內廷行走,那更是日常接觸到的都是國家機密要事。

必須懂得謹慎少言,甚至是不言的道理。

*

前往北疆的官道之上

風雪漫漫,陸城看著眼前的大雪和官道,抿抿唇道,“傳令下去,在下個驛站歇息一日。”

“是!”

沒辦法,他們這麽多人,輜重甚多,還真不t能求快。

只能是走走停停。

好在,北疆一切安穩,先前還讓北蠻國吃了個大虧,想必如今北疆那邊定然平靜。

可陸雨寧卻不願停下。

或者說,她不願讓北蠻國那邊停下。

至少要讓他們有足夠的亂子。

比如說,糧草輜重等,這些東西,他們不能讓北蠻國輕易得到了。

“傳令到北蠻國間人,讓他們做好接應。”

“是!”

唐遠現在可是期待著陸雨寧下令,只要郡主下令了,那就代表著他們又能行動了,又能給予北蠻國一擊重創了!

陸雨寧其實是在激怒對方:一次暗虧可以忍,那兩次,三次呢?

達達魯這樣的常勝將軍——對方在這十數年來一直在北蠻國內力壓其他人,從未嘗試過失敗的滋味。

這樣的他,真的能一直忍下去?

陸雨寧很期待。

哪怕對方真的能一直忍下去,那也沒什麽,她也樂意看著對方氣得跳腳卻拿她毫無辦法的樣子。

“這次明嘯你親自前往北蠻國,務必讓他們知道疼。”

“是!”

明嘯帶著人就離開了。

其他的將領都紛紛期待著看向陸雨寧,尤其是胡東,這麽久了,他可是早等著跟郡主前去幹一票了!

陸雨寧微微一笑,“不急,先準備幾日,我們再去大鬧一場。”

糧草的事兒處理好了,那還有過往北蠻國從他們這裏擄掠過去的人!

是的,這麽些年,其實北蠻國一直都有從寧國北疆這裏擄掠百姓,只不過沒有過去那般明目張膽,所以一直以來都讓北疆諸多將領很是憋氣。

對方臉皮實在太厚,他們要是真的打起來,到時候受牽連的還是百姓們,他們便只能多增加巡查護衛,一點也不敢跟對方發生沖突摩擦。

正因此,對方才會越來越過分,直至如今大舉陳兵,準備圍攻他們大寧!

現在聽到陸雨寧這話,眾人瞬間便眼睛一亮!

胡東更是拍著胸脯,甕聲甕氣道,“郡主您放心,我老胡絕對聽您的,您讓我走一寸就絕不會多一厘!”

其他將領:……

沒想到啊,這老胡竟然也會拍馬屁了!

可惡!

陸雨寧大笑,“放心,這次定然讓你打個痛快!”

“還是那句話,不可打出大寧的旗幟。”

他們這會哪怕是真的出動給北蠻國添亂,那也不能讓對方抓到把柄——你說是我大寧的人?有什麽證據?

人你都抓不到一個,你好意思說是我大寧的人?

我還說是你們北蠻國的人呢!

正因此,北蠻國的軍師才沒有讓達達魯直接詰問寧國北疆這邊。

實在問了也白問,人家可不會承認,這種扯皮,即使是兩國皇帝坐在一處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得情真意切——啊?你們這麽慘啊?我是十分同情你們的。

僅此而已。

況,他們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公告天下:對,我們北蠻國集結了百萬大軍過來打寧國了,可是寧國卻膽敢偷襲我們,實在可惡雲雲。

說出去只會徒惹笑話!

既然對方現在是沒有打著寧國的旗幟,那他們也大可將對方當成了山匪一般對待——到時候打死了,那也活該!

只不過嘛,誰打死誰,那就看各自的本事兒了!

這也是讓達達魯覺得憋屈的地方——他們已經輸了先手,後面要是還一直輸下去,那可就真的完了!

商議了好幾日,對後續的布置又做出了巨大的改變。

達達魯這才稍稍放心。

軍師卻看著北南城內的一處貧民區沈思不語。

“軍師,可是有何不妥?”

軍師微微點頭,“若我等是寧國大將,元帥,您說,您會帶人來這裏救人嗎?”

這裏居住的都是歷年來北蠻國將士們從寧國那邊擄掠而來的奴隸——當然,明面上他們還是說這些是北蠻國的貧民。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些人在他們北蠻國內,全都是牛羊一樣的存在。

高興了就拉回家去玩幾天,不高興了當天殺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兒。

以至於,這個地方一直都生活著一群不被北蠻國民眾放在眼中的底層人——大多都是父不詳的孩童,還有就是那些年老色衰的老嫗。

軍師也了解這些地方的生存狀態——都是那些老嫗將一群孩子收留在身邊,竭力保護著他們生存下來。

只是,那裏只要出現一個能吃飽,能安然長成的男丁,那都是會被他們北蠻國民眾殺死的。

——他們可不會讓這些人擁有反抗的能力。

達達魯自然也清楚,他看著北南城城內的堪輿圖,抿唇道,“會。”

若換位思考,寧國那邊的人敢將北蠻國的百姓如此擄掠過去,還如此折磨,他們當然是不會眼睜睜看著!

“可那是城內。”

哪怕是貧民窟,那依舊是北南城城內,那位寧國鎮寧郡主,真的敢帶人過來?

軍師卻緩緩道,“元帥,以防萬一。”

達達魯想了想,微微頷首,“軍師所言極是,若對方真的來,那就更好了!”

軍師卻滿是凝重,“元帥,切莫輕敵大意。”

達達魯收起笑容,微微頷首,認真道,“你放心,我絕對讓她有來無回!”

兩人又召來了軍中將領,進行了一番布置。

五日後,恰逢大寒,風雪更加大了,猛烈的風雪遮天蔽日,哪怕是白日裏,也無法看清一丈以內的人物!

一直在準備等候的北蠻國將士們都不由埋怨:這樣的鬼天氣,寧國真的會派人過來?

城墻上的守軍都不能在上面待了,都要窩在哨崗的房亭值守——實在是一出來沒一會就一身的積雪,凍都凍死人了!

“不行了,我們趕緊換班吧。”

“嗯。”

一行人快速換班,被換上來的將士們也是心內一陣腹誹:軍師就是危言聳聽,那寧國的人就不是人了?他們就不怕冷不成?

可隨後,一陣陣白影從遠處快速掠過,從房頂等地方直接沖向他們!

一眾將士們都懵了!

這些人都是從哪裏來的?

自然是從天上來!

只見空中一個個穿著奇奇怪怪的翅膀的人紛紛飛向他們這裏,很快便踩著一雙雙奇奇怪怪的鞋子在房頂上各種滑翔!

老天爺!

寧國的人竟然會飛?!

當然不是,這些都是陸雨寧和雲裳等人測算著天氣制作的飛翼罷了。

只要順風而飛,他們自然很輕易就能突破這樣的天氣下的北蠻國的北南城的防守。

最關鍵的是:他們城內已經做好了接應準備!

裏應外合,救下那些被折磨多年的寧國人並不算太大的問題。

哪怕是有問題,有陸雨寧和雲裳等人在,那也絕不是問題了。

畢竟,他們還有底牌沒有顯露給北蠻國看呢!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給他們一個小小的震撼!

來自位面世界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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