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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將門之女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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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將門之女對照組

寧國京城·寧京城

一襲快馬從城門馬道疾馳而至!

不遠處還緊緊跟隨著一隊護衛, 一個個身穿軟鎧!

其中一人還手持一桿旗幟,上面黑底紅字寫著個大大的篆書:陸!

是鎮威國公府的郡主娘娘!

果然,眾人再轉頭去看前面已經疾t馳而去的快馬馬背上的身影:身姿挺拔,墨發高束, 頭戴一頂青玉冠, 一身鮮紅騎裝, 英姿颯爽!

而在城內眾人擡頭看到對方時, 還會微微失神:面若芙蓉, 清麗攝人!

鎮威國公府的鎮寧郡主真的是長得太美了!

美的攝人心魄!

可惜,她卻是一個喜歡舞刀弄槍的女子。

在寧國這樣的富裕強盛的國家, 如今的社會氛圍, 世人早已不喜女子太過強悍——這又不是當初剛建國的時候,寧國都已經建朝五百年了,一直都是最強大的國家,也沒人敢輕易冒犯他們。

承平日久,百姓們早已經忘了危險二字。

哪怕是朝廷之中的高官們,也大多都忘了。

只有依舊深受歷代皇帝信任的鎮威國公府眾人清楚:寧國的軍中已經很危險了!

軍中軍紀渙散,各個掌管軍中的將領都想著如何利己而非如何訓練好軍隊保衛國家, 除了極少數還有別國騷擾的邊疆之地,哪怕是鎮守邊疆的軍中, 亂象依舊不少。

陸父作為國公早已經上書了好幾次, 但在位的寧安帝真真如其年號一般,只是個求安穩的主。

他倒是不會猜忌陸父,只是他也確實是覺得沒必要大動兵戈。

倒是剛剛十歲的小太子,他的敏銳性比寧安帝要強不少。

可惜, 對方雖然是中宮嫡子,也是皇後唯一的一個孩子, 更是被寧安帝早早冊封為太子了,可他年紀太小,上頭還有八位哥哥——都是其他嬪妃所出。

其中二皇子還是梁貴妃所出,梁貴妃正是如今朝中內閣首輔梁首輔的嫡親妹妹。

要說二皇子沒有奪嫡的想法?是個人都不會信。

因此,太子如今在朝中的和話語權實在不大。

即使他有心想幫,那也實在沒人將他的話放心上。

哪怕是寧安帝也是如此。

當然,寧安帝是以一個父親的角度去想的,可他卻並不知道,他的態度,讓朝中許多人都有了更多的想法,太子的位置,其實並不像表面那麽平穩。

鎮威國公府並不摻和這些,可眼看著軍中日漸雕落,陸父的心中也確實是十分著急。

陸雨寧這一次任務,正是如今鎮威國公府唯一的子嗣。

陸母在她五歲的時候便因一次刺殺死了。

那一次刺殺是寧國北疆之外的北蠻國所為,可惜,刺殺的是死士,他們並沒有證據可以詰問對方。

這些年,陸父也不是不想報仇,可他不敢丟下女兒離開京城。

陸雨寧也清楚,所以自幼就開始習武,好在她的《逍遙訣》晉級了,哪怕是這個世界無法修煉出靈力,但也依舊能加快她修煉出內力來,而且她這次任務的身體習武天賦極其高!

現在陸雨寧快要及笄了,已經修煉到了《逍遙訣》的第十層!

即使這是個沒有靈力的普通凡人世界,但第十層的《逍遙訣》也足以令陸雨寧成為這世上頂尖的高手了!

還是那種絕頂高手的程度。

反正陸父不是她的對手。

再加上有力大無窮的金手指加持,陸雨寧的武器都要格外定制,找十分能夠抗壓的材料才能做出能承受她力量的武器來。

這一次,她就是要回來跟父親說,她要去邊疆了。

這是陸父前些年跟她比試前,打賭輸給她的承諾:當時的陸雨寧才十三歲,陸父想要試試自家女兒的身手。

從陸雨寧開始習武起,父女倆也沒少這麽切磋,但那一天,陸雨寧跟陸父說,要是這一次她贏了,陸父就答應她去邊疆。

陸父只以為她是武藝精進了,想要給自己爭取一下福利,便爽快答應了——他也沒想到十三歲的女兒竟然能打贏自己啊!

還想著要是女兒輸了就給她送一樣好的兵器呢。

所以,這會陸雨寧是回京找父親履行承諾的。

陸雨寧為了方便習武,躲開京中的那些應酬交際,常年在京郊的陸家田莊中居住,對外就說她在休養。

是的,哪怕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身體好得很,可陸父就是這麽明目張膽地說謊。

陸雨寧也清楚陸父的用意,倒也不計較。

帶著親衛回到鎮威國公府的門前,卻見對門鎮平國公府的側門打開了,一隊護衛護著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駛出。

陸雨寧只掃了一眼便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門房,自己大踏步走了進去!

馬車上的裴月曦透過車窗的紗簾看到對門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微微皺眉。

貼身丫鬟錦繡輕聲道,“姑娘,那是鎮寧郡主。”

“嗯。”

裴月曦輕輕應了一聲,心下卻很是煩躁。

無他,兩家對門,又同是國公府,但裴家卻是一門八子才有了她這個女兒——當然,不全是裴月曦的親哥哥,畢竟裴家住著三房人,是親哥和堂哥加一起一共八個。

到了裴月曦出生,這才算是讓裴家打破了三代盡皆生子的傳統。

因而,裴家上下對裴月曦都極盡寵愛。

相較之下,陸家則只有陸雨寧一人,還是先國公夫人年近四十才誕下的唯一一個血脈。

陸家一直子嗣單薄,陸家也只有陸父一房人,其他的全是遠親,除了年節下回來陸家聚一聚,日常都是各有各的府邸居住的。

偌大的國公府邸,就只有這麽兩個真正的主子。

但世上的事兒就是這麽巧合,裴月曦和陸雨寧竟是同一天出生的。

堪稱京中奇事!

由此,兩人自幼便被外人比較,年幼時還好,裴月曦也只是在家中或者親密的世交,親眷之家走動,可長大了,慢慢接觸到更多的人了,她才知道外人是如何評價她和陸雨寧的。

同為國公府的嫡出女,一個是唯一的獨苗,一個是全家捧在手心的珍寶,一個是一出生就被陛下賜下了郡主之位——沒辦法,陸雨寧的親生母親是寧安帝的嫡親妹妹。

所以說,寧安帝還是陸雨寧的親舅舅來著。

而裴月曦卻什麽爵位都沒有。

一個是自幼在閨中長大,生活在京中國公府的富貴錦繡堆之中,一個卻是五歲起便獨自一人在京郊田莊休養長大。

一個長得傾國傾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個卻容貌清麗高冷,舞刀弄棒,毫無女子的嫻靜端淑。

但在裴月曦看來,陸雨寧也就一個郡主之位比自己強了,其他的,她什麽也比不過自己!

尤其是容貌!

自己才是真正的傾絕世人的絕世容顏。

甚至每一次出門,她都要帶足了護衛,不然,光是路上遇到了那些人扔過來的花果她就要受傷。

可見京中眾人是如何喜愛她。

但她也越發厭煩京中眾人將自己和陸雨寧對比了。

尤其是二皇子如今也要開始擇妃。

京中能夠與她相爭的人不多,陸雨寧絕對是一個。

但隨即她又心下一定:就陸雨寧這樣毫無女子嫻靜端淑之人,二皇子一定不會選她的。

寧國擇妃可是一向都由皇子自選的。

裴月曦自信一笑,看得錦繡都不由得微微失神。

*

陸雨寧大踏步來到了正院的書房中,陸父正在看著堪輿圖出神。

陸雨寧舉手行禮,“父親。”

陸父無奈轉身,看著她道,“你總是一副男子的模樣日後可如何嫁人?”

陸雨寧淡淡道,“父親,我要去邊疆。”

陸父瞪大眼睛,“什麽?”

“三年前,您曾許諾我的。”

陸父:……

“可是,你馬上就要進宮擇選了呀。”

寧國是男子二十及冠,皇室皇子一般都是十八擇妃,女子是十八及笄,一般都是十六歲就要參加皇家擇選。

而如今,陸雨寧便正好是十六。

陸雨寧抿唇,“那我自己進宮跟皇上說。”

說罷,她轉身便走。

陸父:……

好吧,女兒自小就是這麽個性子,反正陛下也習慣了,就讓她自己去折騰吧。

陸雨寧直接騎馬去了宮門前,遞了進宮的牌子,很快就有人過來接她了。

“郡主您回京了,可回府歇息過?”

內力深厚的陸雨寧一邊大踏步往禦書房走一邊道,“回過府了,我找舅舅有事兒。”

接人的宮人:……

好吧,郡主可是陛下最寵愛的人之一,自己還是別多話了。

寧安帝正在禦書房裏跟梁貴妃鑒賞一副山水圖,看到陸雨寧大踏步走進來,單膝跪地行禮,“鎮寧見過舅舅。”

寧安帝笑,“起來吧,何時回京的?”

“回稟舅舅,剛回來。”

陸雨寧起身又對梁貴妃躬身行了一禮,“見過貴妃娘娘。”

“鎮寧真是越發亭亭玉立了。”

梁貴妃含笑輕柔道,“陛下,您可要操心了。”

那媚眼如絲的嬌俏模樣,看得寧安帝目光都忍不住柔和了許多。

寧安帝含笑看著陸雨寧,t“鎮寧,正好,過幾日就是擇選之日了,你跟朕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寧安帝倒也沒有一定讓外甥女嫁入皇家的想法,只想讓外甥女能過得更加肆意一些,快活些便好。

陸雨寧行禮道,“回稟舅舅,鎮寧想去邊疆,便不參加擇選了。”

這個時候參加擇選,是想摻和奪嫡大戰嗎?

她作為鎮威國公府唯一的血脈,當然是不會這麽傻。

——畢竟原主那一世就是這樣被困住的。

到後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陸父戰死沙場,寧國國破家亡……

寧安帝訝異,梁貴妃卻滿是震驚,“鎮寧你竟然想去邊疆?”

陸雨寧只靜靜地看著寧安帝,“還請舅舅準允。”

寧安帝還是一臉笑意,“好,反正你還小,那便去玩玩吧。”

語氣仿佛陸雨寧是去邊疆游玩一圈就回家一樣。

陸雨寧卻繼續道,“舅舅,鎮寧此去,是想入軍中歷練。”

寧安帝這下是真的驚住了,“你要去邊疆打仗?”

陸雨寧:……

不過她也沒反駁,更沒解釋,“回稟舅舅,是。”

寧安帝一時無言,梁貴妃卻皺眉看著陸雨寧。

她還打算讓兒子擇選鎮寧為正妃呢。

但眼下看來……

她看了一眼寧安帝,陛下一向都縱容鎮寧,恐怕這一次也不例外。

果然,寧安帝嘆息一聲,一下子就沒了鑒賞畫作的心情了,看著陸雨寧慈和道,“好,舅舅派一隊禦林軍護送你去邊疆。”

鎮寧真是越發像妹妹了。

陸雨寧跪下行禮,“謝謝舅舅。”

寧安帝只定定地看著她,“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是!”

“好了,回家歇著吧,明日再進宮來看望母後吧。”

“是,舅舅,鎮寧告退。”

陸雨寧退出了禦書房,先去了一趟慈安宮,見了見太後。

“你這孩子,你怎麽好端端的要去邊疆?”

陸雨寧笑著道,“只是去看看,您放心吧,孫女一定平安回來,到時候孫女給您獵一張火狐皮可好?”

太後嘆氣,抱著她道,“好了,回家歇息去吧,等你明日進宮再與祖母好好說話。”

“是,祖母。”

太後一向對陸雨寧比幾位皇子還要親近,所以她一直都是讓陸雨寧叫祖母的。

從慈安宮出來,陸雨寧碰到了二皇子,“見過二皇子。”

“鎮寧,聽說你要去邊疆?”

二皇子一臉不讚同,“你都要及笄了,這時候去邊疆,你日後回京還如何嫁人?”

沒有人會不在意她這樣的離經叛道,原來不過是學學武,如今倒好了,還跑去邊疆帶兵打仗?

那豈不是要跟一群男人住在一處?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容忍。

尤其二皇子還想到母妃的打算——鎮威國公府一直掌管著寧國北疆六十萬大軍——北疆紡線太長,所以駐守軍隊的數量是最多的。

畢竟軍士也是人,也是需要輪班鎮守,不可能一直日夜不停地守著。

鎮威國公府掌管的兵權占了整個寧國的三分之一,甚至如今掌管南方四十萬海軍的鎮南將軍也都是出自鎮威國公府,可以說,娶了陸雨寧就等於將寧國一半的兵權握在手中。

對於二皇子來說,這自然是很劃算的。

別看朝中一直都是文臣占了上風,也一直都是文臣壓制武將,可二皇子清楚,奪嫡也是需要有人的——尤其是要有兵權!

正好,鎮威國公府就陸雨寧一個,娶了她,給她一個正妃的位置,也不耽誤他繼續迎娶其他女子當側妃。

晾陸雨寧也不敢隨意忤逆自己——畢竟以後她的榮辱都在自己的身上,她只要不蠢就知道該怎麽做。

可二皇子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進宮找父皇說要去邊疆打仗?!

這樣一來,他豈不是不能再擇選她?!

陸雨寧原本並不想跟這些皇子有什麽過多的牽扯——從小她就沒跟他們有多少接觸,畢竟她大多時間都在京郊。

她表現出來的性格也十分強勢冷漠,二皇子他們其實從來不怎麽喜歡她。

當然,太子不一樣。

他對陸雨寧倒是有幾分敬慕——小時候爬樹下不來,是陸雨寧跳上去給他抱下來的。

那一幕,讓小太子一直記憶猶新。

現在二皇子跑過來跟她說這麽一通,陸雨寧自然是不會忍,抿唇道,“這就不勞二皇子操心了。”

說罷,她直接就越過對方擡步走了。

二皇子震驚,可隨即卻愈加惱怒!

她怎麽敢的?!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朝堂聽政了嗎?

陸雨寧還真不怕他!

哪怕梁貴妃依舊寵冠六宮,可實際上對方對朝堂的影響力也不過如此。

梁首輔確實是很有能力,也確實是在朝堂很有話語權,可問題是——梁首輔並不是一個無底線縱容妹妹的人。

至少在朝政上,梁首輔就不會聽梁貴妃的。

而寧安帝也不會聽她的。

至於說二皇子?

呵,等他真的在朝中有了實權再說吧。

一個聽政而已,能不能在朝中說話都不好說呢。

陸雨寧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三年後,北蠻國就會聯合寧國周邊三個小國對寧國進行大規模圍攻。

這一次,是關乎寧國國運的關鍵之戰!

在原主那一世中,陸父就是在這場戰爭中戰死的。

自此,原主就成了一個無法自主的棋子,成為二皇子等人爭奪的一個物件。

陸雨寧自然是不可能讓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等從宮中回到國公府,剛到正院就碰到了幾位族兄——他們都是族中雙親不在,又無人願意照管的孩子,之前國公府一直都沒有孩子,陸父陸母就將他們接過來撫養。

族譜上也將他們記作養子。

因而,陸雨寧也將他們當成了自家兄長看待,他們也都將陸雨寧當做自家妹妹,但也很清楚他們未來是要護著妹妹保住國公府的未來——爵位以後還是要留給陸雨寧的孩子的。

這是寧安帝早已經想好的事兒。

陸父也不可能拒絕——他也不會拒絕,畢竟幾個養子他雖然視若親生,但也清楚,若是讓爵位留給他們,他們也未見得就能保住。

實在是他們的資質並不算太高。

前世,他們也都隨陸父戰死邊疆了。

陸雨寧與他們相互見禮。

“鎮寧這是進宮了?”

年紀最大的陸城含笑道,“可是找皇上要好處了?”

他們感情好,自幼就能隨意打趣,陸雨寧也聽出他話中的揶揄,無奈道,“大哥,我是要去邊疆。”

陸城這才想起,“你不想參加擇選?”

武學資質上他是不如妹妹,但謀略上他卻並不差。

陸雨寧點頭。

其他幾位兄長都暗暗松了口氣,不過很快,他們就滿臉擔憂,“可你獨自一人前往邊疆實在不安全,這樣吧,我們也跟你一起去。”

“是啊,反正我們也是要去軍中歷練的。”

從他們到了十歲之後,他們都被陸父陸續送去軍中歷練過,只是這兩年才回京來待著。

也是陸父擔心朝中的人對他們下手。

怕他們在外著了別人的道。

因而才想著等擇選結束了再送他們離京。

實際上也是想讓他們在京中看看京中的情勢,以後前往軍中也能做到心中有數。

陸雨寧笑,“不用,兄長你們先在京中吧。”

陸城皺眉,“你確定要獨自一人前往?”

“嗯,這樣最好,畢竟誰也不會相信我能在軍中做出什麽來。”

陸城瞬間明白了,嘆氣道,“倒是辛苦你了。”

其實他們的位置十分尷尬——應該說陸家的孩子的位置都尷尬,只要是男丁,在軍中,做得太好不行,做得不好那就更不行了。

反而是陸雨寧,一來她是陛下外甥女,身上有個郡主的爵位,二來,她是女子。

哪怕是鎮威國公府的唯一血脈,但沒有人會看好她——總不可能她還能繼承國公爵位吧?

寧國建國五百年都還沒有出過女子襲爵的事兒。

所以,朝中的那些人習慣了輕視女子,認為她們都做不出什麽大事兒來。

哪怕陸雨寧一直習武,也熟讀兵法什麽的,在他們眼中,也依舊是一個閨閣女子,會的不過是小玩意兒。

即使她現在得了寧安帝的旨意,可以躲開擇選,可以前往邊疆從軍,可沒人會在意她,只會等著看她笑話——看她什麽時候受不住回京來。

但也有人對陸雨寧從軍一事很是鄭重的,那便是梁首輔。

他從宮中梁貴妃那裏得到了消息之後,坐在書房裏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數十年前那個肆意張揚的女子!

——那是鎮寧郡主的母親——淑寧長公主。

淑寧長公t主自幼也是跟著宮中武師傅習武的,她天資聰穎,比之當時還是太子的哥哥寧安帝都要更優秀。

先帝在時,總會感嘆她的天資可惜了——若是男子,太子之位乃至皇位就沒寧安帝什麽事兒了。

即使如此,淑寧長公主當時也還是暗中前往軍中待過一段時間,恰逢北蠻國來犯,淑寧長公主便和當時還是世子的陸父一起領兵將北蠻國給打回去了。

還創造了以少勝多,八百人殲滅對方三萬人的戰績。

一度讓北蠻國對她這個人都十分忌憚,也因此,淑寧長公主回京之後就一直被北蠻國培養的死士刺殺。

只是北蠻國也聰明,找的都是混血兒,長相與寧國人沒有絲毫區別的女奴之子,前來刺殺是死士身上也沒有絲毫標記。

這樣即使寧國明知道是北蠻國做的,也沒有辦法直接找他們問責。

先帝在時,還會讓陸家軍派人過去警告一二,等到寧安帝登基了,他總是不願輕易動兵,便再也沒有如此做過。

後來淑寧長公主誕下鎮寧郡主,身體變差了許多,再次遇到刺殺,為了保護鎮寧,這才受了重傷,以致後來薨逝了。

梁首輔清楚,她是一直都想要在邊疆帶兵的。

果然是她的女兒,性子倒是跟她一模一樣。

梁首輔微微一笑,對一旁的貼身隨從道,“派一隊護衛暗中護送鎮寧前去。”

“是,大人。”

*

鎮平國公府

裴月曦剛回到府裏就聽說了對門鎮寧郡主要去北疆軍中歷練!

裴月曦震驚,問錦繡,“此事當真?”

錦繡行禮,“姑娘,此事是真的,宮裏陛下都已經讓禮部下旨了。”

裴月曦不可置信,“那她豈不是就不能參加此次的擇選了?”

要知道,這一次可一共有五位皇子要擇選啊!

二三四五六皇子都是同一年出生的,只相差數月的時間,後面的皇子年紀才慢慢拉開了距離。

大皇子早已經擇選了,明年就要及冠成親。

裴月曦可太了解這些皇家皇子的情況了,除了二皇子還有些優勢以外,其他的皇子都資質平平。

而且二皇子是諸皇子之中母家勢力最強的,其他皇子都比不過他。

當然,太子除外,畢竟皇後還活著,光是一個中宮嫡出,就已經勝過許多。

更何況,皇後還是如今寧國僅存的異姓王府——鎮林王府的鎮林王的嫡親妹妹,有鎮林王府一門的支持。

鎮林王府也掌管著寧國三分一的兵權,不同的是,對方掌管的是西南一地的兵權。

加上皇後雖然沒有梁貴妃得寵,但寧安帝跟她的關系也不是特別差的,十分敬重她,即使梁貴妃在皇後面前也依舊要謹守宮規尊卑。

太子實在太小了,若不然,其實太子妃才能配的上她如此美名和賢名。

但裴月曦也不想等下去,便選擇了二皇子。

原以為自己還要跟鎮寧爭鬥一番,如今倒是省事兒了。

她十分自信地等待著三天後的進宮擇選。

陸雨寧這邊則直接收拾了行李,帶著護衛,辭別了陸父和家中兄長們,次日下午就離京了。

那個時候,她才剛從宮裏出來,早上進宮陪太後和寧安帝吃了早飯,中午又陪著太後用過午膳,說了一聲下午就走,然後就真的走了。

太後和寧安帝雖然不舍,但也沒有阻止,只是加派了人手護衛她離京。

可京中的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呢——都想著這幾天看看鎮寧郡主是不是真的不進宮擇選呢,沒想到人家直接就跑了。

等到擇選那一天,從全國擇選出來的秀女以及京中各家勳貴世家,官吏家中的女子都紛紛進宮參加擇選。

寧安帝早就說過他不會再擇選後妃進宮了,所以這一次都是各家勳貴子弟或者是京中官吏子弟們擇選妻子,重頭戲自然是皇室子弟們擇選正妃。

除了二皇子,其他的幾個皇子都早早和母妃商量好,選定了正妃便罷了。

二皇子卻一口氣擇選了正妃以及兩位側妃。

有梁貴妃在,寧安帝倒也沒有不高興,只是叮囑了一句,“要知道如何修身齊家。”

二皇子自然是恭謹應下。

但讓人意外的是,二皇子的正妃竟然不是鎮平國公府的大姑娘裴月曦,而是一位安承侯府的嫡出孫女姚氏。

這位姚氏父兄都是在東疆鎮守的邊疆將領。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二皇子如此選擇的原因。

可裴月曦卻不懂,她很是受傷,還是裴母跟裴父說,要不讓陛下通融一二,她可不想讓女兒當人家妾侍。

裴父卻沒好氣道,“當初我就說不要讓女兒進宮擇選,憑著我們的家世,陛下定然會答應通融的,如今旨意都下來了,你才跟我說不願?”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難道不明白?”

當初他早就跟她們母女說過了,不要參加擇選,要是二皇子有心,就讓他直接求個正妃的賜婚旨意下來再說。

可她們就是不停,還說二皇子事事處處都已經顯露出了表態,這個正妃之位定然妥妥的。

現在呢?

說實話,裴父也惱火得很!

裴月曦倒也清楚自己是不能真的抗旨的,她心裏埋怨二皇子的無情,可卻被對方一封情真意切的信箋又給安撫下來了。

是啊,他現在還處境艱難,她怎麽能怨怪他呢?

就這樣,裴月曦成了二皇子的側妃,不過二皇子答應她,進府後,會給她正妃的待遇的,絕不會委屈她。

裴月曦這才稍稍安心了許多,她有父兄在,二皇子不敢讓她受委屈的。

京中這些事兒,跟一路快馬離京的陸雨寧已經沒有關系了。

她急匆匆離京就是要躲開這一切的紛紛擾擾,出京後,她只對寧安帝和太後派來的人道,“之後需快馬加鞭前往邊疆,諸位若是承受不住,可在半途回京。”

她的親衛就不必多說了,跟著她這麽多年,早已經習慣。

那些禦林軍和太後派來的護衛們都對她的話不以為意,不過還是恭敬地行禮應下:“郡主放心,屬下定然會安然護送您前往邊疆的。”

陸雨寧便不再多說,甩鞭策馬繼續前行!

等走了一整天的時間都不見陸雨寧停下歇息,反而是到了下個驛站之後直接換馬不換人繼續疾馳!

那一行禦林軍以及太後派來的護衛們總算是清楚,鎮寧郡主說的是真的!

陸雨寧內力深厚,她身邊的親衛也經過她多年的調//教,武力值都不低,也習慣了她這樣的趕路方式——畢竟她住在京郊,想要從莊裏跑出來去哪裏,也不用跟陸父報備,自然是不會老老實實待著。

這些年,她可沒少跑出京,只是沒人知道罷了。

快馬加鞭地走,有的地方兩三天就能來回一趟,倒也還算方便,就是有些累。

不過累著累著也習慣了,至少她的親衛們就很習慣。

可禦林軍們不習慣,更別說太後派來的護衛們了。

他們日常趕路最遠的距離就是獵場行宮,還是慢悠悠地走的,可如今,一天到晚,除了偶爾停下來處理下個人的問題,其他時間都在馬上!

連吃飯都是!

至於洗漱,那只有一次——到驛站換馬的時候。

而且鎮寧郡主他們速度太快了,基本上半個時辰完事兒,洗漱吃飯,換衣服,還能洗個頭!

就離譜!

這時候他們才終於正視這位被陛下和太後一直嬌寵著郡主娘娘。

只見她身邊的親衛一共有三百人,其中一百八十人竟是女子!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都是男子。

親衛統領還是女子,副統領則一男一女。

統領好像是叫雲裳?

而兩名副統領,男的叫明嘯,女的叫雲靜。

目前他們的武力值如何還不知,但那承受力確實是比他們要強很多。

跟著這位郡主疾馳了三天三夜都依舊習以為常,絲毫沒有痛苦埋怨的神色。

禦林軍們和太後派來的護衛們也都瞬間看出了這位郡主娘娘的領軍能力了——能將手下的人培養成如此模樣,並不簡單。

尤其是那位叫正陽的護旗手,那更是從頭到尾都手持著那一面旗幟,即使在驛站休整也從不離身!

這樣的禦下能力讓禦林軍和太後派來的護衛們都心驚不已。

——難道,鎮寧郡主真是要前往北疆接管北疆大軍不成?

一行人就這麽在路上疾馳了整整半個月,眼看著要踏入北疆了,陸雨寧這才讓人在城中休整了十天。

這段時間,他們在買各種東西,禦林軍和太後派來的護衛們反倒是累得睡了整整三天才恢覆精神。

可陸雨寧這邊的親衛們都t已經將東西購買的差不多了,也都安排好了。

之後陸雨寧又帶著他們在城中慢悠悠地逛了好些天,這才帶著人離開。

禦林軍一行人看得雲裏霧裏的,但也沒吭聲,只緊緊跟著她前往北疆。

他們這一次是見識了,以後萬不敢再輕視鎮寧郡主。

他們也是受教訓了,這麽多天的趕路,是他們多年來第一次,要不是有陛下的旨意和太後的懿旨,他們早就跑了。

又是半個月,一行人終於是看到了北疆最北邊的北寧城!

這是北疆最靠近紡線的城池,修建的極其高大堅固!

陸雨寧一行是直接打著旗幟過來的,北寧城的守軍將領也早早得到了京中的傳信,也已經傳令給了城門守軍等人知曉,因而,遠遠看到他們過來,城門守軍便趕緊派人前往將軍府告知守軍將領知道。

同時還讓百姓讓開道路,讓陸雨寧一行人能夠順利進城!

陸雨寧掃視了一眼城門的百姓——倒是比她想的要好很多,個個都穿著厚實的棉襖皮襖——已經秋天了,這裏秋天就開始冷,整一個冬天都處在大雪紛飛的時節。

陸雨寧又看向城中的百姓們,盡皆臉上都是笑容,煙火氣十足,哪怕是看到了他們一行進城,一路疾馳,但臉上也沒多少害怕,反倒是充滿了好奇。

這裏的守軍守將還不錯,陸雨寧心下滿意,帶著人直奔將軍府而去。

將軍府這裏,守將唐遠帶著一行輪休的守將等在大門前,靜靜等候著鎮寧郡主的到來。

身邊的副將趙平低聲道,“將軍,鎮寧郡主過來真的是要進軍中歷練?”

唐遠頷首,“嗯,這是陛下旨意所言。”

國公爺也寫了信送過來給他們,告知他們郡主是真的來軍中歷練的,國公爺還說了,不必優待,只要註意郡主的安危即可。

說白了就是,受苦可以,丟命不行。

唐遠自然清楚,所以早已經心裏做好了準備——這位嬌滴滴的郡主能在軍中熬三天都算她厲害的。

不過人家畢竟是郡主,又是陛下下旨前來歷練的,那肯定不能真從大頭兵開始,寧安帝直接給陸雨寧冊封了一個參將的身份——能領兵兩千。

她自己的親衛不算在內。

趙平是唐遠最為信重的副將,唐遠也早早跟他商量了,讓他手裏的兩千人馬調過去給郡主——大面上讓郡主娘娘過得去就行了,至於帶兵帶成什麽樣?

他們都不抱指望。

趙平這會白問這麽一句,也不過是再次確定一下。

人可是馬上就到了啊,該不會再有什麽變故吧?

唐遠覺得,不會有什麽變故了,他自認為已經安排得十分妥當——既完成了國公爺和陛下的交托,又給了那位郡主娘娘足夠的臉面,等對方鬧騰夠了,自然就會回去。

唐遠確實是這麽想的,他就從沒想過陸雨寧來到這裏能折騰出什麽來。

可當那一襲鮮紅身影疾馳而至的瞬間,他心頭就咯噔一下,立馬推翻了原來的所有想法!

眼前這位眼神堅定,身姿挺拔的女子可不像是過來玩過家家的!

陸雨寧勒馬停住,唐遠這才回神,連忙帶著眾人行禮,“恭迎鎮寧郡主!”

陸雨寧微微頷首,擡手道,“諸位請起,還請諸位帶我前往軍中察看。”

連馬都不準備下來了。

唐遠等人均是一楞。

陸雨寧微微挑眉,“怎麽,唐將軍有意見?”

唐遠回神,躬身道,“不敢,只是陛下旨意是郡主為參將……”

既然是參將,那就要聽他這個領將的不是嗎?

陸雨寧微微頷首,“嗯,只是我如今是以鎮威國公府鎮寧郡主的身份前往軍中察看,不知唐將軍還有何異議?”

是的,她在拿自己的郡主爵位壓人!

唐遠也聽出來了,趙平等人自然也都聽出來了,唐遠倒是心情平靜,面色不變,可趙平等人卻立馬就不舒服了:怎麽?仗著自己的身份就想壓他們一頭嗎?

要不是她出身鎮威國公府,他們才不會多看她一眼呢!

國公爺怎麽會有這樣的血脈?

難道鎮威國公府真是已經徹底沒落了嗎?

哪怕是國公府的幾位公子來了,他們也從未如此囂張過!

唐遠卻從中看出不一樣來:人家這正經的血脈身份就是不一樣,底氣十足啊!

就是不知道她這麽做的目的何在?

難道是想現在就接管北疆大軍嗎?

怎麽可能呢?

陸雨寧卻不打算繼續跟他們扯皮了,淡淡再次問道,“唐將軍,帶我前去軍營吧。”

唐遠倒也沒有拒絕,只是看了一眼她躬身行禮道,“是,郡主殿下。”

陸雨寧掉轉馬頭,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帶她去,直接就帶著人策馬離開了。

唐遠連忙讓人牽馬過來,上馬追上!

趙平等人也立即上馬跟上!

一行人就這麽從北門離開了北寧城,朝著城外的軍營而去!

一路上,唐遠都看到陸雨寧身邊跟著的人除了她自己的親衛以外,還有陛下的禦林軍,還有一隊看不出身份的護衛!

唐遠眸光微閃,這樣一隊人馬,剛才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聲反對,反而是郡主轉身他們就立即轉身了。

令行禁止,如此整齊劃一,讓他一下就看出了陸雨寧領軍的一絲本領。

——至少對方禦下能力是不錯的。

他看向依舊一馬當先的鮮紅身影:她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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