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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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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的幸福

宋小濤身形前傾, 要進一步解釋,“實際上,我去找過我姐不少次了。姐, 有些事你不知道……”

雁臨擺手打斷他,“你好像只比我晚出生幾天,而且我跟你們家早就斷絕來往了,說話不用故意拉近距離。”

宋小濤訕訕地笑了笑,“惹得你生氣的事情, 我過了很久才知道,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 過兩天我們正式道個歉……”

雁臨微微蹙眉, 再次打斷他:“我的意思是,你們家的事情我不會管。這次見你,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一下,也不想你再打電話到我家。”

宋小濤面露失望,“只要你說句話,我姐姐肯定回家過年, 真的,你哪怕只是打個電話,說清楚你希望看到我們一家團聚……”

“你弄錯了,”雁臨似笑非笑, “像你們這樣的家庭, 我不支持你姐姐付出太多,她好不容易走出去了, 發展的很不錯, 我為什麽要勸她回來?”

“我、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說?”

“就算只沖著你,宋多多也不應該回來。”雁臨明眸一瞬不瞬地凝著他, “中師畢業後,我回到家鄉,是因為那時候害怕異地陌生的工作環境,宋多多的原因不用我說,可你畢業之後怎麽也回到了家裏?

“宋多多在家裏,打零工貼補家裏,你幹什麽了?足不出戶地在家睡覺,等著工作分配的結果?”

宋小濤汗顏,“我爸媽什麽都不讓我幹……”

“我知道你特別聽家長的話。”雁臨眸色清寒,“我結婚之前,你爸媽感覺我工作快落實了,要你等著我把工作讓給你,你就等著。可惜,我把工作推薦給了更適合的人。

“你姐姐的工作落實之前,你爸媽還是要你等著,你姐姐會把工作讓給你,你還是等著,你姐姐沒讓你們失望。

“我只是有點兒好奇,你自己的爸媽姐姐起早貪黑出攤兒賣熟食的時候,你就看得下去?

“現在,你爸媽又想讓你等什麽好處?等你姐姐給你房子,高薪工作,還有條件特別好的對象?”

宋小濤不想回避她寒涼銳利的視線,奈何實在無力招架,用喝飲料的因由錯轉了視線。

“有你這麽個弟弟,難怪……”雁臨想說,難怪宋多多挺多時候把前渣男友當兒子似的對待,縱容、包容、忍耐,不被逼到一定地步,就不會有激烈的言行。

宋多多從小就習慣了對關系親厚的男性近乎沒有底限的付出、退讓。只要她感覺值得,就什麽都豁得出去。

宋小濤囁嚅著,“我以後改還不行麽?我爸媽年歲真的不小了……”

“對,你爸媽年紀會越來越大,能為你付出的,尤其能為你賺的錢,會越來越少。”雁臨不屑地睨著他,“可惜,他們現在能賺的辛苦錢,也是你姐姐帶著他們走出來的財路。宋多多不欠你們家什麽,尤其不欠你。你到底為親人做過什麽?

“以後你要總跟今天似的,轉著圈兒地給宋多多丟人添堵,我會幫她,而你要小心。

“因為,我看不慣任何吃軟飯的男人,哪怕那男的吃軟飯的對象是他姐妹。”

宋小濤的頭幾乎要埋到桌案上。

雁臨取出自己點的飲料的錢,用杯子壓住,起身離開。

宋家那些事,早就在人際圈子傳開了:

宋小濤工作之後,宋振家和李玉茹開始給他張羅對象。

宋小濤曾經和一個女孩子談過一年多,後來宋振家和李玉茹找茬,把女孩子氣得甩了他們兒子。

這事情出的時機,正是宋多多在市裏過得風生水起之初,他們安的什麽心,傻子都明白。因為有個可以拿來撐場面說事的女兒,宋家夫妻對兒媳婦的要求不知往上提高了幾個檔次。

可漂亮話也只能說一時,女方就算最初被蒙蔽,也會著意打聽一下宋家的情況,了解清楚後,對宋小濤能說的,只有分手二字。

誰會稀罕一個工作要靠姐姐轉讓推薦,在家裏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爺的貨?更何況,他爸媽還是一度把親生女兒罵得一文不值的重男輕女的典型。

宋小濤婚事不順是一方面,更多的錢和好處是另一方面,宋家怎麽會不想方設法地與宋多多恢覆關系?

每每聽到看到這種事,雁臨都會想到前世的自己那些所謂的親人,膈應得厲害。平時互不相幹也算了,可這種人要是找到她面前,她非常樂意表明態度。

.

轉眼到了除夕,丁寧總算結束了一整年的忙碌,下午開車回到家裏,搬下他給家裏每個人的禮物,和自己特地準備的年t貨。

心心一大早就被鞭炮聲吵醒,白天亦總因為這原由睡不好,到晚飯前實在困得厲害了,睡得很沈。

年夜飯上了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美味佳肴、熱氣騰騰的餃子,氛圍輕松歡快。

轉過天來是大年初一,心心又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很不高興,皺著小眉頭指著窗外,“吵。”

“那是大家為了早點兒叫醒你,來給你過年的紅包。”陸修遠安撫著女兒,從她的小枕頭下面拿出一疊壓枕頭的紅包,“喜不喜歡?”

“喜歡。”心心兩只手拿過紅包,摟在懷裏。

雁臨莞爾,給女兒穿上紅色薄絨棉服,自己也為了應景兒,穿了顏色相同的棉服。

陸修遠給她們拍了張照片。

雁臨拿過相機,為他和心心拍照。

鏡頭中的他,容顏不見絲毫變化,仍如初相見時,俊美得令她驚艷;

因為要去拜年,穿著熨帖有型的西裝,裏面的襯衫沒打領帶,扣子松開兩粒;

袖口上有她設計定做的袖口,腕上是她送給他的腕表,指間戴著他為彼此買的婚戒。

這是陸修遠。這是她的男人。

他始終是她的驕傲,亦是她最溫暖可靠的港灣。

她放下相機,走過去,踮起腳尖,親了親他唇角,“陸修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陸修遠吻了吻她眉心。

“媽媽——”心心又有點兒不高興了。

雁臨忙問:“怎麽啦?”

心心點了點自己白裏透紅的小臉兒,“也要。”

她也要媽媽主動親一下。

陸修遠大樂。

雁臨趕緊轉過去,親了親女兒白裏透紅的小臉兒,“媽媽祝心心新年快樂,每天快樂。”

心心開心地笑了,立刻有來有往,探過小身子親了親她。

陸修遠瞧著,語聲和笑意一樣,格外柔軟,“去給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和叔叔拜年,好不好?”

“好——”心心聽到拜年,神氣活現地講出新學會的三個字,“過年好。”

夫妻二人大樂,愛煞了這掌中寶。

吃餃子的時候,心心面前是一碗豆腐腦,她忽閃著澄澈的大眼睛,看著別人面前的餃子,又看看屬於自己的小碗。

陸修遠舀了一小勺豆腐腦,送到女兒唇邊,“等到你會走會跑了,就可以吃了,到時候只要你想吃,爸爸媽媽就給你做。”

這不是一兩個字可以應付的話,心心只糾結了一兩秒,就乖乖地吃了一口豆腐腦,明顯感覺很好吃,盯著父親的手。

陸修遠繼續餵給她吃。

事情就這麽岔過去了。

雁臨利用這時間,加快速度吃餃子,和心心幾乎同時吃飽,轉身接過女兒,對陸修遠說:“吃完喝點兒湯。”

“我才不喝餃子湯。”陸修遠說。他倒不是不相信原湯化原食的說法,而是沒那習慣。

雁臨斜睇他一眼,“特地熬的,加了紫菜蝦米,先去給大家盛過來。”

“行。你怎麽著?”

“我有爸媽單獨給我做的,等會兒才好。”雁臨抱著女兒走向沙發,從衣袋裏拿出幫忙收著的紅包,“叔叔給了心心大紅包,媽媽跟你一起看,好嗎?”

“好。”心心低下頭,用小胖手拿過紅包,還不忘望向丁寧,“叔叔。”

“心心乖。”丁寧立刻笑眉笑眼地應聲,轉而說,“真沒見過這麽貼心的小孩兒。”

“今年你也貼心點兒,趕緊找個對象。”林婉笑著接話,“又不是不想結婚,給你介紹又不願意,只能自個兒努力了。”

“我先蓋好房再說。”丁寧笑意更濃,“西邊那家的房不是閑下來了麽?我偷空跟他們念叨了兩回,有戲。”

“蓋房幹嘛?”陸博山說,“一起在家裏住著得了,過兩年這房又得重建,到時候蓋成三層,人再多也住的下。”

“那可不行,秦淮蓋房子的時候,我哥跟奶奶從頭幫到尾,怎麽著也得為我這樣忙一回。”

“你這孩子。”葉祁失笑。

陸潛接話:“過不了幾年,跟心心就不像叔侄,更像哥兒倆了——你是忒孩子氣。”

丁寧振振有詞:“我哥慣出來的,這可沒轍。”話音剛落,後腦勺挨了輕輕一巴掌。

陸修遠放下盛著湯的大海碗,睨他一眼,“從初一就開始拿我說事兒。”

“怎麽連實話都不讓人說了?”丁寧笑著幫大家盛湯。

飯後,兄弟兩個一起出門拜年,到陸家來拜年的也陸續登門。

秦淮、喬朗、江烜過來之後,都因為心心逗留了一陣子。

徐東北是十點多鐘到的。

心心一看到他,立馬笑得現出小白牙,微瞇了大眼睛要抱,“伯伯。”

“嗳。”徐東北笑容舒朗,把小家夥接到臂彎,“想沒想伯伯?”

“想——”

拖著長音的回答,合著甜美軟糯的小聲音,真是再動聽不過。徐東北取出特地準備的紅包,“讓爸爸媽媽給你存著,長大了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雁臨在一旁笑盈盈看著。在心心面前的徐東北,總會變得柔和又明朗。

可他此刻這形象……臉色透著整夜未眠的蒼白,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仔細看的話,西裝上有褶痕。昨晚不定在哪兒跟人喝酒或是玩兒牌消磨了終夜。正想著這些,徐東北對她說:

“賞杯咖啡吧,不然我得開著車睡著。”

“還好意思說?”雁臨笑著轉身,“馬上。”

徐東北抱著心心坐到沙發上,和四位長輩閑話家常,直到喝完咖啡,才把心心交給祖父,帶著不舍道別,“明天就再來看你。”

雁臨提醒女兒,“跟伯伯說新年好。”

“新年好。”心心仰臉看著徐東北。

“新年好。”徐東北揉了揉她的小臉兒,擺了擺手,步調閑散地出門。

雁臨送他到車前。

徐東北坐到駕駛座,發動引擎,放下車窗,“有什麽新年願望?”

“希望你照顧好自己。”雁臨說。

徐東北凝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啟動車子前,說:“雁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雁臨望著他的車子徐徐開出院門,記起結婚之前,他送唱片機到家屬樓那次,離開時對她說的,也是剛剛那句話。

轉身時,她撓了撓下巴頦兒,心說那只懶貓怎麽還沒把他收服?她的新年願望,其實是有個人能陪在他身邊,和他相互照顧、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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