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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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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的幸福

初五開始, 雁臨和部分同事投入到工作之中。

雁臨和徐東北核對所有作品的設計及成品,再次敲定時裝秀每個環節。

夏羽和李夢負責聯系所有參與人員,再三確認他們可以在初八當日準時出現, 並迅速派發賓客邀請函。此外就是提供配飾的合作方,要求他們提供的飾品準時到位。

時裝秀場地設在本市電視臺,初八所有人員在預定的賓館聚齊,隨後三天是彩排時間。

第一場秀,是雁臨和徐東北的共同專場, 她負責女裝新品,他負責男裝新品。

這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做星雅專場, 徐東北除了肯提供女童裝,根本不參與;要做他的男裝專場,他又直接拒絕。

遇到這麽個事業夥伴,雁臨很多時候都要與他各退一步。

早早開工上班,只是預防萬一而已,其實準備得已經很充分, 在初八之前,工作節奏是勞逸結合。

初六那天中午,夏羽和喬朗約好一起吃飯,雁臨和李夢卻落了單。雁臨那邊, 一家人帶著心心去了秦淮和秋雁薇那邊, 被留下吃午飯;江烜著手買地皮蓋房的事,中午要和幾個懂行的人邊吃邊談。

於是, 雁臨和李夢一致決定, 到酒店犒勞自己吃點兒好的。

開車去往酒店的路上,雁臨發現, 縣城中心的店鋪都已開張營業。

經過一家唱片店的時候,李夢說:“臨臨,停一下。”

“要買磁帶還是什麽?”雁臨停下車,拿起手袋。

“買不買都可以,帶你去見個人。”

雁臨揚了揚眉,“你要是偷摸著看上別人,別說江烜,我就不饒你。”

李夢笑著給了她一把大白兔奶糖,“快堵上你的嘴吧,我是那種人嗎?”

雁臨把糖揣進衣袋,剝了一顆含入口中,這才與李夢走進店裏。未到店中,就已聽到旋律優美的流行音樂。

因為這也曾經是夏羽考慮過的行業,雁臨不免仔細打量。

這間唱片店空間很寬敞,一個個陳列架上,放著琳瑯滿目的磁帶CD,範圍囊括大陸港澳臺和歐美,另有專設的櫃臺,擺放著樣式價格不同的CD機。

而在店裏中心的位置,陳列架是一人來高的原木書架,上面陳列著關乎各類音樂、歌手的書籍雜志海報。

雁臨得承認,店主做得像模像樣的,花費的心思實t在不少。

她先找了本感興趣的雜志,走馬觀花地翻了一遍,然後放回原處,挑選了幾張CD。

李夢只是應付事,隨手拿了兩盒磁帶。

兩人一起到收銀臺付賬。

原本在看書的女郎放下書,站起身,拿過紙袋,把物品收起來的期間報出價格,聲音清越。

雁臨把李夢的磁帶也遞過去,“算一起。”

“好。”女郎看向雁臨,一笑,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雁臨回以一笑的同時,感覺對方非常漂亮,尤其那雙眼睛,分外勾人,似是氤氳著霧氣,要留心探究,才能看出她情緒。

至於女郎給人的感覺,是慵懶與冷漠兼具,兩種特質都似與生俱來。

像是一些貓咪的性格。

懶貓——雁臨心緒一個跳轉,忽然猜出她是誰了。

這就是與徐東北來往超過一個月的女子,也就是方雅曾經說過的,像是慵懶的貓的人。

不動聲色地結賬,回到車上,雁臨忍不住求證:“是不是徐東北目前來往的人?”

“這都猜得出?”李夢不知前因,目露欽佩,“是不是感覺跟徐總很般配?”

“反正兩個人都很出色。”雁臨可沒底氣說,徐東北那狗脾氣配得上那女郎,“為什麽帶我來這兒?”

李夢這才解釋:“過年之前,跟我助理在外面喝茶吃東西的時候,見過她和徐東北兩次,恰好助理認識她。叫黎恩和,家裏是那種很富裕的書香門第,本人是高等院校高材生,工作期間的表現特別出色,她回來做個體戶,本地認識的人都挺意外的。”

“表現好是一回事,工作有沒有成就感是另一回事。”雁臨啟動車子。

“也對。”李夢說,“陳素影因為在北京,能時不時跟同學聚聚,她跟我通話時就說過,有的同學找的工作聽起來特光鮮體面,但本人做著並沒什麽熱情。”

雁臨點了點頭,“素影今年回家過年了吧?”

“回了,”李夢很為老同學開心,“今年她拿到的分紅不少,算是衣錦還鄉。說起來,她是真喜歡投資這一行,給公司創的利潤很客觀。”

“你也不差。”雁臨笑著看朋友一眼。

“那是,我和素影可都跟你一樣,名牌大學高材生。”

雁臨一樂。

吃完飯回到公司,徐東北已經等在她的辦公室。

兩個人逐一查看模特的資料、照片,初步決定誰屆時穿哪套時裝。

雁臨跟徐東北商量:“這次要是成功,到五月再做個夏季新品秀,捎帶著出一組婚紗,你覺得呢?”

“婚紗明明是重頭戲,偏說捎帶著。”徐東北笑著吐槽一句,“需要我做什麽?”

“我出婚紗,你得出新郎禮服。”

“你自己又不是不行。”

“不如合作的效果好。”雁臨說,“我要是一組一組的設計,想法太主觀,要是給你婚紗線稿之後,你設計出的男士禮服更相稱。反過來也一樣,你給我男士禮服的線稿,我能想到最相稱的婚紗。”

徐東北打趣她:“原來你腦子裏也有更相稱這個概念,我一直以為,秋雁臨在時裝界目中無人,除了自個兒,誰的作品都瞧不上。”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雁臨堅決否認,“我從來沒有驕傲的毛病,從沒翹過尾巴。”

“別人的驕傲在言行上,你的驕傲在心裏。現在你有翹尾巴的本錢,不用那麽虛偽了。”

“你才虛偽呢。”雁臨橫他一眼,“我那叫含蓄、內斂,要是也跟你似的,圈子裏的人早被咱倆得罪盡了。”

徐東北笑開來,“得了得了,答應你,下次繼續合作。”

雁臨滿意地笑了,“到秋裝新品,就是你自個兒的舞臺了,到時候我只管幫你監督流程。”

“第一場還沒辦,你就已經想到了第三場,幸好我不是你員工,不然早被壓得撂挑子不幹了。”

“我對同事可不這樣,對你就得這樣,萬一您老人家又要放大假,又用我上學四年說事兒,我跟誰說理去?”

“放大假就只能給心心打電話了,我可舍不得。”徐東北說到心心,就對手邊的事沒了興趣,放下手中的資料,“我去你家找修遠和心心,你自個兒看俊男美女吧。”

“……沒個預設的概念和順序怎麽行?”雁臨不滿。

“男裝沒你那麽多事兒,模特老老實實做衣服架子就成。”徐東北喝完杯裏的咖啡,起身穿上外套,“當然,你要是好心一回,替我把那些無聊的環節完成,我會很感謝你。”

“無聊的環節?”雁臨拿起手邊一張作廢的紙張,揉成團扔到他身上,“當心我以後跟心心說你壞話。”

“只要你好意思破壞良好的家教。”徐東北不以為意,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把糖,“秋總慢慢工作,乖乖吃糖,我走了。”

“滾吧你。”雁臨又氣又笑,等人走了,取了一顆軟糖放進口中,甘甜的味道彌漫開來之時,她無聲地嘆一口氣。

有看心心的時間,去找黎恩和不是更好嗎?

當然她非常為女兒慶幸,有他這樣一位打心底疼愛著的長輩。

初一他給心心的紅包,是六百六十六塊,百元十元一元三種面額,俱是簇新、連號。

迄今為止,他陸陸續續設計制作的童裝,足夠心心穿到五歲,風格有特別清新甜美的,也有中性的樣式和色調,穿起來都會很舒適。

雁臨不得不承認,在某一類服裝上,男女設計師真得相互學習互補。

只是,她作為好友、事業夥伴,總會忍不住想:他對心心都這樣好,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會寵愛到什麽地步,那該是怎樣喜樂美滿的情形?

私心裏想再多,也不能跟他說哪怕一句。那種事,對他來說未免殘忍,打死她也做不出。

接下來的時間,雁臨自然是任勞任怨,把徐東北那份工作也做好。

下班後回到家,四位長輩正在做飯,要她別管,攆著她上樓換衣服,喝杯牛奶,等著吃飯。

樓上,心心玩兒的累了,正在酣睡。

陸修遠斜倚著床頭看書,等她洗完臉換好衣服,說:“東北來過。”

“嗯,聽他提了一嘴。”

“讓他留下來吃飯,也不肯,說最煩下了班還見到同事。”

“……”雁臨坐到妝臺前梳理頭發,“虧他好意思說,大白天偷懶來同事家哄孩子的是誰?”

陸修遠輕笑,“我們倆商量了一兩年之後的事,到時候,他到南方成立時裝分公司,同時給我這邊開拓通訊市場。”

“分公司的事情談過幾次,但重點都是派誰過去,現在他意思是親力親為?”

“對。”

“也是好事。”雁臨把頭發用發夾束起來,拿起帶上來的熱牛奶杯子,坐到他身邊,喝了一口,“一兩年,也足夠他跟那位黎小姐正經戀愛結婚了。”

“戀愛結婚?”陸修遠凝她一眼,“夠嗆。”

雁臨看住他,“怎麽說?”

“不怎麽說,倆人在一起的時候碰見過一回,感覺沒戲,起碼短期內沒戲。”陸修遠長腿支起,膝蓋碰了碰她的背,“作孽啊。”

“……”雁臨喝了幾口牛奶,慢條斯理刺回去,“李麗改、王萍後來都怎麽樣了?對了,還有做過你同事的那位,叫什麽來著?”

陸修遠笑著起身,拿過她的杯子放到一邊,把她摟到懷裏,咬一下她的唇,“小兔崽子,現在就沒你吃虧的時候。”

“亂說。”雁臨笑著依偎到他懷裏,“別人也算了,李麗改到底怎麽著了?”

“前兩年聽爸提過一句,說她出國了,出國前嫁了個外籍華人,把她把氣夠嗆。”

“不管怎麽著,她是做成了一件事,也算有恒心。”隔的時間那麽久了,雁臨對過往中的很多人,別說會繼續反感,連人家的樣子都已記憶模糊,說話自然不需帶任何情緒。

手撫著他小刷子似的頭發,她說:“元宵節之後,我就閑下來了,每周能有三四天留在家裏,你可以專心忙你的事業。”

“今年還真有不少事情,沒辦法總在家。得建公司總部,把陸明芳住過的房子拆了重蓋,寧寧、李夢、夏羽今年也都要安家置業,聽他們的意思,根本是要蓋別墅。”

“有什麽辦法呢?不是你兄弟,就是我姐妹。”

“這倒是。”陸修遠吻一吻她面頰,“今年你多陪陪心心。”

“沒問題,往後我們就照這模式來。”

“好。”

.

正月初八起,雁臨和同事連續幾天往返於縣城和市裏。

市內及諸多外地媒體的t關註、捧場和支持,有品牌的效應,也有雁臨、徐東北作為獲得專業大獎的設計師的影響力,更有已經算是家喻戶曉的廣告明星夏羽的功勞。

此次參加時裝秀的模特,亦是三個人通過累積的人脈,擇優選擇的結果。

市電視臺這次給予了大力支持,只說提供的時裝秀場地、三天彩排時間,都算是格外大方,其他的細枝末節,也大致是有求必應。

初八這天,參與人員到齊,先開會明確接下來的流程,提出需要他們配合的條件,一致通過之後,晚上一起到酒店就餐,預祝此次合作愉快。

接下來的三天彩排,雁臨和徐東北全程跟進,不論模特妝容、發型、配飾還是走臺狀態,全部親自把關。

諸如李夢、方雅這種同事,平時其實很少有機會看到雁臨這樣的一面:事無巨細地親力親為,態度強勢,氣場強大。

也不怪她們,雁臨平時本來就是優哉游哉上班賺錢的形象,一般需要她較真兒的事情,都在與徐東北的拌嘴互懟中開始再結束,別人根本沒機會目睹。

嘖嘖稱奇、感慨之餘,李夢提醒方雅:“這階段你更要留心,學會你小老板擅長的這些,往後有了自己的秀場,總不能做甩手當家的。”

“說的是啊,就像小老板說的,夢想總是要有的。”方雅一拍自己的腦門兒,匆匆忙忙跑向雁臨那邊。

李夢笑著,忽而聽到最熟悉的語聲:

“你是來工作,還是來看熱鬧?”

“江烜?”李夢看到男朋友,笑容愈發燦爛,“你怎麽來啦?”

“開開眼界。”江烜說。

“又不是沒看過時裝表演隊的演出。”

“時裝表演和設計師作品秀場,根本是兩碼事。前者是大鍋飯,起碼五六個人的作品混一起,後者是進一步鞏固設計師和品牌的地位。”江烜笑笑地凝她一眼,“別總想欺負我不懂行。”

“分的還挺清楚,那你倒是說說,國內以前有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時裝秀?”

“當然有,不過是國外品牌舉辦的,時裝表演隊是在那之後成立的。”

“了不起啊。”李夢笑著站到他身邊,指給他看,“臨臨在那邊,徐總在隔壁場地。”

此刻的雁臨,正在T臺下方,繞著手臂,手指抵著下頜,觀看模特走臺的整體效果,雙眼顧盼生輝。

不論是誰,專註於一件事的樣子,都分外悅目。

“能想見到心心長大後的樣子了。”江烜說。

“是啊。”李夢由衷點頭。

正月十二,時裝秀準時開場。

值得一提的是,到場賓客名單中有陸修遠,而他也在深居簡出一年後,應邀出席。

自己媳婦兒的時裝秀,他瘋了才會不捧場。

時裝秀的另一個主人是徐東北,早已成為他好友與事業夥伴的,大事小情的,他都會落力支持。

陸修遠提前半小時到場,剛落座,就有眼尖的雜志社編輯、記者過去寒暄,趁機問他什麽時候有空接受采訪。倒是都沒抱多大希望,畢竟,這人去年連領獎的場合都不曾現身,要公司副總代替自己。

然而,陸修遠應下了兩家雜志的采訪要求。再怎麽著,他也是公司決策人,該為公司宣傳的時候,就得宣傳。

心願得償的人大喜過望,當場與他敲定具體時間和采訪範圍。

徐東北走過來,一邊的助理得到示意,客氣地請陸修遠近前的媒體到別處。

徐東北坐到陸修遠身側,“舍得把心心留在家裏?”這是江烜的座位,人還沒到。

“這幾天晚上,秦淮、寧寧幫長輩哄著,心心也就鬧了兩天脾氣。”陸修遠解釋完,劍眉微揚,“快開場了,你怎麽跑觀眾席來了?”

“都練三天了,而且有你媳婦兒坐鎮,現在沒我什麽事兒。”徐東北說。

又閑聊幾句,雁臨腳步匆匆地尋過來。

她穿著黑色一字領毛衣,袖管卷到肘部,寬松的條紋長褲,踩著六七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容顏一如往常,沒有任何修飾,唇色略顯淺淡,雙眼卻是光華流轉,分外奪目。

走到兩男子近前,雁臨先對陸修遠一笑,轉而告訴徐東北:“你那邊的三號臨時不舒服,要調整他的出場順序,也要做好用十二號代替他的準備,也就是走兩次臺——剛剛溝通過了,十二號沒問題,你趕緊去安排一下。”

徐東北卻是不慌不忙,“我好不容易有空坐會兒,照你說的辦就成。”

“……”雁臨磨了磨牙,指了指後臺,“趕緊的,不然我這就回家,不幹了。”

徐東北笑哈哈地起身,“往後誰再說我脾氣差,我就跟誰急。”說著已大步流星走開去。

雁臨笑著搖搖頭。

陸修遠站起身,看看腕表,“還有十來分鐘,沒問題吧?”

“沒問題。”雁臨笑笑地看著他,眼眸更加明亮。

“怎麽還穿上高跟鞋了?”陸修遠微微蹙眉,“本來就要走來走去的。”

“特殊情況。”雁臨轉頭看一下T臺,“臺上有的地方比較滑,這幾天我得時不時感受一下,提醒模特註意,但也要她們相信鞋子的質量。畢竟,誰要是在臺上摔一跤,鬧不好就全亂套。”

“連這種事都得你來?”陸修遠想說的是,這也太辛苦了。

“正常。畢竟是頭一回,現在也找不到專業的人幫忙,慢慢就好了。”

陸修遠點了點頭,“快開場了。”說著把她攬到懷裏,緊抱一下,“放松點兒,會成功的。”

雁臨仰臉瞧著他,笑容分外甜美,“因為你來了,我更有信心。”

陸修遠拍拍她的背,“去忙吧,我等你。”

“嗯!”雁臨對他擺一擺手,匆匆去往後臺。

陸修遠望著雁臨步履如風的背影,有片刻不解:他很少看到媳婦兒穿高跟鞋,可她這樣子,儀態不但不受分毫影響,反而更加優美——怎麽像穿過多少年似的?

落座時,江烜到了,兩男子閑聊片刻,時裝秀拉開帷幕。

悠揚輕快、節奏感十足的樂曲聲中,模特循序出場。

女裝主題鮮明,仍舊貫徹雁臨鮮明的風格:優雅、舒適、時尚。

男裝亦是徐東北慣有的風格:簡約、隨性、硬朗。

最值得一提的是,夏羽也是此次模特之一,女裝開場、壓軸都是她。

開場服裝是一套紅色套裝,上身是樣式簡潔的小西裝,下身是膝上十公分的喇叭裙,雪白的一字領T恤打底,腳上一雙白色高跟鞋;如瀑的長發自然地鋪散在背後,配飾只有頸間的珍珠項鏈,分外奪目。

壓軸服裝是白色收腰襯衫、白色直筒長褲,外罩淺灰色風衣,長度及膝,鞋子是銀灰色高跟鞋;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戴的鉆石耳墜閃著晶瑩的光芒。

男裝那邊開場、壓軸的人,也是一位家喻戶曉、形象分外出挑的廣告明星。

兩人走臺的儀態分毫不錯,又因為自信,有著無形的明星光環,成為最奪目的存在。

“嫂子可真行,真有她的。”江烜慨嘆。

陸修遠又何嘗不是這麽想的,唇角徐徐上揚。

走秀結束後,男女模特回到出場位置,並排站開。

雁臨與徐東北相形出場,一左一右,各自攜模特走到前臺。

臺下鎂光燈頻頻閃爍,賓客與普通觀眾則紛紛起身。

掌聲雷動。

雁臨與徐東北鞠躬致謝,意態透著任誰也難得一見的真摯與虔誠。

那是他們對從事的專業的態度,更是對受眾群體的態度。

至此已無需贅言,這場秀大獲成功。

.

心心滿周歲後,臨羽工作室全面竣工,設備全部到位。外觀是樣式典雅的半圓形三層建築,銀色的偌大的“臨羽工作室”字形閃閃發光,這是主辦公區;內部後方亦是一棟三層建築,是職員的就餐區與宿舍區。

雁臨與同事搬了進去,就此有了事業總部。

這一年,雁臨計劃中的夏秋冬新品時裝秀,逐一舉辦,效果仍是超出預期的好。

尤其是雁臨一直心癢難耐的婚紗,以及徐東北負責完成的男士禮服,廣受好評,很多女孩的結婚願望不再是彩禮有多少,而是要穿著婚紗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在秋季,夏羽和喬朗、李夢和江烜相繼結婚,兩對兒新人穿的,正是在時裝秀場上最受矚目的兩套婚紗與禮服——為朋友的婚禮添上華麗的一筆,本就是雁臨與徐東北願意傾力而為的事,當然要比別的作品更出彩。

就這樣,雁臨、徐東北和夏羽一步步開啟了時尚圈之門,自然而然地融入期間。

好處是在各自的領域t獨占鰲頭,壞處是帶動的一些報紙雜志開始熱衷於名人的經歷和八卦,連陸修遠也不能幸免,有事沒事就要寫他幾筆。

好在幾個人早已料想到,也根本不在意那些。

同一年的陸修遠,建造公司總部,商業上全面進軍通訊、汽車行業,前者有自己的研發部,後者是以註資持股的方式。

夫妻兩個配合著時間,加起來各有半年左右留在家裏帶女兒。

心心兩歲那年,正如陸修遠先前與雁臨提過的,徐東北南下建立分公司、開拓市場。

徐東北與黎恩和,也正如陸修遠預感的那樣,在徐東北離開之前分手。

雁臨暗暗遺憾,轉念想想,黎恩和是沒必要跟徐東北在一起。那個大尾巴狼,工作忙了、心情不好了,跟誰都沒好氣,別說關心體貼誰,不把人噎得找不著北已經是表現不錯。

黎恩和幹嘛要找個大爺在一起呢?

況且,已經是九十年代了,男女之間分分合合很常見,這一次的分手,興許只是為了來日更好的重逢。

——雖是這樣想,雁臨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郁悶,幸好沒過多久,丁寧遇到了打過幾次交道就讓他打心底愛上的女孩子,熱戀幾個月後結婚。

丁寧是先安家再戀愛結婚的,住處就在陸家隔壁,兩個人想蹭飯或是見心心,不要太容易。

到了年末,雁臨又獲知了兩條熟人的消息。

其中之一是已在食品行業功成名就的宋多多,特地在晨報上占用部分篇幅,連續七天刊登一則啟示:宋多多與弟弟宋小濤解除姐弟關系;在父母年邁到需要她支付贍養費之前,懇請他們不要到公司騷擾她。

消息背後意味著的是非,不言而喻。

第二則消息是秋雁薇告訴雁臨的。

秋雁薇懷胎後生了個大胖小子,她得空就會帶著兒子到陸家串門。

她說的是王濟川和秦筱藍的事。

兩個人為了離婚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秦筱藍惹不起陸修遠那樣的硬茬,卻收拾得了王濟川,到他所在的公司鬧了幾次,就把他的工作攪黃了。

被辭退後,王濟川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外地謀生,在半路轉車的時候,打電話給一個熟人,請對方轉告秦筱藍:他惹不起躲得起,過十年八年的再聯系她,到時候她要是同意離婚了,他再回黃石縣辦理手續。

又做了逃兵。除了這想法,雁臨全無感觸。

到心心三歲那年,雁臨長久記掛在心的事情終於有了好消息。

時年八月中旬,陸修遠和雁臨帶著心心離家一個多月,給的理由是陸修遠出差,雁臨和心心跟去散散心。

因為時間不長,長輩們也都知道他們可哪兒置業買房子的毛病,根本不用有心心住不好吃不好的顧慮,也就沒起疑心,只叮囑雁臨記得多給心心拍些照片。

實際上,一家三口去了北京,為的是根治困擾陸修遠這些年的傷病。

雁臨說過要陪他,他當時答應了。

他們都不會食言。

而且,這一次,陸修遠從最初就對雁臨沒有任何隱瞞,選擇哪個醫院哪位專家,都是商量後的決定。

是從她手術那次開始,陸修遠意識到,之於夫妻,尤其相愛的夫妻,彼此的很多事情都要共同承擔,疾病傷痛亦如此。

人性情中強大堅韌果決的一面,用到大是大非上即可。親情愛情之間,需要的是絕對的信任,從而分擔、分享。

如雁臨祈望的那樣,事情很順利。

陸修遠離開醫院時的步調,前所未有的輕松。

接下來的幾天,他和雁臨帶著女兒故地重游,如她就讀四年的院校、彼此在此地的公司、在此地的小家,亦與她一起拜訪了當初的導師、留校任教的同學、仍在公司就職的同事。

心心始終是最受歡迎的小客人,不論樣貌性格,都可謂人見人愛。

也正因為受到的款待充盈著滿滿的善意與熱情,心心到何處都玩兒的很開心,與她新認識的很多長輩合影,由相機記錄下當時的歡笑。

隨後,一家三口去了動物園、植物園,又去看過紅葉,時間已經臨近中秋,這才著手準備回家。

這天下午,雁臨讓陸修遠陪著心心,自己到商場選購過節禮,三個多小時之後,滿載而歸。

陸修遠見她搬了一堆禮品進門,還要出去,立馬揪住她衣領,把她往後一帶,“心心睡著了,聽著點兒。”

“只用搬後車座上的,後備箱的不用,要帶回家。”雁臨囑咐完,去臥室看了看心心。

小家夥側身躺著,摟著貓咪毛絨玩具,不知道是睡前心情很好,還是在做快樂的夢,唇角噙著清淺的笑意。

雁臨俯身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兒,出去時把門打開,洗了洗手,坐到沙發上,拿起一個大蘋果,掰成兩半,慢慢地吃。

隨著心心一點點長大,雁臨在家基本上不吃糖和點心了。

大人吃完甜食會立馬刷牙,可小孩子一天能刷兩三次牙就屬於表現很好了,為此,大人就要戒掉一些影響孩子的習慣。

雁臨是為心心,也是為自己的健康著想。多吃甜食實在可能造成隱患,真該控制了,隔三差五地在外面解解饞就可以。

蘋果吃完了,陸修遠也把需要搬上來的東西安置好了。

他沏了一壺茶,倒了兩杯,在她身邊坐下,“沒考慮周到,應該讓寧寧兩口子跟過來。”

“嗯?”雁臨不明所以。

陸修遠把住她的手,細細撫過,“之前那段時間,要帶著心心,又要忙七事八事的,累壞了吧?”

雁臨笑了,“早緩過來了,現在還是每天做十來個引體向上的主兒,這點兒事情,小意思。”

他的心疼卻不是她言語可以緩解。

雁臨岔開話題,“陸修遠,還記得嗎?那年也是快到中秋的時候,我去醫院看你,你要跟我分開。”

陸修遠攬著她,倚著沙發靠背,“那是我這輩子最後怕的事情。”

“不認為是做的很笨的事情?”

陸修遠深思片刻,搖了搖頭,坦誠地說:“在那時,我應該那麽做,畢竟在那天之前,我不認為你對我有感情,我對你也一樣,都是接受長輩的安排而已。”

雁臨還真沒法兒否認,笑,“那我是不是該覺得,當時不接受被你甩掉,是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事情?”

陸修遠默了默,再次搖頭,“你可不是沒了誰就不能過得好的人。為你恨不得做情聖、發瘋的人,我都記得。尤其我們最熟悉的那位,我不敢說,他對你沒我對你好。就算只為這個,也值得我一輩子為一些事後怕。”

“哪有那麽嚴重。”雁臨失笑。

陸修遠擡手撫著她面頰,“細想起來,我們的開始是接受安排,結婚到現在,也沒發生過驚心動魄的事,總之,不是轟轟烈烈的感情模式。說心裏話,有時候會不會感覺遺憾?”

雁臨轉身凝著他,搖頭,“怎麽樣才算轟轟烈烈?我可受不了那樣的感情,有折騰彼此的時間,不如用來創業,讓彼此過得也變得更好。別仗著比我大,就總覺得我幼稚,我要感情,但不要折騰的感情,因為不適合我。”

陸修遠唇角逸出笑容。

雁臨依偎到他懷裏,“我的丈夫,信任我,願意給我創業機會;我讀書時,任勞任怨地陪了四年;有了女兒之後,整整一年留在家裏,愛女兒是真的,分擔我的壓力支持我的工作也是真的。

“轟轟烈烈戀愛的人,結婚後能做到這一步的人,我不認為有幾個。你這樣的丈夫,本來就是極少數。”

陸修遠低頭吻了吻她額頭,“那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我要的,就是這種安穩的幸福。”雁臨與他十指相扣。

是的,她要的就是這樣的光景。

不需要害怕錯過、離散,不論身在何處,不需回頭,也知道他在何處,守護著自己。

他愛的方式,說來也不過幾個字而已:

靜水流深,滄笙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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