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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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為她陪葬。
這句話說完之後, 穿著彩線衣裳的傀儡班主神色一凝，直接朝著雲霽的刀口撞了過去，軀殼之內, 彩線迸發。
白蒼捂住雲娘的眼睛，道：“別看怪物。”
牽絲娘娘握著劍, 劍鋒劃破了她的手掌, 她仰頭，道：“既然碰見你們, 說明我也……”
說明她已經暴露了。
雲霽抽回劍，將她壓在地下, 自上而下俯視著她，道：“想的倒是百密無疏，十分透徹。”
被刀劃開的傷口中, 覆雜的傀儡線競相噴出, 像是一朵瀕死的彩花, 雲霽伸手，堵住了牽絲娘娘的傷口，垂眸問：“你要地脈做什麽？”
方茵笑了。
傀儡的關節也會銹鈍, 用“牽絲娘娘”的神仙身份活下來，也只堪堪百年。
毫無保留的瘋狂，算計，心機，還有幾寸遺憾都展現在木訥的傀儡面上, 她道：“我要成仙啊。我想要坐在鷂都的金座上, 想要登上地脈指著的小瀛洲, 想要成為中州的神仙，想要與天同壽——”
世上有一半的人可以記得曾經廟觀裏有一位“牽絲娘娘”, 向她求什麽，她都能夠用木石傀儡替你捏一個出來。
世上有少許人記得曾經野心勃勃的瑞王胞妹，奪位失敗。
可世界上沒有人記得方茵。
牽絲娘娘講到一半，忽而伸手，直接刮開了自己的肚子，傀儡絲凝練如鋼，從她身體裏陡然炸出，朝著雲霽面門直接削去，罡風刮斷了雲霽鬢邊一縷白發。
她一擊沒有得手，迅速伏地往後躲閃。
雲霽提輕劍去追趕，方茵見躲不過，極其迅速仰倒，扯斷了自己的四肢，毫不猶豫，將自己的頭顱也拔了出來。
她毀掉了自己這一具傀儡。
傀儡肩上披著的彩線打成結，頭顱和軀幹分離，雙眼空茫，又帶著點恨，隨後咕嚕嚕滾出數米遠。
方恨水從街坊的拐角繞出來的時候，對上的恰巧就是她這雙頭顱。
“啊！”
月下，紅線像是綿延的鮮血，刺目奪人。
方恨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四肢分離，頭身異處的死法，被刺激得直接閉上了眼。
“長灤，這地方好像出了些事，你不要探出頭看……”他顫抖著伸手去夠背後的木箱，想要把蓋子蓋緊些。
“咳咳咳咳咳——”
電光石火之間，木箱的蓋子被人頂出來，一直縮在箱中的長灤伸手，掐住了方恨水的脖頸。力道大得不像人，幾息之間，方恨水就被掐得面色青紫。
地上的方茵肆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
雲霽瞳孔一縮，飛身上前，拽著長灤的頭發，把她直接拔出木箱。
這一位“長灤”痛苦地叫了一聲，方恨水哆嗦著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雲霽拽著長灤，向前拖行。
“仙人，放過她，好不好？放過她？”方恨水不顧地上牽絲娘娘的殘骸，跌跌撞撞向前，想從雲霽手裏拽出長灤。“我們只不過是來匡州，我陪她去看一場傀儡戲……”
短劍更快，方恨水的話沒有說完，雲霽的劍鋒就已經劃破了長灤的肩頸。
方恨水看著如出一轍的傀儡線，呆站在了原地。
雲霽將傀儡長灤往地上一丟，問：“小皇帝，你當真不知道，背後背著的這個東西，她是個假的？”
此刻再回頭去看，長灤目光變得呆滯，頭顱和軀幹，僅僅一根短短的榫卯連接著。
牽絲娘娘讓傀儡長灤將方恨水引到匡州，也許只是想多一個談判的資本，沒想到來遲了。長灤最後接收到的，就是殺了方恨水。
方茵惡事做過許多。要是死之前，還能再拆散一對有情人，不失為一件妙事。
方恨水怎麽會不知道。
木箱空蕩蕩的，裏面已經沒有水了。
長灤答話時的卡頓和木訥。換水換的越來越少了。
再到現在，長灤被徹底捅穿，露出身體內的傀儡絲。
他始終都在自欺欺人，以為長灤並非生死莫測，還在自己的身側罷了。
方恨水懦弱無能，最擅之事便是粉飾太平。在鷂都當皇帝的時候，看不見天下苦，看不見人作亂，以為靡靡之音，就可以安穩下全天下。
他到如今也不敢去追究長灤到底去了哪裏，是死是活，他只想待在自己的一隅天地之間。
白發飄動，雲霽平日溫和眉眼難得肅殺，她直接當著方恨水的面，端下了長灤的頭顱，從中拔出那一根紅線。
是方恨水偷偷在紅線廟掛上的。
她仔細看過一遍紅繩，遞給了方恨水，似是寬慰一般，道：“虛t物難奪實。”
方恨水顫抖著手，接過那一條紅線，六神無主，仿徨著問：“那真的長灤在哪兒呢？”
地上的牽絲娘娘聽到“虛物難實”的那一刻，頭顱忽而裂開一張吐了口脂的嘴，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雲霽，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當真是這麽想的嗎？”
“你敢不敢幹脆利落地殺掉傀儡李驚風？”
方茵的話裏帶著些嘲弄，繼續挑釁道：“你把傀儡殺了，李驚風的魂也就散了！”
“你鎮不了地脈多久，不出數月，中州大周也會亂成一鍋粥……”
雲霽沒有等她說完，短劍再一次穿進傀儡身軀，把彩線齊齊砍斷。
炸起的紅線掠過雲霽臉頰，她面無表情，把傀儡死抽了出來，讓方茵徹底閉上了嘴。
牽絲娘娘死時，這位在暗中布局推動一切的人的閨名，也只有雲霽還記得了。
她的布局也算得上是草蛇灰線，伏地千裏，但最終還是敗在了一場又一場意外裏。
白蒼捂上了雲娘的眼睛，把她護在了身後，生怕雲霽把她也殺了。他低聲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霽把沾到衣袍的彩線撥下，解釋道：“傀儡分為兩種，一種便是只穿插了紅線的傀儡，像是雲娘，另一種便是像李驚風和蛇常一樣，把‘魂’也放了進去的。”
這一種傀儡，有切實的喜怒哀樂，和活人無異。
牽絲娘娘死後，無人再會這種方法。
如果殺掉傀儡，那魂魄在天地間也無所依靠，自然而然死掉了。
雲霽的眸光幽深，月影清輝下，像無波無瀾的冷潭，她道：“等到李驚風活到該到的年歲，我自然會殺掉她，無需你操心。”
*
驚世殿外紅線輕飄飄地晃動，外邊的白雪映照著月光浮浮沈沈，聊蒼坐在棋盤前，自己一個人黑子白子對弈。
他定定望著棋盤，嘆了口氣，把黑白子全部都收回了簍子裏。
當時雲霽離去的夢還像是鬼魅一樣纏著他，直到半夜驚醒的時候，聊蒼發覺，此時已非昨日。
但是雲霽確實不在。
張庭匯報，他去了匡州。
大周初立二十八年，雲州應龍被壓入地脈。二十九年，是青雀蛇，三十年，是常州的金猊獸。
天下肅清，聊蒼先斬後奏，在地脈之下，立了倒山觀。
他親眼看著，地脈指著的，東北海上的那一座小島，隨著地脈落成，日月逆行，天地翻轉，成為了一座倒山。
島上的扶桑樹纏上了蔦蘿花，仙人通過倒山觀，和中州緊密聯系在了一起。
她必須鎮守在這兒，而自己踏入輪回，一次又一次找到雲霽。
當時的雲霽生了氣。
她孤身一人，去了小瀛洲，沒有再和聊蒼講一句話。
直到無水陵徹底建成，聊蒼帶著雲霽的塑像，在地底下的行宮待了八十一天。
他在那處香火幽微的神觀裏畫了無數張雲霽的畫像，求再見雲霽一眼。
在筆墨丹青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地宮內想起了腳步聲。
是雲霽。
聊蒼沒有轉頭，他道：“我白頭了。”
“在這之前，山神也是會老的。但是如今，我和中州綁在一起，不老不死，還得謝謝你。”雲霽有些疲乏，問，“你叫我來，究竟還要再說些什麽？”
就不能像尋常情人一樣，想要你來見見我嗎？
聊蒼張嘴，沒有講出來。
雲霽道：“我的記性不是很好。我聽了你的話，在小瀛洲立了個石碑。記下了不少東西。每隔五十年，就要重新來中州一次，看地脈是否穩固。”
聊蒼低笑：“那你得多刻一些字。不然過了幾百年，你就要忘了，為什麽五十年來，五十年回。”
那個時候，估計他也已經被雲霽丟了，他叫雲霽立碑，是想她刻上自己的名姓啊。
“怎麽會忘？”雲霽皺眉。
雲州應龍首當其沖被壓入地底，她還記得有一只紅龍自斷雙翼，逃到了不渡海，衍化成了蛟龍……
“你就會忘。”聊蒼轉頭，打斷了她。兀自直視著仙人像是霽月清風一樣的眼睛。
後來他大限將至，一個人重新回到了姑射山，停留在了和小山神初見的地方，刻下了雲霽的石像。最終在那裏去世了。
一代始皇臨終之時，並沒有在連綿十裏的皇陵裏，而是在瘴霧彌漫的姑射山。
他當時篤定的那一句“你就會忘”果然應驗了，雲霽根本沒有將他刻骨銘心記在心裏，到現在已經忘了個七七八八。
此事無解。
仙人的“喜歡”和“不舍”遠遠沒有聊蒼想要的來的熾熱濃烈，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雲霽，但是她又不告而別去了匡州。
棋盤上只留下最後一顆白子，蔦蘿花落在了棋子之上，聊蒼盯著那顆棋子，兀自出神。後來他變成了很多人，其實無需狐七哥的紅線，每一位“聊蒼”都可以精準地找到，從小瀛洲而來的雲霽。
更深露重。張庭深夜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皇帝沾著殿外的雪水，一筆一畫寫著國師的名諱，眸色濃郁陰沈。
他輕輕咽了口唾沫，道；“陛下。鐘家的人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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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絲娘娘握著劍, 劍鋒劃破了她的手掌, 她仰頭，道：“既然碰見你們, 說明我也……”
說明她已經暴露了。
雲霽抽回劍，將她壓在地下, 自上而下俯視著她，道：“想的倒是百密無疏，十分透徹。”
被刀劃開的傷口中, 覆雜的傀儡線競相噴出, 像是一朵瀕死的彩花, 雲霽伸手，堵住了牽絲娘娘的傷口，垂眸問：“你要地脈做什麽？”
方茵笑了。
傀儡的關節也會銹鈍, 用“牽絲娘娘”的神仙身份活下來，也只堪堪百年。
毫無保留的瘋狂，算計，心機，還有幾寸遺憾都展現在木訥的傀儡面上, 她道：“我要成仙啊。我想要坐在鷂都的金座上, 想要登上地脈指著的小瀛洲, 想要成為中州的神仙，想要與天同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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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少許人記得曾經野心勃勃的瑞王胞妹，奪位失敗。
可世界上沒有人記得方茵。
牽絲娘娘講到一半，忽而伸手，直接刮開了自己的肚子，傀儡絲凝練如鋼，從她身體裏陡然炸出，朝著雲霽面門直接削去，罡風刮斷了雲霽鬢邊一縷白發。
她一擊沒有得手，迅速伏地往後躲閃。
雲霽提輕劍去追趕，方茵見躲不過，極其迅速仰倒，扯斷了自己的四肢，毫不猶豫，將自己的頭顱也拔了出來。
她毀掉了自己這一具傀儡。
傀儡肩上披著的彩線打成結，頭顱和軀幹分離，雙眼空茫，又帶著點恨，隨後咕嚕嚕滾出數米遠。
方恨水從街坊的拐角繞出來的時候，對上的恰巧就是她這雙頭顱。
“啊！”
月下，紅線像是綿延的鮮血，刺目奪人。
方恨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四肢分離，頭身異處的死法，被刺激得直接閉上了眼。
“長灤，這地方好像出了些事，你不要探出頭看……”他顫抖著伸手去夠背後的木箱，想要把蓋子蓋緊些。
“咳咳咳咳咳——”
電光石火之間，木箱的蓋子被人頂出來，一直縮在箱中的長灤伸手，掐住了方恨水的脖頸。力道大得不像人，幾息之間，方恨水就被掐得面色青紫。
地上的方茵肆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
雲霽瞳孔一縮，飛身上前，拽著長灤的頭發，把她直接拔出木箱。
這一位“長灤”痛苦地叫了一聲，方恨水哆嗦著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雲霽拽著長灤，向前拖行。
“仙人，放過她，好不好？放過她？”方恨水不顧地上牽絲娘娘的殘骸，跌跌撞撞向前，想從雲霽手裏拽出長灤。“我們只不過是來匡州，我陪她去看一場傀儡戲……”
短劍更快，方恨水的話沒有說完，雲霽的劍鋒就已經劃破了長灤的肩頸。
方恨水看著如出一轍的傀儡線，呆站在了原地。
雲霽將傀儡長灤往地上一丟，問：“小皇帝，你當真不知道，背後背著的這個東西，她是個假的？”
此刻再回頭去看，長灤目光變得呆滯，頭顱和軀幹，僅僅一根短短的榫卯連接著。
牽絲娘娘讓傀儡長灤將方恨水引到匡州，也許只是想多一個談判的資本，沒想到來遲了。長灤最後接收到的，就是殺了方恨水。
方茵惡事做過許多。要是死之前，還能再拆散一對有情人，不失為一件妙事。
方恨水怎麽會不知道。
木箱空蕩蕩的，裏面已經沒有水了。
長灤答話時的卡頓和木訥。換水換的越來越少了。
再到現在，長灤被徹底捅穿，露出身體內的傀儡絲。
他始終都在自欺欺人，以為長灤並非生死莫測，還在自己的身側罷了。
方恨水懦弱無能，最擅之事便是粉飾太平。在鷂都當皇帝的時候，看不見天下苦，看不見人作亂，以為靡靡之音，就可以安穩下全天下。
他到如今也不敢去追究長灤到底去了哪裏，是死是活，他只想待在自己的一隅天地之間。
白發飄動，雲霽平日溫和眉眼難得肅殺，她直接當著方恨水的面，端下了長灤的頭顱，從中拔出那一根紅線。
是方恨水偷偷在紅線廟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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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牽絲娘娘聽到“虛物難實”的那一刻，頭顱忽而裂開一張吐了口脂的嘴，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雲霽，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當真是這麽想的嗎？”
“你敢不敢幹脆利落地殺掉傀儡李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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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鎮不了地脈多久，不出數月，中州大周也會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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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起的紅線掠過雲霽臉頰，她面無表情，把傀儡死抽了出來，讓方茵徹底閉上了嘴。
牽絲娘娘死時，這位在暗中布局推動一切的人的閨名，也只有雲霽還記得了。
她的布局也算得上是草蛇灰線，伏地千裏，但最終還是敗在了一場又一場意外裏。
白蒼捂上了雲娘的眼睛，把她護在了身後，生怕雲霽把她也殺了。他低聲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霽把沾到衣袍的彩線撥下，解釋道：“傀儡分為兩種，一種便是只穿插了紅線的傀儡，像是雲娘，另一種便是像李驚風和蛇常一樣，把‘魂’也放了進去的。”
這一種傀儡，有切實的喜怒哀樂，和活人無異。
牽絲娘娘死後，無人再會這種方法。
如果殺掉傀儡，那魂魄在天地間也無所依靠，自然而然死掉了。
雲霽的眸光幽深，月影清輝下，像無波無瀾的冷潭，她道：“等到李驚風活到該到的年歲，我自然會殺掉她，無需你操心。”
*
驚世殿外紅線輕飄飄地晃動，外邊的白雪映照著月光浮浮沈沈，聊蒼坐在棋盤前，自己一個人黑子白子對弈。
他定定望著棋盤，嘆了口氣，把黑白子全部都收回了簍子裏。
當時雲霽離去的夢還像是鬼魅一樣纏著他，直到半夜驚醒的時候，聊蒼發覺，此時已非昨日。
但是雲霽確實不在。
張庭匯報，他去了匡州。
大周初立二十八年，雲州應龍被壓入地脈。二十九年，是青雀蛇，三十年，是常州的金猊獸。
天下肅清，聊蒼先斬後奏，在地脈之下，立了倒山觀。
他親眼看著，地脈指著的，東北海上的那一座小島，隨著地脈落成，日月逆行，天地翻轉，成為了一座倒山。
島上的扶桑樹纏上了蔦蘿花，仙人通過倒山觀，和中州緊密聯系在了一起。
她必須鎮守在這兒，而自己踏入輪回，一次又一次找到雲霽。
當時的雲霽生了氣。
她孤身一人，去了小瀛洲，沒有再和聊蒼講一句話。
直到無水陵徹底建成，聊蒼帶著雲霽的塑像，在地底下的行宮待了八十一天。
他在那處香火幽微的神觀裏畫了無數張雲霽的畫像，求再見雲霽一眼。
在筆墨丹青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地宮內想起了腳步聲。
是雲霽。
聊蒼沒有轉頭，他道：“我白頭了。”
“在這之前，山神也是會老的。但是如今，我和中州綁在一起，不老不死，還得謝謝你。”雲霽有些疲乏，問，“你叫我來，究竟還要再說些什麽？”
就不能像尋常情人一樣，想要你來見見我嗎？
聊蒼張嘴，沒有講出來。
雲霽道：“我的記性不是很好。我聽了你的話，在小瀛洲立了個石碑。記下了不少東西。每隔五十年，就要重新來中州一次，看地脈是否穩固。”
聊蒼低笑：“那你得多刻一些字。不然過了幾百年，你就要忘了，為什麽五十年來，五十年回。”
那個時候，估計他也已經被雲霽丟了，他叫雲霽立碑，是想她刻上自己的名姓啊。
“怎麽會忘？”雲霽皺眉。
雲州應龍首當其沖被壓入地底，她還記得有一只紅龍自斷雙翼，逃到了不渡海，衍化成了蛟龍……
“你就會忘。”聊蒼轉頭，打斷了她。兀自直視著仙人像是霽月清風一樣的眼睛。
後來他大限將至，一個人重新回到了姑射山，停留在了和小山神初見的地方，刻下了雲霽的石像。最終在那裏去世了。
一代始皇臨終之時，並沒有在連綿十裏的皇陵裏，而是在瘴霧彌漫的姑射山。
他當時篤定的那一句“你就會忘”果然應驗了，雲霽根本沒有將他刻骨銘心記在心裏，到現在已經忘了個七七八八。
此事無解。
仙人的“喜歡”和“不舍”遠遠沒有聊蒼想要的來的熾熱濃烈，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雲霽，但是她又不告而別去了匡州。
棋盤上只留下最後一顆白子，蔦蘿花落在了棋子之上，聊蒼盯著那顆棋子，兀自出神。後來他變成了很多人，其實無需狐七哥的紅線，每一位“聊蒼”都可以精準地找到，從小瀛洲而來的雲霽。
更深露重。張庭深夜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皇帝沾著殿外的雪水，一筆一畫寫著國師的名諱，眸色濃郁陰沈。
他輕輕咽了口唾沫，道；“陛下。鐘家的人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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