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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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你也知道。”雲霽道。
李驚風五指探入雲霽的發絲, 輕緩地梳著，道：“阿霽，你睡了約莫三四來天, 外邊所有事情都定下來了，你這頭白發, 要染回去嗎？”
另一位李驚風的端過糕點和酒, 擺在了案幾上。
周遭沒有宮人，白蒼離開後, 只餘下三個人，準確的來說是兩個, 一個雲霽，兩個李驚風。
“不用。”雲霽道。
尋常的染料，甚至還染不出這樣的純白色, 染回去了反而可惜。
雲霽攥過另一位傀儡的手, 仔細查看過他的掌紋, 尋常人手裏，多有些拿來算富貴姻緣命數的紋路，而這位傀儡, 就恰好少了那最關鍵的幾條，前緣後生都蒙在了迷霧裏。
雲霽順著他的手肘往裏滑，不得不說，匡州的傀儡術神妙無雙，從外邊看去, 這位李驚風遠比白蒼做的桐傀要更生動, 和真人幾近無異。
冬日, 未退完的水凝結成了冰，傀儡卻只穿了薄薄一件廣袖袍, 雲霽輕易就把衣袖提拉上去了，從手掌開始，摸過他的關節，活人身上的肌理和溫度，傀儡身上半點不差，她再擡眸，撞上的就是傀儡那雙眼睛。
雲霽微微楞了t神。和原主幾近毫無差別，但是傀儡眼中的愛意比李驚風展現的更加刻骨瘋狂。
在她楞神間，傀儡忽而俯身，環抱過雲霽，再用沒有掌紋的雙手，和雲霽十指相扣。
然後親昵地蹭了蹭雲霽的臉。
“牽絲娘娘已經被我殺了。”他絮語道，“沒有人可以控制住我了，阿霽，你還要看什麽嗎？我保證，和你身邊的這個人沒有區別。”
他一手抓著雲霽，另一只手解開了側邊的系帶，作勢要脫衣，再給雲霽看有何不同。松松散散的領口袒露而出時，被李驚風攔下了。
都是自己，玩的什麽小心思，他能夠不清楚嗎？
二人箭弩拔張時，白蒼又進了殿。
他道：“李驚風，無水陵開了。群臣要國師來主持大局。”
李驚風楞住。想起來自己為了替雲霽樹威，曾說過雲霽位同天子，現在這句話也被人重新拎出來，說是鷂都有神眷顧了。
“帝陵在扶桑塔下，怎麽會開了？”雲霽問，“長灤只是撞倒了塔，應該沒有撞破天地吧？”
倘若她真的有那般威力，直接替方恨水生死人肉白骨變好了。
白蒼白了雲霽一眼。
“你當扶桑塔是什麽稚童的小積木嗎？它有百丈高，被摧倒之後猶如鷂都被連根拔起，南北顛倒，不翻一個面都不錯了，還只是帝陵的入口被沖開了。”
“死者陵墓，本不該驚擾，更何況還是始皇聊蒼的，不知道有沒有被損毀東西，修繕與否，懸而未定。所以說得找個有本事的人進去看一看。”
白蒼用完好的那只手點了下雲霽。再抓起一塊芙蓉酥往嘴裏送，糕點酥軟，咬下去的時候撲簌簌掉屑，白蒼還在講話，粉屑全部都噴了出來。
雲霽默默往後挪了下。
還在互相對峙的兩位李驚風都轉過頭來，異口同聲道：“這是給阿霽的，你能不能給我滾遠點？”
白蒼：……
雲霽從榻上起來了，拂開了不知道哪一位李驚風想伸來攙扶她的手，她問：“還有什麽事？”
傀儡又拿起織金的黑袍，披在雲霽白色中衣外，黑袍沈重，顏色沈悶古板，不是雲霽偏愛的桃紅柳綠顏色，她想脫下，被白蒼制止了。
“這是國師制式，你出去見一下那些人間的小嘍啰。”
雲霽只好重新把外袍披了上去，避開李驚風，自己去系其外的繁覆的結帶。
李驚風伸來的手僵在了半空。
尋常時候，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衣衫繁覆，雲霽常常整理不清楚，可他卻覺得，方才的動作是無窮無盡的疏離。他看向手上的瘢痕，是那日在扶桑塔被烈火灼燒出來的。
他本意是只留下一個傀儡同阿霽在一起，在火舌卷向他的時候，讓另一個自己，和雲霽千百年都在一起，那是他最為熾熱滾燙，舍生忘死的一念。
可他聽見雲霽說分得清真假，把他再從火裏撈出來，又是無盡的貪心。他以為阿霽能夠再喜歡他一點……怎麽今日態度卻又像是寒暑輪換，成了冬日的寒冰呢？
雲霽被三個人盯著穿外袍，她頗有些不自在，袖上的金穗子都被她結纏在了一塊。她皺眉問：“你們沒有別的事嗎？”
白蒼如實回答：“現在群臣要見神仙您才算是大事。”
而李驚風殷切地望著她，道：“阿霽，你就是我的大事。”
他看著雲霽怎麽也幫不上鉤連的緞帶，最終伸出了手，道：“阿霽，我來幫你吧。”
此刻他的指尖竟然有些顫抖，他深怕被雲霽拒絕。
眼下就只有白蒼和兩位李驚風在這兒，雲霽總不能叫白蒼去伺候她穿衣服，最後還是默許了李驚風的動作。
自己不過此刻嬌貴了些，尋常時候的衣袍，她自己也能輕松穿上……雲霽如是想，但是她忘了，自從她碰上李驚風，此類難打理的小事，就全部交給了他，這已經成了理所當然到不用多想的動作。
李驚風在伸手觸上雲霽衣帶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一僵，閉眼倒在了雲霽的身上。
他的臉正好貼著雲霽的左肩，她低頭的時候，可以看到李驚風的面色蒼白到幾近青灰，唇色也比以往淡了許多。
白蒼見怪不怪：“又暈了。”
“怎麽回事？”雲霽半扶住李驚風。
“造一個一模一樣，能說會笑的自己，肯定是要有代價的。”白蒼替她把李驚風放在了床上，“我猜除了紅線，還有心頭血什麽。”
“天底下不能有兩個完全的魂靈，而傀儡恰好鉆了這個空子。”
白蒼道：“牽絲娘娘造傀儡之前，都要把生人先殺掉，再把他們的魂靈通過紅線引到傀儡上，可李驚風沒有死。”
倘把傀儡毀掉呢？
雲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傀儡就洞悉了她的想法。
他伸手接替了李驚風的動作，像千百次之前一樣，熟稔地替雲霽穿好扣帶，在替她束上腰帶的時候，環抱住了雲霽的腰，道：“阿霽，覆水難收。”
“毀了我，他也還會這樣。不如你殺了他，留下不老不死，也不怕水淹火燒的我，雖說都是傀儡，也沒有差別對嗎？”
話雖是這麽說，可是他眼中卻是一片真摯的迷戀。
雲霽在他系好腰帶的時候就推開了他，淡聲道：“不好。”
長明殿外是幾十級的長階，文物臣子皆陳列於前。李驚風，牽絲娘娘各種緣由他們不清楚。而今所有人內心都難掩激動。
新皇草莽出身，少小煢獨。傳聞曾受神仙教誨，仙人庇佑鷂都。李驚風登基至今，殺伐果斷，謀略齊備，可見仙人不凡。
而在前幾日，倒山觀落地，蛟龍遁逃入海，也是真的。
等聽到有人腳步到來，眾人克制住目光，微微擡頭，入目的是黑金的國師制袍，再往上是白發。
莫非是笑屍山那位老神仙……
不料神仙開了口，是極其清脆好聽的少女聲線：“白蒼，然後呢？要我看著他們站樁嗎？”
站在最上邊的張庭最終沒有忍住，擡頭望去。
入目一張臉，就是永定坊長居住著的那以為雲霽姑娘。不過相比平日她簪花帶釵的發髻，此刻白發盡散，配上如玉般的肌膚。
他呼吸一滯。
見到活生生的人，遠比見到在倒山觀那位面容模糊的神仙要更震撼。
今日赤緹也到了。
她是鮮少幾個前朝留下的異性郡王。她看到雲霽的那一刻，雖有震驚，但即刻就跪了下來。
她垂眸利落道：“拜見國師！”
“佑我鷂都，護我大周！”
張庭緊跟而上。同時心中一片慶幸。幸好他沒有沖撞過雲霽。
只是不知，神仙竟然也會逛盈春樓喝酒。當今陛下竟也是大逆不道，面對通天徹地的雲霽，還敢撒癡撒嬌無理取鬧。
底下烏泱泱跪了一群人，雲霽勉強提起精神，道：“都起來。”
李驚風站在雲霽後邊，她用餘光可以看到李驚風的手上光潔，沒有斑痕，這是傀儡。
廣袖相接，在繁覆的遮掩下，傀儡輕輕勾上了雲霽的小指尖，道：“阿霽，千萬人在下，你也要看我。”
她是泠泠天上月，一旦顯始，薄霧也遮不了光了。
他蒼白地重覆：“看一眼別人就夠了，先看我。”
雲霽全當沒有聽到他的話，垂眸見底下沒有多少人講話了，轉身重新回了長明殿。
她未曾行幾步，聽到底下有人道：“國師大人，在下司禮監主監。”
司禮監掌管立廟祭祀，雲霽回頭，恰好和那名溫潤笑著的年輕人對上。
他站起身，作揖道：“倒山觀現在鎮在鷂都北，這幾天已經有人來仙人像前還願求願了。”
他眸中笑意更甚：“有求子求姻緣的，求財的，求平安順遂的，不知道國師是否願意眷顧生靈。”
雲霽閉眼，她感覺得到，在那座倒山觀，有信眾聲音如蚊蠅，低低絮語著方寸願望。
她明白司禮監少監的意思。
仙人國師如皇帝，居在天高飄渺處，別人許了願，實不實現就無所謂。可發現仙人去逛盈春樓喝花酒，自己那點渴求被置之一旁。雲霽斬蛟鎮鷂都的威嚴，便會頃刻崩塌。
她道：“閉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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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五指探入雲霽的發絲, 輕緩地梳著，道：“阿霽，你睡了約莫三四來天, 外邊所有事情都定下來了，你這頭白發, 要染回去嗎？”
另一位李驚風的端過糕點和酒, 擺在了案幾上。
周遭沒有宮人，白蒼離開後, 只餘下三個人，準確的來說是兩個, 一個雲霽，兩個李驚風。
“不用。”雲霽道。
尋常的染料，甚至還染不出這樣的純白色, 染回去了反而可惜。
雲霽攥過另一位傀儡的手, 仔細查看過他的掌紋, 尋常人手裏，多有些拿來算富貴姻緣命數的紋路，而這位傀儡, 就恰好少了那最關鍵的幾條，前緣後生都蒙在了迷霧裏。
雲霽順著他的手肘往裏滑，不得不說，匡州的傀儡術神妙無雙，從外邊看去, 這位李驚風遠比白蒼做的桐傀要更生動, 和真人幾近無異。
冬日, 未退完的水凝結成了冰，傀儡卻只穿了薄薄一件廣袖袍, 雲霽輕易就把衣袖提拉上去了，從手掌開始，摸過他的關節，活人身上的肌理和溫度，傀儡身上半點不差，她再擡眸，撞上的就是傀儡那雙眼睛。
雲霽微微楞了t神。和原主幾近毫無差別，但是傀儡眼中的愛意比李驚風展現的更加刻骨瘋狂。
在她楞神間，傀儡忽而俯身，環抱過雲霽，再用沒有掌紋的雙手，和雲霽十指相扣。
然後親昵地蹭了蹭雲霽的臉。
“牽絲娘娘已經被我殺了。”他絮語道，“沒有人可以控制住我了，阿霽，你還要看什麽嗎？我保證，和你身邊的這個人沒有區別。”
他一手抓著雲霽，另一只手解開了側邊的系帶，作勢要脫衣，再給雲霽看有何不同。松松散散的領口袒露而出時，被李驚風攔下了。
都是自己，玩的什麽小心思，他能夠不清楚嗎？
二人箭弩拔張時，白蒼又進了殿。
他道：“李驚風，無水陵開了。群臣要國師來主持大局。”
李驚風楞住。想起來自己為了替雲霽樹威，曾說過雲霽位同天子，現在這句話也被人重新拎出來，說是鷂都有神眷顧了。
“帝陵在扶桑塔下，怎麽會開了？”雲霽問，“長灤只是撞倒了塔，應該沒有撞破天地吧？”
倘若她真的有那般威力，直接替方恨水生死人肉白骨變好了。
白蒼白了雲霽一眼。
“你當扶桑塔是什麽稚童的小積木嗎？它有百丈高，被摧倒之後猶如鷂都被連根拔起，南北顛倒，不翻一個面都不錯了，還只是帝陵的入口被沖開了。”
“死者陵墓，本不該驚擾，更何況還是始皇聊蒼的，不知道有沒有被損毀東西，修繕與否，懸而未定。所以說得找個有本事的人進去看一看。”
白蒼用完好的那只手點了下雲霽。再抓起一塊芙蓉酥往嘴裏送，糕點酥軟，咬下去的時候撲簌簌掉屑，白蒼還在講話，粉屑全部都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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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互相對峙的兩位李驚風都轉過頭來，異口同聲道：“這是給阿霽的，你能不能給我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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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又拿起織金的黑袍，披在雲霽白色中衣外，黑袍沈重，顏色沈悶古板，不是雲霽偏愛的桃紅柳綠顏色，她想脫下，被白蒼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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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意是只留下一個傀儡同阿霽在一起，在火舌卷向他的時候，讓另一個自己，和雲霽千百年都在一起，那是他最為熾熱滾燙，舍生忘死的一念。
可他聽見雲霽說分得清真假，把他再從火裏撈出來，又是無盡的貪心。他以為阿霽能夠再喜歡他一點……怎麽今日態度卻又像是寒暑輪換，成了冬日的寒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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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驚風殷切地望著她，道：“阿霽，你就是我的大事。”
他看著雲霽怎麽也幫不上鉤連的緞帶，最終伸出了手，道：“阿霽，我來幫你吧。”
此刻他的指尖竟然有些顫抖，他深怕被雲霽拒絕。
眼下就只有白蒼和兩位李驚風在這兒，雲霽總不能叫白蒼去伺候她穿衣服，最後還是默許了李驚風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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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在伸手觸上雲霽衣帶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一僵，閉眼倒在了雲霽的身上。
他的臉正好貼著雲霽的左肩，她低頭的時候，可以看到李驚風的面色蒼白到幾近青灰，唇色也比以往淡了許多。
白蒼見怪不怪：“又暈了。”
“怎麽回事？”雲霽半扶住李驚風。
“造一個一模一樣，能說會笑的自己，肯定是要有代價的。”白蒼替她把李驚風放在了床上，“我猜除了紅線，還有心頭血什麽。”
“天底下不能有兩個完全的魂靈，而傀儡恰好鉆了這個空子。”
白蒼道：“牽絲娘娘造傀儡之前，都要把生人先殺掉，再把他們的魂靈通過紅線引到傀儡上，可李驚風沒有死。”
倘把傀儡毀掉呢？
雲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傀儡就洞悉了她的想法。
他伸手接替了李驚風的動作，像千百次之前一樣，熟稔地替雲霽穿好扣帶，在替她束上腰帶的時候，環抱住了雲霽的腰，道：“阿霽，覆水難收。”
“毀了我，他也還會這樣。不如你殺了他，留下不老不死，也不怕水淹火燒的我，雖說都是傀儡，也沒有差別對嗎？”
話雖是這麽說，可是他眼中卻是一片真摯的迷戀。
雲霽在他系好腰帶的時候就推開了他，淡聲道：“不好。”
長明殿外是幾十級的長階，文物臣子皆陳列於前。李驚風，牽絲娘娘各種緣由他們不清楚。而今所有人內心都難掩激動。
新皇草莽出身，少小煢獨。傳聞曾受神仙教誨，仙人庇佑鷂都。李驚風登基至今，殺伐果斷，謀略齊備，可見仙人不凡。
而在前幾日，倒山觀落地，蛟龍遁逃入海，也是真的。
等聽到有人腳步到來，眾人克制住目光，微微擡頭，入目的是黑金的國師制袍，再往上是白發。
莫非是笑屍山那位老神仙……
不料神仙開了口，是極其清脆好聽的少女聲線：“白蒼，然後呢？要我看著他們站樁嗎？”
站在最上邊的張庭最終沒有忍住，擡頭望去。
入目一張臉，就是永定坊長居住著的那以為雲霽姑娘。不過相比平日她簪花帶釵的發髻，此刻白發盡散，配上如玉般的肌膚。
他呼吸一滯。
見到活生生的人，遠比見到在倒山觀那位面容模糊的神仙要更震撼。
今日赤緹也到了。
她是鮮少幾個前朝留下的異性郡王。她看到雲霽的那一刻，雖有震驚，但即刻就跪了下來。
她垂眸利落道：“拜見國師！”
“佑我鷂都，護我大周！”
張庭緊跟而上。同時心中一片慶幸。幸好他沒有沖撞過雲霽。
只是不知，神仙竟然也會逛盈春樓喝酒。當今陛下竟也是大逆不道，面對通天徹地的雲霽，還敢撒癡撒嬌無理取鬧。
底下烏泱泱跪了一群人，雲霽勉強提起精神，道：“都起來。”
李驚風站在雲霽後邊，她用餘光可以看到李驚風的手上光潔，沒有斑痕，這是傀儡。
廣袖相接，在繁覆的遮掩下，傀儡輕輕勾上了雲霽的小指尖，道：“阿霽，千萬人在下，你也要看我。”
她是泠泠天上月，一旦顯始，薄霧也遮不了光了。
他蒼白地重覆：“看一眼別人就夠了，先看我。”
雲霽全當沒有聽到他的話，垂眸見底下沒有多少人講話了，轉身重新回了長明殿。
她未曾行幾步，聽到底下有人道：“國師大人，在下司禮監主監。”
司禮監掌管立廟祭祀，雲霽回頭，恰好和那名溫潤笑著的年輕人對上。
他站起身，作揖道：“倒山觀現在鎮在鷂都北，這幾天已經有人來仙人像前還願求願了。”
他眸中笑意更甚：“有求子求姻緣的，求財的，求平安順遂的，不知道國師是否願意眷顧生靈。”
雲霽閉眼，她感覺得到，在那座倒山觀，有信眾聲音如蚊蠅，低低絮語著方寸願望。
她明白司禮監少監的意思。
仙人國師如皇帝，居在天高飄渺處，別人許了願，實不實現就無所謂。可發現仙人去逛盈春樓喝花酒，自己那點渴求被置之一旁。雲霽斬蛟鎮鷂都的威嚴，便會頃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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