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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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在有些昏暗的月色中, 長灤一眼就認出了t來人。那是方恨水。
她伸出手，靠在岸邊，抓著方恨水的衣擺, 問：“這些日子，你有沒有受了苦？”
她在橫漠河裏, 時時刻刻都掛念著他。
方恨水沒有答話, 只是垂頭，像是在哭。
長灤問：“你後邊去哪兒了？回鷂都, 李驚風沒有給你封王嗎？我找了許久你。”
方恨水囁嚅著嘴唇，一句話也沒講。
“是不是受委屈了？”
長灤撐起身子, 拂過方恨水垂下的發尾，她來不及思考他究竟從哪裏來，想著的就是心上人有沒有受了欺負。
長灤問：“背的動我嗎？方恨水？背我上岸, 好不好？上岸之後, 你有委屈我替你解決。”
月色之下, 方恨水的神色好像只鮮活了一瞬間，就像木偶一樣呆滯了下去，他應了一聲：“好。”
長灤極其自然往岸上一躺, 等著方恨水找來藤筐和木箱，再把她抱進去。
沒想到方恨水伸出手，趴在橫漠河沿側的堤壩上，直接把長灤往上扯，她腰身的紅鱗與河岸倒刮, 痛得長灤“噝”了聲, 如同往常一般, 一巴掌拍在了方恨水身上：“你想我變成死魚？”
方恨水呆呆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長灤看著他破爛的衣裳, 臉上不知道從哪些地方粘來的塵土，莫不是一路流離，或是受了什麽苦，變成了傻子？
她道：“算了。不跟你這個二楞子計較，你趕緊找個東西，把我背上岸。”
方恨水似木偶般應了一聲好，在月色之下，摸到橫漠河畔的做商運的人家院子裏，拿了個落了灰的藤筐，敷衍地裝了些水，水還沒有裝完，就已經全部漏了個幹凈，放下去，要長灤自己進來。
往日方恨水不是這樣的。
就連吃穿，方恨水都是以長灤為先，長灤只當他是貧賤富貴驟然差距，也沒有放在心上。
長灤只好控著橫漠河水再往天上走，重新化成雨水滴在她身上，免得變成風幹魚餅。
走著走著，她聽見方恨水忽然道：“長灤，你幫我殺了李驚風好不好？”
長灤頗有些意外，上一次提起李驚風，還是方恨水連連搖了三次頭，和她講：“長灤，我不行，不要逼我，若是改朝換代，我就當鷂都的富貴閑人……”
他向來性格軟弱敦厚，怎麽會講出這樣的話？
她捧起些許夾雜著雪的雨，道：“怎麽了？後悔了嗎？”
“方恨水，你想要什麽，我都會替你拿到的。”
外頭的雨疏疏落落，敲在皇城長明殿的檐瓦上，宮殿裏邊的蠟燭喘著半口氣，亮在那裏。
李驚風不喜歡待在這兒，往日都是桐傀替他在這兒，他跑到雲霽在永定坊待過的宅院，不然無法入眠。
宮內的醫師哪怕看著白蒼在他們面前化作巨鳥，還是極快斂住了眸中的驚愕，問：“陛下，不知道白大人，究竟是以鳥獸之法醫治，還是以人的法門來……”
跟在旁邊的女子道：“都是隨便包一包，抹點泥灰止血，有什麽區別？哪個快就用哪個，他命厚的很。”
皇帝尚未講話，這麽無禮……
醫師誠惶誠恐去看李驚風，卻發覺他眉眼全部都隱藏在昏暗的燭火之下，眉眼覆了層寒雪，抿著唇沒有講話，反覆把玩著手裏的紅線。纏繞在指尖，編出各種形狀。
“都聽她的。”
片刻後，醫師聽見皇帝道：“觀星局取締，扶桑塔空置，亟待新人。”
“國師本領通天徹地，在我之上，我不在時，她為鷂都天子，我在時，她也是。”
醫師身子一震，他以為這位相貌好看的女子，最高不過是進宮成了某位娘娘，不曾想皇帝隨口一道，就給了她一個“位同天子”的詔令。
雲霽蹙眉。
她道：“趕緊治。”
“要擡下去就趕緊的。殘了沒關系，別死了就行。”
雲霽低頭，看著只餘下一只完好手臂的白蒼手中還緊緊握著那一根紅線。
她以往覺得，這些念想無關她的事情，她不會去管，後來赤緹求她，豆蔻求她，她此刻又想起昔年和白蒼在小瀛洲談天扯地。
……她不知不覺，就被這些紛擾如蛛網一般的東西拉了進去，她頓了片刻 ，道：“下手輕一點，別跟給公豬絕育一樣。”
等人把白蒼帶了下去，雲霽才轉身和李驚風對峙，她問：“剛才什麽意思？”
李驚風扯著紅線，他的手骨節分明，青筋淡淡的，反而被紅線扯出了一條條痕跡。
雲霽伸手拉著連接二人的線，用力一扯，她問：“李驚風，這些都是誰教給你的？因為線還不夠多對嗎？”
只要線一多，李驚風就能跟拉傀儡一樣扯著她了？
李驚風還是沈默著不回應。雲霽面上顯現薄怒，李驚風此刻已經比她高了，她擡手把李驚風頭往下壓，逼迫他和自己對視，雲霽道：“我很失望，李驚風，你太渾了，根本沒有之前聽話。”
她的手被李驚風捉住了，他眸中似有黑雲在翻滾，他問：“阿霽，你要的是哪種聽話？”
“是笑屍山我不言不語，扯著你裙上的飄帶，讓你帶著我的聽話？”
“還是後來我大了，替你打辮子，替你挑衣裳，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的聽話？”
他松了手裏的紅繩，道：“阿霽，我要是一直這麽聽話，怎麽可以抱你親你的呢？”
他將雲霽往懷中一扯，唇側滑過她的額頭：“我說過，阿霽，我一直都不乖，控傀是老星官教會我的，他告訴我，要想方設法，牢牢把你綁上，長生，地脈，所有事情都壓在後頭。”
李驚風輕揉雲霽腦後，他道：“你不舍得罵我，對吧？”
“因為我是跟在你屁股後邊，夏日給你打扇子的小少年，是後來偷偷在你裙側繡相思桃的人，天大地大，李驚風就抓著了一個雲霽。”
他垂首，雲霽的身子僵直著，李驚風自顧自道：“我還是數百年前，和你一起放河燈的亢龍刀，是你看著變老的人……”
“再之前的事情……”
李驚風悶悶笑了一聲，道：“阿霽，我也才找到一些。”
李驚風伸手，抓著雲霽的手腕，讓她掌心輕輕貼著自己的臉，道：“阿霽，你看我，現在好不好看？”
“在我少時的時候，你興許不記得了。”
李驚風低嘆了一聲，道：“我沐濯完，散著發，你那時過來和我講了一句，少年郎生的就是意氣又好看。”
有人隨心一言，有人經年累月常記。
雲霽擡手揮過，燈架上燭火接連點亮。
像是百年前她同李驚風一同去的常州燈會的那條天燈龍，蜿蜒了數千裏。
李驚風擡手又把最近一盞燈拂滅了，他道：“別點燈了，我怕你看到我的臉又嫌煩。”
他低頭，把雲霽最外一層的外衫整理好，道：“阿霽，我不會再那般瘋瘋癲癲了，以後有事情一定乖乖和你說，好不好？”
此刻暴雨傾盆，砸的人心也跟著晃。李驚風解下鬥篷，圍在了雲霽的身上，他輕緩道：“阿霽，莫要生氣。”
“李驚風，我就是每次都縱容你胡鬧。”
雲霽按住他的手，自己將鬥篷系好，她道：“夜深，我去就寢，李驚風，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她走的又快又急，像是躲瘟疫一樣躲著李驚風。
等雲霽走後，旁側有人重新繞出來。怪模怪樣地笑了一聲，道：“長明殿內的蠟燭，燒的都是千金一兩的魚油，怎麽還是這麽昏暗？”
“那是先昭明帝在位的時候了。”李驚風轉身道，“現在都是尋常的蠟燭，和盈春樓門口的琉璃燈都沒得比。”
他看到白日那個給雲霽遞相思桃的貨郎，微微驚愕了一瞬，道：“有意思嗎？”
為首的女子嬌笑：“李驚風，我今日也算是長了眼了，怎麽會有你這麽陽奉陰違的人呢，剛哄完了人，又要下手暗算她？”
李驚風隨手扶起描金燈架上倒了的蠟燭。
“我暗算什麽了？”
他平靜問。
“我什麽手段都沒有用在阿霽身上，她只要好好的，陪著我就夠了。長灤是不是回來了？”李驚風問。
他是前日與大星官講話的時候，和牽絲娘娘搭上了線的。
那位年邁的星官，在最後起了貪欲，去廟前求了長生，就成了一具傀儡。李驚風殺他的時候，老星官的骨頭被紅線支楞八叉吊著，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思索著，將燭芯從蠟燭中拔了出來，道：“青雀塬，赤緹湖，永明湖，都是阿t霽去過的地方。”
“那是天上的歲星，在人間對應著的地方。每一處都有些神仙。”女子回答。
她說完之後，又道：“我叫柳曲，你的紅線廟，還是我砸的。”
李驚風淺淡瞥過她一眼，道：“真柳曲早就已經死了吧？傀儡就不要用生前的名字了。”
柳曲狀若無奈地拂過鬢發，道：“李驚風，千智也有一愚。”
她話還沒說完，忽而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似乎是“柳曲”的名字，喚起了她舊時候的心智。
傀儡重新變換成了那個砸廟的柳曲，面色抽搐，說著自己想說的話：“砸一處紅線廟，我就能拿三四十兩銀子，我想去鷂都，找一個安穩的營生。”
“可是我死了。”
“我生前‘柳曲’的姓名還被有心人用著，站在你面前……”
李驚風表情凝重下來。
“牽絲娘娘和你說，扶桑塔倒了，挑了地脈，就能找到雲霽的廟觀，她就會留在人間，永永遠遠陪你。”
傀儡柳曲掐著自己的喉嚨，艱難往外吐著話，她笑道，“可是李驚風，你會和我一樣，你死了，只留下傀儡，白蒼被舊人蒙蔽了心神，來不及管你，之後的神仙護不了你……”
此刻，長明殿內連綿的燭火熄滅，外邊有驚雷跳動。
這是一場來勢洶湧的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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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恨水沒有答話, 只是垂頭，像是在哭。
長灤問：“你後邊去哪兒了？回鷂都, 李驚風沒有給你封王嗎？我找了許久你。”
方恨水囁嚅著嘴唇，一句話也沒講。
“是不是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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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灤問：“背的動我嗎？方恨水？背我上岸, 好不好？上岸之後, 你有委屈我替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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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灤極其自然往岸上一躺, 等著方恨水找來藤筐和木箱，再把她抱進去。
沒想到方恨水伸出手，趴在橫漠河沿側的堤壩上，直接把長灤往上扯，她腰身的紅鱗與河岸倒刮, 痛得長灤“噝”了聲, 如同往常一般, 一巴掌拍在了方恨水身上：“你想我變成死魚？”
方恨水呆呆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長灤看著他破爛的衣裳, 臉上不知道從哪些地方粘來的塵土，莫不是一路流離，或是受了什麽苦，變成了傻子？
她道：“算了。不跟你這個二楞子計較，你趕緊找個東西，把我背上岸。”
方恨水似木偶般應了一聲好，在月色之下，摸到橫漠河畔的做商運的人家院子裏，拿了個落了灰的藤筐，敷衍地裝了些水，水還沒有裝完，就已經全部漏了個幹凈，放下去，要長灤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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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吃穿，方恨水都是以長灤為先，長灤只當他是貧賤富貴驟然差距，也沒有放在心上。
長灤只好控著橫漠河水再往天上走，重新化成雨水滴在她身上，免得變成風幹魚餅。
走著走著，她聽見方恨水忽然道：“長灤，你幫我殺了李驚風好不好？”
長灤頗有些意外，上一次提起李驚風，還是方恨水連連搖了三次頭，和她講：“長灤，我不行，不要逼我，若是改朝換代，我就當鷂都的富貴閑人……”
他向來性格軟弱敦厚，怎麽會講出這樣的話？
她捧起些許夾雜著雪的雨，道：“怎麽了？後悔了嗎？”
“方恨水，你想要什麽，我都會替你拿到的。”
外頭的雨疏疏落落，敲在皇城長明殿的檐瓦上，宮殿裏邊的蠟燭喘著半口氣，亮在那裏。
李驚風不喜歡待在這兒，往日都是桐傀替他在這兒，他跑到雲霽在永定坊待過的宅院，不然無法入眠。
宮內的醫師哪怕看著白蒼在他們面前化作巨鳥，還是極快斂住了眸中的驚愕，問：“陛下，不知道白大人，究竟是以鳥獸之法醫治，還是以人的法門來……”
跟在旁邊的女子道：“都是隨便包一包，抹點泥灰止血，有什麽區別？哪個快就用哪個，他命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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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醫師聽見皇帝道：“觀星局取締，扶桑塔空置，亟待新人。”
“國師本領通天徹地，在我之上，我不在時，她為鷂都天子，我在時，她也是。”
醫師身子一震，他以為這位相貌好看的女子，最高不過是進宮成了某位娘娘，不曾想皇帝隨口一道，就給了她一個“位同天子”的詔令。
雲霽蹙眉。
她道：“趕緊治。”
“要擡下去就趕緊的。殘了沒關系，別死了就行。”
雲霽低頭，看著只餘下一只完好手臂的白蒼手中還緊緊握著那一根紅線。
她以往覺得，這些念想無關她的事情，她不會去管，後來赤緹求她，豆蔻求她，她此刻又想起昔年和白蒼在小瀛洲談天扯地。
……她不知不覺，就被這些紛擾如蛛網一般的東西拉了進去，她頓了片刻 ，道：“下手輕一點，別跟給公豬絕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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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線一多，李驚風就能跟拉傀儡一樣扯著她了？
李驚風還是沈默著不回應。雲霽面上顯現薄怒，李驚風此刻已經比她高了，她擡手把李驚風頭往下壓，逼迫他和自己對視，雲霽道：“我很失望，李驚風，你太渾了，根本沒有之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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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後來我大了，替你打辮子，替你挑衣裳，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的聽話？”
他松了手裏的紅繩，道：“阿霽，我要是一直這麽聽話，怎麽可以抱你親你的呢？”
他將雲霽往懷中一扯，唇側滑過她的額頭：“我說過，阿霽，我一直都不乖，控傀是老星官教會我的，他告訴我，要想方設法，牢牢把你綁上，長生，地脈，所有事情都壓在後頭。”
李驚風輕揉雲霽腦後，他道：“你不舍得罵我，對吧？”
“因為我是跟在你屁股後邊，夏日給你打扇子的小少年，是後來偷偷在你裙側繡相思桃的人，天大地大，李驚風就抓著了一個雲霽。”
他垂首，雲霽的身子僵直著，李驚風自顧自道：“我還是數百年前，和你一起放河燈的亢龍刀，是你看著變老的人……”
“再之前的事情……”
李驚風悶悶笑了一聲，道：“阿霽，我也才找到一些。”
李驚風伸手，抓著雲霽的手腕，讓她掌心輕輕貼著自己的臉，道：“阿霽，你看我，現在好不好看？”
“在我少時的時候，你興許不記得了。”
李驚風低嘆了一聲，道：“我沐濯完，散著發，你那時過來和我講了一句，少年郎生的就是意氣又好看。”
有人隨心一言，有人經年累月常記。
雲霽擡手揮過，燈架上燭火接連點亮。
像是百年前她同李驚風一同去的常州燈會的那條天燈龍，蜿蜒了數千裏。
李驚風擡手又把最近一盞燈拂滅了，他道：“別點燈了，我怕你看到我的臉又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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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暴雨傾盆，砸的人心也跟著晃。李驚風解下鬥篷，圍在了雲霽的身上，他輕緩道：“阿霽，莫要生氣。”
“李驚風，我就是每次都縱容你胡鬧。”
雲霽按住他的手，自己將鬥篷系好，她道：“夜深，我去就寢，李驚風，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她走的又快又急，像是躲瘟疫一樣躲著李驚風。
等雲霽走後，旁側有人重新繞出來。怪模怪樣地笑了一聲，道：“長明殿內的蠟燭，燒的都是千金一兩的魚油，怎麽還是這麽昏暗？”
“那是先昭明帝在位的時候了。”李驚風轉身道，“現在都是尋常的蠟燭，和盈春樓門口的琉璃燈都沒得比。”
他看到白日那個給雲霽遞相思桃的貨郎，微微驚愕了一瞬，道：“有意思嗎？”
為首的女子嬌笑：“李驚風，我今日也算是長了眼了，怎麽會有你這麽陽奉陰違的人呢，剛哄完了人，又要下手暗算她？”
李驚風隨手扶起描金燈架上倒了的蠟燭。
“我暗算什麽了？”
他平靜問。
“我什麽手段都沒有用在阿霽身上，她只要好好的，陪著我就夠了。長灤是不是回來了？”李驚風問。
他是前日與大星官講話的時候，和牽絲娘娘搭上了線的。
那位年邁的星官，在最後起了貪欲，去廟前求了長生，就成了一具傀儡。李驚風殺他的時候，老星官的骨頭被紅線支楞八叉吊著，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思索著，將燭芯從蠟燭中拔了出來，道：“青雀塬，赤緹湖，永明湖，都是阿t霽去過的地方。”
“那是天上的歲星，在人間對應著的地方。每一處都有些神仙。”女子回答。
她說完之後，又道：“我叫柳曲，你的紅線廟，還是我砸的。”
李驚風淺淡瞥過她一眼，道：“真柳曲早就已經死了吧？傀儡就不要用生前的名字了。”
柳曲狀若無奈地拂過鬢發，道：“李驚風，千智也有一愚。”
她話還沒說完，忽而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似乎是“柳曲”的名字，喚起了她舊時候的心智。
傀儡重新變換成了那個砸廟的柳曲，面色抽搐，說著自己想說的話：“砸一處紅線廟，我就能拿三四十兩銀子，我想去鷂都，找一個安穩的營生。”
“可是我死了。”
“我生前‘柳曲’的姓名還被有心人用著，站在你面前……”
李驚風表情凝重下來。
“牽絲娘娘和你說，扶桑塔倒了，挑了地脈，就能找到雲霽的廟觀，她就會留在人間，永永遠遠陪你。”
傀儡柳曲掐著自己的喉嚨，艱難往外吐著話，她笑道，“可是李驚風，你會和我一樣，你死了，只留下傀儡，白蒼被舊人蒙蔽了心神，來不及管你，之後的神仙護不了你……”
此刻，長明殿內連綿的燭火熄滅，外邊有驚雷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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