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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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傀儡柳曲講話斷斷續續的。
她道：“從青雀塬開始…李驚風……我看見你了, 我看到你掛上了許許多多的紅線，我把線收了起來……”
她掐著自己的喉嚨，從中扯出一條又一條的傀儡線, 道：“就同我當時掛上去一樣。”
人世諸多不可求，如情愛, 如富貴。
柳曲的全部都記掛在了那一條紅線上。
後來她青州大族被滅, 沼洚郡出了事，柳曲也像亂世中的浮萍, 她就這麽簡單輕易成了牽絲娘娘手裏的傀儡。
柳曲忽而覺得自己潛在的魂靈覆活了，她道：“李驚風, 不要信……”
李驚風笑了。
在昨日，星官與他講地脈，講長生的時候, 李驚風十成裏也就只信了半成。
他道：“我猜你想說, 所謂的牽絲娘娘想要地脈, 想要取代我，當鷂都的天子，或者等我死後, 控傀儡以命天下人，對嗎？”
“我不是這麽傻的人，柳曲。”李驚風扯下她肩頭細細密密，看不見的細絲，道, “我早就說過, 幫我把阿霽留下來, 她的花招，我看得出來。”
“你叫柳曲？”
他扯過傀儡線, 順口祝道：“早日解脫。”
在絲線全部被解脫的那一瞬，傀儡眼中的掙紮和痛苦全然消失了，只留下空蕩的，似乎是超脫了一樣的情緒。
忽而醒悟的魂靈離開了這具假身子，彩線落地。李驚風眼底晦暗難明，窗外雷聲忽而大作，亮光迸射過李驚風的眼底，他再轉身看過那位一同來的貨郎。
“沈洄。”李驚風道。
在他遞給雲霽相思桃的時候，鷹衛隊已經把貨郎的三輩子全部扒拉得一幹二凈了。
沈洄在內廷做過事，出來的時候十八歲，在澤州當了三年的貨郎。臉上有一道長疤，不如他生的好看，李驚風勉強饒了他一命。
李驚風不同雲霽講，不過是想要接著相思桃的名義和她無理取鬧罷了。
沒想到他也是傀儡。
李驚風將那兩個字含在喉嚨裏，眼中隱約過去些殺意，他道：“我說過，沒必要去……”
他話還沒有說完，長明殿門忽而又開了。
淒風冷雨吹過垂下的紗帳，倒灌進點了地龍的大殿，燈架上的燭火一下就被澆滅了。只餘下還沒有燒完的魚油蠟燭還是將歇未歇地亮著。
驚雷閃過，雲霽的臉被照的格外白些。
貨郎沈洄趁著這個機會，轉頭就遁走了。
雲霽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凝視著長明殿內消散的憧憧人影。輕輕喚了一聲：“李驚風。”
李驚風怔楞在原地，他的右手指尖抖了抖，似乎想要牽動雲霽身上的線，被他自己抑制住了，他溫聲笑道：“阿霽，怎麽此刻還不睡？主殿已經燒了地龍，換上了新的被褥熏香，我不喜歡有下人，你要做什麽使喚我就……”
“李驚風，你方才在說什麽？”
雲霽把傘插在了刀匣上，她竟然把亢龍刀也帶了出來。
雲霽道：“李驚風，陪我上扶桑塔。”
李驚風臉上的笑有些勉強，他道：“阿霽，扶桑塔不過是僅作觀星裝飾一用，百丈之高，不如明日多叫幾個人一同上去。”
方才李驚風的話，雲霽聽著了一半。
她進了宮殿，冬夜又有雨水，雲霽披上了白鬥篷，是宮裏的規制，外圍還點綴了一圈紅黃流蘇，李驚風恍然又像看到初見時。
雲霽道：“李驚風，我尋常總覺得，旁人的事情和我無關，所以我不多問。”
“但是我知道現在的你，知道亢龍刀，也知道你和我常讀的《悔狐傳》話本子，裏頭的狐七哥也是你，畢竟除了他，還有誰可以在紅線廟倒塌的時候，還能拉著紅線呢？”
“李驚風，我與大周這天地八年，最縱容的就是你。前幾日你這麽胡鬧，我也沒有講過重話。”
李驚風想替她拍落鬥篷上的雨水，雲霽側身避開了。
李驚風眸中似有受傷的神色。
“阿霽，誰說你沒有講過重話，你這樣的話就是重話了，方才你走的時候，你說我胡鬧，你現在又……”
李驚風想起少時擔憂的事情，他怕雲霽一嫌他麻煩，就把他丟了。
而今不一樣了。李驚風微扯手裏的紅線。
他道：“阿霽，你要什麽呢？而今全大周有的東西，我都能夠捧來給你，像是方恨水對長灤那般，我都可以給你。”
“阿霽，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變老，變醜，我會找到辦法，會長廂廝守的。”
雲霽後撤了一步，她冷聲道：“李驚風，我也都聽清楚了。”
她聽到死前那位柳曲講“等扶桑塔倒了，天底下會有雲霽的廟觀的。”
她冷淡道：“李驚風，我最討厭你欺瞞我了。”
在永明湖逃竄的長灤，就曾與李驚風說過“水淹不過去的地方，就是她真正的廟觀”，他的猜想是對的。
雖然不知道那是何人而立，何人修建，他和所謂的牽絲娘娘，約定的也就是這些。
他驀地抓住雲霽的手腕，猛然用力往回一拽，雲霽失重朝前，在跌進李驚風懷裏的時候，亢龍刀抽出，壓在了兩個人中間。
李驚風不顧刀刃鋒銳，繼續往前，將唇貼在雲霽的耳邊，道：“阿霽，這兒有我。我的打算沒有錯的。你不必回小瀛洲，不必去看別人，我講給你聽，阿霽。”
刀鋒擦過李驚風的脖頸，鮮血滴落在了雲霽雪白鬥篷上，李驚風道：“所謂的牽絲娘娘，不過就是瑞王殘孽罷了。僥幸活了這麽多年，尋到了些邪術，靠著拿走紅線廟裏那些寄予情感的絲線，和匡州的傀儡術，造出些能言會道的傀儡。”
“雲娘，豆蔻，都是你安排的。”雲霽眉頭一沈，即刻想清了事情的軀幹。
李驚風像是討食的十齋犬，不顧亢龍刀刀鋒劃過，將臉貼著雲霽。他帶些委屈，道：“阿霽，我也不過是想試試，所謂的傀儡到底有多好用罷了。”
他臉側貼著冰冷的刀面，眸中熾熱。
“你看，豆蔻還是會唱歌，雲娘還是能夠記起白蒼。”
他也不是在星官提出傀儡的那一刻，才同牽絲娘娘聯系上的。
在李驚風即位之時，鷹衛隊就已經摸清楚了牽絲娘娘廟觀的位置，她塞了兩顆石頭進了沈洄的眼眶，短暫讓貨郎的目光清明幾刻，至於之後看不看得清，就已經無所謂了。
當沈洄賣完了牽絲娘娘像，他沒了用處，剩下的只能是“傀儡沈洄”了。也不用再去擔心他看不看得見。
“你讓雲娘傷了白蒼？”雲霽冷聲問。她話中似乎凝結著寒冰，透著些許寒氣。
“不是我，是牽絲娘娘。”李驚風輕彈過刀面，把自己被割出的血抹了上去，“她花心思太多了。”
她想要控制了李驚風，殺了白蒼，控制鷂都，拿著傀儡天子命天下諸侯。
李驚風是裝作不知。
只需從她手中拿到新的傀儡，他自然會解決一切。沒想到今日，柳曲卻失了控，講出了一切事情。
李驚風道：“阿霽，我本來假裝不知道的，等之後萬事皆定下，就去把她殺了。我現在全部都告訴你了。”
雲霽沈沈盯著他，李驚風脖上的鮮血還汩汩流著，她最終收了刀，她道：“扶桑塔上和地脈，你又知道t多少。”
“我不知道。”
李驚風奪過亢龍刀，他縮著肩膀，似是要把自己塞進雲霽的懷裏，他似是誘哄道：“阿霽，旁的話都是糊弄人的，你不要亂信，我什麽都依你，好不好？”
他輕撥了一下雲霽頸上戴著的金瓔珞圈，上頭綴著綠松石，雲霽在以前向來喜歡好看的飾物，每每到了首飾鋪子，都要再進去看一下，李驚風道：“阿霽，我前些日子看到一個更好看的，換一個替你帶帶吧。”
“別講別的，李驚風。我要上扶桑塔。”雲霽堅持道。
她得去看看，方才說的地脈和神觀。
長明殿沒有宮人守夜，雲霽來時殿門未關，此刻冷水又蔓延過臺階，李驚風嗓音暗啞：“一定要現在嗎？阿霽，外頭都下著雨。從皇城再到扶桑塔，要走許多路呢。”
觀星局在鷂都北門地勢最高處，說這樣更好看到天上的歲星。
他像是狗兒般蹭著雲霽，道：“阿霽，你方才把我劃出了好多血。”
雲霽看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發覺自己竟然被騙了許多次。李驚風的心機謀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遠比他在雲霽面前表現得深沈了。
她推開李驚風，道：“李驚風，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踏過殿門，眼前忽而多了一片陰影，是李驚風舉著傘。
*
永定坊的琉璃燈在水汽中一跳一跳，長灤趴在藤筐裏，讓雨水澆淋在她的身上，乜斜著看方恨水。
她輕輕道：“怎麽不講話？好不容易重逢，是流離太久了嗎？”
長灤自顧自沒話找話地講：“我記得當時你說知道白蒼是帝師，你知不知道瑞王還有個妹妹？”
“可惜你沒有去過匡州，聽說這位小郡主竟然想殺太子奪嫡，後來不知怎麽的又跑了，去匡州和匠師學了整整八年的傀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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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柳曲講話斷斷續續的。
她道：“從青雀塬開始…李驚風……我看見你了, 我看到你掛上了許許多多的紅線，我把線收了起來……”
她掐著自己的喉嚨，從中扯出一條又一條的傀儡線, 道：“就同我當時掛上去一樣。”
人世諸多不可求，如情愛, 如富貴。
柳曲的全部都記掛在了那一條紅線上。
後來她青州大族被滅, 沼洚郡出了事，柳曲也像亂世中的浮萍, 她就這麽簡單輕易成了牽絲娘娘手裏的傀儡。
柳曲忽而覺得自己潛在的魂靈覆活了，她道：“李驚風, 不要信……”
李驚風笑了。
在昨日，星官與他講地脈，講長生的時候, 李驚風十成裏也就只信了半成。
他道：“我猜你想說, 所謂的牽絲娘娘想要地脈, 想要取代我，當鷂都的天子，或者等我死後, 控傀儡以命天下人，對嗎？”
“我不是這麽傻的人，柳曲。”李驚風扯下她肩頭細細密密，看不見的細絲，道, “我早就說過, 幫我把阿霽留下來, 她的花招，我看得出來。”
“你叫柳曲？”
他扯過傀儡線, 順口祝道：“早日解脫。”
在絲線全部被解脫的那一瞬，傀儡眼中的掙紮和痛苦全然消失了，只留下空蕩的，似乎是超脫了一樣的情緒。
忽而醒悟的魂靈離開了這具假身子，彩線落地。李驚風眼底晦暗難明，窗外雷聲忽而大作，亮光迸射過李驚風的眼底，他再轉身看過那位一同來的貨郎。
“沈洄。”李驚風道。
在他遞給雲霽相思桃的時候，鷹衛隊已經把貨郎的三輩子全部扒拉得一幹二凈了。
沈洄在內廷做過事，出來的時候十八歲，在澤州當了三年的貨郎。臉上有一道長疤，不如他生的好看，李驚風勉強饒了他一命。
李驚風不同雲霽講，不過是想要接著相思桃的名義和她無理取鬧罷了。
沒想到他也是傀儡。
李驚風將那兩個字含在喉嚨裏，眼中隱約過去些殺意，他道：“我說過，沒必要去……”
他話還沒有說完，長明殿門忽而又開了。
淒風冷雨吹過垂下的紗帳，倒灌進點了地龍的大殿，燈架上的燭火一下就被澆滅了。只餘下還沒有燒完的魚油蠟燭還是將歇未歇地亮著。
驚雷閃過，雲霽的臉被照的格外白些。
貨郎沈洄趁著這個機會，轉頭就遁走了。
雲霽抖了抖傘面上的水珠，凝視著長明殿內消散的憧憧人影。輕輕喚了一聲：“李驚風。”
李驚風怔楞在原地，他的右手指尖抖了抖，似乎想要牽動雲霽身上的線，被他自己抑制住了，他溫聲笑道：“阿霽，怎麽此刻還不睡？主殿已經燒了地龍，換上了新的被褥熏香，我不喜歡有下人，你要做什麽使喚我就……”
“李驚風，你方才在說什麽？”
雲霽把傘插在了刀匣上，她竟然把亢龍刀也帶了出來。
雲霽道：“李驚風，陪我上扶桑塔。”
李驚風臉上的笑有些勉強，他道：“阿霽，扶桑塔不過是僅作觀星裝飾一用，百丈之高，不如明日多叫幾個人一同上去。”
方才李驚風的話，雲霽聽著了一半。
她進了宮殿，冬夜又有雨水，雲霽披上了白鬥篷，是宮裏的規制，外圍還點綴了一圈紅黃流蘇，李驚風恍然又像看到初見時。
雲霽道：“李驚風，我尋常總覺得，旁人的事情和我無關，所以我不多問。”
“但是我知道現在的你，知道亢龍刀，也知道你和我常讀的《悔狐傳》話本子，裏頭的狐七哥也是你，畢竟除了他，還有誰可以在紅線廟倒塌的時候，還能拉著紅線呢？”
“李驚風，我與大周這天地八年，最縱容的就是你。前幾日你這麽胡鬧，我也沒有講過重話。”
李驚風想替她拍落鬥篷上的雨水，雲霽側身避開了。
李驚風眸中似有受傷的神色。
“阿霽，誰說你沒有講過重話，你這樣的話就是重話了，方才你走的時候，你說我胡鬧，你現在又……”
李驚風想起少時擔憂的事情，他怕雲霽一嫌他麻煩，就把他丟了。
而今不一樣了。李驚風微扯手裏的紅線。
他道：“阿霽，你要什麽呢？而今全大周有的東西，我都能夠捧來給你，像是方恨水對長灤那般，我都可以給你。”
“阿霽，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變老，變醜，我會找到辦法，會長廂廝守的。”
雲霽後撤了一步，她冷聲道：“李驚風，我也都聽清楚了。”
她聽到死前那位柳曲講“等扶桑塔倒了，天底下會有雲霽的廟觀的。”
她冷淡道：“李驚風，我最討厭你欺瞞我了。”
在永明湖逃竄的長灤，就曾與李驚風說過“水淹不過去的地方，就是她真正的廟觀”，他的猜想是對的。
雖然不知道那是何人而立，何人修建，他和所謂的牽絲娘娘，約定的也就是這些。
他驀地抓住雲霽的手腕，猛然用力往回一拽，雲霽失重朝前，在跌進李驚風懷裏的時候，亢龍刀抽出，壓在了兩個人中間。
李驚風不顧刀刃鋒銳，繼續往前，將唇貼在雲霽的耳邊，道：“阿霽，這兒有我。我的打算沒有錯的。你不必回小瀛洲，不必去看別人，我講給你聽，阿霽。”
刀鋒擦過李驚風的脖頸，鮮血滴落在了雲霽雪白鬥篷上，李驚風道：“所謂的牽絲娘娘，不過就是瑞王殘孽罷了。僥幸活了這麽多年，尋到了些邪術，靠著拿走紅線廟裏那些寄予情感的絲線，和匡州的傀儡術，造出些能言會道的傀儡。”
“雲娘，豆蔻，都是你安排的。”雲霽眉頭一沈，即刻想清了事情的軀幹。
李驚風像是討食的十齋犬，不顧亢龍刀刀鋒劃過，將臉貼著雲霽。他帶些委屈，道：“阿霽，我也不過是想試試，所謂的傀儡到底有多好用罷了。”
他臉側貼著冰冷的刀面，眸中熾熱。
“你看，豆蔻還是會唱歌，雲娘還是能夠記起白蒼。”
他也不是在星官提出傀儡的那一刻，才同牽絲娘娘聯系上的。
在李驚風即位之時，鷹衛隊就已經摸清楚了牽絲娘娘廟觀的位置，她塞了兩顆石頭進了沈洄的眼眶，短暫讓貨郎的目光清明幾刻，至於之後看不看得清，就已經無所謂了。
當沈洄賣完了牽絲娘娘像，他沒了用處，剩下的只能是“傀儡沈洄”了。也不用再去擔心他看不看得見。
“你讓雲娘傷了白蒼？”雲霽冷聲問。她話中似乎凝結著寒冰，透著些許寒氣。
“不是我，是牽絲娘娘。”李驚風輕彈過刀面，把自己被割出的血抹了上去，“她花心思太多了。”
她想要控制了李驚風，殺了白蒼，控制鷂都，拿著傀儡天子命天下諸侯。
李驚風是裝作不知。
只需從她手中拿到新的傀儡，他自然會解決一切。沒想到今日，柳曲卻失了控，講出了一切事情。
李驚風道：“阿霽，我本來假裝不知道的，等之後萬事皆定下，就去把她殺了。我現在全部都告訴你了。”
雲霽沈沈盯著他，李驚風脖上的鮮血還汩汩流著，她最終收了刀，她道：“扶桑塔上和地脈，你又知道t多少。”
“我不知道。”
李驚風奪過亢龍刀，他縮著肩膀，似是要把自己塞進雲霽的懷裏，他似是誘哄道：“阿霽，旁的話都是糊弄人的，你不要亂信，我什麽都依你，好不好？”
他輕撥了一下雲霽頸上戴著的金瓔珞圈，上頭綴著綠松石，雲霽在以前向來喜歡好看的飾物，每每到了首飾鋪子，都要再進去看一下，李驚風道：“阿霽，我前些日子看到一個更好看的，換一個替你帶帶吧。”
“別講別的，李驚風。我要上扶桑塔。”雲霽堅持道。
她得去看看，方才說的地脈和神觀。
長明殿沒有宮人守夜，雲霽來時殿門未關，此刻冷水又蔓延過臺階，李驚風嗓音暗啞：“一定要現在嗎？阿霽，外頭都下著雨。從皇城再到扶桑塔，要走許多路呢。”
觀星局在鷂都北門地勢最高處，說這樣更好看到天上的歲星。
他像是狗兒般蹭著雲霽，道：“阿霽，你方才把我劃出了好多血。”
雲霽看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發覺自己竟然被騙了許多次。李驚風的心機謀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遠比他在雲霽面前表現得深沈了。
她推開李驚風，道：“李驚風，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踏過殿門，眼前忽而多了一片陰影，是李驚風舉著傘。
*
永定坊的琉璃燈在水汽中一跳一跳，長灤趴在藤筐裏，讓雨水澆淋在她的身上，乜斜著看方恨水。
她輕輕道：“怎麽不講話？好不容易重逢，是流離太久了嗎？”
長灤自顧自沒話找話地講：“我記得當時你說知道白蒼是帝師，你知不知道瑞王還有個妹妹？”
“可惜你沒有去過匡州，聽說這位小郡主竟然想殺太子奪嫡，後來不知怎麽的又跑了，去匡州和匠師學了整整八年的傀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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