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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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控傀, 果然鷂都的傀儡和牽絲娘娘有關。
雲霽抿著嘴，被李驚風抱進了馬車，後有隨從把她帶來的亢龍刀一並送了上來。
李驚風沈默著, 揉過雲霽前胸被紅線壓出紅痕的地方。
李驚風像是方才雲霽捋著他背一樣，道：“好, 阿霽, 別生氣。”
雲霽被他拍的情緒莫名安定而下。她半靠在李驚風懷裏，一字一頓道：“把紅線收起來, 我知道你會。”
在以前，李驚風身邊只有雲霽, 什麽籌劃打算都會和雲霽說一遍t，但是雲霽現在已經管不住李驚風了。雲霽擡頭，她撞上了李驚風那雙翻滾著黑霧的眸子, 李驚風道：“其他依你, 阿霽, 這個不行。”
雲霽幾乎被李驚風磨得沒有了脾氣，她不怒反笑：“你就這麽捆著？李驚風？我們走到哪都像個連體嬰一樣嗎？”
“這樣不好嗎？”
李驚風眸色沈沈，輕輕捋過雲霽的發絲。
“阿霽, 我的技藝不精，只要你不亂跑，也不會捆著你。”
雲霽冷聲問：“李驚風，究竟是誰教會你的？”
剩下的只有沈默。
她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昔年那個什麽都由著她的少年此刻倔的要命, 不知道在拗什麽死道理。
她掀開了馬車之外的簾子, 和盈春樓相對的是扶桑塔, 前幾天雲霽上去過一次，從那兒可以看到不渡海連綿的群島身影。
忽而間, 有白鳥身影掠過。
“李驚風，都怪你，白蒼出事了。”雲霽輕道。
*
雲娘和舊時沒有區別，只有方才在盈春樓有些不對勁，尋常時候都是羞怯小聲的。白蒼斂下心頭那一絲異樣，問：“你知道以前的事情嗎？”
雲娘垂著眸子不講話。
“你是……什麽人造出來的？”白蒼問。
雲娘此刻才答了話，她道：“牽絲娘娘。”
“盈春樓的老鴇曾在牽絲娘娘廟許願盈春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雲娘緩慢道，“於是我被做成了傀儡，在盈春樓賣藝。”
眼前的雲娘不僅講話條理分明，而且能夠思考一些以前的事，白蒼重覆問了一遍：“你還記得不渡海……”
雲娘目光轉向扶桑塔，淺笑道：“白蒼，我記得。”
“我記得我們初見，我上了岸，我與南成的瑞王目成心許，心意相通。”
她輕緩道：“我也記得我被殺了，被當成了菜肴。你斷了指。所有的事情，都記在了當初紅線廟我們一同綁上的紅線裏，被牽絲娘娘拿走，再做成了我。”
故人在前，講起舊事，講起自己的死因，總是說不出來的沈重和別扭。白蒼思緒紛雜，來不及去想所謂的牽絲娘娘和紅線。
他張張嘴，最後道：“都過去了。”
他還想再說，身邊的雲娘忽而露出了在盈春樓時候嬌媚的深情，她撥了撥鬢發，道：“白蒼，你也知道，都過去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這些感情寄托在一個傀儡身上呢？”
雲娘擡起白蒼那只斷掌。像是心痛一般，輕輕撫摸而過，道：“這些年，你沒有少奔波吧？”
“怎麽腦子還是這麽不清楚呢？”
“你也不想想，我怎麽全部都告訴你了。”
白蒼的瞳孔劇烈震動。
分明是弱質女子，雲娘手裏卻像有千鈞之力，白蒼的斷掌，被她活生生撕扯而下。鮮血噴湧。
此時此刻，周遭沒有旁人。
永定坊沒有尋常的攤販市場，大部分人的流離在橫漠河畔的笙歌漫舞中，他的鮮血散了一地，沒有人看到。
白蒼難掩心中驚愕，他另一只手掣住雲娘，尾音顫抖，問：“你在幹什麽？”
“白蒼，這不是我幹的！”
雲娘一面用力扯著白蒼的斷臂，一面淚眼朦朧，她又恢覆了以往那種嬌柔的神態，眸中難掩飾驚慌失措，她語無倫次道，“線……傀儡，不是我！”
既然是傀儡，定然有在之後操控的人。
傀儡雲娘被人控制了。
白蒼看著她乍然紅起的眼眶，捂著半截手臂，道：“沒事。雲娘，我沒事。”
“還沒有事情嗎？”雲娘面色蒼白，扶著白蒼，道，“還能活？”
白蒼覺得她問的“還能活”有些奇怪，他答道：“雲娘，小心點，我……”
雲娘拿著方才從頭上拔下來的簪子，朝白蒼頸上狠狠刺去，她問：“這下可以活了嗎？”
在永定坊裏巷忽而飛出了一只斷翅的百鳥，鮮血一路從巷頭滴落到巷尾。
雲娘不緊不慢在後頭綴著，她手中拿著的是白蒼被車馬黏掉了手指頭的那半截手臂，此刻慌張，愧疚，抗拒和笑一並出現在了她的臉上，像是身不由己，被控制著去殺人。
她擡頭望著飛掠而去的白鳥，將斷臂往地上一丟。
雲霽提著亢龍刀趕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
雲娘未曾來得及將神態調整回原來的模樣，她的身子就呆住了——雲霽提刀，從她的胸腔開始劃。和之前的那幾個傀儡一樣，她的身子裏沒有血肉，噴湧而出的全部都是傀儡線。密密麻麻纏繞在身上每一個關節處。
雲霽蹲下身，從中翻找出屬於雲娘的那一根。雲娘還在喘著氣，胸腔內的傀儡線被微微扯動著。她一把抓住了雲霽的手，艱難道：“小神仙，我是雲娘……”
她說的是此刻她沒有受到任何一人的操控。
“我做了錯事……我殺了白蒼，我……”
淚水從她眼中流下，再順著彩線緩慢流淌而下，雲娘顫抖著聲音道：“赤緹湖……永明湖，青雀塬，自上對應著三顆歲星，阿霽，這幾個地方，是地脈的……”
她沒來得及說完，所有的絲線噴薄而出，這一具傀儡皮囊消散而去。
雲霽將手伸進她的胸腔，從中翻找出卡在最中間的紅線，上邊用木牌寫著“不渡海，雲娘”。
在傀儡的皮囊還沒有消散之前，雲霽伸手，輕輕撫過了她的眼睛，輕聲道：“下輩子遇良人。”
她從寬袍大袖裏扯出紅線，仔細比對了起來。李驚風在之後，被她拉的身子一晃。
都是匡州的棉線，材質也是差不了多少的。李驚風看著雲霽背對著他，問：“李驚風，是‘牽絲娘娘’教會你的嗎？還是別人？”
雲娘被控制著，要殺掉白蒼，而李驚風方才剛提到，所謂的“控傀”之術。
李驚風只餘沈默，片刻後，他問：“阿霽，不如先去看看白蒼？他快要死了。”
方才白鳥逃竄，一掠而過，惹得永定坊不少的人駐足擡頭。雲霽翅膀被紅線束縛，她扯著李驚風朝北面的扶桑塔跑。白鳥落在了那裏。
縮至一人大小的長生鳥搖搖晃晃，飛不平穩，砸落在古塔之下，它的脖頸處血洞，此刻汩汩流著鮮血。
雲霽到的時候，白蒼已經有進氣無出氣了。
他看到雲霽，重新化作了人性，艱難到：“雲娘呢？”
“死了。”
雲霽將紅線往白蒼面前一丟。紅線輕飄飄往下墜，他伸手，恰好扯住了，像是扯住連接百年前那段輕飄飄的緣分一樣。
白蒼道：“我知道死了！我問你傀儡呢？”
雲霽把亢龍刀往地上一放：“我說的就是傀儡，傀儡也死了，只剩下這個了。盈春樓的金子也要不回來了。”
“你把她殺了。”
白蒼臉色難看。
“她是雲娘，哪怕是傀儡也是雲娘。”
雲霽擡手，像是拎雞仔一般把白蒼拎了起來，白蒼嫌棄蜷著太丟臉，重新化成了白鳥，雲霽提著他道：“白蒼，就算紅線裏邊記著的是雲娘。”
“真正的她也已經死了。不是什麽東西做到一模一樣，就能夠取代之前的人的。”
李驚風跟在後頭，腳步一頓。
“楞著做什麽？回宮，把鷂都最後的醫師叫過來，”雲霽對李驚風的語氣有些冷淡，“把紅線放松一點，我要拎著人。”
李驚風從她手中接過那只奄奄一息的鳥，白鳥的長頸上還插著女子的發簪。
他低聲詢問：“阿霽，方才雲娘說的地脈……”
“我不知道，我不去管。”雲霽道。
李驚風想起星官的話，悄然松了一口氣。
*
一輪滿月映照著橫漠河。
匆匆忙忙行過街道的人擡首，嘀咕道：“前幾日都在下雪，怎麽今日晚上開始下雨了？”
冬夜寒冷，朔風獵獵割面。
橫漠河碼頭的商船和畫舫都已經歇息，只有一輪白月還靜靜停留在江面上，雨珠子點破了湖上水月。
沿著橫漠河潛游千裏的人破水而出。
是長灤。
她略有些急躁，至今都還沒有找到與她失散的方恨水，鷂都的先帝嬌貴的很，這一路流離，長灤越想越害怕，她生怕方恨水已經在路上餓死累死凍死了。
她涉水而過，渾身濕答答靠在岸邊，此刻沒有人能夠用木箱再背著她，長灤是蛟，離不開水，上不了岸。
皇天後土的野仙人……長灤閉眼，在心中默念，誰能把方恨水給她找回來。
她一句話還未曾默念完，忽而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粼粼清暉中，她再睜眼，心上人背著那一片燈火，蹭了一身血過來。
看到她，嗚咽了一聲，道：“長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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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霽抿著嘴，被李驚風抱進了馬車，後有隨從把她帶來的亢龍刀一並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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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像是方才雲霽捋著他背一樣，道：“好, 阿霽, 別生氣。”
雲霽被他拍的情緒莫名安定而下。她半靠在李驚風懷裏，一字一頓道：“把紅線收起來, 我知道你會。”
在以前，李驚風身邊只有雲霽, 什麽籌劃打算都會和雲霽說一遍t，但是雲霽現在已經管不住李驚風了。雲霽擡頭，她撞上了李驚風那雙翻滾著黑霧的眸子, 李驚風道：“其他依你, 阿霽, 這個不行。”
雲霽幾乎被李驚風磨得沒有了脾氣，她不怒反笑：“你就這麽捆著？李驚風？我們走到哪都像個連體嬰一樣嗎？”
“這樣不好嗎？”
李驚風眸色沈沈，輕輕捋過雲霽的發絲。
“阿霽, 我的技藝不精，只要你不亂跑，也不會捆著你。”
雲霽冷聲問：“李驚風，究竟是誰教會你的？”
剩下的只有沈默。
她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昔年那個什麽都由著她的少年此刻倔的要命, 不知道在拗什麽死道理。
她掀開了馬車之外的簾子, 和盈春樓相對的是扶桑塔, 前幾天雲霽上去過一次，從那兒可以看到不渡海連綿的群島身影。
忽而間, 有白鳥身影掠過。
“李驚風，都怪你，白蒼出事了。”雲霽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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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娘和舊時沒有區別，只有方才在盈春樓有些不對勁，尋常時候都是羞怯小聲的。白蒼斂下心頭那一絲異樣，問：“你知道以前的事情嗎？”
雲娘垂著眸子不講話。
“你是……什麽人造出來的？”白蒼問。
雲娘此刻才答了話，她道：“牽絲娘娘。”
“盈春樓的老鴇曾在牽絲娘娘廟許願盈春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雲娘緩慢道，“於是我被做成了傀儡，在盈春樓賣藝。”
眼前的雲娘不僅講話條理分明，而且能夠思考一些以前的事，白蒼重覆問了一遍：“你還記得不渡海……”
雲娘目光轉向扶桑塔，淺笑道：“白蒼，我記得。”
“我記得我們初見，我上了岸，我與南成的瑞王目成心許，心意相通。”
她輕緩道：“我也記得我被殺了，被當成了菜肴。你斷了指。所有的事情，都記在了當初紅線廟我們一同綁上的紅線裏，被牽絲娘娘拿走，再做成了我。”
故人在前，講起舊事，講起自己的死因，總是說不出來的沈重和別扭。白蒼思緒紛雜，來不及去想所謂的牽絲娘娘和紅線。
他張張嘴，最後道：“都過去了。”
他還想再說，身邊的雲娘忽而露出了在盈春樓時候嬌媚的深情，她撥了撥鬢發，道：“白蒼，你也知道，都過去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這些感情寄托在一個傀儡身上呢？”
雲娘擡起白蒼那只斷掌。像是心痛一般，輕輕撫摸而過，道：“這些年，你沒有少奔波吧？”
“怎麽腦子還是這麽不清楚呢？”
“你也不想想，我怎麽全部都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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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弱質女子，雲娘手裏卻像有千鈞之力，白蒼的斷掌，被她活生生撕扯而下。鮮血噴湧。
此時此刻，周遭沒有旁人。
永定坊沒有尋常的攤販市場，大部分人的流離在橫漠河畔的笙歌漫舞中，他的鮮血散了一地，沒有人看到。
白蒼難掩心中驚愕，他另一只手掣住雲娘，尾音顫抖，問：“你在幹什麽？”
“白蒼，這不是我幹的！”
雲娘一面用力扯著白蒼的斷臂，一面淚眼朦朧，她又恢覆了以往那種嬌柔的神態，眸中難掩飾驚慌失措，她語無倫次道，“線……傀儡，不是我！”
既然是傀儡，定然有在之後操控的人。
傀儡雲娘被人控制了。
白蒼看著她乍然紅起的眼眶，捂著半截手臂，道：“沒事。雲娘，我沒事。”
“還沒有事情嗎？”雲娘面色蒼白，扶著白蒼，道，“還能活？”
白蒼覺得她問的“還能活”有些奇怪，他答道：“雲娘，小心點，我……”
雲娘拿著方才從頭上拔下來的簪子，朝白蒼頸上狠狠刺去，她問：“這下可以活了嗎？”
在永定坊裏巷忽而飛出了一只斷翅的百鳥，鮮血一路從巷頭滴落到巷尾。
雲娘不緊不慢在後頭綴著，她手中拿著的是白蒼被車馬黏掉了手指頭的那半截手臂，此刻慌張，愧疚，抗拒和笑一並出現在了她的臉上，像是身不由己，被控制著去殺人。
她擡頭望著飛掠而去的白鳥，將斷臂往地上一丟。
雲霽提著亢龍刀趕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
雲娘未曾來得及將神態調整回原來的模樣，她的身子就呆住了——雲霽提刀，從她的胸腔開始劃。和之前的那幾個傀儡一樣，她的身子裏沒有血肉，噴湧而出的全部都是傀儡線。密密麻麻纏繞在身上每一個關節處。
雲霽蹲下身，從中翻找出屬於雲娘的那一根。雲娘還在喘著氣，胸腔內的傀儡線被微微扯動著。她一把抓住了雲霽的手，艱難道：“小神仙，我是雲娘……”
她說的是此刻她沒有受到任何一人的操控。
“我做了錯事……我殺了白蒼，我……”
淚水從她眼中流下，再順著彩線緩慢流淌而下，雲娘顫抖著聲音道：“赤緹湖……永明湖，青雀塬，自上對應著三顆歲星，阿霽，這幾個地方，是地脈的……”
她沒來得及說完，所有的絲線噴薄而出，這一具傀儡皮囊消散而去。
雲霽將手伸進她的胸腔，從中翻找出卡在最中間的紅線，上邊用木牌寫著“不渡海，雲娘”。
在傀儡的皮囊還沒有消散之前，雲霽伸手，輕輕撫過了她的眼睛，輕聲道：“下輩子遇良人。”
她從寬袍大袖裏扯出紅線，仔細比對了起來。李驚風在之後，被她拉的身子一晃。
都是匡州的棉線，材質也是差不了多少的。李驚風看著雲霽背對著他，問：“李驚風，是‘牽絲娘娘’教會你的嗎？還是別人？”
雲娘被控制著，要殺掉白蒼，而李驚風方才剛提到，所謂的“控傀”之術。
李驚風只餘沈默，片刻後，他問：“阿霽，不如先去看看白蒼？他快要死了。”
方才白鳥逃竄，一掠而過，惹得永定坊不少的人駐足擡頭。雲霽翅膀被紅線束縛，她扯著李驚風朝北面的扶桑塔跑。白鳥落在了那裏。
縮至一人大小的長生鳥搖搖晃晃，飛不平穩，砸落在古塔之下，它的脖頸處血洞，此刻汩汩流著鮮血。
雲霽到的時候，白蒼已經有進氣無出氣了。
他看到雲霽，重新化作了人性，艱難到：“雲娘呢？”
“死了。”
雲霽將紅線往白蒼面前一丟。紅線輕飄飄往下墜，他伸手，恰好扯住了，像是扯住連接百年前那段輕飄飄的緣分一樣。
白蒼道：“我知道死了！我問你傀儡呢？”
雲霽把亢龍刀往地上一放：“我說的就是傀儡，傀儡也死了，只剩下這個了。盈春樓的金子也要不回來了。”
“你把她殺了。”
白蒼臉色難看。
“她是雲娘，哪怕是傀儡也是雲娘。”
雲霽擡手，像是拎雞仔一般把白蒼拎了起來，白蒼嫌棄蜷著太丟臉，重新化成了白鳥，雲霽提著他道：“白蒼，就算紅線裏邊記著的是雲娘。”
“真正的她也已經死了。不是什麽東西做到一模一樣，就能夠取代之前的人的。”
李驚風跟在後頭，腳步一頓。
“楞著做什麽？回宮，把鷂都最後的醫師叫過來，”雲霽對李驚風的語氣有些冷淡，“把紅線放松一點，我要拎著人。”
李驚風從她手中接過那只奄奄一息的鳥，白鳥的長頸上還插著女子的發簪。
他低聲詢問：“阿霽，方才雲娘說的地脈……”
“我不知道，我不去管。”雲霽道。
李驚風想起星官的話，悄然松了一口氣。
*
一輪滿月映照著橫漠河。
匆匆忙忙行過街道的人擡首，嘀咕道：“前幾日都在下雪，怎麽今日晚上開始下雨了？”
冬夜寒冷，朔風獵獵割面。
橫漠河碼頭的商船和畫舫都已經歇息，只有一輪白月還靜靜停留在江面上，雨珠子點破了湖上水月。
沿著橫漠河潛游千裏的人破水而出。
是長灤。
她略有些急躁，至今都還沒有找到與她失散的方恨水，鷂都的先帝嬌貴的很，這一路流離，長灤越想越害怕，她生怕方恨水已經在路上餓死累死凍死了。
她涉水而過，渾身濕答答靠在岸邊，此刻沒有人能夠用木箱再背著她，長灤是蛟，離不開水，上不了岸。
皇天後土的野仙人……長灤閉眼，在心中默念，誰能把方恨水給她找回來。
她一句話還未曾默念完，忽而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粼粼清暉中，她再睜眼，心上人背著那一片燈火，蹭了一身血過來。
看到她，嗚咽了一聲，道：“長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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