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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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白蒼, 你先走吧。”
李驚風道。
他托著忽而暈倒的雲霽，與眼前的“亢龍刀”相對峙。
白蒼有些懷疑地看了眼李驚風。他此時的狀態竟然超乎尋常的冷靜，像是被封在冰塊裏的火種, 隱秘地燃燒著。
民間的野仙人，能夠喚出些傀儡並不奇怪, 他道：“你不用我幫忙……”
李驚風打斷了他, 道：“白蒼，這是我的事情。”
白蒼拂袖, 化作白鳥重新離開。
李驚風拔出腰上的配劍，架在了那個傀儡肩上。傀儡手掌擦過劍刃, 他問：“李驚風，雲霽以前有沒有教過你舞劍？”
雲霽教過。
在少時曾經開玩笑一般，教過他一招二式。李驚風的手微微顫抖著, 此刻他對著的, 是常在夢裏出現的, 那個雲霽曾經的情人“亢龍刀”。
傀儡緩慢道：“你看著我這張臉，李驚風，你怎麽會猜不出, 我們是同一個人？”
他順著劍刃，伸手觸碰向李驚風右手的手腕，尋常連白蒼也看不到的那一條紅繩，被傀儡輕而易舉抽了出來。
傀儡道：“常言說，有情人掛紅線。當年我在紅線廟, 看見了兩條紅線。一條是‘亢龍刀李驚風’和阿霽, 另一條, 是‘狐七哥’和阿霽。”
“而今狐七哥那一條，被你拿走了。而另一條, 被牽絲娘娘從紅線廟摘了過來，當成了傀儡線，綁在了我的身上。”
“李驚風，你以為笑屍山，你是怎麽碰見雲霽的？那兒的法陣是誰設下的？那時候她翅上還帶著紅線。”
李驚風恍然間想起了自己夢到的。雲霽和狐七哥，亢龍刀之間的諸多往事。
他的劍尖虛軟了，傀儡又再進一步，道：“李驚風，哪怕我只是個傀儡。”
“可你猜猜，等雲霽想起我與她的舊事之後，她喜歡我還是你？”
兩個李驚風面面相覷。
分明是同一個人，卻對彼此有著極大的敵意。傀儡所有的言行都是根據他們生前的表現所推演的，此刻極其靈活地，對李驚風懷中的雲霽，流露出露骨的愛意。
李驚風神思有些慌亂。
他極快捋清楚了一切。
他猜想過，百年前的亢龍刀和狐七哥會是他，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之前的李驚風圖謀好的部分。
狐七哥立廟成了紅線仙，亢龍刀護送北太子南下，最後他出生了，在笑屍山，遇見了雲霽。他是前兩代人籌謀規劃好，用來遇見雲霽的一位“李驚風”。
傀儡趁著此刻，徒手奪過李驚風手中劍刃，他道：“我們本該是同一個人，但是現在，我要同你爭一爭了。”
李驚風動作極快，在傀儡的手捧上劍柄的時候，將長劍一橫，
劍刃細薄，切入傀儡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
李驚風單手攬著雲霽的腰，用長劍把傀儡抵在了牽絲娘娘廟裏的香案上，他緩慢問道：“為什麽？”
“是因為阿霽還是不夠喜歡你們，不能和你們常相伴，所以累經二世，綁了紅線，想盡方法，想把阿霽拴在我身邊，對嗎？紅線廟還有幾座，廟砸仙滅，那狐七哥的殘魂，也自然變成了我，那個時候，狐七哥的那一條紅線，我也能用了，對嗎？”
他慢條斯理將長劍再貫入傀儡的喉嚨，穿破了香案，李驚風把一百年前的他釘在了香案上，傀儡“荷荷”地喘著氣，李驚風頗為驚訝，他道：“你看著，當真像是個活人。”
他沒想到，那些困擾他的夢境，雲霽的舊經歷，竟然在此刻澤州的一處丘陵，丘陵中一座廟裏全然解開。
他似乎是在問傀儡，又在自言自語道：“雲霽常記不清楚事情，是因為紅線嗎？她的回憶被紅線綁住了？”
“今日我非昨日我，亢龍刀……李驚風。”
他居高臨下，叫出了傀儡的名字：“若是尋常時候，我一定難受許久，如今我想得透徹明白。”
他拔出劍，劃花了傀儡的臉，輕輕囈語道：“阿霽哪怕再看其他人幾眼，我都會發狂了，別說是曾經那個我。”
他想到亢龍刀曾經親過抱過雲霽，他就嫉妒得發瘋。
傀儡已經講不出話了。
被劍尖劃爛的皮囊裏沒有血肉，噴薄出無數條彩線。
李驚風極快極準地抓住了其中一條紅線，從中抽了出來。
此刻他看清楚了，紅線的另一半，不知何時，已經沒入雲霽的肩胛骨。
李驚風從傀儡身上解下雲霽的包袱和亢龍刀匣，背在身後，將雲霽打橫抱起，往山下走去。
*
叫柳曲來的人同她講，此處是最後一處紅線廟了。
柳曲掂了掂包袱裏的銀子，已經夠她去鷂都買一個宅子了。
這兒的紅線廟格外的大，外邊有紅紗簾垂著。
柳曲讀過狐七哥的話本，他雖然是青州人，但是狐貍窩在澤州，所以澤州也常有紅線廟，諸多話本各執一詞，真真假假，實在難辨認。柳曲記得，自己讀過的那個版本裏，這位狐七哥，應該是叫“驚風”。
她默念道：“實在對不起了，仙人。”
“勞煩等等，可以嗎？”
她擡手正要往上砸去時，身後忽而傳來人聲。
李驚風脫下外袍，墊在了蒲團上，將還在昏睡的雲霽放在了上邊，擡首問：“你是叫柳曲嗎？青州知府家的三小姐。”
柳曲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
這是數月來，第一次有人準確無誤叫出了她之前的身份。昔年青州知府柳小姐，像是已經隔著一層青紗，再也望不過去的時候，有人撩開了。
她眼中淚水，陡然流了下來。
李驚風不知道眼前的瘋女人怎麽突然開始哭起來了。
他查了資料，每一次砸紅線廟的人，應當都是這位“柳曲”，她的身份沒有什麽掩飾，柳知府全家離奇死亡，只餘下她一人。
劍身還纏著傀儡身上的彩線，李驚風隔著遠遠的，將劍尖指著她的咽喉，輕聲問：“野有蔓草，是什麽？”
柳曲同旁人接頭的暗號是這個。
狐七哥先前唱的青州歌謠也是這個。
柳曲輕輕咽了口唾沫，喉管微動，皮肉立馬擦到了鋒刃。
李驚風看她神色呆滯，就知道她並不知道。在鷂都勾心鬥角幾個月，他察言觀色的能力都進步了不少。
他收了劍，笑道：“柳小姐，最後一座像，能勞煩我來砸嗎？”
柳曲戰戰兢t兢點了頭。
鐵劍和玉像交撞，發出微微鏗鳴，白玉像碎了。
仙人留在世間最後一縷殘念極快速地轉入輪回之中，再重歸世間，化入了現在這個李驚風。
磅礴而來的記憶把原先李驚風夢到的諸多片段串成了章節，李驚風一下有些頭暈，他順著香案，滑了下來。
面色蒼白之上，又多加一分。
柳曲見他看著不適，趁機往外跑走了。
相比亢龍刀，存了一絲魂魄的狐七哥留下的舊憶完整的多。
他在椿樹下化形，遇見雲霽，造紅線廟，又想方設法，托付百年後的亢龍刀再綁上一根紅線，最終讓雲霽在笑屍山，遇到了當今的李驚風。
紅線不能讓雲霽同尋常男女一樣相愛，它只能做到綁著雲霽的翅膀，叫她離李驚風再近一些。
人間縛我千千結。
將他的出生，相遇處，甚至到至今的情愛都規劃得明明白白。
他何嘗不是上二代人推演規劃好的傀儡？
李驚風半跪在地上，他伸手觸過雲霽還閉闔的雙眸，輕輕道：“阿霽，我就知道，我生來就得是用來喜歡你的。”
*
雲霽再睜眼的時候，有些站不穩，她用力眨了下眼睛。
此刻天色明朗，赤日長空，不覆方才的山間小雪。她伸手虛扶了一下，往下看去。草木蔥蘢，桃花始綻。
此處是常州的山道。
她伸手往前晃了晃，日光融融照在她的指尖，她做夢了？
雲霽皺眉，回想起自己還是在澤州的廟中，碰上了兩個李驚風……雲霽向前一步，從樹蔭裏走了出來。她低頭往下看去，山道間有車馬碌碌行過，忽而間，風中有箭疾射而來。
雲霽凝神細看，那是鷹衛隊的輕重箭。
山間竹葉翻飛，夾著桃花被箭矢串成了一串，雲霽看到馬車之中，有人挑開了簾子，迎面和箭矢相撞。那是李驚風。
雲霽來不及思考，她從山坡處躍下，伸手想去拿刀，卻捉了個空，她再撈了幾把，抓著了個細細的劍柄。她身後背著的，是一把劍。
在箭矢即將刺入李驚風面門的時候，金戈相交，雲霽打落了箭矢。
她還未曾去思考處境，李驚風忽而探身，攬過雲霽的腰，將她扯進了馬車裏。
“不枉我以身涉險，搶了鷹衛隊運送的三車的輜重，你終於不走了，舍得回來找我。”李驚風將臉埋在雲霽頸間，他講話的熱氣穿過衣物滑到了雲霽胸腔，她的身體驀地呆住了。
雲霽雙手都不知道何處安放。
這位李驚風似是撒嬌般，道：“阿霽，我好想你。”
她看到馬車旁的小案上放了本書。
上邊寫的是“大周北國開明十四年刊印”。
她陷進了一段，百年前的回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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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蒼, 你先走吧。”
李驚風道。
他托著忽而暈倒的雲霽，與眼前的“亢龍刀”相對峙。
白蒼有些懷疑地看了眼李驚風。他此時的狀態竟然超乎尋常的冷靜，像是被封在冰塊裏的火種, 隱秘地燃燒著。
民間的野仙人，能夠喚出些傀儡並不奇怪, 他道：“你不用我幫忙……”
李驚風打斷了他, 道：“白蒼，這是我的事情。”
白蒼拂袖, 化作白鳥重新離開。
李驚風拔出腰上的配劍，架在了那個傀儡肩上。傀儡手掌擦過劍刃, 他問：“李驚風，雲霽以前有沒有教過你舞劍？”
雲霽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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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緩慢道：“你看著我這張臉，李驚風，你怎麽會猜不出, 我們是同一個人？”
他順著劍刃，伸手觸碰向李驚風右手的手腕，尋常連白蒼也看不到的那一條紅繩，被傀儡輕而易舉抽了出來。
傀儡道：“常言說，有情人掛紅線。當年我在紅線廟, 看見了兩條紅線。一條是‘亢龍刀李驚風’和阿霽, 另一條, 是‘狐七哥’和阿霽。”
“而今狐七哥那一條，被你拿走了。而另一條, 被牽絲娘娘從紅線廟摘了過來，當成了傀儡線，綁在了我的身上。”
“李驚風，你以為笑屍山，你是怎麽碰見雲霽的？那兒的法陣是誰設下的？那時候她翅上還帶著紅線。”
李驚風恍然間想起了自己夢到的。雲霽和狐七哥，亢龍刀之間的諸多往事。
他的劍尖虛軟了，傀儡又再進一步，道：“李驚風，哪怕我只是個傀儡。”
“可你猜猜，等雲霽想起我與她的舊事之後，她喜歡我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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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神思有些慌亂。
他極快捋清楚了一切。
他猜想過，百年前的亢龍刀和狐七哥會是他，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之前的李驚風圖謀好的部分。
狐七哥立廟成了紅線仙，亢龍刀護送北太子南下，最後他出生了，在笑屍山，遇見了雲霽。他是前兩代人籌謀規劃好，用來遇見雲霽的一位“李驚風”。
傀儡趁著此刻，徒手奪過李驚風手中劍刃，他道：“我們本該是同一個人，但是現在，我要同你爭一爭了。”
李驚風動作極快，在傀儡的手捧上劍柄的時候，將長劍一橫，
劍刃細薄，切入傀儡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
李驚風單手攬著雲霽的腰，用長劍把傀儡抵在了牽絲娘娘廟裏的香案上，他緩慢問道：“為什麽？”
“是因為阿霽還是不夠喜歡你們，不能和你們常相伴，所以累經二世，綁了紅線，想盡方法，想把阿霽拴在我身邊，對嗎？紅線廟還有幾座，廟砸仙滅，那狐七哥的殘魂，也自然變成了我，那個時候，狐七哥的那一條紅線，我也能用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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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那些困擾他的夢境，雲霽的舊經歷，竟然在此刻澤州的一處丘陵，丘陵中一座廟裏全然解開。
他似乎是在問傀儡，又在自言自語道：“雲霽常記不清楚事情，是因為紅線嗎？她的回憶被紅線綁住了？”
“今日我非昨日我，亢龍刀……李驚風。”
他居高臨下，叫出了傀儡的名字：“若是尋常時候，我一定難受許久，如今我想得透徹明白。”
他拔出劍，劃花了傀儡的臉，輕輕囈語道：“阿霽哪怕再看其他人幾眼，我都會發狂了，別說是曾經那個我。”
他想到亢龍刀曾經親過抱過雲霽，他就嫉妒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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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尖劃爛的皮囊裏沒有血肉，噴薄出無數條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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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柳曲來的人同她講，此處是最後一處紅線廟了。
柳曲掂了掂包袱裏的銀子，已經夠她去鷂都買一個宅子了。
這兒的紅線廟格外的大，外邊有紅紗簾垂著。
柳曲讀過狐七哥的話本，他雖然是青州人，但是狐貍窩在澤州，所以澤州也常有紅線廟，諸多話本各執一詞，真真假假，實在難辨認。柳曲記得，自己讀過的那個版本裏，這位狐七哥，應該是叫“驚風”。
她默念道：“實在對不起了，仙人。”
“勞煩等等，可以嗎？”
她擡手正要往上砸去時，身後忽而傳來人聲。
李驚風脫下外袍，墊在了蒲團上，將還在昏睡的雲霽放在了上邊，擡首問：“你是叫柳曲嗎？青州知府家的三小姐。”
柳曲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
這是數月來，第一次有人準確無誤叫出了她之前的身份。昔年青州知府柳小姐，像是已經隔著一層青紗，再也望不過去的時候，有人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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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不知道眼前的瘋女人怎麽突然開始哭起來了。
他查了資料，每一次砸紅線廟的人，應當都是這位“柳曲”，她的身份沒有什麽掩飾，柳知府全家離奇死亡，只餘下她一人。
劍身還纏著傀儡身上的彩線，李驚風隔著遠遠的，將劍尖指著她的咽喉，輕聲問：“野有蔓草，是什麽？”
柳曲同旁人接頭的暗號是這個。
狐七哥先前唱的青州歌謠也是這個。
柳曲輕輕咽了口唾沫，喉管微動，皮肉立馬擦到了鋒刃。
李驚風看她神色呆滯，就知道她並不知道。在鷂都勾心鬥角幾個月，他察言觀色的能力都進步了不少。
他收了劍，笑道：“柳小姐，最後一座像，能勞煩我來砸嗎？”
柳曲戰戰兢t兢點了頭。
鐵劍和玉像交撞，發出微微鏗鳴，白玉像碎了。
仙人留在世間最後一縷殘念極快速地轉入輪回之中，再重歸世間，化入了現在這個李驚風。
磅礴而來的記憶把原先李驚風夢到的諸多片段串成了章節，李驚風一下有些頭暈，他順著香案，滑了下來。
面色蒼白之上，又多加一分。
柳曲見他看著不適，趁機往外跑走了。
相比亢龍刀，存了一絲魂魄的狐七哥留下的舊憶完整的多。
他在椿樹下化形，遇見雲霽，造紅線廟，又想方設法，托付百年後的亢龍刀再綁上一根紅線，最終讓雲霽在笑屍山，遇到了當今的李驚風。
紅線不能讓雲霽同尋常男女一樣相愛，它只能做到綁著雲霽的翅膀，叫她離李驚風再近一些。
人間縛我千千結。
將他的出生，相遇處，甚至到至今的情愛都規劃得明明白白。
他何嘗不是上二代人推演規劃好的傀儡？
李驚風半跪在地上，他伸手觸過雲霽還閉闔的雙眸，輕輕道：“阿霽，我就知道，我生來就得是用來喜歡你的。”
*
雲霽再睜眼的時候，有些站不穩，她用力眨了下眼睛。
此刻天色明朗，赤日長空，不覆方才的山間小雪。她伸手虛扶了一下，往下看去。草木蔥蘢，桃花始綻。
此處是常州的山道。
她伸手往前晃了晃，日光融融照在她的指尖，她做夢了？
雲霽皺眉，回想起自己還是在澤州的廟中，碰上了兩個李驚風……雲霽向前一步，從樹蔭裏走了出來。她低頭往下看去，山道間有車馬碌碌行過，忽而間，風中有箭疾射而來。
雲霽凝神細看，那是鷹衛隊的輕重箭。
山間竹葉翻飛，夾著桃花被箭矢串成了一串，雲霽看到馬車之中，有人挑開了簾子，迎面和箭矢相撞。那是李驚風。
雲霽來不及思考，她從山坡處躍下，伸手想去拿刀，卻捉了個空，她再撈了幾把，抓著了個細細的劍柄。她身後背著的，是一把劍。
在箭矢即將刺入李驚風面門的時候，金戈相交，雲霽打落了箭矢。
她還未曾去思考處境，李驚風忽而探身，攬過雲霽的腰，將她扯進了馬車裏。
“不枉我以身涉險，搶了鷹衛隊運送的三車的輜重，你終於不走了，舍得回來找我。”李驚風將臉埋在雲霽頸間，他講話的熱氣穿過衣物滑到了雲霽胸腔，她的身體驀地呆住了。
雲霽雙手都不知道何處安放。
這位李驚風似是撒嬌般，道：“阿霽，我好想你。”
她看到馬車旁的小案上放了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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