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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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走近的一刻, 江黎瞬間警覺起來，熟悉的惡臭味再次侵占了他的鼻尖。
若說上一次來的時候，木南城城主和魔修之間存在某種聯系只是江黎和顧清瀾猜測的話, 現在攔路的兩名黑衣人則是坐實了他們的推想。
顯然，魔修只是放棄了繼續在木南城作惡，但卻並沒有離開這座城, 而現在，這些魔修已經完全不在乎身份暴露了，或者說他們此行就是明擺著來告訴顧清瀾他們的目的。
江黎的指甲從肉墊中伸了出來, 時刻做好迎擊魔修的準備，而相比起江黎的戒備，顧清瀾顯得淡定了很多，就連青霜劍都還靜靜地躺在儲物戒中。
顧清瀾打量著來人, 淡淡開口道：“看來我對你們真是挺重要的。”
黑衣人皺了下眉頭, 正要開口, 他身旁的同伴攔住了他，直接拔出骨刀指向顧清瀾：“你自己去和城主說吧, 別指望從我們嘴裏套話！”
“那真是挺遺憾的。”
顧清瀾沒有多分給魔修半個眼神，抱著江黎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攔下他！”
魔修說著, 揮動骨刀朝顧清瀾揮去, 他們進攻的速度不慢，但和青霜劍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泛著寒光的靈劍眨眼間從儲物戒中飛出, 精準地攔截了骨刀的進攻。
另外一名魔修見勢不對, 急忙提著武器沖了上去，前後夾擊顧清瀾。
盡管魔修在人數上占優, 可顧清瀾卻絲毫不占下風，青霜劍在他的手中翻飛, 輕而易舉地挑飛了魔修的本命武器。
魔修臉上露出驚訝，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硬著頭皮繼續沖上前，只是在失去本命武器之後，魔修們的動作越發束手束腳，被青霜劍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險些將自己絆倒在地。
這兩名魔修完全不是顧清瀾的對手，可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江黎並沒有覺得輕松。
直覺告訴他這一幕十分詭異，既然那位城主敢專門派人抓捕顧清瀾，自然是對顧清瀾的修為有所了解的，可又為何只派了兩個蝦兵蟹將過來？
江黎堅信這背後一定還有巨大的陰謀，他貼在顧清瀾的懷裏，叮囑他註意安全。
“喵！”
不知道他們還在打什麽壞主意，多加小心！
顧清瀾應了一聲，不等攔路的魔修徹底倒下，他繞開兩人直接朝著城外飛去，同時鋪開神識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輕笑一聲，眼底盡是冷意：“他們派了不少人。”
“喵？”
江黎聞言回過頭，原本空空蕩蕩的木南城外開始亮起陣法，每一次熄滅亮光後，城門邊就會多出好幾名魔修。
難怪剛才那兩名魔修磨磨唧唧，原來是在等待援兵啊！
江黎搭在顧清瀾手臂上的爪子握緊，面色凝重。
兩名魔修完全不是顧清瀾的對手，可若是對付如此壓倒性人數優勢的對手，哪怕是顧清瀾也會很吃力。
眼看著已經有魔修在往他們的方向飛來，江黎聲音急得變了調。
“喵！”
他們追來了！
接到江黎的提醒，青霜劍飛行的速度驟然加快，呼嘯的寒風打在江黎的臉上，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顧清瀾用手擋住吹在江黎臉上的風，手指一動將江黎護在結界中。
沒有颶風的影響，江黎重新睜開了眼睛，木南城已經成了腳下的一個小黑點，直到魔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江黎軟了身體，渾身滿是浸出的冷汗。
顧清瀾揉了揉小貓腦袋，沒有像他一樣放松，哪怕已經飛行不斷的一段距離，但青霜劍的速度絲毫沒有放慢。
“喵？”
我們應該沒事了吧？
話音未落，江黎的鼻尖敏銳地捕捉到屬於魔修的若有若無的臭味，他面色一變，猛然回頭，竟發現幾名面目猙獰的魔修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怎麽會這麽快！
江黎的爪子抱著顧清瀾的手腕，連忙將情況告知給顧清瀾。
然而他的焦急並不能改變魔修和顧清瀾之間距離不斷縮進的事實，最讓江黎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追趕他們的魔修已經因為透支開始七竅流血，可他們卻依然不肯放慢速度。
這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顧清瀾也註意到了魔修的詭異之處，他眉心微蹙，面沈如水，“抱緊我，可能會有點不舒服。”
江黎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纏住顧清瀾的手臂，只見他飛快地畫出一道傳送陣，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便換成了截然陌生的景色。
轉送陣的降落地點是隨機的，這讓他們的逃跑路線無從查證，至少可以暫時離開魔修的抓捕範圍。
江黎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喵……”
他們瘋了嗎……
話還沒說完，熟悉的惡臭味再一次出現在鼻尖，一個接一個陣法亮起，將原本落後的魔修直接送到了他們的身邊。
江黎的臉徹底白了，爪子下意識地抓住了顧清瀾的衣襟。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魔修會這麽快就追上來，而且精準地找到了早就遠離木南城的他們。
就好像，有人在他們身上裝了定位一樣……
想到這個可能，江黎心中莫名一慌，連帶著呼吸困難。
出現在周圍的魔修越來越多，大多都是和先前那兩個魔修一樣的水平，談不上多強，可耐不住對方人多。
江黎就算是傻也能看出了，這群魔修就是要生生耗空顧清瀾，從而順利地把人帶回去，盡管現在顧清瀾還沒有表現出疲憊的意思，但江黎明顯能夠感受到意識海中的靈力正在持續流失。
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的。
江黎的眼睛緊緊註視著靠近的魔修，時不時一爪子送給試圖偷襲的對手。
漸漸地，江黎品出了幾分不對。
包圍他們的魔修仿佛是沒有意識的傀儡一般，只會不斷地湧上前，哪怕渾身是血跌倒在地仿佛察覺不到疼痛似的，只會揮起手中的武器向顧清瀾發動進攻，直到徹底失去生命為止。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狀態，可是在危急時刻，江黎並沒有心思再去分析魔修的行為。
魔修數量仍在增加，好像無窮無盡一般，而江黎空有一身靈力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忙，只會單純地往顧清瀾體內傳輸靈力，但對於此時顧清瀾大量的消耗而言，江黎的努力不過是杯水車薪。
系統看見江黎笨拙的動作不禁替他著急，忙不疊地給他支招：【宿主，快用幻境啊！你不是最擅長這個的嗎？】
“我不會啊！”
江黎咬著自己口腔中的軟肉，系統的話並沒有讓他感到輕松，但反倒是壓力倍增。
江黎當然知道自己可以召喚幻境，可每一次都是在他無意識的時候造成的結果，以至於直到現在，江黎還是不知道該如何主動展開幻境。
看著顧清瀾的臉色逐漸浮現蒼白，而他卻幫不上一點忙，江黎心急如焚，他難免後悔自己沒能成功化形，否則他至少可以拿起武器，幫顧清瀾分擔一些壓力。
現在遺憾沒有任何意義，江黎閉上眼睛，像曾經無數次一樣調動靈力，他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成功召喚幻境，但至少要試一下。
青霜劍斬掉魔修的首級，顧清瀾面容冰冷，他看著周圍緩緩浮動的景色，看向懷中閉著眼睛的小貓。
江黎的幻境無疑是成功的，然而圍困他們的魔修卻並沒有受到影響。
直到此刻，顧清瀾終於明白這群魔修身上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青霜劍垂下，顧清瀾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笑，他捏了下江黎的爪子，說道：“阿黎，不要浪費靈力了，這些魔修的心智被人操控著，不會受到幻境影響的。”
江黎猛地睜眼仰頭看向顧清瀾，再也控制不住表情。
沒有心智，意味著除非找出操控這些魔修的人，否則他的能力在此時毫無用處。
“沒事的，打不過就跑吧。”顧清瀾低頭朝江黎笑了下，但他的笑容並沒有讓江黎的情緒得到緩和，江黎不敢去想，如果再來一次這些魔修還是在周圍的話，他們該怎麽辦？
顧清瀾擡手再次繪制陣法，還沒等陣法完成，浮在空中的靈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擊碎。
【宿主，你讓任務對象不要再用陣法了，沒有用的。】
128號的聲音突然響起，江黎覺得它聽起來有些奇怪，可是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下，他無法分心去理解系統的情緒。
“為什麽？”
128號飄到江黎的面前，它停在剛才顧清瀾繪制陣法的位置，揮揮爪子讓任務對象也註意到自己。
小光軟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電子音中帶著難捱的顫抖：【這些人之所以能這麽快找到你和任務對象，都是因為我啊！】
江黎想都沒想直接反駁道：“別瞎說，和你有什麽關系！”
系統語氣中的低落太過明顯，江黎就算不細想也能感受到它的難過。
【不是的宿主，你什麽都不知道。】
128號搖搖頭，它像是做了某種重大決定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氣。隨著它的動作，小光團的身體不斷擴大，從一個拳頭的大小變成足足一枚籃球那麽大。
江黎直覺情況不對，但是他無法阻止系統的動作，只能大聲呵斥道：“你在幹什麽！”
系統不回答，它並沒有因為江黎的話停下動作，直到它的身體達到可以輕易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的尺寸。
【我的身上有定位器，主腦隨時可以確定我的位置，這就是為什麽他們可以這麽快找到你們的原因，只有我和宿主分開，你和任務對象才有可能安全！】
系統語速飛快，根本不給江黎打斷的機會，而在它說話的同時，一股強烈的颶風刮向顧清瀾，吹倒原本纏在顧清瀾身邊的魔修後，直接連人帶貓地把他們趕進了系統用身體開辟出的時空隧道中。
江黎心中一片慌亂，伸長了身子試圖用爪子抓住系統的身體。
“你不要給我做傻事！”
江黎大聲呼喊，但系統一點不聽他的，自顧自地說著話：【等我擺脫主腦之後再去找你啊！】
時空隧道包裹了一人一貓，顧清瀾緊緊地抱著江黎，避免他從懷裏跌落。
盡管聽不到江黎和系統的交流，但是從系統的動作和江黎的叫喊中，顧清瀾大致能猜到過程。
時空隧道將他們和魔修隔開，在系統的身體閉合之前，江黎聽見了128號輕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黎，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宿主了！】
“知道我好你就被犯傻啊。”
江黎的聲音沒機會再傳給系統，隨著電子音落下，他的眼前徹底變成一片黑暗，當光明再次出現時，他們已經離開了魔修的包圍圈。
江黎沒有半點放松的想法，他神色驚慌，在心中反覆呼喊系統的名字：“系統？128號？”
可無論江黎怎麽叫，回應他的都只有無盡的沈默。
系統商店依然還在原地，可是那個會滿身數據流幫他查資料的小光團卻沒了蹤影。
“系統，你不要嚇我……”
嘴上這麽說，可江黎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他不願去接受這個事實。
那本系統強烈推薦的話本如今孤零零地躺在意識海的雪地裏，只有故意折起的書角證明曾經有個小光團認真翻閱過。
周圍靜得好像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江黎呆呆地盯著前方，眼神卻沒有一個特定的落點。
他無法再欺騙自己，他的系統是真的沒有了。
江黎的眼睛慢慢濕了，失落感瞬間席卷全身。
雖然他和128號一直打打鬧鬧，相互嫌棄，可是進入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開始，就是系統時刻陪在他的身邊，陪他一點點適應宿主的身份和全新的世界。江黎不敢說自己對系統非常了解，但他覺得再怎麽說他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沒有人能對朋友的離世無動於衷。
顧清瀾收起青霜劍，他雙手捧著顫抖的江黎，好幾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顧清瀾見多了生離死別，早就有些麻木了，可是看到小貓無聲無息地流淚，顧清瀾做不出用自己的經歷安慰江黎的事情。
神識在意識海中仔細檢查了一圈，顧清瀾就知道系統已經不在了，只是他不忍心開口，不由得把江黎抱得更緊了些。
或許就像當初阿黎被困在蛋中一樣，系統也只是被困在其他地方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顧清瀾再一次對意識海進行了全方位搜索，他找不到合適的話安慰江黎，能做的只有想辦法讓系統重新回到江黎的身邊。
失去系統，江黎就好像被抽幹了電量一樣，他的腦袋頂在顧清瀾的胸前，就連呼吸都微不可見，只有溫熱的身體證明這還是一個生命體。
顧清瀾沒有打擾江黎緩和情緒，他反覆地在意識海中搜索，同時關註著小貓的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埋在顧清瀾懷裏的江黎終於發出了第一聲貓叫。
“咪嗚。”
江黎哽咽著將剛才系統與他說的話告訴顧清瀾，提到系統被定位，江黎的叫聲細軟，難過中又帶著憤懣。
“喵！”
那個城主和主腦肯定有關系，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顧清瀾點頭讚同，他拿出毛巾為江黎清理眼下沾了眼淚的絨毛，“他們一個想讓我成為祭品，一個想用你毀掉我，要麽是兩個人狼狽為奸，要麽……”
顧清瀾頓了一下，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不見半點溫度：“要麽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毛骨悚然的感覺席卷全身，江黎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他只想過主腦會和魔修聯手的想法，卻從沒考慮過他們可能本就是一個人。
想到城主對顧清瀾步步緊逼，以及主腦對他的威脅，江黎不禁他渾身發麻，呼吸一滯。
哪有那麽多人會對顧清瀾有莫名其妙的惡意，如果他們本就是一個人的話，這一切都能說通了。
“喵……”
難怪啊……
主腦不但是折磨顧清瀾的主使，還是間接殺害系統的兇手，還有什麽比這更加可惡的嗎？
顧清瀾的手指落在江黎的後背上，一點點地幫他順氣，可江黎卻一點冷靜不下來，整個貓氣到發抖。
腦海中猛然傳來“滴”的一聲提示音，讓江黎的憤怒在一瞬間達到了巔峰。
狗逼主腦，居然還敢聯系他！
江黎等著罵人，可這一次提示音過後卻沒有其他聲音響起，江黎眉頭緊鎖，仔仔細細檢查一圈。
沒有了系統，商店變成了一片灰色，哪怕江黎還有積分，但卻無法繼續兌換，而在系統商店的下方，江黎還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標志。
他湊過去仔細看了眼，細小的一行文字卻讓江黎瞳孔一縮。
【系統128號加載中，加載進度0.1%】
系統真的還在！
“喵！”
它還在！它能回來！
江黎拉著顧清瀾的手指，興奮地分享自己的發現，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讓江黎渾身都放松了下來。
“喵。”
太好了，它沒事。
顧清瀾耐心地聽江黎語無倫次地表述喜悅，嘴角帶上了淺笑，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小貓喵喵嗚嗚地說了好一陣，聲音慢慢微弱，最後團成一團睡在顧清瀾的腿上。
高度緊繃的精神和心情的大起大落幾乎消耗了江黎全部的精力，在得知系統平安的消息之後，一直繃著弦終於松了下來，身體透支的疲憊感後知後覺地席卷了全身。
顧清瀾盤腿看著江黎的睡顏，嘴角揚起的弧度一刻沒有落下，他輕撫著江黎臉側的絨毛，目光無比溫柔。
系統平安的消息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但因為它是阿黎重要的朋友，還是剛才幫他們脫困的恩人。
和魔修的對抗耗盡了顧清瀾全部的靈力，他靠在樹枝上，慢慢地吸收天地精華。
玉簡突然從儲物戒中跳了出來，伴隨著秋子眇疑惑的提問和吵鬧的背景音：“你們到妖界了？”
顧清瀾將玉簡推遠了些，輕聲道：“阿黎睡了。”
顧清瀾的一句話成功讓玉簡那頭安靜下來，不用秋子眇開口，秋行自動捂住了自己的嘴，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確認江黎沒有被玉簡的聲音吵醒，顧清瀾回答了秋子眇的提問：“應該是在妖界和仙界的交界地。”
系統看起來小小的一個，但是建造的空間隧道卻直接跨越了大半個修真界，精準地把他們送到了妖界。
秋子眇問道：“我來接你們？”
說話時，秋子眇一只手捂住身旁躁動小狗的嘴，小狗又摁住不停拍打翅膀制造存在感的小肥鳥，畫面一度極為覆雜。
靈力恢覆還要好一陣子，顧清瀾沒有拒絕秋子眇的提議：“麻煩了。”
聽到顧清瀾的回答之後，秋子眇再也控制不住亢奮的一狗一鳥，任由他們跑去院子裏無聲地尖叫撒歡，直到看見秋子眇結束通訊走出房間，他們才敢發出聲音。
犬吠和鳥鳴交森*晚*整*理織，實在算不上有多好聽，大晚上的吵得秋子眇頭疼，他一揮手把兩個糟心弟弟丟到一邊，獨自一人登上前去接人的靈舟。
眼看著秋子眇要自己去接江黎，秋行和鳳霜瞬間不鬧了，急急忙忙地追上靈舟，生怕慢一步就看不見小貓崽了。
天色明亮，日光取代黑暗。
秋子眇的靈舟在顧清瀾面前落地，被叮囑了一路的秋行和鳳霜老老實實地站在甲板上，只敢伸長脖子偷偷去看顧清瀾懷裏的小貓。
江黎縮成一小團睡得香甜，哪怕被秋子眇摸了摸腦袋也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顧清瀾沒有打擾江黎的睡眠，在秋子眇的帶領下，把小貓放在了臥室的大床上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等到終於睡飽了，江黎才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所及是一間截然陌生的屋子，江黎下意識地找人，卻沒有在屋內發現熟悉的身影。
他的瞌睡瞬間醒了，目光中帶著幾分驚慌。
“喵？”
顧清瀾？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可床邊卻多了兩只腦袋。
雪白的薩摩耶頭上頂著一只金色的小鳥，曾經只在夢中出現的妖獸此時就站在江黎的面前，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甚至有種還在夢裏沒醒來的錯覺。
小貓埋下頭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時，兩個腦袋依然在他的面前，四只眼睛中滿是擔憂。
發現江黎在看他們，秋行和鳳霜顯然不太冷靜，爪子躁動地來回按壓，蠢蠢欲動地想要拉近距離。
在和江黎的視線對上的一刻，秋行眼睛一亮，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夾著聲音和江黎打招呼：“咪……汪？”
江黎：？？？
起猛了，他居然聽見有狗在喵喵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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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走近的一刻, 江黎瞬間警覺起來，熟悉的惡臭味再次侵占了他的鼻尖。
若說上一次來的時候，木南城城主和魔修之間存在某種聯系只是江黎和顧清瀾猜測的話, 現在攔路的兩名黑衣人則是坐實了他們的推想。
顯然，魔修只是放棄了繼續在木南城作惡，但卻並沒有離開這座城, 而現在，這些魔修已經完全不在乎身份暴露了，或者說他們此行就是明擺著來告訴顧清瀾他們的目的。
江黎的指甲從肉墊中伸了出來, 時刻做好迎擊魔修的準備，而相比起江黎的戒備，顧清瀾顯得淡定了很多，就連青霜劍都還靜靜地躺在儲物戒中。
顧清瀾打量著來人, 淡淡開口道：“看來我對你們真是挺重要的。”
黑衣人皺了下眉頭, 正要開口, 他身旁的同伴攔住了他，直接拔出骨刀指向顧清瀾：“你自己去和城主說吧, 別指望從我們嘴裏套話！”
“那真是挺遺憾的。”
顧清瀾沒有多分給魔修半個眼神，抱著江黎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攔下他！”
魔修說著, 揮動骨刀朝顧清瀾揮去, 他們進攻的速度不慢，但和青霜劍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泛著寒光的靈劍眨眼間從儲物戒中飛出, 精準地攔截了骨刀的進攻。
另外一名魔修見勢不對, 急忙提著武器沖了上去，前後夾擊顧清瀾。
盡管魔修在人數上占優, 可顧清瀾卻絲毫不占下風，青霜劍在他的手中翻飛, 輕而易舉地挑飛了魔修的本命武器。
魔修臉上露出驚訝，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硬著頭皮繼續沖上前，只是在失去本命武器之後，魔修們的動作越發束手束腳，被青霜劍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險些將自己絆倒在地。
這兩名魔修完全不是顧清瀾的對手，可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江黎並沒有覺得輕松。
直覺告訴他這一幕十分詭異，既然那位城主敢專門派人抓捕顧清瀾，自然是對顧清瀾的修為有所了解的，可又為何只派了兩個蝦兵蟹將過來？
江黎堅信這背後一定還有巨大的陰謀，他貼在顧清瀾的懷裏，叮囑他註意安全。
“喵！”
不知道他們還在打什麽壞主意，多加小心！
顧清瀾應了一聲，不等攔路的魔修徹底倒下，他繞開兩人直接朝著城外飛去，同時鋪開神識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輕笑一聲，眼底盡是冷意：“他們派了不少人。”
“喵？”
江黎聞言回過頭，原本空空蕩蕩的木南城外開始亮起陣法，每一次熄滅亮光後，城門邊就會多出好幾名魔修。
難怪剛才那兩名魔修磨磨唧唧，原來是在等待援兵啊！
江黎搭在顧清瀾手臂上的爪子握緊，面色凝重。
兩名魔修完全不是顧清瀾的對手，可若是對付如此壓倒性人數優勢的對手，哪怕是顧清瀾也會很吃力。
眼看著已經有魔修在往他們的方向飛來，江黎聲音急得變了調。
“喵！”
他們追來了！
接到江黎的提醒，青霜劍飛行的速度驟然加快，呼嘯的寒風打在江黎的臉上，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顧清瀾用手擋住吹在江黎臉上的風，手指一動將江黎護在結界中。
沒有颶風的影響，江黎重新睜開了眼睛，木南城已經成了腳下的一個小黑點，直到魔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江黎軟了身體，渾身滿是浸出的冷汗。
顧清瀾揉了揉小貓腦袋，沒有像他一樣放松，哪怕已經飛行不斷的一段距離，但青霜劍的速度絲毫沒有放慢。
“喵？”
我們應該沒事了吧？
話音未落，江黎的鼻尖敏銳地捕捉到屬於魔修的若有若無的臭味，他面色一變，猛然回頭，竟發現幾名面目猙獰的魔修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怎麽會這麽快！
江黎的爪子抱著顧清瀾的手腕，連忙將情況告知給顧清瀾。
然而他的焦急並不能改變魔修和顧清瀾之間距離不斷縮進的事實，最讓江黎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追趕他們的魔修已經因為透支開始七竅流血，可他們卻依然不肯放慢速度。
這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顧清瀾也註意到了魔修的詭異之處，他眉心微蹙，面沈如水，“抱緊我，可能會有點不舒服。”
江黎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纏住顧清瀾的手臂，只見他飛快地畫出一道傳送陣，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便換成了截然陌生的景色。
轉送陣的降落地點是隨機的，這讓他們的逃跑路線無從查證，至少可以暫時離開魔修的抓捕範圍。
江黎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喵……”
他們瘋了嗎……
話還沒說完，熟悉的惡臭味再一次出現在鼻尖，一個接一個陣法亮起，將原本落後的魔修直接送到了他們的身邊。
江黎的臉徹底白了，爪子下意識地抓住了顧清瀾的衣襟。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魔修會這麽快就追上來，而且精準地找到了早就遠離木南城的他們。
就好像，有人在他們身上裝了定位一樣……
想到這個可能，江黎心中莫名一慌，連帶著呼吸困難。
出現在周圍的魔修越來越多，大多都是和先前那兩個魔修一樣的水平，談不上多強，可耐不住對方人多。
江黎就算是傻也能看出了，這群魔修就是要生生耗空顧清瀾，從而順利地把人帶回去，盡管現在顧清瀾還沒有表現出疲憊的意思，但江黎明顯能夠感受到意識海中的靈力正在持續流失。
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的。
江黎的眼睛緊緊註視著靠近的魔修，時不時一爪子送給試圖偷襲的對手。
漸漸地，江黎品出了幾分不對。
包圍他們的魔修仿佛是沒有意識的傀儡一般，只會不斷地湧上前，哪怕渾身是血跌倒在地仿佛察覺不到疼痛似的，只會揮起手中的武器向顧清瀾發動進攻，直到徹底失去生命為止。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狀態，可是在危急時刻，江黎並沒有心思再去分析魔修的行為。
魔修數量仍在增加，好像無窮無盡一般，而江黎空有一身靈力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忙，只會單純地往顧清瀾體內傳輸靈力，但對於此時顧清瀾大量的消耗而言，江黎的努力不過是杯水車薪。
系統看見江黎笨拙的動作不禁替他著急，忙不疊地給他支招：【宿主，快用幻境啊！你不是最擅長這個的嗎？】
“我不會啊！”
江黎咬著自己口腔中的軟肉，系統的話並沒有讓他感到輕松，但反倒是壓力倍增。
江黎當然知道自己可以召喚幻境，可每一次都是在他無意識的時候造成的結果，以至於直到現在，江黎還是不知道該如何主動展開幻境。
看著顧清瀾的臉色逐漸浮現蒼白，而他卻幫不上一點忙，江黎心急如焚，他難免後悔自己沒能成功化形，否則他至少可以拿起武器，幫顧清瀾分擔一些壓力。
現在遺憾沒有任何意義，江黎閉上眼睛，像曾經無數次一樣調動靈力，他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成功召喚幻境，但至少要試一下。
青霜劍斬掉魔修的首級，顧清瀾面容冰冷，他看著周圍緩緩浮動的景色，看向懷中閉著眼睛的小貓。
江黎的幻境無疑是成功的，然而圍困他們的魔修卻並沒有受到影響。
直到此刻，顧清瀾終於明白這群魔修身上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青霜劍垂下，顧清瀾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笑，他捏了下江黎的爪子，說道：“阿黎，不要浪費靈力了，這些魔修的心智被人操控著，不會受到幻境影響的。”
江黎猛地睜眼仰頭看向顧清瀾，再也控制不住表情。
沒有心智，意味著除非找出操控這些魔修的人，否則他的能力在此時毫無用處。
“沒事的，打不過就跑吧。”顧清瀾低頭朝江黎笑了下，但他的笑容並沒有讓江黎的情緒得到緩和，江黎不敢去想，如果再來一次這些魔修還是在周圍的話，他們該怎麽辦？
顧清瀾擡手再次繪制陣法，還沒等陣法完成，浮在空中的靈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擊碎。
【宿主，你讓任務對象不要再用陣法了，沒有用的。】
128號的聲音突然響起，江黎覺得它聽起來有些奇怪，可是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下，他無法分心去理解系統的情緒。
“為什麽？”
128號飄到江黎的面前，它停在剛才顧清瀾繪制陣法的位置，揮揮爪子讓任務對象也註意到自己。
小光軟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電子音中帶著難捱的顫抖：【這些人之所以能這麽快找到你和任務對象，都是因為我啊！】
江黎想都沒想直接反駁道：“別瞎說，和你有什麽關系！”
系統語氣中的低落太過明顯，江黎就算不細想也能感受到它的難過。
【不是的宿主，你什麽都不知道。】
128號搖搖頭，它像是做了某種重大決定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氣。隨著它的動作，小光團的身體不斷擴大，從一個拳頭的大小變成足足一枚籃球那麽大。
江黎直覺情況不對，但是他無法阻止系統的動作，只能大聲呵斥道：“你在幹什麽！”
系統不回答，它並沒有因為江黎的話停下動作，直到它的身體達到可以輕易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的尺寸。
【我的身上有定位器，主腦隨時可以確定我的位置，這就是為什麽他們可以這麽快找到你們的原因，只有我和宿主分開，你和任務對象才有可能安全！】
系統語速飛快，根本不給江黎打斷的機會，而在它說話的同時，一股強烈的颶風刮向顧清瀾，吹倒原本纏在顧清瀾身邊的魔修後，直接連人帶貓地把他們趕進了系統用身體開辟出的時空隧道中。
江黎心中一片慌亂，伸長了身子試圖用爪子抓住系統的身體。
“你不要給我做傻事！”
江黎大聲呼喊，但系統一點不聽他的，自顧自地說著話：【等我擺脫主腦之後再去找你啊！】
時空隧道包裹了一人一貓，顧清瀾緊緊地抱著江黎，避免他從懷裏跌落。
盡管聽不到江黎和系統的交流，但是從系統的動作和江黎的叫喊中，顧清瀾大致能猜到過程。
時空隧道將他們和魔修隔開，在系統的身體閉合之前，江黎聽見了128號輕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黎，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宿主了！】
“知道我好你就被犯傻啊。”
江黎的聲音沒機會再傳給系統，隨著電子音落下，他的眼前徹底變成一片黑暗，當光明再次出現時，他們已經離開了魔修的包圍圈。
江黎沒有半點放松的想法，他神色驚慌，在心中反覆呼喊系統的名字：“系統？128號？”
可無論江黎怎麽叫，回應他的都只有無盡的沈默。
系統商店依然還在原地，可是那個會滿身數據流幫他查資料的小光團卻沒了蹤影。
“系統，你不要嚇我……”
嘴上這麽說，可江黎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他不願去接受這個事實。
那本系統強烈推薦的話本如今孤零零地躺在意識海的雪地裏，只有故意折起的書角證明曾經有個小光團認真翻閱過。
周圍靜得好像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江黎呆呆地盯著前方，眼神卻沒有一個特定的落點。
他無法再欺騙自己，他的系統是真的沒有了。
江黎的眼睛慢慢濕了，失落感瞬間席卷全身。
雖然他和128號一直打打鬧鬧，相互嫌棄，可是進入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開始，就是系統時刻陪在他的身邊，陪他一點點適應宿主的身份和全新的世界。江黎不敢說自己對系統非常了解，但他覺得再怎麽說他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沒有人能對朋友的離世無動於衷。
顧清瀾收起青霜劍，他雙手捧著顫抖的江黎，好幾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顧清瀾見多了生離死別，早就有些麻木了，可是看到小貓無聲無息地流淚，顧清瀾做不出用自己的經歷安慰江黎的事情。
神識在意識海中仔細檢查了一圈，顧清瀾就知道系統已經不在了，只是他不忍心開口，不由得把江黎抱得更緊了些。
或許就像當初阿黎被困在蛋中一樣，系統也只是被困在其他地方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顧清瀾再一次對意識海進行了全方位搜索，他找不到合適的話安慰江黎，能做的只有想辦法讓系統重新回到江黎的身邊。
失去系統，江黎就好像被抽幹了電量一樣，他的腦袋頂在顧清瀾的胸前，就連呼吸都微不可見，只有溫熱的身體證明這還是一個生命體。
顧清瀾沒有打擾江黎緩和情緒，他反覆地在意識海中搜索，同時關註著小貓的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埋在顧清瀾懷裏的江黎終於發出了第一聲貓叫。
“咪嗚。”
江黎哽咽著將剛才系統與他說的話告訴顧清瀾，提到系統被定位，江黎的叫聲細軟，難過中又帶著憤懣。
“喵！”
那個城主和主腦肯定有關系，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顧清瀾點頭讚同，他拿出毛巾為江黎清理眼下沾了眼淚的絨毛，“他們一個想讓我成為祭品，一個想用你毀掉我，要麽是兩個人狼狽為奸，要麽……”
顧清瀾頓了一下，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不見半點溫度：“要麽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毛骨悚然的感覺席卷全身，江黎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他只想過主腦會和魔修聯手的想法，卻從沒考慮過他們可能本就是一個人。
想到城主對顧清瀾步步緊逼，以及主腦對他的威脅，江黎不禁他渾身發麻，呼吸一滯。
哪有那麽多人會對顧清瀾有莫名其妙的惡意，如果他們本就是一個人的話，這一切都能說通了。
“喵……”
難怪啊……
主腦不但是折磨顧清瀾的主使，還是間接殺害系統的兇手，還有什麽比這更加可惡的嗎？
顧清瀾的手指落在江黎的後背上，一點點地幫他順氣，可江黎卻一點冷靜不下來，整個貓氣到發抖。
腦海中猛然傳來“滴”的一聲提示音，讓江黎的憤怒在一瞬間達到了巔峰。
狗逼主腦，居然還敢聯系他！
江黎等著罵人，可這一次提示音過後卻沒有其他聲音響起，江黎眉頭緊鎖，仔仔細細檢查一圈。
沒有了系統，商店變成了一片灰色，哪怕江黎還有積分，但卻無法繼續兌換，而在系統商店的下方，江黎還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標志。
他湊過去仔細看了眼，細小的一行文字卻讓江黎瞳孔一縮。
【系統128號加載中，加載進度0.1%】
系統真的還在！
“喵！”
它還在！它能回來！
江黎拉著顧清瀾的手指，興奮地分享自己的發現，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讓江黎渾身都放松了下來。
“喵。”
太好了，它沒事。
顧清瀾耐心地聽江黎語無倫次地表述喜悅，嘴角帶上了淺笑，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小貓喵喵嗚嗚地說了好一陣，聲音慢慢微弱，最後團成一團睡在顧清瀾的腿上。
高度緊繃的精神和心情的大起大落幾乎消耗了江黎全部的精力，在得知系統平安的消息之後，一直繃著弦終於松了下來，身體透支的疲憊感後知後覺地席卷了全身。
顧清瀾盤腿看著江黎的睡顏，嘴角揚起的弧度一刻沒有落下，他輕撫著江黎臉側的絨毛，目光無比溫柔。
系統平安的消息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但因為它是阿黎重要的朋友，還是剛才幫他們脫困的恩人。
和魔修的對抗耗盡了顧清瀾全部的靈力，他靠在樹枝上，慢慢地吸收天地精華。
玉簡突然從儲物戒中跳了出來，伴隨著秋子眇疑惑的提問和吵鬧的背景音：“你們到妖界了？”
顧清瀾將玉簡推遠了些，輕聲道：“阿黎睡了。”
顧清瀾的一句話成功讓玉簡那頭安靜下來，不用秋子眇開口，秋行自動捂住了自己的嘴，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確認江黎沒有被玉簡的聲音吵醒，顧清瀾回答了秋子眇的提問：“應該是在妖界和仙界的交界地。”
系統看起來小小的一個，但是建造的空間隧道卻直接跨越了大半個修真界，精準地把他們送到了妖界。
秋子眇問道：“我來接你們？”
說話時，秋子眇一只手捂住身旁躁動小狗的嘴，小狗又摁住不停拍打翅膀制造存在感的小肥鳥，畫面一度極為覆雜。
靈力恢覆還要好一陣子，顧清瀾沒有拒絕秋子眇的提議：“麻煩了。”
聽到顧清瀾的回答之後，秋子眇再也控制不住亢奮的一狗一鳥，任由他們跑去院子裏無聲地尖叫撒歡，直到看見秋子眇結束通訊走出房間，他們才敢發出聲音。
犬吠和鳥鳴交森*晚*整*理織，實在算不上有多好聽，大晚上的吵得秋子眇頭疼，他一揮手把兩個糟心弟弟丟到一邊，獨自一人登上前去接人的靈舟。
眼看著秋子眇要自己去接江黎，秋行和鳳霜瞬間不鬧了，急急忙忙地追上靈舟，生怕慢一步就看不見小貓崽了。
天色明亮，日光取代黑暗。
秋子眇的靈舟在顧清瀾面前落地，被叮囑了一路的秋行和鳳霜老老實實地站在甲板上，只敢伸長脖子偷偷去看顧清瀾懷裏的小貓。
江黎縮成一小團睡得香甜，哪怕被秋子眇摸了摸腦袋也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顧清瀾沒有打擾江黎的睡眠，在秋子眇的帶領下，把小貓放在了臥室的大床上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等到終於睡飽了，江黎才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所及是一間截然陌生的屋子，江黎下意識地找人，卻沒有在屋內發現熟悉的身影。
他的瞌睡瞬間醒了，目光中帶著幾分驚慌。
“喵？”
顧清瀾？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可床邊卻多了兩只腦袋。
雪白的薩摩耶頭上頂著一只金色的小鳥，曾經只在夢中出現的妖獸此時就站在江黎的面前，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甚至有種還在夢裏沒醒來的錯覺。
小貓埋下頭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時，兩個腦袋依然在他的面前，四只眼睛中滿是擔憂。
發現江黎在看他們，秋行和鳳霜顯然不太冷靜，爪子躁動地來回按壓，蠢蠢欲動地想要拉近距離。
在和江黎的視線對上的一刻，秋行眼睛一亮，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夾著聲音和江黎打招呼：“咪……汪？”
江黎：？？？
起猛了，他居然聽見有狗在喵喵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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